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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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怎麽回事?”達利翅膀呼扇開遮住視線的水汽,周圍的景物漸漸清晰起來,只是空氣中還氤氳著大量的水汽,看起來好像近視了一樣。收攏回翅膀,達利蹦到吳道德身邊,“你看到什麽了嗎?”

“白癡。”吳道德白了達利一眼,瞇眼盯著還在沸騰的湖面。只不過,這次沸騰的湖面再也沒有冒出水汽來。“你激怒了一只厲害的家夥,也許我們這次的考試任務根本就不是它!”

“怎麽?難道你害怕了?”達利挑釁,眉毛一挑,他瞪著臉上滿是鄙夷的吳道德,“假學究,如果你害怕了的話,那麽這個怪物交給我,你在一旁看熱鬧就行了。”

“白癡。”吳道德嘴裏憋出兩個字,轉身踱到一邊,眼睛盯著湖心不再搭理達利。

“切!”達利撇嘴,摞起袖子走近湖邊,盯著湖心那片越來越大的陰影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湖水的氣泡越來越密集,有黑色的如頭發一樣的絲線浮出水面。遠處的吳道德瞇著眼睛看著漸漸被黑色發絲遮蓋住的湖面不由得把手伸進了袖子裏面。

“吱——”一聲尖利的吼叫從湖心播散開,水面激烈的震蕩,疾風撼動湖邊的水草擦擦作響,達利皺緊眉頭捂住了耳朵,風吹亂了他的黑色短發。

黑色的發絲如觸角一樣慢慢的攀爬到湖邊,鉆過細密的草根朝遠處蔓延,不一會,湖周邊碧綠的草地都被黑色的發絲遮蓋住了,變成了一張細密的大網。

“這是什麽?”達利呼扇了一下翅膀俯視著還在不斷擴大的黑色區域,從高空俯視,它就是一片黑色的區域。吳道德停在達利身後,腳步輕巧的站立在飛劍上,抱著胳膊不參與意見。達利扭頭看著他緊繃的臉問:“假學究,你們中國不是有一句話嗎,君子肚裏能撐船嗎,你還真記仇。”

吳道德冷哼一聲後獰笑:“您中國話學的真好。”

“我的媽呀!”達利還想反駁什麽就被視線裏的景象給嚇到了,翅膀忘記了鼓動差點掉湖裏去。他手指顫巍巍的指著湖面逐漸浮出的清晰輪廓問,“那是什麽?”

吳道德斜眼望著湖裏的東西慢悠悠的說:“不是很明顯麽,那是一張臉。”

“一張大餅臉。”達利哆嗦了一下望著湖裏的臉。整個湖面都被一張巨大的臉覆蓋住了,那張臉好像是畫法誇張的臉譜一樣,五官都走形到極致,巨大的圓眼,沒有鼻子,張著一張大嘴,在湖水的蕩漾中不停的扭曲。

巨臉的圓眼睛轉動了一下,一束黑色的東西飛快的刺向達利。達利歪身躲開,看到一旁的吳道德掏出一張紙符念起咒語來,他急吼吼道:“餵,假學究,你還真的打算袖手旁觀啊!”

一束青色的光芒從吳道德的腳邊升起,盤繞著他的身體網上,吳道德的腳開始透明起來,他看了一眼達利無所謂的說:“不是你說自己也能應付這次的妖怪的嗎?那麽,回見了。”說完身體就消失在了空中。

“我……”達利郁悶了半天在空中跳腳,“我就是能辦到!咱們走著瞧,看我怎麽收拾它,你個大餅臉!”他說完氣急敗壞的召喚了一條噴火龍朝著湖裏的巨臉呼嘯而去。

“吱——”達利捂著耳朵妄圖阻隔那刺耳的尖叫,可是身體卻傳來了疼痛的感覺,五臟六腑都要四分五裂了。嘴裏一陣甜腥。晃神間,腳被什麽東西纏住被拽著往水裏砸下去。

“啊——”閔娜緊張的叫了一聲,手指扣進了白露的胳膊裏,在看到達利用火燒斷了那頭發之後立刻松了一口氣的給白露揉胳膊,“露露不疼吧?”

白露眼睛緊盯著達利沒有說話,開始思考:如果考試的難易程度是根據考生自己的水平來決定的話,那麽……白露斜著看了一眼盯著屏幕仔細觀看的冥音不由得一震:那麽,和那個家夥的考試可謂是慘不忍睹了吧?

