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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鬼魅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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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翀和手下連夜趕路,還不到午時就已經到了與鄰國交接的地方。

“前面一段路恐怕不太平,等下註意些。”薛翀望了下天,皺眉道:“就在附近找些東西填飽肚子,叫人去打探一下前面什麽情形。”

“是。”那人恭敬的答應,召喚了兩個身手不錯的趕緊去打探消息。

隨行十來人,並不算多。卻是跟隨薛翀多年的死士。薛翀就想趕緊趕回鮮欽,看看大殿下的手究竟深得多長。

然而派出去的人還沒有遠,就遇上了在此嚴陣以待的伏兵。

短暫的兵戎相見,薛翀的人就被就地斬殺。

“殿下,咱們中計了。”意識到被埋伏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薛翀手裏的兵刃還沒有亮出來,對方已經控制住局面。

“三殿下,我勸您還是不要掙紮會比較好。奴才等奉命,會送你體體面面的上路。但若是您非要為難在下,那就抱歉了。縱然三殿下您再英明神武,您能對抗得了這裏埋伏的數百人嗎?何況,您在這裏與在下為難,就不怕大殿下在宮裏為難三公主嗎?”

“你說什麽?”薛翀頓時驚出一聲冷汗:“你們居然用調虎離山計故意引我離開!你們的目的根本就是與盛世聯姻。”

“不錯。”那人冷笑了一聲,鄙夷道:“三殿下現在才想明白,未免也太遲了。盛世可是塊肥肉。誰不想從這裏撈點油水呢!大殿下為了鮮欽的江山後繼,也總是得多花些心思。”

說完那人召喚了身後的人重重圍困,將薛翀等人牢牢的包圍在其中。“殿下,前頭就是鄰國了。鄰國現在這般的光景,即便一個不留神誤殺幾人,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只不過是湊巧你出現的不湊巧罷了。”

這番話說完,這些人紛紛拔出了刀。

“芽兒……”此時此刻,薛翀惦記的就只有她了。“你等著我回來。”

同樣命懸一線的,還有已經被困在鄰國的淩燁辰。

“淩北琭不中用,死在你手上,你真的就以為我們這一脈,沒有能制住你的人了?”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淩玄宗的第四子,淩北琛。“到了嘴邊的鴨子,我怎麽可能讓他飛呢。不過我該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你逼迫我兄長謀逆,讓他親手了結了父皇。而我殺了你,這不是正好替父皇報仇了麽!手刃仇人,又收覆失地,我一登基就聲名鵲起,還真是得感謝你呢。”

“哼。”淩燁辰冷蔑道:“你以為你真的能如願麽?”

“當然。”淩北琛冷冷笑道:“其實原本我也打算動手了。畢竟這兩年,淩北琭越發的會討好父皇。你也當過皇嗣,也明白,大統的事怎可馬虎。只不過時機也很重要。若不能一舉殲滅敵人,就極有可能淪為別人的階下囚。也虧得是盛世這麽胡鬧,先滅了開樂就朝鄰國發難。而你又那麽精準的幫我鏟除了多餘的麻煩。才讓我可以如此一帆風順的支撐到現在,獨攬局面。說真的,我得謝你。”

“少廢話,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淩燁辰孤傲的仰起臉,凝眸看著他冰冷的面龐。

“你放心,我的人會迅速的清掃現下的鄰國。那些隱藏在暗處支持你們母子的老臣子會很快的被一個一個連根拔起。等這場風波過去,我就能安安穩穩的坐上皇位。重新提拔對鄰國有用的可造之材。而在此之前,你會很安全的。若不留著你做鉺,那些藏匿很深,比狐貍還狡猾的臣子們怎麽會上當。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母妃當年不過才十幾歲,好好的何必嫁給個糟老頭子當夫人?這條路一開始就走錯了,也難免你幼時就跟著她吃那麽多苦頭。裝完了懦夫裝瘸子。為了這把龍椅,你也是夠拼命的。”

