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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打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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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歸後悔,但江寒玨怎麽也殘留了一絲文人的清高,好面子,不會在想著去糾纏晉安侯府,希望秦寶珠能回心轉意,畢竟若是他一旦做了這種事,晉安侯府非但不僅會把他轟出去,他在京中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就連如今這個他並不是那麽看得上的京兆尹小姐,也會踹了他另擇佳婿。

當日種下的因,今日的結的果再苦,也得含著眼淚往肚裏吞。

只是,盡管江寒玨心中清楚明白這個道理,可在這兒看到秦寶珠後,發現她還是那麽漂亮,那麽高貴,而自己卻摳摳搜搜的當街和一個小偷花子夾纏不清,這讓江寒玨心中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損傷,秦寶珠那個蔑視的眼神,更是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事到如今,反正不可能和晉安侯府再重修舊好了,不如拿出點風骨做派來,且秦寶珠名聲不好聽,他要是在秦寶珠面前擺出高傲模樣,說不定還能為他贏回一二尊嚴。

想通這些關節後,江寒玨努力將胸膛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緒壓了下去,為了掩飾自己的底氣不足和心虛,清了清嗓子,踱著個方步,把一手負到背後,盡量用不卑不亢的口吻,朝著秦寶珠行禮:“見過秦縣君。”

秦寶珠勾了勾嘴角,視線在江寒玨身上逡巡一回,上下打量。

這姓江的,演技還算不錯,只是話語裏頭那點子怨恨還是沒能藏好,漏了些許出來。

秦寶珠也不管大庭廣眾,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不再看江寒玨。

“嘖,這不是新科狀元郎嗎?怎麽著,金鑾殿上拔頭籌不夠您光鮮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這大街上淩辱乞兒找優越感呢?”

江寒玨一聽這話,就知道秦寶珠這是在暗諷他之前誤以為中了狀元就等於一朝飛黃騰達無法無天了,結果卻被現實狠狠的抽了一耳光,只能靠欺負乞丐獲取成就感,不禁腦子裏轟得一聲,面皮漲得通紅,眼睛鼓著,活像個要斷氣的青蛙,哪裏還有半分之前翩翩如玉讀書郎的風采。

他旁邊的那姑娘見未婚夫氣成這樣,又偷偷擡眼看了活在傳說中的秦縣君,見她臉上略施脂粉,妝容素凈,還穿著男子服飾,即便如此,也依然艷光四射,熠熠生輝,心中先生起了妒火。

不過這點妒火在想到秦寶珠再美又怎樣,江寒玨還不是退了她的婚約,情願要自己這個門第微小、容貌中上的京兆尹之女,這點,又讓她產生了一種扭曲的勝利快感。

她也是個明白人,知道江寒玨是得罪死了晉安侯府,以後少不了要被刁難,要是卑躬屈膝的,反倒叫人看不起,要是能正面回擊,怎麽也能掙一個不畏權貴的名頭,量晉安侯府也不能真找人來弄死他們。

那小姐看著怯怯弱弱的,微微擡起臉,道:“秦縣君好,往日素聞秦縣君美名,今日一見,果然光彩照人,自愧不如,見了秦縣君如此無雙姿容,實在不知我有何德何能,能得江郎青睞。”

她的話雖然說得文縐縐的,但圍觀的百姓也不是傻子,一聽就知道這小姐是在暗諷秦寶珠,你美又能怎麽著?人家情願要我這種不那麽美的,也不要你這大美女,可見你輸得多慘。

江寒玨也是才思敏捷的人,方才因為被秦寶珠踩中痛處,一時反應不過來,此刻聽未婚妻出言相幫,立即接了上去,回身握住那京兆尹之女的手,刻意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樣來。

“柳兒,你千萬莫這麽說,孔聖人雖則說過,食色性也,但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到頭來終究不過是一抔黃土,一副白骨,我喜歡的是你的才情,你的人品,你又豈能把我和那等貪圖美貌的男人相提並論?”

說完,還假裝不經意般的用眼角餘光瞥了秦寶珠一眼。

這話說得極重,又極辛辣,明擺著赤裸裸的譏諷秦寶珠了,你秦寶珠有家世又如何,有美貌又如何?不過是個除了相貌外一無是處的繡花草包罷了!

秦寶珠聽了這番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好笑的是,江寒玨真的以為那番話能刺痛她嗎?對於她秦寶珠這種我行我素慣了的人來說,人品是什麽?才情又是什麽?能吃嗎?人品才情有美貌重要嗎?我有美貌就夠了。

好氣的是,她即便不在意這番話,但江寒玨的態度卻讓她很不爽,到底是誰先貪慕權勢垂涎美色,巴巴的七次八次上門來求親的?現在翻臉不認人,居然還敢腆著臉倒打一耙?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不給江寒玨一個教訓,豈不是要折了她秦寶珠混世女魔王的名頭?

“放肆!”

