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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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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林逸人再次“路過”歸蘭的水吧時,歸蘭正啃著沒什麽營養的早餐面包。看到林逸人走過來,立刻放下面包,二話沒說倒了一杯普洱茶遞到那人手裏,笑得有一點促狹,好像料到了林逸人會再次路過似的。

雖然一直嫌著林逸人占據了她狹小的空間,礙手礙腳的,但是顯然歸蘭對這位不速之客感興趣透了,有客人的時候忙一陣,沒人來的時候就去纏著林逸人,騷擾一陣。

路過的情侶成雙成對,依偎著你儂我儂。歸蘭拉過椅子挨著林逸人,看林逸人的手指跳舞似的在鍵盤上敲出文字,她自個兒一個勁兒地抿唇笑,路過的情侶再恩愛也無心羨慕了。

林逸人這兩天忙著手上這案子,呆了一會兒就走了。十一月份的天,路上的人有的戴起了圍脖,步子在灰色的路面上來去匆忙。歸蘭覺得全部的陽光都曬到了自己這小小角落,好心情都掛在了臉上,來買飲料的客人全都獲贈一個燦爛的笑容和一句貼心的問候。來交接班的姑娘來得早,歸蘭早早地回家,打開廚房明黃色的燈光,藍色火苗從煤氣竈竄出來。

和小海吃飯一向其樂融融。小海長得高高大大,五官爽朗,越長越跟“帥”這個字沾邊兒,在她老姐這兒卻擺了一副八婆的表情,姐夫來姐夫去的。姐弟兩相處的時間不多,共同話題有些少,小海也不愛被嘮叨學習的事兒,一個勁兒地八自己親姐,好像這是他繁忙課業外最感興趣的。

歸蘭白眼兒一個接一個,不斷地用飯菜堵住這個親弟弟的嘴,心裏很煩躁。多虧她這個親弟弟,讓她沒法不一直想起林逸人,心裏潮汐似的一陣漲一陣落。

“安分吃完飯,回學校去。”

歸海打開大門,在門口穿衣服,換鞋。動作緩慢,戀戀不舍。

門一開歸蘭就覺得有點冷,把視線從一片狼藉的餐桌上移開,起身去關窗。

窗外零星的燈光在夜幕中畫成一道不連貫的線,歸蘭看到有一道變換著顏色的射線,從很遠的地方投射過來,不知道究竟是哪裏的哪座建築。

樓下空蕩蕩,有一盞路燈豎著,燈光被緊靠的樹掩去一些。樹的葉子在動,風看起來不小。

歸蘭雙目有些失神,黑夜裏的光亮都匯聚到她瞳孔裏,模糊成一片。

“姐,我走啦。”歸海在門口招呼。

“嗯。路上當心。”歸蘭關上窗,走到小海身邊,托著書包掂量一下,夠沈。笑著拍弟弟的肩:“加油。”

門關上,一聲很短暫的聲響。然後房子裏又安靜下來。

風往窗戶上撞,發出特別立體的音效,把歸蘭的註意力又拉了回去。

明天,還會來吧?歸蘭這樣想,又覺得這樣的想法危險極了。

好在林逸人沒讓她自作多情。歸蘭一大早又是被林逸人的電話吵醒的,縮在被窩裏抱著手機,那個清潤的聲音在一點點喚醒大腦。歸蘭瞇了瞇眼,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鉆進來,這是清冷的冬季獨有的特別的溫暖。

“等著。”歸蘭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逸人在小區門口,看到歸蘭跑出來,身上裹了一件大風衣,小腿露出光滑的一截,隨意地踩了一雙平底鞋。一路小跑,歸蘭微微地喘著氣兒,風把她的頭發撩到了臉頰,她背後是初升的太陽光,灑了在樓房和樓房間的水泥地上。

小區物業出了新政,車輛要辦理出入證。歸蘭沒車,理所當然忽略了這件事。這兩天小區開始執行新政,規定臨時來訪的車輛,須向管理人員說明被訪業主的房號、姓名,管理人員登記、核實後,才能發放臨時出入證。

“怎麽出來了?”林逸人問。

歸蘭笑著,不說話。其實本來一個電話核實就行,但是或許今天早上莫名有種美妙的感覺,歸蘭有些心血來潮,想下來接她。

拿了臨時出入證,從小區門口到樓下,短短一段路。

“走回去吧。”歸蘭說。

林逸人看了一眼歸蘭,從領口可以看到空落落的脖子和鎖骨,一點遮擋都沒有,露出的小腿格外突兀,再怎麽天氣好,畢竟也是十一月的溫度。想必歸蘭是睡衣上隨便套了一件長款大衣,就急忙忙趕了出來。

現在歸蘭冷得縮了縮脖子,牙齒有點打架,還笑著說要跟林逸人散步。

林逸人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把歸蘭塞進車裏,帶她在小區裏繞了一圈,車子開得很緩慢,慢到可以數清這一路經過了幾幢樓、幾棵樹、幾盞路燈。噴泉常年不開,有結伴而行的老頭老太太經過他們,腰間掛著的收音機裏是悠悠揚揚的戲聲。