話說完,淩北琛轉頭而去。

淩燁辰被結實的鐵鏈鎖著,掙紮也是徒勞。他沈冷的眸子裏映出淩北琛的背影。這個鄰國最不起眼的皇子居然扮豬吃老虎,在最緊要的關頭成了了他最大的障礙。眼下,能幫著他解除這困境的,興許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盛世的皇帝,另一個……”淩燁辰在嘴裏默默的念叨著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騰芽睡了個午覺起來,就覺得格外躁動不安。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心跳的特別的快。她睜開眼睛,一雙烏溜溜的眸子正凝視自己,且離得這麽近。

“啊!”騰芽不由驚叫了一聲,捂住自己的心口。

“三公主你沒事吧?”宛心凝眸看著她:“我見你睡得不安穩,想過來給你擦擦汗。沒想到吵醒你了。”

她一臉的愧疚,手裏捏著的絹子還沒觸及騰芽的肌膚。

“沒事。”待看清楚是宛心坐在床邊,騰芽的心才稍微舒暢些。“我睡了多久?”

“你呀,整整睡了兩個時辰了。昨晚上和大公主一起飲了個盡興。這時候頭還疼嗎?”宛心十分的溫柔的給她端了一碗醒酒湯。“這是靜夜剛熬好的,我就順手給你端了來。”

“謝謝你。”騰芽端起碗慢慢的喝了幾口。

宛心溫柔的眼眸,一直沒有離開騰芽的臉。她果然生的很美,哪怕宿醉頭痛,看上去有些憔悴。卻絲毫沒什麽影響。你看著她的時候,永遠是那麽的舒服。

“對了,昨天我沒好意思問,怎麽不見淩燁辰啊?”

宛心忽然不再稱呼他燁辰哥哥,騰芽聽著還有些別扭。“他去討伐鄰國了。”

“什麽?”宛心不由得大驚:“討伐鄰國?怎麽會這樣?盛世不是有心要將鄰國變成自己的附屬國嗎?何以燁辰哥哥……我是說何以他還要做這樣的事情?難道他還沒有放棄他心中所願?”

“你也說了,既然是心中所願,哪裏就能這麽容易就放棄!”騰芽沈了沈心:“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沒有給你書信嗎?”宛心很是擔憂的樣子。

“沒有。”騰芽苦澀一笑:“就連他去討伐鄰國,我也是事後才知道。興許他是不想讓我擔心吧。”

宛心點一點頭,凝重道:“這倒是像他的心思。他做什麽事情,都喜歡自己一個人承擔。不會讓身邊的人感覺到惶恐不安。只是,鄰國現下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三公主,你可知道他帶了多少人去嗎?”

“父皇給了他虎令。虎令出手,怎麽也是至少三萬。”騰芽凝眸道:“鄰國已經動蕩不安了,這時候興兵,前景還是可觀的。”

“嗯。”宛心連連點頭:“我對燁辰哥哥有信心,他肯定會凱旋而歸。”

說這話的時候,宛心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微笑。“對不起啊三公主,我總是改不了口。你別誤會我對他還有什麽心思,其實事情說開了,也就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了。我現在心裏很平靜。想著父親和母親既然留下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我就得努力的活下去。若真是這麽走了,才會叫他們痛心不已。”

“傻丫頭,我怎麽會介意呢。”騰芽拉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從你在客棧救了我和薛翀,我就只得你已經放下了。再說你們原本自幼就相識,他也確實是你的燁辰哥哥,改不了就改不了吧,沒什麽關系。”

“你真是豁達。”宛心會心一笑:“怪不得燁辰哥哥喜歡你。”

騰芽一股腦喝完了手裏的湯藥,笑吟吟的說:“你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正說著話呢,就聽見外頭是冰玉的聲音。

“公主,您是不是醒了?”

“進來吧。”騰芽溫和的說。

冰玉笑著推門進來,一臉的喜氣:“大公主身邊的春寧方才過來,說大殿下邀請大公主和三公主去賞花燈。還說今晚的集市會非常熱鬧,想來兩位公主會玩盡興。大公主讓春寧來問問公主,可願意同行?”

