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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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門口,剩下白露一個人望著院子裏的巨大鎮宅獸發呆。

時間差不多要到下午兩點了,管家望著餐桌上一再加熱的菜對低頭看書的白露說:“光二少爺大概是不回來吃飯了,白露少爺你還是自己先吃吧。”合上書,白露看了一眼外面晴朗的天無奈的點頭,偌大的房間因為人少連說話都帶著回音。

午餐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白露聽到外面管家和光二的聲音。放下叉子他看著光二推開門,看都沒有看餐桌這裏就徑直往樓上走去。

“光二,午飯吃了沒有,今天有你喜歡吃的菜。”

光二倚在二樓拐角的樓梯上斜眼看著白露,然後又看了一眼擺滿桌子的盤盤碟碟。管家站在樓梯口解釋:“今天白露少爺特意做了光二少爺你喜歡吃的菜,一直等到現在,少爺還是吃一點吧。”

“你在討好我麽?”光二刻薄的問,瞪了管家一眼說,“就算你討好我,我也不會承認你是誰的,你不過是一條無家可歸,後又被父親撿回來的狗罷了。”

“光二少爺……”管家臉色難看的欲言又止。

“管家伯伯,沒事。”白露安撫的一笑,坐下來繼續吃飯,好似光二從來沒有回來一樣,只是夾菜時顫抖的筷子預示了他心情的激蕩。

胸口一陣躁動,白露捂住口袋,他知道小毛球感受到了自己的躁動心緒,所以要出來一探究竟。“乖,我沒事,好好睡覺吧。”私語安慰了一聲白露胃口全失的坐在餐桌旁,等到夕陽照進屋子的時候才悶著胸口上樓。

對於白露來說這個周末過得相當的郁卒,直到回到學校上課他還是覺得有一團黑壓壓的東西壓在他的胸口上動彈不得,好似肝火郁結一般,非得要把那口血吐出來才會舒服。

無精打采的背著琴盒去上選修課。最近真實學院的天氣一直晴朗無雲,白露站在樹蔭的一角,擡頭,陽光剛好照在上半張臉上,他瞇著眼睛,忽然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好久不見了。”陰森森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白露後退幾步靠在樹上看到巫群一身黑色的衣服,同樣也背著琴盒站在陽光下。明明是那麽晴朗的天氣,白露就覺得巫群所在地周圍三米的範圍內一片黑暗,好似看不清摸不透的黑洞似的。

“是啊,好久不見。”白露吞了一口唾沫無比後悔,為什麽自己要學某個人在這裏矯情。忽然看到巫群上衣口袋裏鉆出一個白色毛茸茸的東西,白露一怔,凝神看去,是一只年幼的兔子,紅紅的眼睛,膽怯的眼神。“這個是……”

巫群擡手把兔子按回了口袋,低沈著身影平緩的說:“是我家養的兔子。有小孩子喜歡就送他了,可是幾天之後他又不喜歡就送了回來。可惜,它的那些兄弟已經不認它了,吃不到奶水快餓死了,我就養它了。”

“是這樣啊。”白露再次看著又探頭出來的小兔子,“還真是可憐啊。”

“動物就是這樣,一旦被拋棄想重新回歸隊伍是不可能的。在他們看來你就是外人,沾染了別人的味道,人類也是如此。”巫群說的話很直白,卻好似一陣重擊打在了白露的身上,饒是他如此淡定現在也笑不出來了,只感覺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在緩慢的用力,好似要攥出血來。

巫群走過來提醒發呆的他:“還不走嗎,選修課要開始了。我又學了一首曲子,打算在課上的時候演奏給大家聽。”勉強勾起嘴角,白露把腦海中亂糟糟的情緒摒棄,跟著巫群的步伐朝綠塔走去。

達利呼嚕完一碗泡面之後盯著坐在桌前發呆的白露,傍晚將至,天已經漆黑。

“白露,你怎麽了?”達利堪比鐵管粗細的神經終於震顫了一下,看出了白露的奇怪之處。“你今天總是在發呆,你回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

“事情?”耳邊忽然想起了光二尖銳的聲音,混雜著巫群陰森森的談論攪拌成一鍋氣味難聞的湯,叫人心裏隱隱躁動起來。眉頭皺得緊緊地,白露長籲一口氣,“我沒事,只是今天上課有點累,需要練習一支困難的曲子。”

“曲子?”達利砸吧了一下嘴巴,摸著下巴問,“就是和那個全身黑兮兮的巫女一起上課的那個小提琴選修課?”