“啊,達利又被攻擊了,君子去哪裏了?”閔娜又緊張的扣住了白露的胳膊,將白露的心思拽了回來。清空了腦子,他又專註的看起了達利一個人的戰鬥。

“真是難纏,氣死我了。”達利不斷的在空中躲避那鋒利的黑絲的攻擊。那黑絲奇怪的很,既可以變成繞指柔一樣柔軟的繩索纏住身體又能換成利劍一般的墜子把肉體刺穿。只是為了躲避這頻繁的攻擊他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的了。

從懷裏掏出一個火紅色的球拋在地上,他喊:“魔方!”

一陣紅色的火焰過後,巨大的魔方撲棱著短小的肉翅飛刀了達利身邊,巨大的鼻子蹭著達利的臉。達利站在他的頭頂收回了翅膀,深藍色的眼睛瞪著湖中那張巨大的臉。伸手拍了一下魔方的鼻子他命令:“魔方,打敗它。”

“呼……”魔方鼻子裏噴出了五六米長的烈焰,呼扇著短小的翅膀卻動作靈活的朝湖裏的巨臉攻了過去。

一道巨型火柱舔吻上湖面,在湖面炙烤出一層濃密的水蒸氣,視線裏又一片蒼茫,達利站在魔方頭頂冷眼盯著白茫茫的湖面。

“吱——”一聲可以震碎人心脾的尖叫響徹叢林,就算是屏幕外面的觀眾也面色蒼白的捂住了耳朵阻隔魔音穿透身體。達利望著蒼茫的白煙中一抹灰色的影子提高了警惕心,如果不是他率先撐開阻隔空氣的屏蔽,內臟早就被強大的聲波震碎了。

唰!一道黑影沖了過來,達利躲閃的利索,魔方隨著他的身形移動,只慢了一小拍前腿就被刺穿。“嗚——”一魔方一聲慘叫,達利叫了一聲從它頭頂跳下來,落在草地上之後連忙伸手接住了從一團烈火中掉落出來的迷你版魔方,它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眼淚哇哇的望著達利,乳牙還沒有換,可憐的嗚嗚叫嚷著。

“魔方,你有沒有怎樣?”達利心疼的把魔方抱在懷裏,檢查了一下它的傷口,幸好只是擦傷,他慌張的從乾坤袋中找出一棵墨綠色的草藥嚼碎敷在了魔方的前腿上,魔方嗚嗚的叫了幾聲小聲的打起嗝來。達利張開五指按在它頭頂,魔方變成一個晶瑩剔透的紅色水晶球。小心的放進口袋,達利望著霧色已退的湖面,一個黑色的滿是尖刺的球懸浮在湖面,尖刺看起來就鋒利無比。剛才穿透魔方前腿的也是這樣的尖刺,而湖面的那張大餅臉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是什麽怪物?”達利茫然的環繞四周,周圍靜悄悄的,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面對眼前叫人匪夷所思的怪物。以前對陣的怪物不是體型巨大的野獸就是由黑暗衍生出來的惡心獸行怪物,但是如眼前這個一開始就捉摸不透,油鹽不進的怪物,他完全摸不到方向。

他還在發楞的時候幾道黑色秒殺了過來,狼狽的推開,腳步還未落穩攻擊又開始繼續,一連串翻了幾個跟頭,達利皺眉,冰藍色的眸子裏風雲翻滾。跳到最近的一顆大樹幹上,他將額前散亂的頭發梳理整齊,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那團刺球,嘴唇蠕動,身體逐漸散發出藍光。

“霸劍!”一道金色的光在空中凝聚,逐漸顯露出一柄劍的形狀,只是這柄劍的大小與普通的劍相差甚多,差不多有一個成年人那麽高,半米寬,鋒利的劍身如鏡子一般映照出達利認真的眼神。

達利自信的勾起嘴角,慢慢的飛刀刺球附近,巨大的劍始終懸浮在他面前,藍色的透明劍身可以看清楚刺球的一舉一動。

錚——鋒利的尖刺如釘子一般打在劍身上,達利雙手撐著劍身,得意的望著那近在咫尺的尖刺。“我的劍可是經過巫師用火和巫術無數次淬煉而成的,能刀槍不入……”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冰藍色的劍身就出現了裂縫。不可置信的瞪大了藍色的眸子,達利頭偏向一邊,身體被某種力量拖拽著後退躲開了尖刺的攻擊。