“我就不好去了吧。”騰芽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大殿下是想借機陪長姐好好說說話。我這麽去算怎麽一回事。再說了,長姐要是分心照顧我,豈不是耽誤了他倆說話。冰玉,你替我回了長姐,就說我不去了。讓他們玩的盡興。”

“是。”冰玉正點頭答應呢,沒想到騰玥就走了進來。

“我的好妹妹,你就陪我去吧。不然我和薛赟也不熟,兩個人這麽去不是怪怪的麽!”騰玥進來才看見宛心,臉不由一熱。“讓宛心公主見笑了。”

“怎麽會。”宛心笑著對騰芽說:“看花燈最熱鬧了。以前在開樂的時候,我也總嚷著讓母親陪我去。你就陪大公主去吧,說不定能看到喜歡的花燈,買一盞回來。”

“就是啊,我的好妹妹。”騰玥拉著她的手輕輕搖晃:“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不然這樣吧。”騰芽無奈的笑了下:“宛心也和我們一起去。姐姐和大殿下說話的時候,咱們就去選花燈。左右有你相伴,我也不至於妨礙人家說話嘛。咱倆可以一起去選花燈。這樣可好嗎?”

“可是我……”宛心不由得垂下了眼瞼:“我怕我去了會讓你們覺得掃興。不如我就在宮裏等著你們回來好了。”

“別這麽說。”騰玥走過去沖她微微勾唇:“你不如就當是和我們去散散心吧。左右悶在宮裏也是無趣的。”

“是啊。”騰芽也是這麽說。

宛心猶豫了一下,對上兩人期盼的眸子,笑著點頭:“那好吧。”

“太好了。”騰玥心裏暖暖的:“有你倆陪我,我心裏就有底了。”

三個丫稍微吃了點東西,就趕緊收拾利索,等著時辰。

薛赟倒是體貼,特意讓人入宮接騰玥。

“小毛蛋,你去準備一輛馬車。”騰芽笑著說:“我和宛心坐一輛,長姐就做大殿下派來的車好了。免得到時候你們說話,我們在旁邊還要礙事。”

“你這丫頭,說什麽呢……”騰玥不由得紅了臉。

“三公主說得對。”宛心笑吟吟的說:“這時候是該你們好好說說話。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

“嗯。”騰玥點了下頭:“多謝你倆。”

如此這番,三個人乘坐兩輛馬車出了宮。

馬車剛出宮,消息就送到了華榮宮。

韋逸霜擰著眉頭問:“你確定三公主也出宮了?”

“奴婢確定。”純好目光清冷:“大公主乘坐大殿下的馬車出宮。而宛心公主則與三公主同乘後面的馬車出宮。娘娘,今晚的集市可以說是相當的熱鬧。因為馬上就要過春節了。百姓喜歡趁著這樣的時候熱鬧熱鬧,也順道買些過年用的花衣和胭脂。”

“人多,又熱鬧,還是夜色之中……”韋逸霜忽然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機會。“本宮原本以為薛翀能可靠些。趕緊把那賤丫頭給弄走算完。誰知道他這麽不中用,居然爭不過淩燁辰。哼,那本宮何必依靠他行事。”

說話的同時,韋逸霜起身走到梳妝臺邊,打開了一個珍寶盒子。將上面一層格子拿下來,盒子底部是一塊好看的玉。“拿去。”

“哼。”純好冷哼了一聲:“三公主也真是好福氣。憑她居然也配用最好的血滴子。”

“總之本宮不希望再有意外。難得她出宮,今晚一定要徹底解決這件事。本宮眼前,再不許這賤丫頭出現。”韋逸霜咬牙切齒的說。

“諾。”純好微微揚眉,快步退出殿去。

馬車較快,轉眼就到了市集。

騰芽遠遠看見那街市上人來人往,不由得想起那天和淩燁辰從山上下來的情景。

他就是在那邊祈福的樹下吻了她。想起那個時候,騰芽的臉不由得滾燙起來。

“三公主,你沒事吧?”宛心奇怪的看著她:“怎麽臉這麽紅?方才好似也沒吹到風啊!”