“是啊。今天她又拉了一首奇怪的曲子,說是改變自什麽歌劇,叫《黑色星期天》,叫人聽了全身冰涼。”白露伸了一個懶腰,把口袋裏的小毛球掏出來放在枕邊,爬上了床,“我睡了,晚安。”

白露入睡的很快,本以為自己在床上會輾轉反側,耳邊是小毛球均勻的呼吸聲,伴隨著這樣的呼吸聲他很快的睡著了。

夢裏,是粘稠的環境,很熟悉,卻有一種黑色的粘膩感。

“少爺,中飯已經準備好了,光二少爺似乎不能來了。”管家手腕搭著白色餐巾問道。白露望著桌子上冷了又熱,熱了又冷的東西很清楚的知道一會光二將會說怎樣的話。

頭頂一陣風呼嘯而過,一個黑色的物體降落在二樓樓梯的欄桿上,白露擡頭看到一只擁有黑色翅膀的天使。他的臉分外的熟悉,只是黑色的眸變成了血紅色。

“風魔……”白露詫異,他記得自己的回憶裏面沒有風魔的戲份,歪頭他看著低頭的管家,“管家伯伯,你看樓梯上有什麽?”管家擡頭看了一眼狐疑的問,“難道是欄桿沒有擦幹凈嗎?”

“呵呵……”風魔低沈的笑,血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白露,“他們看不到我,這裏能看到我的只有你而已,因為這是你的夢。”

“我想起來了,你不是風魔。”白露回想那個陰郁男子的提醒,“你是我心中的魔,風魔說叫我堤防你。”白露說話的空當風魔已經筆直的降落在了餐桌上,腳尖懸浮在餐桌表面幾厘米,居高臨下的看著白露提醒:“你親愛的弟弟回來了。”

光二果真回來了,還是如記憶那般鮮活的說出血淋淋的話,如被淩遲而死的人,未幹涸的傷口上重新被兇器割裂出了傷口。白露瞪著空中笑得舒暢的人覺得脖子被什麽扼住了,胸口悶悶地快要呼吸不上來,四周的夢境也開始冒出凜冽的寒氣,逐漸結冰。

他捂著脖子想,這不是做夢嗎,為何會有真是的悶痛感覺,如果是夢的話快醒過來吧!

猛然睜開眼睛,白露看到一只血盆大口,寒氣四溢的吹拂自己的臉,而胸口則搭著一只毛茸茸的巨大爪子,天微微亮起,可以清晰的看到毛發隨著呼吸有節奏的起伏。

“雪球!”捂著發痛的額頭,白露不客氣的把雪球踢下了床。雪球在墜地過程中嘭!的一聲變成小毛球跳到了熟睡的達利肚子上。達利悶著咳嗽了兩聲猛然做起來,迷蒙著一雙藍色的眸子迷糊的問:“怎麽了,有險情!”

“沒有,我做惡夢了。”白露躁動的回答。

達利瞇著眼睛看著白露,眨巴了幾下遲疑:“奇怪,剛剛你的眼睛的顏色怎麽是……”剩下的幾個字還沒有說完就又重新倒下鼾聲四起。

白露盯著瞪著一雙藍色眼睛懵懂望著自己的小毛球無奈的勾勾手指頭低聲說:“過來,天還沒有亮,你還可以再睡會兒。”小毛球聽完立刻跳了過來,窩在白露的頸窩就不動了。白露在心裏嘆息一聲,睜著眼睛想不明白為什麽平日裏不變身的小毛球怎麽忽然變成野獸的模樣了,就這樣想著昏昏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白露叫道:壞了!窗簾已經打開,外面已經泛起白光,天已經大亮了,對床的達利已經不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九點了,第一節課差不多要開始了。

把小毛球放到枕頭上,慌忙的跳下床白露看到達利留的條子,上面龍飛鳳舞的幾個字:我先上課去了。

“該死!”白露暗暗詛咒了一下抄起小毛球就跑,好不容易到了綠塔的教室發現裏面空空如也,只窗前靠著一個人,勾著嘴角不知道看著什麽微笑。白露喘息了幾下問:“班長?”