臉頰火辣辣的一陣痛,手裏的霸劍四分五裂的斷開,在空中化作點點星芒。伸手摸了一下臉頰,指尖沾滿了鮮紅的血。

“這是藥,拿去擦。”身後的吳道德從袖子裏拿出一個青花瓷的小瓶子扔給達利。剛才他及時的拽開了達利,否則刺透劍身的尖刺就會把他的身體洞穿。

“假,假學究。”站直身體,達利不假思索的把粉末倒出來塗抹在臉上,吳道德的藥的藥效他是見識過的。粉末才摸上,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血卻不再流了。

“你玩夠了吧?”吳道德冷眼盯著懸浮在空中的巨大刺球,撐起的結界不停的受到它的攻擊,已經開始出現裂痕,變得七零八落的了。

“你不是在一旁乘涼麽,怎麽忽然在這裏冒出來了?”達利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吳道德,冰藍色的眸子裏滿是風暴,那是怒氣來臨之前的前兆。

“你腦子究竟在想什麽!”吳道德吼了一句,“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莽撞,也許我們的考試已經結束了。”

“那好啊,這個怪物是我惹到得,就有我結果它好了。”達利推開吳道德就向刺球撲去。可身形卻僵滯在了半空,他憤怒的扭頭瞪著拿著一張黃色符咒的吳道德。“解開禁術!”

吳道德有些無奈的收手,他知道眼前的單細胞動物已經爆發了,而且快要到了不能阻止的邊緣。他嘆了一口氣,理智的說:“難道你想這次考試不及格,單靠你這樣拼是不可能結果它的。”看了一眼那個懸浮在空中的怪物,吳道德解釋,“這個東西以我們現在的能力只能封印它,所以我們只能把它引進我布置的陣法中封印它,這也算是最好的結果。”

達利站直了身體看了一眼吳道德一眼思量了一下恢覆了理智的點頭。“好,聽你的。”

吳道德見達利答應了,松了一口氣的回到地面,找了一個木棍在地面花起覆雜的陣勢。達利浮在空中觀察了一下眼前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陣法已經花完,開始拿出黃色符咒念咒的吳道德,手裏慢慢的收攏凝聚起一個金色的球砸向了刺球。

一陣劇烈的碰撞,火花四射。

強光過後,達利有些驚訝的看著恍然擴大一倍的刺球,它就像是海裏的海膽一樣,圓鼓鼓的身子,全身長滿鋒利的刺。

麻利的躲過刺球的攻擊,達利倒退了幾步遠離刺球,看著下面的吳道德把一個白色罐子擺在了陣法中間,他麻利的再次喚出霸劍,期許在刺球抵抗力減弱的時候吳道德的封印術能夠發揮最大的功效。

“兵臨都者皆陣列在前!”手指勾起覆雜的姿勢,吳道德念完咒語之後就擡頭看了一眼達利。達利心領神會的舉著霸劍朝刺球砍去,霸劍可以預見的碎裂,刺球發出一聲尖銳的吼叫聲,震懾的達利後退了幾步。

無數條細小的絲線從白色的壇口飛射出去,纏住了刺球開始往陣法中拉拽過去。刺球又脹大了一倍,許多絲線斷裂開,吳道德見狀嘴裏加緊念咒,更多的絲線從壇子裏飛出來,把刺球如蠶繭一樣包裹起來。

達利浮在一邊盯著白色的絲線不斷的包裹住刺球,但刺球還是掙斷絲線伸出尖刺來。看了一眼額頭冒汗的吳道德,達利催促:“假學究,快點,它要掙脫牽制了!”

吳道德擡眸看了他一眼又閉起眼睛專心的念起咒語,刺球被緩緩地拽進陣法,但還是有許多的尖刺延伸出來,達利躲開那些尖刺力不從心的攻擊,看著它最終消失在壇口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吳道德抹掉臉上的汗水盯著陣法中的白色壇子,壇子晃悠了幾下安靜了下來。他脫力的坐在原地,擡頭看了一眼空中的達利放松的躺在滿是綠草的草地上,望著湛藍的天空。達利落到地上,走過去踢了一腳吳道德:“餵,考試結束了吧,為什麽大門還沒有出現?”