“是呢,我就是覺得有點熱。”騰芽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走,宛心公主,我帶你去祈福。”

“街市上人多,不如這樣吧,我叫你芽兒,你叫我宛心。不必要的字就省略了去。不然萬一給人聽見了,反而招致麻煩。”

“好,就聽你的。”騰芽笑瞇瞇的說:“走,宛心,我領你去玩。”

“咱們不和騰玥說一聲嗎?”宛心往前面瞟了一眼,正好看見薛赟扶著騰玥下馬車,頓時就笑了。“算了,咱們還是去祈福吧。”

騰芽躍身一跳先一步下了馬車,便將手遞給了宛心。

宛心遞過手去卻猶豫的皺起眉頭。

“看我多粗心,忘了給你擱擱墊腳了。”騰芽嘿嘿一笑,忙有奴才將墊腳放下。

“是我不好,有些習慣還是改不了。我倒是想和你這樣灑脫隨意。”宛心不免勾唇:“你可千萬別嫌棄我。”

“怎麽會呢。”騰芽沒心沒肺的說:“你這樣子才是公主的樣子,我呀,就是不如你溫柔。”

正說著話,薛赟和騰玥走了過來。

“難為兩位公主賞臉,薛某榮幸之至。”薛赟拱手道。

“這裏人多口雜的,不如就喚我們的名字吧。”騰芽笑著說。

“也好。”薛赟點一點頭,對騰玥道:“玥兒妹妹,前面有好多花燈。不如我領你們去看看?”

這一聲玥兒妹妹叫的可真甜。

騰芽和宛心對視一眼,均露出了笑意。

“走,我們看花燈去。”騰玥笑著沖兩人點一點頭,雙頰生出了柔美的緋紅。只是傍晚,天色漸漸暗淡。她臉上的霞光就顯得沒有那麽明顯。

“玥兒妹妹,你看。”薛赟指著前面的一條街市,笑著說:“天色暗了,各種花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就像是一朵朵綻開的花,多麽好看。”

“是啊。”騰玥點頭:“我在宮裏也見過宮人們制作的花燈,卻從來不知道品種如此繁多。當真是好看。”

“喜歡什麽樣的?”薛赟溫和的眼眸,透著一股親昵。“我買了給你帶回宮去。”

“嗯……”騰玥看的眼花繚亂:“不如你幫我挑可好?”

“好。”薛赟點頭,轉而對身後的騰芽和宛心道:“兩位妹妹喜歡什麽樣子的,盡管選。就當是我謝兩位肯賞臉陪我和玥兒妹妹賞玩的謝禮。”

騰芽笑著道:“那薛大哥的禮也未免太輕了。我們可是特意來陪姐姐的。”

“等下還有豐富的佳肴美味,保證讓兩位妹妹大飽口福。”薛赟笑著道。

“那就多謝薛大哥了。”騰芽笑笑的走到騰玥身邊,拉著她的手放在了薛赟手上。“你倆快去挑些好看的花燈。我和宛心要去掛絲帶祈福。”

“我們還是一起吧。”騰玥有些不放心:“畢竟是晚上了,我們分散開會不會不太安全。”

薛赟也讚同騰玥的想法:“的確如此。兩位妹妹不必拘禮,咱們還是別分開會比較好。我與玥兒妹妹要獨處想來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但既然是邀請你們一道出來,必然要保證你們的安全才是。”

“好。”騰芽禁不住想,這薛赟倒是個謙謙君子。心思細膩不說,也挺有風度。“那我們就跟在你倆身後,一起選花燈可好?”