“小區裏有枇杷樹,每年春夏結得可好。”

歸蘭看著車窗外,剛開始還挺輕松地跟林逸人聊天,車子龜速繞回樓下,歸蘭眉頭忽然擰起來的,沒有塗任何顏色的唇緊閉著,顯得特別嚴肅,心事重重。

車停了,車道邊枯草掩映,間或露出些棕色土壤。

歸蘭看著道邊,顯得特別羞澀。雖然歸蘭很別扭地側著臉,但是林逸人看到她耳根紅了。

“我忘帶鑰匙了。”歸蘭很不好意思,出門的時候滿心歡喜,什麽也沒帶。

林逸人立刻打了電話給王楠,約了開鎖師傅。

兩個人都沒吃早飯,開車到門口一家生意紅火的早餐店,天冷了,早餐店的門窗上蒙了一層霧,看起來跟人間仙境似的,從外面就可以想象裏面的暖和。

歸蘭出來得潦草,現在卻矜持起來,不想以現在的模樣見外人。林逸人下車買早飯,又拎著早飯徑直回來,一手一個塑料袋騰騰冒著熱氣兒,歸蘭在車裏看著,也覺得熱乎氣兒從心底升騰起來。伸手接過早飯,格外誇張地做出燙手的動作。

林逸人把早飯放在腿上,拆開白色塑料袋的結扣,一邊的頭發捋到耳後,另一邊的頭發散下來,臉上是一種很簡單的滿足和輕松,特別有人氣兒,全然沒有以前的冷漠和不近人情,歸蘭多看了兩眼,覺得今早的林逸人,很特別。

這個早上,確實有些美妙。

“林逸人,你打了不少案子吧,有沒有什麽有趣的故事,說來聽聽?”歸蘭咬著包子,口齒不清地問。

林逸人歪頭想了想:“有些謀殺案,印象蠻深刻的。”

“我不要聽這種。”歸蘭抗議,“有沒有什麽愛情故事,癡男怨女,糾纏不休?”

林逸人嘆了一口氣:“我又不打民事案。”

沒有得到下飯故事的歸蘭有點失望。林逸人不想掃了歸蘭的興,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當真想出一個來:“倒是有一對,很特別。”

歸蘭把吸管□□塑料杯,咬著吸管,眼神亮晶晶的特別期待,就差捧一把瓜子了。

林逸人講故事特別有一套,開門見山:“有一對情侶,鬧分手。然後男的把女的吃了。”

歸蘭一聽“吃”這個字,立刻小臉一紅,別別扭扭的:“這事兒也能鬧上法庭,多羞人啊。然後呢?”

“沒有然後啊,就抓起來判刑唄。”林逸人莫名其妙,又突然笑得特別意味不明,“你不會以為是那種‘吃’吧?我說的這是真的吃。日本上世紀80年代轟動一時的連環殺手宮崎勤你知道不?典型案例。誘拐及殺害4名小女孩,並把屍體支解,而且還把部分屍體殘骸吃掉,又拍攝影帶,行為十分殘暴。”

“……”

歸蘭瞪了林逸人好久,表情特別猙獰。

這個下飯故事,算是徹底倒了歸蘭的胃口。

攥緊了手上沒吃掉的早飯,歸蘭特別想扣在林逸人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

林逸人特別不知好歹,來了一句:“你還想聽不?我又想到一個。”

歸蘭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林逸人你丫的是故意的不?”

林逸人抿著嘴兒,憋笑憋得很辛苦。歸蘭在心裏感慨,想聽這廝講點風花雪月的東西,實在太特麽難了啊……

王楠找了個挺正規的開鎖公司,開鎖師傅風塵仆仆地趕了過來,歸蘭拉了物業保安鄰居好幾個證明自己就是戶主,“啪嗒”一聲鎖終於是開了。歸蘭和被子久別重逢,撒丫子就往房間去了,林逸人負責送客。

歸蘭要換衣服,還特地把房門落了鎖,上次被林逸人撞見,其實心裏臊得很。

自己在屋裏,想著林逸人在外面,歸蘭心裏特別不平靜。她總是想不透林逸人想幹什麽,要幹什麽,林逸人高深得很,歸蘭很被動,知道自己很容易就會被吃得死死的。

但是這樣的被動,讓她心裏反而好受許多。起碼她可以暫時拋開很多的顧慮,忘掉頂上沈重的罪名,不必自作多情,也不用於心不安,不用患得患失,也不用畏畏縮縮。

作者有話要說: 按計劃今天我應該準備坐火車,坐一天一夜,跑兩千多公裏的路程回家。

寫到六十章,前半部分靠喜歡,後半部分純粹靠!坑!品!

六十章也沒那啥都怪我太啰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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