吳道德瞇眼望了一眼四周,坐了起來。“我哪裏知道,也許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他擡頭看著達利,狹長的眼睛猛然睜大,然後身體快速的躥起來把達利推了出去。

達利一下子被吳道德推開,瞪圓了眼睛掉進了水裏。心裏平息下來的火瞬間熊熊燃燒起來,他如利劍一般從水裏躥了出來,黑色翅膀帶起的湖水下下雨一樣落了下來。濕淋淋的落在地上,他指著捂著壇子蓋子保持不動的吳道德吼:“假學究,你這次要說不清楚我肯定跟你沒完,一定要你死我活!”

他獨自在那裏亂吼了半天也沒見壓著壇蓋的吳道德有反應。他奇怪的住了嘴,周圍又靜寂了下來,安靜的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空氣中一股奇怪的味道,達利對這股味道不陌生,他低頭,綠色的草地上出現一抹鮮艷的紅色,並且在不斷的蔓延。

“假學究?”手拍在吳道德的肩膀上,吳道德的身體隨之倒了下去,胸口一個血淋淋的洞,染紅了他青色的道袍。

“君子——”閔娜失聲尖叫,猛然站了起來。白露楞住了,全班一片寂靜,然後嘩然。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受傷了?”人群議論紛紛。

“沒有想到一向厲害的吳道德竟然受了這麽重的傷,會不會死掉?”

“這是真實學院外面,應該是有真實的生死的。吳道德不會死了吧?”

白露把那些議論聽在耳朵裏,求助的望著冥音,旁邊的閔娜和那英已經抱在一起哀傷了。冥音放下手裏的刀子,凝神盯著一個地方思考了半天最後說:“以吳道德的修為,他不會就這麽簡單的受傷。”

“他是怎麽受傷的?”白露白癡的問。

“被封印的東西差一點掙脫封印,雖然君子及時的又重新封印住了,但是怪物的觸角還是刺傷了他。”

刺傷?白露回想剛才熒幕上看到的吳道德身體上那個血粼粼的洞不知道要說什麽。他盯著熒幕,希望事情有所轉變。

屏幕外發生的亂哄哄的事情達利一件也不知道。他如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楞楞的望著倒在地上的吳道德。他臉色慘白,眼睛緊閉,平日裏桀驁的神情不見了,剩下的就是一碰觸就可能破碎的脆弱。

“假,吳道德?”達利跪在地上,雙手並攏,一層淡藍色的光浮在傷口上,血漸漸地不留了。他不斷的使用治療魔方,額頭沁出細密的汗。

在比賽開始之前,學校就貼出公示:因為比賽的地點不是真實學院,所以死亡是真實的。那麽,就意味著,如果你受傷了會真的流血斷骨。

“吳道德,吳道德,你沒事吧,你醒醒。”不斷的施以治療魔方,達利還間或的張望一下,看是不是通往學院的門打開了,可是什麽都沒有,還是靜悄悄的如水墨畫一樣的環境。用盡全身的力氣使用魔法,達利不斷的詛咒:“該死!該死!吳道德,你醒醒……”

“咳咳!”一口鮮紅的血噴湧出口,從吳道德略顯蒼白的臉上流到地上,染紅了一片草地。達利收回魔法,爬過去關切的問:“吳道德,你怎樣?”

“心,心裏空蕩蕩的……”吳道德瞇眼望著湛藍的天空頓了頓回答,睞了一眼全身濕漉漉跟落水的鴨子一樣的達利勾起了嘴角,“你的樣子像冰山出浴圖……”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笑!”達利看了一眼吳道德胸口拳頭大小的血洞又擡頭看了一眼周圍,“出口在哪裏,月華醫生在哪裏?”

“不知道。”

達利蹦起來對著周圍大吼:“出口,月華醫生!”