她看著宛心笑笑的問。

“好。”宛心點頭。

其實相比從前,宛心雖然一直笑著,可明顯話少了許多。

騰芽知道她心裏一定很難受,尤其是在別人滿面笑容,心情甜美的時候。她總會不經意的想起自己的那些不愉快。“宛心,你看,那邊有賣精致的絹花。雖然不如你那些真貴,卻活靈活現的,真是好看。要不我們去選一些?”

“好。”宛心又是點頭:“絹花樣子多,素日裏搭配衣裳也總是好看的。”

兩個人說話就往那邊的攤位走去。花燈映著絹花,看上去那麽新奇好看。

“姑娘快來看看我的絹花。我這絹花可都是我從蘇杭找來的樣子,請了皇城裏最巧手的繡娘做成的。保準是最好看的。兩位姑娘生的如此俊俏,戴上一準兒好看。”那嬸子笑著把兩朵絹花分別放在騰芽和宛心手上。“這裏有鏡子,你們照著花燈往鬢邊比一比,嬌俏可人準錯不了。”

兩個丫頭聽了這話也都很開心。拿著絹花往那鏡子上比了比。

“來,姑娘,讓我幫你戴上。”那嬸子走到騰芽身側,拿了一朵海棠絹花:“這可是今天才繡好的款式,又好看又少,走在路上也不會遇著個重樣的。”

“的確很美。”騰芽只顧著看鏡子裏的自己,卻沒留意那嬸子的手。

宛心側首看過去的時候,驚訝的發現那嬸子手裏居然握著一把亮閃閃的刀。她毫不猶豫的就把手裏的銅鏡給扔了出去。距離近的緣故,銅鏡扔的極準,哐一下砸中那嬸子的眼睛。

“啊……”嬸子驚叫了一聲,手裏的刀就掉在地上。

騰芽回頭看見地上的刀,又看見宛心一臉驚恐,頓時就什麽都明白了。“長姐,救命!”

她這麽一嗓子,薛赟和騰玥都聽見了。

薛赟急急忙忙抓住騰玥的手,迅速的趕過來。可仍然遲了。

他還沒來得及護住騰芽和宛心,一波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將騰芽和宛心包圍在絹花攤子上。

“你們想幹什麽!”薛赟語氣森冷,一個手勢,就召喚來一直暗中隨行的護衛。

嚇的進過的百姓紛紛躲避,生怕跑的慢了,殃及池魚。

電光火石之間,騰芽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兩撥人就打成一片。

刀劍互撞的聲音特別的清脆,迫使一條街的行人逃的逃,散的散,連攤位上的東西都顧不得收拾,迅速的安靜下來之後,只剩下滿地狼藉。

宛心嚇得臉色發青,不知道該怎麽辦。

騰芽趕緊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把她擋在自己身後。“別怕,不會有事的。”

薛赟護著騰玥,皺眉叮囑道:“看樣子人是沖著三公主來的。但不管怎麽樣,你都要小心。我怕護衛抵擋不住,我得去幫一幫他們。”

“好。”騰玥皺眉道一聲小心,就謹慎的躲在一旁。

不得不說,她從來不知道危急關頭被人呵護原來是這種感覺。從前,只有母後會如此待她。可那種並不是這樣的情愫。縱然心裏有些害怕,可騰玥的心卻無比溫暖。一雙眼睛一直註視著薛赟。盼望著他能平安無事。

薛赟的人應對的越發吃力,看樣子是真的來者不善。

“本殿下無畏和你們在這裏浪費時間。”他從懷裏摸出了煙哨,目光凜厲道:“是你們非逼我出手的。”

煙哨一出,遠處能聽見呼應的煙哨聲。且還有飛奔而來的馬蹄聲。

黑衣人覺得勢頭不對,一邊躲避著薛赟一行人的進攻,一邊向騰芽和宛心靠近。

明晃晃的刀子朝著騰芽狠狠的揮過來。騰芽左閃右避,幾次都能感覺到鋒刃從自己的脖頸劃過去。只是虧得是冬日裏穿的比較厚,毛領子頂住了那股寒涼,才不至於嚇破膽。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韋妃讓你們來的對不對!”騰芽陰戾的眼眸,翻滾著恨意。“她就那麽迫不及待想要我死嗎?可明知道是這樣,我還會沒有防備的出宮嗎?你們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聽她說有防備,宛心不由得詫異。

從知道要出宮,到現在。她一直都在騰芽身邊,連騰玥也在。卻從來沒發覺騰芽將這件告訴了旁人。那她又是怎麽防備的?

