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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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說的跟說書人說的一樣,他在母親的墓前跪了一晚上後拿著柴刀上了山,他家原來是官宦人家,後來得罪了宦官,家破人亡。他父親生前好江湖中事,但奈何身是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好收游記,他幼時看了很多,書背不會,這些故事卻記得一清二楚,沒少挨先生的罵。

本來,淪落至此,他也沒想過幼時讀的那些閑書會用的上,但他跪在娘墳前一晚上,想起曾經的過往,想起幼時同為大戶人家時與他娘子一起讀的那些傳奇故事,猛然想起一件關於這裏的故事。

被稱作‘血魔’的莫雨命隕之地,似乎就是在這裏。

莫雨一生太過傳奇,縱是已離世數十年,當代仍流傳著關於他的故事,他父親好這口,收集了很多坊間流傳的關於他的故事,各種版本都有,所以實在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但所有的故事書都這樣寫著,在一個地方,莫雨一人對敵數人,全身染血,最終寡不敵眾,耗盡氣力,被捅穿了身體。

正當眾人開心時,倒下的他又站了起來,他全身若浸在血裏,雙目赤紅,他拔出捅入身子裏的長刀,傷口並沒有噴出血來,反而在愈合,全身翻卷的刀口都恢覆了,有人還沒來得急高興,就被他染滿血的雙手捏斷了喉嚨,斷了氣。眾人驚呆了,四處逃竄,有人大喊,他是魔,是魔!!快逃!!

從此,‘血魔’這個名聲就傳開了,然而從那以後,莫雨消失了。

無人知他是活是死,直到三十年後,有人在這個地方發現了他......的魂魄,陰魂不散。

後來有五毒中人說,莫雨離奇活了過來,可能是因為他教中的密蠱,生死蠱,以一人之命,護一人周全。

“他就算死了,也是不會傷人的,更不會在這裏傷人。”慕老爺緊了緊雙拳,道士沈默著聽他繼續說。

因為這個地方,在百年之前,是一個小村莊,叫稻香村,據說是他的故鄉。

那個關於莫雨陰魂不散的傳言出來後,大部分的人是不信的,可有些修仙的那些道士還有和尚們沸騰了,來這裏的那些人絡繹不絕,難免有心術不正的想要收服暴戾的魂魄為己用,但是最終無人奈何的了他,眾人只能把他封印在這裏。

慕老爺停了停說,本來他對這件事是完全不信的,就當個故事看,可後來有一天看到了,他知道那個封印在哪裏。

當時,他妻子逃婚跑來尋他,在山間迷了路,他收到消息,便瘋了一般的去山上尋她,遍尋不見,他恨不得把這山上的地皮都挖一遍,他磨穿了鞋,就赤著腳在山裏瘋跑,腳下一滑,不慎摔倒,順著山勢滾到了那個地方,見到了他的妻子,暈倒在了一個白石堆起的石臺旁,那個石臺的四角被鐵鏈鎖著,鐵索被銜在四角處石刻兇獸的嘴裏,石臺上面刻滿了符紋。

他喚不醒他的妻子,卻也知道這地方不能久留,就背著她,拄著粗樹枝,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那裏。

道士問:“所以你那天晚上是去......”

慕老爺言,解開封印,放他出來。

他把四角的兇獸狠狠的砍斷,把石臺上的符文一道道畫花,然後在石臺上放血,他知道那下面可能壓著莫雨的屍骨,只要他以他的血浸透他的屍骨,說不定他就能把莫雨放出來,他割傷的腕部漸漸不出血了,他就隔開了他腿部的血管,血如湧泉的噴了出來,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但他驚喜的看到,血霧起來了,凝成了一個人形。

他把患處綁住,減緩流血的速度,血霧圍了過來,傷口處的血就幹了,患處再流不出血。

他忙跪地祈求,訴說他的苦楚,他的妻子,和她腹中的孩子。

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那聲音冷漠地說:幫你?如何幫,你可知,我除了殺人,什麽都做不了,就為了你妻子和你的孩子,你就想讓一個寨子的人死?