“咳咳!”吳道德想坐起來,身體稍微上揚,大口的血湧了出來,染濕了胸前的袍子。達利恨不得敲死他,按住他的肩膀:“你躺著,想死是不是?”然後雙手匯聚藍光放在吳道德的傷口上。

“別浪費精力了。”吳道德含笑的望著達利,“第一次見你這樣對我上心。按照以往,你應該得意的叉腰狂妄的說,假學究你也有今天,然後等待我祈求你的悲憫,咳咳……”

達利怔住,楞了半天:“如果,如果你能好起來,我以後不會再和你作對,我向神發誓……”他說完豎起食指和無名指,“我,諾諾利亞·達利向神發誓,如果吳道德能夠好起來,我願意……吳道德……”達利望著忽然打斷自己起誓的吳道德,他滿手的血沾染到自己手上,滑膩膩的感覺。

“算了,萬一你以後打破了誓言怎麽辦,你這樣的火爆性格……”吳道德還沒有說完,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我擔心,你一定不會放……”達利盯著他的嘴角,驚訝的望著吳道德的身體嘭!的一聲被白煙包圍,白煙散去,地上只留下了一道黃色的符咒,符咒被微風吹動了一下就迅速的燃燒了起來,變成了灰燼消散在空中。

“吳,吳道德?吳道德!”

達利瞪著那散去的紙灰藍色的眸子刮起了風暴,最後變成了墨色。

“君子……”閔娜抽噎的望著屏幕。白露驚悚的站了起來,心裏有什麽在躁動,靈魂好似也要剝離了身體一樣。

全班寂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靠!這個人就這麽輕易的死了?”有人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不禁爆了粗口。

全身好似沒有力氣一樣,達利癱坐在草地上,雙手抓著草皮全身戰栗。眼淚劃過臉頰,落在草葉上,冰涼一片。“吳,吳道德……”

“叫我?”頭頂有一個聲音傲慢的問。

達利恍惚的擡頭,看著吳道德狹長的眼睛淡淡的睞了自己一眼就抱著胳膊望著湖面對岸。達利吃驚的蹦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試探的叫:“吳道德?”

吳道德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的繼續看著風景。達利低頭看著地面映出來的影子問:“你不是死了麽,化為飛灰?”

“哦,你說那個啊。”吳道德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咒,嘴裏念叨了幾句,嘭!的一聲白霧過後,另外一個吳道德出現在達利的眼前。“那個只是我的一個替身而已。”得意的勾起嘴角,邪惡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吳道德探身過來問,“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死了然後痛哭流涕吧?”

達利不敢相信的瞪圓了貓眼,腦袋裏已經把剛才發生的一切串聯在一起。面部表情由悲戚逐漸變成憤怒,達利手裏醞釀了一個金色的光球朝吳道德砸去。“混蛋!竟敢戲弄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眾神現身

02

吳道德用自己的死戲弄了達利一翻,害的達利留下了珍貴的男子漢之淚。達利為此追殺了吳道德半個月,為了校園的安靜,吳道德在文化課結束之後就灰溜溜的走了。這次,沒人幫他說好話,他這次卻是有點過分了,賺了不少人的眼淚。

“呼……”看著身邊所有的人都忙完了自己的考試開始輕松自在起來白露卻開始覺得不自在了。周邊的好友都忙完了考試開始悠哉了,而自己的考試卻前途未蔔。

“啾!”毛球似乎感覺到了白露的擔憂,從他胸前的口袋裏爬出來,沿著白露的肩膀一直爬到了他的脖頸處,然後拱啊拱的。脖子癢癢的,白露忍不住笑了起來,把毛球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裏。“我知道你的心思,謝謝你。不過,這次的考試還請雪球你多多關照。”

“啾!啾!”

感覺被自己的坐騎安撫有些不好意思,白露重新把毛球裝進了上衣的口袋裏,心臟感覺到些微沈重的壓迫。但,這種壓迫感覺卻叫人覺得安心。

日歷又撕掉一頁。

白露看完了吳道德用法術傳送過來的一段祝自己考試順利的音頻之後苦笑了一下。自己這副樣子,連基本的法術都沒有掌握,怎麽能在考試中順利通過呢。雖然身體裏面的力量能在緊急時刻能暴走出來,不過萬一失控的話就像上次和冥音決鬥那樣需要別人收拾爛攤子。

“露露,你緊張?”閔娜見白露從一開始就皺眉不語,不由得擔心的問。白露回神,勉強的笑了一下搖頭:“我沒事。時間差不多要到了。閔娜,我們要走了。”