正狐疑這是不是一句嚇唬人的話,果然就聽見隨即而來的動靜。

“皇上有命,捉活的。”德奐的聲音在這樣的時候響起,讓人覺得特別親切。

騰芽連忙朝他揮揮手:“公公來的正是時候。”

“三公主您沒事吧?”德奐擔憂的問:“還有大公主呢?是否平安無事。”

“放心吧,有大殿下保護,長姐不會有事的。”騰芽拉著宛心的手,微微有些用力:“別怕,沒事了。”

她的話音還沒落,那個賣絹花的嬸子忽然從身後勒住宛心:“松開她,否則我就扼死她。”

這一聲嚇得騰芽猛的縮手:“你放了宛心,我不會為難你。”

“哼。”嬸子輕蔑一笑:“你們這些人說的話,能相信嗎?還是只能麻煩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送我去安全的地方,才比較穩妥。”

“你敢傷害宛心,我絕饒不了你。”騰芽沈冷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嚇人。

“那就請你們讓開一條路,我能逃脫,自然會放了她。”她的手很用力的抓著宛心的脖子。

宛心的表情看上去相當痛苦。

“德奐公公,讓他們讓開。”騰芽生怕宛心再有閃失,擰著眉頭道:“往難走,有個路口,那裏有兩輛馬車。你可以不要車,騎馬走。但是請把宛心留在車上。別傷害她。”

“算你有點良心。”身子拽著宛心,腳步飛快的從讓開是侍衛面前撤離。

這時候,被生擒的黑衣人卻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了下去。

“不好,他們服毒了。”薛赟相當氣憤:“這些人還真是陰險的厲害。”

德奐也沒想到,頃刻之間這些人就都自盡了。讓手下的人仔細檢查過,才知道居然沒有一個活口。“簡直豈有此理!這下奴才怎麽和皇上交代!”

“公公放心,這事情我一定會向父皇解釋清楚。”騰芽擔心宛心:“這樣吧,公公帶人陪我去救宛心,大殿下,你先送長姐回宮。長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必然是嚇壞了。”

“也好,只是三公主你要註意安全。”薛赟趕緊把騰玥找出來,用力的拽住她的手腕:“別擔心,已經沒事了。我這就送你回宮。”

騰玥嚇得不輕,身子一直顫抖著:“好好的,為什麽會有這樣事?”

“別想那麽多,也別怕。我在這裏。”薛赟溫和沖她一笑:“沒事的,我會保護你的。”

“嗯。”騰玥滿心的感動,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雖然她知道薛赟已經婚配,也知道薛赟不會只是她一人的夫君。可為著今日這份體貼和關懷,她願意走近他的身邊,和那些已經陪伴了他多年的女人們分享同一個夫君。

嬸子並沒有把宛心帶去馬車附近,反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跑了一段路。

“公主你沒事吧?都怪屬下不好,為能使對方不生疑,下手重了些。”

“沒事。”宛心臉色一沈,卸下了恐懼的偽裝。“這點苦本公主還受得起。可有淩燁辰的消息嗎?”

