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關燈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林逸人終於見到了一個神志清醒的司曉。問司曉和米白到底出了什麽事,司曉也不願意多說。林逸人向來恪守交往的界線,司曉不願說,她就不再問。

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林逸人帶來的不會是什麽好消息,司曉聽完了還是忍不住破口罵道:“CTM!”

“咳咳。”林逸人白了司曉一眼,“說什麽呢。”

“哦哦,我忘了你和林伊的關系了。”司曉摸著腦袋笑。

事情變得有些頭疼,說好不動蒙闊的生意,反倒是自己先破了約。方全應該沒幾天就會反應過來自己被針對和這樁案子相關,狗急了會跳墻,把方全逼急了他會做什麽,還真有些拿不準。

“沒辦法了,既然有周家幫忙,做到底吧。索性把方全逼下來。”司曉一邊閉目養神,一邊喃喃自語,“我想想辦法。”

“這段時間註意安全。”林逸人謹慎地提醒司曉,在開庭以前都要時刻提防方全的回擊。

司曉帶著一壇陳年老酒,穿著防彈背心,摸到了蒙闊的住所,農村的一個兩層別墅。蒙闊曾經說,方全做事太狠決,比起來,司曉雖然油腔滑調,但還算心地善良,因此反倒對司曉更親近些,正如蒙闊隱退的居所,司曉找得到,方全找不到。話雖如此,但方全畢竟是他寶貝義子,蒙闊是個豪爽痛快老頭子,司曉真的摸不準,知道自己要拿方全開刀,蒙闊會豪爽地跟她幹了這壇子酒,還是痛快地給她來一槍。

見到蒙闊的時候,蒙闊手裏拿著把鋥亮的菜刀,刀鋒和袖口血跡斑斑。司曉舔著臉湊上去問:“自己釣的魚啊,老頭子。”

紅燒魚就著老茅臺,司曉旁敲側擊,也沒套出老頭子的態度來。壇子見了底,司曉醺紅了臉,指尖敲著木頭桌子:“到底怎樣啊,老頭。”

“我年紀大了,管不動這些事。”蒙闊的臉色幾乎沒什麽變化,倒光最後一滴酒水。

“走了!”司曉哼哼唧唧地扶著桌子站起來。

“讓方全留條路回來見我。”

蒙闊老遠地在背後喊了一句,嗓音帶著老年人的幹啞。司曉沒回頭,只是對背後擺了擺手。

林逸人最近很緊張,歸蘭看出來了。離開庭的日子越來越近,林逸人的神經進入高度緊張的狀態,每天歸蘭就看見林逸人抱著電腦不離手,屏幕上白花花的文檔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偶爾帶著耳機跟司曉通話。歸蘭聽不懂也看不懂,但她看得出來林逸人很辛苦,淡淡的黑眼圈讓那張原本就鮮少表情的臉看起來有些陰沈。

更讓歸蘭心驚肉跳的是,林逸人基本足不出戶也便罷了,還想雇兩個保鏢跟著歸蘭出門買菜,歸蘭好說歹說才讓她無奈打消了這個念頭。

歸蘭給林逸人捧了杯烏龍茶,她知道林逸人這人犟,還是開口說:“休息一下,別把自己弄得這麽辛苦。”

歸蘭有些愧疚,她本應該陪著林逸人的,可林逸人一忙起來就沒空理她,那些細小的文字就跟會催眠一樣,她每每在邊上看了一小會兒,就挨不住睡過去了。

“我再看一遍。”

歸蘭當然想要給父母證明清白,做夢都想,但是她舍不得給林逸人壓力,所以一直忍住什麽也不說。可即便她這個委托人表現得風輕雲淡,林逸人這個代理人還是沒放過自己。歸蘭把茶放在桌上,然後在林逸人身後坐下:“我覺得你最近壓力太大了,你沒必要這麽緊張,其實……”

林逸人轉過頭來,鼻梁上架了一副細黑框的眼鏡,原本她度數淺不用戴眼鏡,但是幾天的熬夜讓她的眼睛視物有些不舒服。林逸人凝思了一會兒,說:“你知道我和趙臻怎麽談崩的吧?”