“嗯。露露,你要加油。”閔娜握了握拳頭鼓勵道。

“哦。”白露點頭,扭頭看著露出一雙紅色耳朵和毛茸茸尾巴的那英,“謝謝你那英,你這樣子很可愛。”那英開心的點頭,全身的毛發由耳朵到尾巴都直楞楞的波瀾壯闊了一遍。

達利站在旁邊半天,胳膊撞了一下沈默不語的冥音之後又蹭了一下白露,齜牙說:“好運!”不過,他的模樣絲毫沒有真心在裏面。自從考試的時候被吳道德狠狠地甩了一下之後他肚子裏的火氣一直在熊熊燃燒,沒有熄滅的預兆。

白露不知道怎麽笑了,只好尷尬的點頭:“多謝。冥音,我們走吧?”冥音看了看幾個人點頭,雙手插在褲兜裏朝著任意門走去。這幾天是考試的最後幾天,考試的人已經不多了。

閔娜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踮腳揮手:“冥音,一定要保護好露露!”

腳下一個趔趄,白露差點跌倒。尷尬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冥音,他在心裏痛哭流涕。感情,自己參加開始就是一個累贅,還需要別人的保護。

沿著任意門的通道往前走,遠遠地白露就看到了一縷橘紅色的光線。那縷光線很柔和,絲毫感覺不出來世界的那端會出現什麽醜陋的脾氣暴躁窮兇極惡的怪獸來等待著他們。

走出那扇門,視野一片廣闊。連綿起伏的草原,更遠的地方時山巒疊起的山脈,山腰上環繞著一層白色的雲,如山的腰帶一樣纏繞其上。

白露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廣闊的綿延草原,也沒有見過如此廣闊的山脈。口袋裏的雪球動了動,躥出口袋在空中打了一個旋兒,一陣白煙之後幻化成巨大的怪獸盤踞在白露身邊。

吼——雪球低吼一聲,鼻子輕輕地嗅著身邊低頭吃草的綿羊。綿羊怯怯的後退了幾步,低聲咩咩的叫了幾聲還是繼續吃草。

草屑瘙癢了鼻子,它甩了甩脖子,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噴出的風吹在白露的臉上跟十級臺風一樣。白露抹幹凈臉上的唾沫星子扭頭看站在一旁一直不說話的冥音。

“妖怪呢?”伸展了一下手臂,白露心情輕松了一般。剛才穿越任意門的時候他忐忑不安,還以為看到的會是地獄一樣的場景。因為冥音是神族,實力不菲,考試的難度也會增加許多。但是,眼前的景象倒叫人手足無措,不知道做什麽。

“雪球。”白露招手,爬到雪球的身上,抓著它厚長的毛發,拍著它的脊背吩咐,“飛到上空去,我要看看周圍的環境。”

雪球刨了刨腳下的草屑,在平地上奔跑了一圈就縱身飛躍到了雲層之上,白色的雲以一種如煙霧一樣的姿態環繞在身邊。白露低頭望著一望無際的山野。遠處是茂密的樹林,再遠的地方一片青蒼,看不清楚是什麽。沒有人煙的出現,也沒有高樓大廈或是亭臺樓閣。

“這裏似乎是另外一個時空,沒有人類世界刻意刻畫的痕跡。”跳下雪球的背,白露看著還站在原地等待的冥音。靜靜地等待了一下,白露歪頭問:“妖怪呢?”

冥音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盤坐下,從懷裏掏出一把刻刀和一塊黑色的木頭,小心翼翼地雕刻了起來。白露有些無奈的看著冥音泰山崩於眼前而不動色的雕琢著木頭也挨著他坐下,看著遠處點點的雪白。雪球還在憑借巨大的身軀調戲那些不停低頭吃草的綿羊。

光線逐漸如晶亮變成昏黃,遠處的草原在巨大的山脈的遮擋下已經陷入了黑暗。白露拖著下巴已經小睡了一會,空氣涼了,他挪著屁股朝趴在身邊瞌睡的雪球蹭了蹭,想通過雪球厚重的皮毛增加溫暖。身邊的冥音還在一絲不茍的雕刻,白露來了一眼,看出他手裏的木頭開始變成了一個模樣醜陋的怪物。那個怪物全身疙瘩,牙齒裏三層外三層,參差不齊,卻異常的鋒利。

光線越來越暗了,瞌睡的雪球全身的毛發逐一的樹立了起來,它身體抖了一下,擡起頭,冰藍色的眸子瞭望遠方,鼻子噴著氣,張開嘴巴露出雪白鋒利的牙齒,嗓子低壓的發出威脅的呼聲。

“怎麽了?”白露伸著脖子望著遠方。光線逐漸淡出原野,視線裏面一片暗綠色,只剩下白白點點的綿羊如璀璨的星子一樣點綴在模糊的視野裏。

“嗚……”雪球站起來齜牙,嘴裏的威脅聲音越來越大。白露看了一眼還在仔細雕琢的手裏木頭的冥音,擔心的站了起來眺望:“雪球,怎麽了?”