千絲扭轉過身來看著白露微笑,鏡片底下一片光亮。“曹飛老師叫我在這裏轉告不認真聽講的學生,今天是課外實戰課程,所有學生都結合到金塔操場上去,估計你應該是最後一個了,走吧。”千絲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瞄了一眼白露輕飄飄的走了。

騎在雪球身上風馳電掣的感到金塔廣場,白露震撼的看著千絲收回黏在建築物墻壁上的蛛絲慢條斯理的朝人群走去。

“露露,你好慢!”閔娜站在吳道德他們幾個高大的男人身邊顯得楚楚可憐,踮著腳揮舞胳膊打斷了白露處於強度震撼的神經。

雪球嘭!的一聲變成小毛球跳進白露的口袋,拱了幾下就不動了。白露走過去,眼睛還是一直盯著和別人談笑的千絲看。

“怎樣,看了一場現場版的《蜘蛛俠》過癮吧?”吳道德調笑的問。

白露點頭:“原來許多的科幻片不是臆造出來的,也是有現實可依存的。”

“現在是上課時間,禁止聊天。”曹飛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灰色休閑褲,一雙名牌運動鞋,比學生還要學生。他朝著褲兜搖晃過來,看著白露幾個人揚起下巴,“檢測你們最近學習的考試開始了,在要求的實現內擺平那些多爪生物,當然閃電戰我最喜歡,說明你們實力很不可小覷。”

白露看去,方正的操場上東西兩面各有一排九頭蛇,藤蔓如章魚的爪子那麽側垂著。可是,誰都知道它們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那麽好相與的。

千絲拍手示意:“男生右邊,女生左邊,在時限內不能擺平九頭蛇的這次測驗算不及格。”然後就率先站在了一顆樹前慢慢靠近,在雌性九頭蛇伸著爪子撲過來的時候用蛛絲把它打包成了一個蠶蛹。

“很好。”曹飛抱著胳膊笑瞇瞇的誇讚,斜眼看了一下還發呆的白露幾人問,“你們不去嗎?”

“好運。”吳道德同情的拍了一下白露的肩膀,攬著達利的胳膊朝那邊走去。白露猶豫了一下,看冥音,閔娜和那英也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就不急不慢的朝雌性九頭蛇走去。

白色的藤蔓,枝頭是長著細密尖刺的嘴巴,看起來好似海底的怪物。白露深呼吸了一下低聲喊:“雪球……”

“不能用輔助道具。”曹飛走過來及時提醒,“尤其是坐騎。”

白露蹙眉,盯著眉飛色舞的曹飛看了一陣回頭望著張牙舞爪的九頭蛇心想:用怎樣的方式才能速戰速決。還沒有想到一個行之有效的方式時腳腕已經被悄悄爬過來的藤蔓纏住倒掉在空氣慢慢的朝樹幹靠近。

“如果被纏住的話可能會被勒死的。”曹飛看著四肢被纏住的白露提醒,“快一點想辦法解脫,要求的時限快要到了。”

白露被倒提著,手腕和腰同時被伸過來的藤蔓纏緊,視線裏一片顛倒。曹飛的神情叫他覺得十分郁卒,煩躁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後背貼在了一處冰涼的樹幹上,許多的觸角爬上皮膚,滑膩的感覺好似觸摸到了蛇。嘴巴被遮住,脖子被勒住,白露歪頭努力躲開藤蔓遮擋住的視線。耳邊聽到曹飛幸災樂禍的提醒:“餵,餵,再不用法術會被勒死的。”

法術,什麽法術?

有誰能在現實中遇到這樣怪異的樹木,還有這座怪異的學校,還有不友好的手足。視野裏一片黑暗,白露發覺自己又看到了光二勾起的殘酷嘴角,不斷的重覆著那句話:你只是一條無家可歸,後被父親撿回來的狗罷了!