他一時悲憤,就把那夥人欺淩鄉裏的事情全說了,血霧顏色加深,漸漸有了別的顏色,最後呈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泛著血色的漂浮在空中的年輕男子,他問家主,這裏可是稻香村?

慕老爺楞怔的說:百年前曾這樣叫過。

然後鬼就附在了他的背後,對他說,往前走,帶我去。

慕老爺停住了,老淚縱橫,他說:“都是我的錯,一個寨子的人,幾十條人命,在我面前,一個一個的,都倒下了,都是一個人的私心,害死了他們。”

當時他和他的媳婦都嚇傻了,他還殘存了一點理智,知道拉著他走,但他拉她走時她摔了一跤,摔的很重,怕是連累了肚子中的孩子,但奇異的是她沒有出血,那個孩子沒有掉。

他沒有再見過莫雨,但他知道他還在,在這個山裏游蕩,不少人說見過他,他保護了他們,他想償還他,就在他屍骨的地方修了個廟做他的靈堂,也就是現在的山神廟。

道士問:那你可知,因為他殺戮過多,他現在一身戾氣?可能再無法超度,只能魂飛魄散?

慕老爺頹唐,求道士:“不要傷他,他的那些殺戮,都是我們這些活人的罪,他本來已經長眠了,是我招惹的他,是我讓他再犯下這些不該有的罪過,都是我的錯,我的罪。”

“我這一生苦楚,我認了,我害死了我的妻子,害了我的兒子,我不想再害任何人,我會選擇拼命活在這個世上,皆是因為我想贖罪,恕我的罪,我愧對善人這個稱號,因為我根本不是什麽善人,我手上流滿的鮮血,怎麽洗也洗不幹凈。”

道士沈默,看著不知何時暗下來的天色,問慕老爺:“你可知,你的內人,是我的妹妹,你不是說你不想耽誤任何人嗎?”

慕老爺楞了,他仔細看了看道士的眉眼,再與腦海裏模糊的那個小姑娘的眉目對上,驚到:“你真是,小蕓的哥哥!”

道士皺眉:“怎麽,你既娶了她,卻連他的長相也記不住。”

慕老爺苦笑:“我是從別處把她要過來的,她差點,就被人販子賣去青樓了......我養了她十年,真當她是我的女兒,我又怎會想耽誤她呢?”

“她不肯走。”慕老爺愁苦的撫上額頭,長嘆了一口氣:“我見她大了,就想送她去嫁人,嫁個好人家,別在這個宅子裏照顧著我們這一老一病......可她不肯,怎麽勸都不肯,我一狠心,就不打算再見到她,可她跪在我門前跪了一天一夜,說除了我,誰都不嫁。”

“我實在心疼,就給了她夫妻之名,等我百年之後,她必能分上一份家產,能一生無憂,我就滿足了。”

道士想起方才自己的咄咄逼人,心裏一陣內疚。

慕老爺見狀,寬慰地笑笑:“你既然來尋她,就意味著心裏還有她,人只要還活著,就沒有原諒不了的事。”

道士點點頭,想起慕老爺的兒子,又想起自己心裏的那個人,對他道:

“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兒子,我也會設法散去他的一身的戾氣,讓他有再次為人的機會。”

家主追問:“真的不會傷著他。”

道士嘆氣:“一點都不傷到,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會讓他受的苦更少一點。”

有他在,他替他受。

道士在慕老爺家過了夜,他做了很多夢,夢見了很多很多的事,都與一個人有關。

從兒時追逐的背影裏,從拉著他的手裏,從他把食物塞進他嘴裏帶著笑意的眼睛裏。

從他護在他身前時瘦弱的肩膀裏,從他眼角滑落的淚滴裏。

從他在風雪裏飄舞的墨發裏,從他腰間一道道傷疤裏。

......

