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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摸黑入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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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記的百味樓很好找,只是沈碧青沒想到自己都是走後門了,還有人趕,明明她都在村子裏洗瀨過了,怎麽這個老伯還這麽退避三舍地捂著鼻子,跟趕蒼蠅一樣轟自己走。

“哪裏來的臭要飯的,快走,快走!”

沈碧青小心地拿出令牌,站得遠了點,“老人家,我是受令牌主人所托,找你們葉記的宋子游公子。”

“我管你受誰所托,趕緊給我滾!”這老伯壓根不聽她在說什麽,“哐”就把門給關了。

沈碧青氣炸了,瞧你那模樣也不像是個掌櫃的,居然沒說幾句就關門,看來是個狗眼看人低的。

國師令牌這種東西看來只有懂行情的人才認得出來,這種狗眼看人低的貨色看來是當不起傳話的重責的。

走到前門,小二雖然對她有些反感,但也很客氣地笑著把她攔在門外,“小姑娘,走錯路了吧,咱們百味居裏想來是沒你要找的人,還是請回吧。”

沈碧青見這小二轟人都有些水平,不知道是不是夢羽的主意,便掏出令牌,“我找人,把這東西拿給宋子游,他看了就知道了。”

小二一看這令牌做工精細別致,立刻換了臉色,“姑娘稍等,我這就去通知掌櫃的。”

沈碧青笑笑,“有勞小二哥了。”

很快,掌櫃的宋廉拿著令牌急匆匆地跑出來了,一見是個農家模樣的小姑娘,雖有詫異卻也不敢怠慢,拱了下手道:“勞姑娘久等了,公子在樓上,請姑娘隨我來。”

“煩掌櫃的帶路。”沈碧青淺淺一笑,擡腳邁進了百味樓,心裏卻想著自己真是糊塗了,看後門的永遠認後門的人,國師這各高大上的人物哪是後門配接待的,真是糊塗了。

一路邊走邊看,火鍋燒烤倒是有了,跟現代的差不多,看來應該是夢羽的主意,只是這大熱天的只有幾個涼菜,一看就沒什麽食欲,倒真是奇怪,莫不是夢羽不會弄。

到了二樓一個清雅的包間,宋廉在站外面奉上令牌,沒有進去的意思,“沈姑娘,請。”

“嗯。”沈碧青看了眼,便拿回令牌走了進去。

包間裏只有一個非常年輕的男子,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雖然不錯,但和那個混帳男人明顯是不能比。

怎麽又想起他了,沈碧青懊惱地甩了甩頭。

男人拿著算盤正在查帳,見沈碧青進來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她的身份便將頭低了下去,“聽說你拿著國師令牌來的?”男人沒有擡頭,說話時滿是心不在焉。

沈碧青想了下夢羽對宋子游的描述,二十歲,為人沈默戒備,便問道:“你是宋子游?”

其實,就是說了句廢話。

男人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對,我就是宋子游。”

“國師讓我拿著令牌來找你,不說錦衣玉食,若我有心便也衣食無憂。”他不說話,沈碧青只能自己表明來意,總不能讓人家上趕子接濟你吧。

宋子游停下動作,看著她端起手邊的茶,“國師真是愛開玩笑,我竟不知道自己成了孟嘗君了,來就能管人衣食無憂。”

沈碧青見他這麽說,也笑了,“國師乃上慧之人,若我無心也不會弄只米蟲來叨擾公子。實在是她老人家走不開身,又不忍我流落在外,想來是知道公子厚德才讓我來尋公子的吧。”

捧了國師和自己,又言明了她的立場,這樣伶俐的丫頭怎麽看,都與她那幹癟饑餓的臉龐和破舊的衣服不相符。

這真是個農家小丫頭嗎?宋子游不由得懷疑,他這看人的眼光竟也出了偏差了。

心雖疑惑,他還是笑著問道:“小丫頭倒是蠻伶俐的,多大了,叫什麽名字,與國師是如何相識的?”

“我叫沈碧青,今年十四歲了,國師去夜叉嶺抓那個老妖婆時救了我。”

宋子游有些意外,十四歲,看她的樣子跟十一二歲的丫頭沒差,莫不是被那老妖婆虐待的?

這樣一想,他就能理解了,呂明依這個老妖婆自十六年前兵變後就四處逃竄,到處抓幼女煉藥人,一旦她看中了誰便會滅了她的家人,將這個女孩抓走折磨。聽說那些女孩不是被她活活折磨死,就是被賣進了煙花之地毀了一輩子。想來這個沈姑娘之前家境不錯,接人待物自很有一套,也有一些糊口的本事,國師才會這樣安排吧。

生怕勾起沈碧青的傷心事,宋子游便問她,“沈姑娘在夜叉山上有沒有見過一位面如冠玉器宇軒昂的貴公子。”

沈碧月搖搖頭,“沒有。”她只見到一個面如惡鬼,色欲熏心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討厭鬼。

“沒有。”宋子游心裏奇怪,便想著聞人無恨是不是繞了別的路,還是出了什麽事。

心裏一擔心,他便沒了再談的心思,“這樣吧沈姑娘,我給你安排個住的地方,再贈你些銀兩作本錢,若是不夠盡管來百味樓找宋掌櫃的,他每天都在這兒的。”