“妖怪來了。”冥音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雙手插在褲兜裏面遙望著遠方低語。白露聽了他的話更加認真的望著遠方,可惜除了越來越模糊的白色斑點之後什麽都沒有了。

不要打啞謎行麽?白露在心裏誹謗,欺負我道行低微,感知不到妖氣麽?

“撒旦。”冥音張開手指,掌心朝下,五指張開,低低的召喚。地面傳來隱隱的震顫感,隨之振動越來越大,地面被拱起一道冗長的甬道。在蔓延到冥音腳下的時候,泥土巖石四濺,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眼前,昂揚著脖子有十幾米之高。

“嗨,撒旦你好。”白露擡手微弱的招手。自從和冥音重組決鬥的時候見過撒旦一次之後白露就再也沒有見過這條巨大的冷冰冰的蛇。撒旦張開巨大的嘴巴,尖銳的毒牙,紅色的芯子,噴出的空氣帶著冷血動物特有的腥臭味道,綠色的眸子因為夜幕的降臨微微泛紅。

“我怎麽覺得它在鄙視我?”白露嘀咕了一下擡手拍了拍警惕的註視著前方的雪球介紹,“雪球,這是撒旦,冥音的坐騎,過來打招呼。”

雪球仰脖子,順滑的毛發滑到脖頸,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它發出一聲長嘯。撒旦附身下來,巨大的眼睛如探照燈一樣打量了一下雪球,甩了一下尾巴就再也沒有表示了。

最後一縷光線消失在地平線之上,視野裏一片黑暗,沒有絲毫的光線。五指不見的黑夜來臨了。

眼睛漸漸地適應了黑暗,但也只能模糊的看到近處事物的輪廓,再遠一點的地方就是黑暗一片。白露把書包拿下來,在乾坤袋裏掏了半天拿出一個黃色的符咒,左晃了三下,右晃了三下,符咒啪的一聲從手裏跳脫出去,變成一只橘色的火球懸浮在空中,照亮了一片地方。

撒旦不怎麽喜歡火光,巨大的身體動了動遠離了火光一些,雪球則靠近了白露,仰頭好奇的看著懸浮在空中不見熄滅的火球。

借助火光,白露看著遠處,詫異了半天扭頭問一直盯著黑暗地方出神的冥音:“我怎麽感覺那些綿羊都圍攏了過來?”

冥音擡手扔給白露一個東西,不知道是什麽,白露接住看了一眼,是白天冥音雕刻的看起來就很惡心的怪物。身邊,雪球幽藍色的眸子在橘色的火球下變成了貓眼石一樣晶瑩剔透的寶石,張著大嘴,露出鋒利的牙齒,不斷對著圍過來的綿羊群發出威脅的低吼。

“嘶——”撒旦不斷的扭動身體,巨大的身體在地面壓出一道深深地痕跡,它弓著身子,仰著脖子,暗紅色的芯子不斷在空氣中探尋著。

見他們這個樣子白露也不禁緊張了起來,身體下意識的靠近冥音,轉眼又想到自己懦弱的樣子會直播進教室裏,而且因為自己和冥音的組合全校聞名,來觀戰的人一定很多,一定是傾巢出動。想到這裏,他把擡起的腳又放了回去。

擡手,把懸浮在頭頂的火球拍向遠處,白露看清楚圍過來的是什麽的時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驚訝的問:“那是什麽?”

“變形獸。”冥音說著,雙手貼在一起慢慢的拉開,一道赤白的光線在他的雙手間燃燒起來,一柄白色的劍出現在手裏。他握住手裏的劍看了一眼吞咽唾沫的白露提醒:“你最好有什麽武器,這種生物很難纏。”

“變形獸是什麽?”