於是他的心裏,完整的組成了一個人。

一個他深愛的人。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很多愉快的事情,悲傷的事情,憤怒的事情,酸楚的事情,幸福的事情。

他夢到了,那個人坐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一部分進入了他,他對他笑,他回他笑,他摸著他的臉,他把他的手附在上面,那一刻,他只想溺死在他溫柔的眼神裏。

他想起了不屬於他的事情,想起來那個從未在他生命裏出現過的人,其實他早就夢到過他,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夢見他,想找到他。

夢醒之後,他坐了起來,長生站在他旁邊,毫無表情,雙目無神。

他起來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雨哥,等我,帶你回來。

長生,或者說是莫雨,環住了他的後背,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生長道長,或者說是穆玄英,收緊了抱著莫雨的雙臂,將他抱得更緊。

他找到了,他內心深處,一直缺失的東西。

篇三:超度篇

穆玄英備好了黃符朱筆,提了他的桃木劍,備好裝備後就準備上山去山神廟,方才走出慕宅,就被人攔住了。

谷雨一臉緊張,抓著他的袖子問他:“你真的要去......超度山神?”

穆玄英點點頭,問他:“你是怎麽知道的。”

谷雨囁嚅著說:“慕大老爺昨天對我說,今天不要去山神廟了。以後也不要去了,山神為我們做了太多的事,他累了,該休息了,我若是想他,就努力成材,山神會看見的。”

谷雨抹了抹手背:“今早我聽阿泰哥哥說你準備了好多東西要上山,我就想,你會不會是去找山神。”

穆玄英有些無奈,揉揉他的頭:“好聰明的孩子啊,以後一定會有大出息的......唔,谷雨,你以後呢若是有難處,找不了山神也不要一個人憋著,來找哥哥幫你就是。”

谷雨點點頭,眼裏盈滿了淚,緊捏著穆玄英的袖子,求他:“不要傷到他。”

穆玄英說:“我不會傷他。”

谷雨伸出小拇指,對他說:“和我拉勾,騙人的人要遭天打雷劈。”

穆玄英笑了,食指曲起刮了下他的鼻子,然後和他拉勾:“拉勾就拉勾,發那麽毒的誓幹嘛?”

谷雨嘟起嘴:“這樣你才不會食言。”

穆玄英道:“我不會食言的。“

谷雨搖了搖手指:“拉勾才信!”

“好,拉勾。”穆玄英用小指勾起谷雨的小指,笑的溫柔:“我發誓,縱是我身死,也會保他無恙。”

谷雨滿意的點點頭,笑著對他說:“生長哥哥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會的,他在等我,你也在。”

穆玄英開始爬山,谷雨在他身後跟著他,他扭頭看他,谷雨忙說:“我知道可能會有危險,我就是......想送送你。”

穆玄英瞇起眼睛,勾起嘴角,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笑著問他:“為什麽你這麽關心山神呢?”

谷雨仰起臉,皺著眉回答:“我給你說過啊,山神救過我的命。”

谷雨邊跟著他走,邊給他講了故事。

其實那個懸崖,他掉下來兩次,第一次采藥失敗,所以他上去第二次,可他第二次被烏鴉啄了手,又掉下來了,等他睜開眼,驚喜的發現自己還沒死,他還看到,他要的那株草藥,在他的身旁,他見過那個泛著血紅色光的影子,冷冷的註視著他,他知道,那不是神,神不會是那個樣子。

但是,那是他的神啊,他呼救時,唯一聽到了他的呼聲的神。

道士想起他的前世曾跳下懸崖,從此他上高處時莫雨都會緊張。

谷雨突然淚濕了眼睛,抹著淚哭著說:“我舍不得他,若是下次我還從懸崖上掉下來還有誰能救我,可我又不能太自私了,他應該轉世的,他不能再停留在這裏了,我們被他保護了那麽久了,卻什麽也沒為他做過。”

穆玄英停了腳步,彎腰摟住了這個哭泣的孩子,輕拍著他的背對他說:“以後上山采藥,不要再去這麽危險的地方采藥了,你若是真受傷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谷雨楞怔,穆玄英想了想繼續問:“你做我的弟弟可好,我的義弟,哥哥我會一直照顧你的?”