話題一引到趙臻身上,歸蘭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她想了想,表情很認真:“我和趙臻不一樣。你最大的身份是我的愛人,就算輸了案子,你還是我的好愛人。”

林逸人笑了:“可是我還想當你的好律師。”

歸蘭輕輕嘆氣,這家夥固執起來真是油鹽不進。

“你別擔心,手上有案子的時候,都是這個工作狀態。來,我給你透個底。”林逸人把歸蘭拉近,把屏幕上的小字放大。

“《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條:捏造事實誣告陷害他人,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歸蘭看了幾段,實在枯燥乏味,困意又逐漸泛上來。

司曉提供的證據基本足夠定罪,案子本沒有輸贏,作為訴訟代理人,林逸人能做的就是盡量為歸蘭爭取到最大的權益。但不知怎麽的,林逸人隱約覺得不安起來,這種不安的感覺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靠近而愈發強烈。

明明一切都按照司曉的計劃進行得有條不紊,方全為了保全那些蒙闊的產業,選擇交還了名下的公司,暫時銷聲匿跡。可畢竟狡兔三窟,方全從明處走到了暗處,這麽久都沒有絲毫的動作,反倒讓林逸人覺得危險起來。

夜已深沈,歸蘭揉著眼睛強撐,眼皮卻越來越耷拉。林逸人雙眼仍然不知疲倦地盯著筆記本屏幕,眉頭緊鎖。

立志要做賢內助的歸蘭打電話給司曉和寧玉,詢問有沒有什麽解壓良方,得到的答案分別是“用你年輕的肉體”和“上床”。歸蘭憤憤掛了電話,一個兩個都不是正經人,交友不慎。

歸蘭不死心地翻著手機,想找討要些正經建議,就給米白打了過去,大警官總該夠正經了吧。

米白在那邊聲音猶猶豫豫的,不確定地說:“……陪她睡覺?”

歸蘭:“∑(゜ロ゜ノ)ノ”

米白的意思本是陪林逸人好好睡一覺,落到歸蘭耳朵裏的時候被大風吹歪了。

俗話說三人成虎,歸蘭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建議的可行性。心事重重地在床上翻滾,時而偷瞥林逸人專註的背影。

肩膀有些酸痛,正熾的日頭朦朧地照耀著,林逸人把資料全部梳理了一遍後,覺得房裏有些太|安靜了,叫了幾聲歸蘭,卻沒人回應。桌上有午飯,給她準備了午飯的人卻不在家裏。林逸人記得歸蘭做完午飯後叫她吃飯,那時候她正在梳理邏輯環上的一個結,讓歸蘭自己先用。一直拖到了現在,林逸人一看手表,兩點半。

歸蘭的手機是關機的,林逸人懵了一下,險些以為自己在夢裏。以往歸蘭不管去哪都會告訴林逸人,現在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怎麽想都不對勁,林逸人心一沈,奪門而出地往菜市場跑。

穿過雞飛狗跳地上滿是爛菜葉子的菜市場,林逸人一邊在人流裏飛快穿梭一邊四處張望,平日裏偶爾來陪歸蘭買菜總會小心地不與別人相撞,現在心焦火燎的也顧不上得體不得體,熙攘的人頭都在身側劃過,踩到地上的臟水時險些滑倒。

菜市場沒有,又找去超市,在琳瑯滿目的貨架間一格一格地找,這裏也沒有,那裏也沒有,找了幾圈還是沒有,林逸人氣喘籲籲地快步疾走,心像被火焰吞沒了一樣,臉色難看成了遇佛殺佛神擋殺神的閻王。

手機響了,那頭的聲音粗聲粗氣:“歸蘭在我手上,想要見到她,就乖乖聽我的話,嘿嘿嘿……”

林逸人頓了頓:“司曉,你有毛病?”