“白天溫順如羔羊,夜晚爆裂如恐龍。”冥音說著突然跳起來,一劍把首先跳過來的變形獸劈成了兩半,半天的血雨灑落下來。被劈開的變形獸爛泥一樣掉在了白露眼前,鋒利細密的牙齒,全身都是黑色的如腫瘤一樣的囊泡,如同冥音手裏的雕刻。

白露捂著嘴巴差點吐出來,擡頭看冥音,他正擡起左手,一個光球朝自己拋過來,擦著耳朵飛過,在身後炸開,餘波沖的白露差點站不住腳步。白露回頭,看到腳下有變形獸焦糊的殘骸,耳邊是冥音冷冰冰的叮囑:“不要分神。”

武器,武器……

白露站在雪球的防護圈裏面,手不斷的在乾坤袋裏面掏,也許之前他把什麽神兵利器塞進了裏面。找了半天,除了一個金屬的圓環之外什麽武器都沒有。看雪球一口咬住一只躥過來的變形獸,白露扭頭看冥音。撒旦圈起身子把冥音護在自己身體裏面,大張著嘴巴把變形獸吞進了肚子裏面,嘴角的涎液溢出,掉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的聲音。

“變形獸有什麽弱點!”狼狽的爬到雪球身上,白露大吼。

“沒有。”冥音跳上撒旦的腦袋,在撒旦進攻的時候劈掉咬住撒旦皮膚不放的變形獸。看了一眼白露的狼狽,他彎身拍了一下撒旦的腦袋,撒旦會意,看了一眼遠處的白露,巨大的尾巴甩起來,掃掉一片變形獸,但尾巴上也粘了幾個,它不在意的扭動身軀將雪球也圈進了自己的身體裏面。

擡頭望著原野上越來越多的白色物體在往這裏移動白露只感覺人生無望。他趴在雪球的脊背上無可奈何的望著雪球張著嘴巴撕咬那些妄圖攻擊上來的變形獸,仰頭問在他頭頂的冥音:“變形獸越來越多了,怎麽辦?”

“等到天亮。天亮之後它們就恢覆正常了。”冥音說著,左手張開對著遠方,一個巨大的光球凝聚在手心然後被拋向遠處,一片類如核爆炸之後的餘威侵襲過來,白露狠狠抓著雪球的毛發才沒有被熱流吹跑,空中到處漂浮著變形獸。

“吼——”雪球大叫了一聲奮力的甩著脖子,白露看過去,兩只變形獸咬住了雪球的脖子。眉頭跳了一下,他縱身跳下去,手指凝聚力量,一道白光刺透了那兩只變形獸的頭骨。雪球甩掉了已經死去的變形獸,藍色的血液還是流了下來,浸濕了白色的長毛。

身後有風呼嘯而過,在耳邊啪啪兩聲,白露回頭後怕的看撒旦的尾巴把幾只變形獸抽成了一灘肉泥。麻利的再次爬到雪球的背上,白露警惕的看著圍攻雪球的變形獸,一旦有威脅巨大的就用光刺穿那些變形獸的頭骨。

但是,雙拳難敵四首。

差不多一個小時了,變形獸的數量也不見少,時不時的有巨大的爆炸聲傳來,那是冥音凝聚的光球在不斷的炸裂。

白露也殺死了不下一百只變形獸,雪球身上血跡斑斑撒旦身上也是皮肉翻滾。雖然變形獸看起來不足為據,但數量龐大,衡量下來戰鬥力都十分的恐怖了。

“嘶——”撒旦嘶叫了一聲扭動身體甩掉了身體上密密麻麻的變形獸,揚起巨大的尾巴快速的甩動,驅趕聚集在自己身邊的變形獸,鮮艷的血液在光滑的表皮淋淋流動,絢麗異常。

“撒旦……”手裏凝聚一個光球炸在身邊,冥音檢查了一下撒旦遍體鱗傷的身體五指攤開,撒旦變成一束光消失在原地,變形獸如潮水如潮水一樣再次侵襲過來。

冥音快速的退到白露身邊,看了一眼喘著粗氣的白露提醒:“我要引爆一次大爆炸,變形獸的數量太多了。你自己小心。”白露知道冥音所制造的光球爆炸的威力,連忙招呼全身怪滿變形獸的雪球,雪球低吼了一聲,嘴巴噴出一口寒氣,附近的幾只變形獸瞬時變成了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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