猛然聽到一聲冷哼,白露睜開眼睛,遮住視野的那條藤蔓垂了下來,動了一下身體,那些緊緊糾纏的藤蔓也聽話的垂了下來。身體虛脫的跪在樹下,白露看著面前依舊抱著胳膊的曹飛,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情願的聳肩:“沒有想到,你及格了。”聽了他的話白露歪頭,發現還有幾個學生在和九頭蛇作鬥爭。

“露露你沒事吧?”閔娜走過來把白露拽了過去,奇怪的擡頭看了一眼他身後靜默的九頭蛇,剛才奇特的景象他們幾個人都看到了。

“我沒事,我……及格了?”白露歪頭,看到身後安靜下來的九頭蛇樹,藤蔓垂下來,安靜的有些怪異。

曹飛看了一下站出來:“時間到。我要看一下每個人的戰果如何。”

黑暗侵襲

02

走到第一棵樹下,曹飛看了看被斬斷幾條藤蔓的九頭蛇瞄了一眼吳道德,在本子上填寫成績。“真是粗魯,對待可愛的雌性竟然這麽不心慈手軟。”

第二棵九頭蛇的藤蔓被人用木雕小劍釘在了地上,正痛的瑟瑟發抖。填寫了成績曹飛摸著下巴思索一翻對冥音說:“我可以考慮叫你加入警局的刑訊逼供室。”

“曹老師,現在警局嚴禁刑訊逼供你不知道嗎?”吳道德在一旁糾正。

“是嗎?”不在意的問,曹飛看了一眼第三棵被燒焦的樹評點,“控火樹在西方的魔法世界裏還是那麽流行,看,都要碳化了。”

走到白露的那棵樹那裏曹飛仔細的打量了九頭蛇一翻,感覺其他好奇的視線也集中過來,他草草的寫了成績吩咐千絲:“明天移植一棵樹苗過來。”白露一怔,盯著那棵死氣沈沈的樹喃喃:“怎麽了?”死了嗎?

回去的路上每個人都很沈默,白露沈浸在回憶剛才的事件中,他也不明白一開始很強勢的九頭蛇怎麽那麽輕易的就松開了觸角呢?

“白露,你剛才那招是什麽,沒見你用過。”達利忍不住的摟著白露的脖子問。其他人也都看過來,聽達利說,“剛才我看到你眼睛紅光閃了一下,然後九頭蛇就老實的撒手了。那紅光是怎麽回事,好像我早晨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做夢的話。”

“總之,我覺得他最近幾天都很不對勁。”吳道德說了一句在餐廳落座,點著餐單上的菜名示意兔子侍者自己吃什麽。其他人也都點了餐,然後紛紛盯著吳道德求一個答案。吳道德看了一眼微微蹙眉的白露分析,“白露你是巫族的後裔。巫族,因為有預知未來和占蔔的能力,對於人生際遇什麽的他們看得都比較淡,周身的氣也很淡,可以說是無欲無求的。但是,最近你身上散發出一股焦躁到殺伐的氣息,這種氣息很不詳。”

“焦躁到殺伐的氣息?”達利叼著漢堡裏的半塊青菜葉問,“什麽意思,白露身上的煞氣太重了嗎?”

“汙染了。”在一旁的冥音突兀的插了一句話進來。吳道德瞄了他一眼讚同的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好似一潭清泉被汙染了一樣。”

他的話落下,白露覺得周圍十只眼睛都盯著自己瞧,背脊的汗毛預警的樹立了起來,白露後仰身子看著眾人結巴的問:“幹,幹嘛?”