“回公主的話,如您所料,淩燁辰已經被控制在鄰國。眼下唯一能救他的,除了盛世的皇帝,就只有公主您了。”嬸子不由揚起了得意的笑容。“但要不要救他,且要看公主您的心情。”

“我自然會救他,但不是現在。”宛心凜眸:“不到他山窮水盡的時候,怎麽知道本公主還是有用處的。他真以為這些年的癡心錯付如此輕而易舉就一筆勾銷了?哼!怎麽可能!我在他身上浪費掉的心血,他虧欠我的一切,我都要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公主,您放心,屬下知道該怎麽辦。”嬸子拱手道:“奴婢先行告退,您自己萬萬要當心。”

“去吧。”宛心收拾了情緒,待她離開之後,嚶嚶的哭起來。

騰芽他們到處找,仍然沒有看見宛心的身影,急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公主,您聽,是否有人在哭?”德奐耳朵尖,往那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指了指。“莫不是宛心公主的哭聲?”

“趕緊去看看。”騰芽急火火的趕過去,果然看見宛心跌坐在地上,哭的可憐。“宛心,你怎麽樣?傷到哪裏了?”

“騰芽。”宛心一下子撲進她懷裏,顫抖的厲害。“我害怕……我好怕……”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騰芽難受的不行:“如果你不是為了救我,就不會激怒那嬸子。是我連累你了。”

“你沒有連烈我。是我自己膽子小。”宛心的聲音很輕,手指冰涼的像一塊冰。

騰芽趕緊把自己身上的披風脫下來,給她裹在身上。“咱能先回宮吧。此地不宜久留。”

“好。”宛心抹了把眼淚,卻還沒有從驚懼中緩過來。

德奐吩咐人照應著,看著兩位公主平平安安的上了馬車,才算是松了口氣。“

馬車停在了皇極宮門外,騰芽自己下了車,轉身吩咐駕車的奴才:“好好把宛心公主送回青鸞宮,著禦醫來瞧一瞧。”

“不必了。”宛心連忙搖頭:“我想回去泡一泡熱水,就趕緊歇下。睡一覺就好了。這時候,我也不想見生人。”

“可是禦醫瞧過了才能放心,不如……”

“真的不必了。”宛心努力的擠出了笑容:“三公主你就依我一次好不好。我現在真的不想見生人。何況我身子,我自己知道。我就是覺得冷。”

“好。”騰芽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願意勉強。“我去見過父皇,就回來陪你。”

“好。”宛心放下了車簾,確定旁人不會看見,才露出了邪魅的笑容。要得到一個男人的心或許真的不容易,可要欺騙一個沒有腦子的女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母親,你瞧著吧,女兒一定會親手為您報仇。女兒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奪走我愛人,害了您和父親的賤女人!

皇極宮的內室,熏著很重的龍涎香。

騰芽才走進去,就覺得那苦澀的味道飄了出來,填滿了人的胸腔。

“拜見父皇。”騰芽恭敬的行禮,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熱絡。實際上,她是不願意多親近皇帝一分的。那種心裏的抵觸,就跟騰玥對淩夫人一樣。明知道或許不是直接相關的責任,可就是心存芥蒂。

“事情如何?”皇帝擱下了手裏的書,凝眸看著她。

“回父皇的話,我們果然遇刺。德奐公公的人也頗為能幹,擒獲了對方數人。只是,中途一個賣絹花的嬸子忽然挾持了宛心公主,擾亂了眾人的註意力。就這麽一晃眼的功夫,那些被生擒的黑衣人就紛紛吞毒自盡,無一幸免。”騰芽垂下眼眸:“女兒辦事不利,還請父皇責罰。”

“罷了。”皇帝心裏禁不住在想,都死了個幹凈,未免不是好事。若真的留下活口,只怕又是後宮的一場血雨腥風。

“只是你如何知曉出宮必遭劫難這事?”皇帝心裏還是存了疑影。如果這事情是發生在裕王身上,他甚至會懷疑這事裕王自己設下的圈套。但騰芽畢竟只是個公主,無權無勢,也不可能自己去操縱這麽大的一件事來冤枉後宮的妃嬪。

“若女兒講出實話,父皇是否能寬恕女兒的過錯。”騰芽走上前去,跪在了皇帝身邊。

“你說便是。”皇帝的語氣總算是溫和的。

騰芽紅著眼睛,嘆了口氣:“父皇有所不知,女兒上回出宮,也遭遇了差不多的劫難。且這樣的行刺,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甚至就連上回高世淵入宮,也是因為女兒身邊有人作祟。暗中把女兒掌握的證據送出了宮。”

“你身邊的人?”皇帝不禁虛目,心裏以為確實有這種可能。“那麽你可有懷疑的對象?”