谷雨驚呆了,穆玄英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當你同意了。

近了山神廟,穆玄英獨自一個人走了進去,讓谷雨離這裏遠遠的,他關上了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周圍再次陰冷,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血紅色的影子在他身旁浮現。

他的手指被含住了,他看到鬼猩紅的舌頭舔去了血珠。

穆玄英抽回手指,鬼自動退了幾步,離他遠了點,讓鬼氣不會影響到他,穆玄英取下了脖子上系著的珠子,舉在了他面前,對他說:“雨哥,我兒時,也是魂魄不穩,有高人給了我這顆定魂珠,對我爹娘說:前世紛擾困今生,命也。”

穆玄英笑:“之前我沒想起了,不過現在我懂了,也許我這世是個道士也是命吧。”

他走過去,莫雨沒有動,他溫柔的把珠子戴在了他的脖子上:“不過這命,我心甘情願。

天讓我渡你,天讓我,再有一世,能陪著你。”

......

穆玄英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拄著斷裂的木劍,周圍淩亂的散著數張破裂的紙符,他緊握著手中從烏黑變得通紅的珠子,笑的很是滿足。

成功了,他成功了。

為了魂魄能與他現在羸弱的身體相融,也為了今後的日子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活著,他不得不散去他這一身的戾氣,也必須把他這一身血氣清幹凈,這就不得不,打散他的魂魄。好在來的人是他,他有純陽秘寶,定魂珠,能在他魂散的一瞬間,將他的魂魄收入珠內,縱是他魂魄裏還有兇煞之氣的殘餘,日後慢慢調養,不是問題。

他擦了擦汗,開始用破條勒住傷口上方,不讓血再那麽快的流出來,莫雨魂魄不全,太脆弱,一刻都不能停止生氣的補養,但魂魄還沒有聚合,因分離太久又不能立馬融合,所以必須要以人血養著,莫雨吸了太多兇煞之人身上留的惡血,必須把那些血引出來,換上他的。“

穆玄英艱難的站了起來,看了看已經倒坍的山神像,縱是方才莫雨十分配合,也還是控制不住的攻擊了周圍,怕是他自己也不喜歡自己這兇煞的樣子,才一掌把那個石像毀了,也正是那一擊,讓他受了點傷,劍也斷了,若是莫雨真沒攻擊他,恐怕他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活不了。

不過好在,一切都結束了,他捂著胸口,咬著牙,拖著因受了鬼氣而發僵的身體開門走了出去。

他要回去,他不能倒在這裏,莫雨在等他,谷雨那個孩子在等他,慕老爺也在等他,他就是累了點,怎麽能因為受了一點傷就倒地不前呢。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縱是在艷陽下也忍不住凍的抽搐,他看了看他的手掌,手指慘白,掌心已經青黑,他用斷了的木劍狠狠的戳了上去,掌心留下烏黑的血,他忙吞下先前寫好的黃符,咽了下去,身體內的鬼氣才順著流出的血散出去一些。

他強撐著再往前走了幾步,雙腿軟的要站不住,快要倒下時,被扶住了,他擡頭看,是慕大老爺,還有阿泰,谷雨,都圍在他的身邊。

穆玄英笑了,雨哥這一世是幸福的,有他在,有那麽多那麽好那麽關心他的人在,只要他能恢覆正常,一定能一世幸福美滿,一世圓滿。他現在的蝕心之痛,比起他在故鄉一人數十年的孤寂之苦比起來,比他被封印數十年的苦比起來,算的了什麽。

撐下去,他對自己說,他們還有那麽多的美好的未來,怎麽能在現在就停住呢?