秦寶珠厲聲喝道,不給江寒玨反應的機會,直接驅馬來到他跟前,韁繩一拉一控,她那極通人性的白馬就心領神會,仰頭噅噅嘶鳴著,兩條前腿高高擡起,在空中憤怒的撲騰一番,就把江寒玨踢倒在地。

“啊呀!吾命休矣!”

江寒玨一個文弱書生,哪裏禁得起這駿馬的一踢,當即就被踢翻在地,四腳朝天癱在地上,驚恐的睜大了瞳孔,眼睜睜看著駿馬的四蹄就要對著他的胸口當胸落下。

要是被這麽一踏,他便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然而秦寶珠卻沒打算當街行兇,縱馬殺人,她控馬的技術極好,兩腿一夾馬腹,馬兒就輕悄悄把前蹄落在江寒玨身側,避免了一樁人命案件的發生。

江寒玨大喊一聲,感覺褲襠一片濕熱,背上冷汗涔涔,兩股戰戰,汗出如漿,心跳似擂鼓,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才意識到自己沒被踩死,繼而慶幸自己穿的是深色衣服,尿濕了也看不出來。

“秦、秦縣君此舉這是何意!你這是、這是裹挾私仇、仗著權勢,要縱馬殺人不成!”

江寒玨牙齒上下打顫,磕磕絆絆,全身癱軟著想挪開卻沒了力氣。

那京兆尹之女見狀,趕忙過來打算扶他,結果剛一近身,就聞到了腥臊之氣,立時就明白過來,不由又氣又惱,又知道她還和江寒玨有著婚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斷不能顯露出來,只能屏住呼吸把他拖開,離那匹馬遠些。

秦寶珠冷眼旁觀著,冷笑道:“裹挾私仇,仗著權勢?笑話,我看你倒是仗著權勢欺負這乞兒才是!你說他偷你錢袋,你可有鐵證如山?拿不出證據來,還在這裏借故打罵於人,你不知皇帝表叔最是仁慈,最見不得此等惡行嗎?”

她嘴裏的皇帝表叔,雖說和呂氏表了一層,但到底也是嫡親姑表兄妹,秦寶珠擡他出來,就是為了壓江寒玨的。

“你在這裏對著乞兒動用私刑,本縣君看見了,自然要管上一管,你卻不思悔改,反而還在這裏含沙射影的辱罵於本縣君?”

秦寶珠原本就是伶牙俐齒的人,對付一個小小酸腐書生,那叫殺雞焉用牛刀。

“江寒玨,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本縣君最見不得男人窩窩囊囊含含糊糊的,你若是挺起腰桿,硬起骨頭,指著本縣君的鼻子罵,我姓江的就是看不上你這種有貌無腦的女人,本縣君還算敬你是條漢子,總算殘留了三分血性。”

“如今你另有新歡,在本縣君面前拐彎抹角的辱罵本縣君沒有才情沒有人品,空有皮相,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面去了麽!本縣君今天就是縱馬行兇了,就是要打你了,你待如何?”

秦寶珠說著,氣勢越發盛大,竟又輕踢馬腹,似乎又要控馬來驚嚇江寒玨。

旁邊江寒玨那兩個小廝在一旁看著幹著急,也不敢和秦寶珠動手,但看她好像又要縱馬行兇,咬咬牙,主子總得護著的,便想沖上去阻攔秦寶珠。

秦寶珠眼角餘光瞥見,毫不猶豫,唰唰兩馬鞭就抽了下去,準確無誤的抽在那兩個小廝身上,將兩人抽得飛了出去,跌倒在地,哎喲哎喲叫痛不止。

“本縣君倒要看看,誰還敢動?!”

江寒玨又氣又恨,莫說他不敢和秦寶珠動手,就說他拼著這條命不要,那他也不是秦寶珠的對手啊,秦寶珠的身手,剛才甩鞭那兩下他就看出來了,收拾他還不跟收拾個雞仔似的!

旁邊圍觀的群眾聽了秦寶珠這番話,也都覺得很有道理,說來說去,都是江寒玨先負人,如今還暗諷秦寶珠沒有才情人品,若是尋常女子,估計早就因為害怕自己的名聲受損,躲著回家哭去了,也就秦寶珠這樣放浪不羈的女子,敢當面教訓這負心漢,實在是出了一大口惡氣。

秦寶珠整治過了江寒玨,看他面如死灰,眼神渙散,心情大好,再看一眼那癱在地上的乞丐,才發現他早在他們交鋒的過程中暈了過去,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她手腕一抖,馬鞭像靈蛇出洞,靈活的飛了出去,卷起了乞丐,再往上一拉,一個大男人就被她這麽卷了起來,扔到了馬背上。

“姓江的,聽好了,這乞兒我帶走了,省得讓您這新科狀元給打死,你要是往後找到了他偷你錢帶的證據,就來晉安侯府找我算賬,今天這乞兒,我秦寶珠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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