“露露,你最近是不是去了什麽不幹凈的地方,被女鬼纏身了?”閔娜忽閃著眼睛問。

“哪有?”白露驚詫的辯解,“我和你們幾乎同進同出,去哪裏沾染不幹凈的東西?”見眾人均是一副擔心的模樣白露安慰,“我沒事,只是最近心情有點糟糕,大概是因為和光二的關系吧。”

“又是那個討人厭的家夥。”閔娜憤憤的叼著吸管勸解白露,“露露你不要對他那麽的和顏悅色。他那個人啊,你越是對他好他越是變本加厲的欺負你,就應該狠狠地給他一個教訓!”閔娜說著還攥著拳頭揮舞了一下。

“光二是你弟弟,那個音樂天才?”吳道德略問耳聞的問。白露面帶苦澀的點頭。“我們不要說他了,吃飯吧?”達利盯著眼前的漢堡眨巴著藍色眸子問。

“就知道吃。”吳道德白了他一眼不再說話的閉眼品茗。

在真實學院裏絲毫感覺不到四季的更替,白露只有在回家的間隙才能發現夏天不知不覺的來臨了,學期末將至。可是,上次那搞笑的期末考試還近在眼前。

最先結束的課程是選修課程小提琴。在結業考試上每人要拉一首難度在三級以上的曲子,白露挑揀了半天才選了一首帕格尼尼的《24首隨想曲》的第二十三首隨想曲。這樣高難度的曲子對白露來說不亞於登天。

要知道,帕格尼尼的曲子都是把小提琴的演奏技巧發揮到淋漓盡致的曲子,沒有十年或是二十年,又或者是沒有音樂天分的人演奏起來比殺豬聲還要催人心肺。

現在,達利和小毛球就正在忍受白露魔鬼一樣音符的演奏。達利還行,他拿了棉球賽進自己的耳朵,最苦的就是小毛球,被難聽的旋律弄得暈暈乎乎的,走路都在踩棉花,搖搖晃晃好不可愛。距離考試還有一周的時間,白露只能忍痛的加緊訓練,直到隔壁和對門的同學開始抗議的時候他考試考慮找一個僻靜的地方繼續虐待自己的耳朵。

背著小提琴選了一個綠樹茂密的地方,見四周無人白露舒了一口氣的坐在了木頭墩子上。選修課考試的難度過大,他覺得無能為力。雖然說自己的父親是那個被稱為音樂之父的岳武思,但是自己畢竟沒有沿襲他的一點音樂天分。

休息夠了,在心底抱怨完了,白露拿起小提琴準備開始練習,才搭上琴弓就聽到樹林裏面傳來了一陣錦帛撕裂一般的音符聲音,他頓了一下聽著那嫻熟的演奏不覺繞過茂密的灌木叢一探究竟。

“……”看到幾乎淹沒在一團黑霧中的巫群白露痛恨自己的好奇心,既然看到了又不能悄然離開,他幹笑的看著停下演奏的巫群,“你也在這裏練琴啊?”

“是啊。”巫群淡淡的看了白露一眼,“就算是多麽優美的曲子,每天都千百次的聽也會厭倦的不是嗎?你練習的如何了,是哪一首曲子?”

“第二十三首曲子,就那個還簡單一些,沒有過多的演奏技巧的要求。你呢?”

“第十三首曲子《魔鬼的微笑》。”巫群回答,對白露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怎樣,不如我們一起練習好了,阿格尼尼的曲子都可以搭配練習的,每一首要求的演奏技巧,頻率快慢都是不一樣的,這樣練習也可以加快速度,還不會幹擾到對方。”

“好啊。”既然都是為了練習,白露欣然的答應,轉身去拿自己的小提琴,沒有發現巫群臉上露出來的奇怪笑容。

白露忍受著巫群拉奏出來的音符和她合奏了半天,傍晚夕陽將要墜地的時候分別。站在已經沒有光亮的樹林中看著巫群消失的背影白露揉了揉自己飽受摧殘的心臟。他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察巫群所演奏出來的音符好似刀子一樣在心臟上反覆的拉扯切割,然後一股怪異的煩躁從心裏蒸騰起來,平穩的心緒開始焦躁不安。

又胡亂想了其他一些事情,白露背著小提琴慢悠悠的朝宿舍走去。路上很少有人出沒了,最近學校貼出警示,黑夜的時候有澤喀出沒,叫同學小心,晚上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請問一下。”白露腦子正在思考晚上吃什麽湊合一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在噴泉的嘩啦啦的水聲中為不可聞,但他還是聽到了,狐疑的轉身,看到一個穿一件淺白色休閑T恤的女孩子站在水池旁,背上背著一個盒子,看起來比小提琴的盒子要大許多。女生見白露聽到自己的聲音微笑了一下問:“請問校長室在哪裏?”