那邊楞了楞,然後尷尬地笑起來,恢覆了正常說話的聲音:“哎呀,被發現了……哈哈你怎麽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歸蘭在哪?”林逸人平覆著呼吸,知道歸蘭沒事讓她逐漸冷靜下來。

這是個內陸城市,沒有海。司曉說“海邊”,那大概就是指離這較遠的一個敞開式公園的人造海了。林逸人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到,日頭漸西。公園很大,有五十公頃,才容得下偌大一個人造海,海岸線也很長。林逸人下了車跑進公園,有一些游人散落在樹木掩映的公園裏,越往海邊人越少,沒誰願意大冬天傍晚到沙灘上吹風。

原以為進公園又會是一頓好找,結果歸蘭很乖,規規矩矩地呆在海岸線伊始的地方,林逸人順路跑到靠海的地方就看到了她。歸蘭乖順地坐在海邊礁石上,面對著退潮的海,薄薄的日暮染了她一身,發絲被風揚起來。

林逸人走上去,歸蘭也感覺有人靠近了,正欲站起來,林逸人把她按在了低矮的礁石上,唇貼了下來,冰涼的,有些顫。

歸蘭有些懵,反應過來的時候掙紮著想起來,礁石只有腳踝那麽高,兩個人抱著滾了一圈,歸蘭仍舊被林逸人壓在沙灘上。歸蘭沒想到林逸人會突然那麽狂野,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被壓得死死的,唇上的觸感柔軟又熟悉,林逸人精致的容顏就在自己眼前,長長的睫毛閉合著,眉頭微蹙,歸蘭只是擰擰眉,順從地接受了。

因為是人造海,沙灘也是精挑細選的細膩沙質,柔軟得像一張大床,耳畔是潮水的聲音像從身下湧上來。歸蘭感受到林逸人身上的溫度,因為林逸人覆蓋著她,她沒覺得這是幕天席地,反而覺得無比安心,合上眼回應這個急躁的吻,林逸人把舌尖探進來,氣息很亂,沒頭沒腦地攫取。牙齒磕碰著柔軟地唇瓣,帶來一絲痛意。

林逸人起了身,微微地喘著氣,身上帶了一層落日的餘暉,眼裏也染了霞色,有莫名的情愫湧動,像潮水在眼裏奔湧。

“你讓我擔心了。”林逸人說。

林逸人這才覺得眼眶有些酸,她做了最壞的猜想,以為歸蘭被方全帶走了,她找她的時候覺得腳下在地震,世界都搖搖欲墜。

歸蘭還坐在沙地上,林逸人還攬著她的腰。歸蘭知道是自己不對,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了林逸人胸前:“對不起。”

林逸人不說話,緊緊地抱著歸蘭,結結實實地用力圈在懷裏。

“我不是想讓你擔心。我轉了三趟公交,花了三個多小時才到這裏,只是想跟你一起散散心而已。”

“你可以跟我說。”

“我跟你說了啊,你都說,等結了案再陪我去。”歸蘭聲音悶悶的,捏著林逸人的衣服說:“林逸人,你這幾天都開始瘦了。”

縱使害怕過生氣過,看到她的那一刻也變成了失而覆得的激動和喜悅,又得到這樣貼心的關懷,林逸人徹底沒了脾氣,唇一勾悠悠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歸蘭蹬鼻子上臉:“是啊,該罰你。”

“怎麽罰。”

歸蘭心裏一緊,林逸人這樣一本正經地問她“怎麽罰”,好像是一種很特別的勾引,她受到了蠱惑,環視了一周,靜悄悄的除了退潮聲嘩嘩作響,沒人有靠近。有些紅腫的唇瓣還餘留著親吻的餘韻,歸蘭舔了舔嘴角,環住林逸人的脖子,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像天上初升的月牙,清純又嫵媚。

“我喜歡你剛才的樣子,這次溫柔一點兒。”

輕聲耳語像拂過耳畔的風,裹著發絲輕輕舞動。林逸人挑起眉梢,唇角潤過一抹笑意,伏下身子,掌心撐著沙面,指尖細沙散落。交疊的身影在日暮的微光下暧昧又溫柔,層層浪花從遠處推來,遙遠的地方彎彎半月爬上來,柔軟的光抵達水上的礁石和島嶼,美妙無邊。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刑事民事公訴刑事自訴刑事刑事附帶民事我實在搞不清爽了QAQ 肯定很多硬傷。我已經放棄這部分了。。。如果有學法律的看到可以指點我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