怎麽可能停住啊。

慕老爺把符紙燒成了灰,溶在水裏給穆玄英餵下,與道士打了十幾年的交道,再怎麽門外漢,也都是懂點的。穆玄英已經閉上了眼睛,但他心脈很穩,大夫說並無大礙,想必是累了,只要休息一下就能起來了。

他取帕子給他擦了擦臉上的臟汙,打量了一下,好俊的孩子,他想,若是長生喜歡他,能不能幫他兒子留住這個人呢?

想了一下,慕老爺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縱是有私心,也得人家同意啊。

......

穆玄英醒後,見珠子還被自己緊緊攥在手裏,才松了一口氣。接下來的數天,他都在想辦法讓莫雨魂魄裏的戾氣散去,但散到一定程度,便再也散不掉了。

穆玄英看了看總是跟在他身旁的慕家少爺莫雨,趁著他還沒恢覆正常,像揉谷雨頭一樣揉他的,等以後就沒這個機會了。

罷了,不散了,脾氣差點就差點,他的雨哥就算生氣,也很可愛。

穆玄英把定魂珠系在莫雨脖子上,用符咒把分割已久的魂魄融為一體。

然後慕老爺說:“另公子的魂魄確實在山神廟,我超度山神時,就順道把他帶了回來。”

慕老爺松了一口氣,追問:“那山神呢?”

穆玄英說:“放心,我已超度了他,想必他已投胎轉世為人。”

魂融合需要時間,莫雨昏迷了兩日。

以往,穆玄英和莫雨在一起時,小蕓總是避不見他,這次莫雨睡的時間實在有些長,她實在不放心就過來看看,一過來,就與寸步不離的穆玄英見著了。

小蕓咬了咬下唇,跪在了他面前,低著頭說:“大哥,我曾恨過你,你是長子,所以你沒有被賣出去。”

“本來,把我買回去做童養媳家的人確實是好人家,對我說,嫁入我家做媳婦,想回家還是可以回的。但是我不信他們,偷跑了出來,就被人騙了。”

小蕓恨聲道:“那個人販子把我賣到了那骯臟的地方,若不是慕老爺,我這一輩子就毀了。”

言罷,她面色微紅:“他帶我來這裏,教我寫字,還請人教我女紅,琴棋書畫。,會在我哭的時候安慰我......這宅子裏一直沒有夫人,我想照顧他,照顧長生一輩子,我心甘情願,因為我離不開他。”

“大哥。”小蕓眼圈紅了:“我是真的愛他,我可以什麽都不要,可以一直陪著他,我知道他並沒有把我當一個女人,他並不愛我,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但我心甘情願,求您,成全我。”

穆玄英靜靜的坐著不說話,這些他早就猜到了,只是在他妹妹像他向哭著請求的時候,他腦子裏想了一件別的事:

慕老爺是雨哥的父親,而小蕓,是他的後母......若是他和雨哥在一起,豈不是,要喊他的妹妹......娘。

他一個哆嗦,見妹妹哭紅的雙眼,又有些心疼,她既已嫁作人夫,他再反對也沒有意義,更何況,慕老爺確實是個很好的人,他也希望有人去照顧她,既然如此,他不可能不同意,輩分亂套就亂套吧。

“唉......只要初心不負,便去做吧。

小蕓破涕為笑,要磕頭,驚得穆玄英忙起身扶起了她,與她四目相對時,腦子裏又浮現出那四個字:未來的娘。

他送走小蕓後,坐在莫雨身邊,摸了摸他的臉,道:“我知道,你不會喊的。”

然後他自己也幽幽說了一句:“我也不會。”

突然,他發現莫雨手指動了一下,眼睫輕顫。他見了,忍不住笑彎了眉眼,忍不住在他額上落下一吻,與他十指相握。

“雨哥,這一世,我們在一起,永不分開,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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