“今日困境,有勞宋公子費心接濟了。”沈碧青從不妄想,有住的有本錢她已經很感激了,哪裏還會三番五次的厚臉皮來呢。

“呵呵,沈姑娘我姓葉,你以後就叫我葉伯,少東家讓我來送你。”

瞧著眼前的笑得一臉褶子的老頭,沈碧青感嘆這個宋子游真是做人只做一半,前面讓宋廉和小二客客氣氣地招待她,後面就讓這狗眼看人低的老家夥給她一個絆子。瞧著這摸著癟了很多的錢袋,她有些明白離開時宋廉想說什麽的表情了,想來這葉老頭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只是連宋廉這個掌櫃的都不敢提醒,想來也是有宋子游護著的吧。自己好歹也是拿著國師令牌的人,他都敢這麽亂來了,更別說其他人了。

為了以防萬一,她在路上找一個寫字的老頭立了個字據,白紙黑字寫明自己從葉伯手中借到百味樓白銀四十兩,還讓他按了手印,免得還錢時這老頭訛他。只是看著老頭笑呵呵的不像是害怕,想來只是挪用一下,等自己還時總數不少宋子游也不會說什麽的。

本以為銀子的事就更讓人生氣了,可是沒想到坐著牛車晃晃悠悠,從天明走的天都快黑了,她都快前胸貼後背才到地方。

這是個離城三十裏的院子,看著倒是有些規模,可惜院墻都有些塌了,黑咕隆冬的也看不出什麽景致,只能隱隱看出是在山腳下,位置到是不錯,離村子不遠,距南北大道也近,來時都能看到路上有走南闖北的商人鏢隊,倒是很讓人意外。

看著不遠處村子裏亮起的燈火,這個有些規模的小院卻是一摸黑,沈碧青有些吃不準,莫不是這裏沒人住。

很快,葉老頭就否定了她的猜測,他上去在門閂上拍了幾下,大叫著,“陳前,姓陳的,死了沒,沒死就趕快給我滾出來,少東家送人過來住了!”

沈碧青心裏“咯噔”一下,什麽叫送人過來住,難道他送過很多人過來嗎?葉伯這麽囂張,莫不是受了宋子游的命令故意打壓自己,以防自己糾纏不休嗎。

真是商人本色,她沈碧青再窮也不會窮到這份了。

葉伯砸了好久的門,像征富貴的大門才在黑暗中暗啞地吱嘎著,開了門。

門一開,葉伯看也不看氣沖沖的朝陳前踹去,“你個不長眼的,聾了嗎?老子叫了那麽久才來開門。”

沈碧青沒想到他居然會動手,便拉開他,“葉伯,咱們就算是打秋風也用的不是你的錢,你威風一下就夠了,怎麽還動起手了。”

葉伯本來還想再過去踹幾腳,一見沈碧青出來維護就笑了,“喲,這還沒進門就護起來了,好好好,算我多管閑事,希望沈姑娘記得今天的話,沒我的威風你連秋風都打不了。”

說罷,便上了牛車狠狠地抽了牛一鞭子,故意道:“不開眼的東西,都是欠收拾。”

沈碧青氣得身子直抖,想去找他理論卻被陳前拽住了胳膊。

“他有公子護子,你別去惹他。”

蒼老的聲音讓沈碧青嚇了一跳,一回頭就看見一個身影顫顫巍巍地靠著門,抖得厲害。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沈碧青趕緊把他扶住,瞧這人身上還有些肌肉,明明不是油盡燈枯的老人,可身子總是站不直,她扶得挺吃力的。

陳前擺了擺手,“老毛病了,不要緊。”

他一邊辛苦地往裏面挪,一邊問她,“對了,剛剛聽他說,你是來這兒住的?”

沈碧青用力扶住他總是往一邊倒的身子,笑著說:“我叫沈碧青,早幾年家人沒都了,如今經人介紹來投奔宋公子,他給了我本錢,讓我住到這兒來,聽他說您叫陳前,聽聲音您比我父親年紀小點,我叫您陳叔吧?”

“喔,叫陳叔或者老陳都行。”

沈碧青聽到他嘆了一聲,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還是笑著說:“我還是叫你您陳叔吧,陳叔您慢點走,這裏黑小心摔著了。”

扶著陳叔好不容易挪進門,沈碧青見他要去關門,就讓他靠著墻,自己去把門關上。

關上門後,沈碧青扶著他趁著迷茫的視線,往院子裏走,見裏周圍的房子都黑漆漆的就問,“陳叔,這裏……怎麽不點燈啊?”

陳叔看了她一眼,無聲地嘆了一氣,許久才說:“沒錢,燒不起燈油,等會兒我點根柴,你看著選一下自己的房子,屋子多想住哪間都成,幸好不是冬日裏來,要不然可得凍死人了。”

沒錢!沈碧青有些吃驚,住這麽大的院子居然沒錢,真是奇怪。莫不成這裏是宋家的冷宮,專門關宋子游討厭的人,所以葉伯這個紅人才這麽囂張。

拿了根柴火,沈碧青在二進的院子裏選了個幹凈又涼快的房間,雖然房間很大,可是沒有被子,連家具也沒有半個。看了看陳叔了布滿滄桑無奈的老臉,送他回了房間,她在自己房間歇下了。望著窗外的新月,沈碧青想,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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