“父皇不是常說,宮裏的事情必須有證據才能作數麽!女兒沒有證據,不敢胡說。滿心以為這次能順藤摸瓜,揪出暗中操控一切的黑手。可偏偏那些人寧死也不願意開口。還險些連累了長姐、宛心公主和大殿下。”

“你起來吧。”皇帝凝眸與她對視一眼,默默道:“朕心中有數了。”

“多謝父皇。”騰芽乖巧的起身,走到皇帝身邊為他斟茶。溫熱的茶水帶著一縷清香,驅散了不少苦澀的氣味。

皇帝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心中一動。“你斟茶的姿勢和你母妃如出一轍。”

“從前母妃在的時候,也是這樣替父皇斟茶。芽兒就陪在父皇和母妃身邊,耳濡目染,自然得心應手。只是芽兒並不是很懂茶道。斟茶或許能學得一些皮毛,可泡茶的功夫卻遠遠不及母妃。”

“無妨。朕明日讓內務府安排一位茶師,好好指點著你就是。”皇帝微微一笑:“女孩子,多學些茶道總歸是有好處的。”

“多謝父皇。”騰芽暖心一笑。

“好了,行刺的事情朕會讓人繼續追查,時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宮吧。”皇帝擺一擺手,示意疼愛與退下。

“芽兒告退。”溫順的行禮,騰芽依依不舍道:“父皇也早些安寢。”

“去吧。”皇帝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總覺得都是蘇荷的影子。他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去想他和蘇荷以前的事。忽然想起來,心不由得一緊。“德奐。”

德奐連忙走了進來:“皇上有何吩咐?”

皇帝略微一想,皺眉道:“去接……韋……韋嬪過來吧。”

“諾。”德奐恭敬的行禮,慢慢的後退。

韋逸霜牽扯到行刺的事情,盡管沒有證據,卻也顯而易見。這時候若是傳召,想必只會慣的她越發目中無人。這也是為何方才會猶豫的原因。

“慢著。”皇帝忽然醒神:“不必接韋嬪。朕想去見一見……”

雖然有三宮六院,可想找個能說話的知心人卻也這般的不容易。皇帝猶豫半天,卻還是沒能想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這時候,外頭有內侍監走進來。

“這麽晚,有什麽事?”德奐不由得納悶,轉而問道。

“回皇上的話,秦順容在外求見。”

“這麽晚,她怎麽過來了?”皇帝揉了揉眉心,道:“也罷。朕就見一見她吧。”

皇帝想起某天答應會給她找個新宮居住,但這事情居然給忘到腦後了。想必她這時候過來,就是為了問這事吧。心裏微微有些不暢快,他總覺得這滿後宮的女人,不是不如淩夫人溫婉動人,就是不如蘇貴妃體貼入微,最能分憂。

可惜,這兩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最終都不在他身邊。

“臣妾拜見皇上。”秦順容穿了一件蜜合色的裙子,配了幾朵珠花,再沒有別的裝飾。這時候映著燭光,看上去難免多了幾分溫婉。

“平身吧。”皇帝語氣平和。

“謝皇上。”秦順容恭敬道:“太後這幾日病著,臣妾讓小廚房單獨備了些補品。這雪蛤膏,太後吃著極好,所以讓臣妾給皇上送一些過來。”

“這樣的事情,讓奴才過來不就是了。難為你這麽晚這麽冷還要走一遭。”皇帝見她轉身從侍婢手裏端過托盤,低眉款款的走過來,不免嘆氣。“擱這兒吧。”

“是。”秦順容擱下了托盤,揭開了蓋子。“皇上嘗嘗看,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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