“校長室?”白露聽著女生嘴裏陌生的名字有片刻的發楞,半天他緩神問,“你要找路易斯?”

“嗯,就是路易斯,去他的辦公室怎麽走?”女生收斂了微笑,把背上的盒子換了一個姿勢背著,烏黑的眸子裏有別樣的色彩,在黑夜燈光下格外的好看。白露扭頭看了一眼遙遠地方有光洩露的天幕下面那座白皚皚的雪山說:“路易斯的辦公室在那座雪山裏。但是,具體的路徑我不是很熟悉。”

女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座傲然挺立的雪山了然一笑:“謝謝,我知道了,怎麽走我很清楚。”對方沒有露出為難的神情,白露點頭告別:“再見。”

“等一下!”女生盯著白露背上的琴盒問,“你喜歡音樂?”

“一知半解而已。”白露有些羞赧,也看了對方的黑色帆布質地的盒子一眼,“你喜歡?”

“很喜歡。”女生露出饜足的表情,扭頭看了一下身後的盒子解釋,“如生命一般熱愛著。我叫米拉,有時間的話探討一下音樂的世界。”

“白露。”伸手握住對方的手指,纖細冰涼,指腹有薄薄的繭子。米拉收回了手驚訝的挑眉:“你的父親是著名的音樂家岳武思吧?”

這次白露更是驚訝了,自己並沒有跟隨父姓,對方怎麽可能知道自己和岳武思的關系?米拉看出白露的訝然和眼裏忽然升起來的防備連忙解釋:“我最喜歡音樂,像岳武思這樣出名的音樂大師自然對他的家庭有所了解。你還有一個同樣是音樂天才的弟弟岳武光二吧?”

沒有任何表示,白露看了一眼黑下來的天空說:“天黑了之後真實學院裏面很危險,如果你去找校長的話還是等明天天亮了之後再去吧,這樣安全一些。”

“沒關系,我能自保。”米拉大方的拒絕,對白露揮手,“有緣再見,其實我很想去拜訪一下你父親的,他是我崇拜的對象之一,排列在莫紮特和蕭邦之後。”

對於對方高出太多的奉承白露坦然接受,雖然他不是很了解父親岳武思在音樂界的地位,但是對於他對社會公益事業的奉獻就已經可以接受這麽高的稱讚了。沖對方點頭告別,白露背著小提琴很快消失在了暮色中。

米拉看著白露消失在暮色中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調整了一下背後盒子的位置說:“螟蛉,你覺得這個人如何,我感覺他身體裏有一股很強大的明媚力量。”她說完走近噴泉,望著水裏滿是波紋的倒影,裏面一個身穿淺綠色衣服,一頭褐色頭發的男子印在池底。男子看了一眼米拉噙著笑容的嘴角回答:“但是,現在有一股不祥的氣息籠罩在那股光明力量之外,只要處理不好就可能完全被侵占變成不祥的力量。”

米拉伸了一個懶腰點頭,瞇眼打量黑暗一片的真實學院:“我們不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嗎?劉經理也真是的,就派我一個人來,應該讓那個人也來看看這好似游樂場一般仙境的地方。”

回家,洗洗睡吧。

“我真的要瘋了,這是誰,晚上了還這麽有耐心的練習?”達利拿掉堵著耳朵的棉球瞪著黑漆漆的窗外。小提琴的聲音透徹的穿透玻璃鉆進耳朵,就算是塞了棉球也無濟於事,那樂聲好似脫離了空氣的傳播媒介直達人的心底似的,如泡沫在玻璃上摩擦的難聽聲音叫人焦躁不安。

扭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安心看書的白露,達利無語:“你聽不到那麽難聽的小提琴聲音嗎?”白露淡然的翻過一頁點頭:“嗯,比我拉奏的要好聽多了。”

“我要找到那個破壞大家睡眠的人是誰!”達利拉開窗子身子探出去打量黑漆漆的夜,伸手不見五指的外面什麽都看不到,遠處模糊的光亮傳來,隱約還有另外一道音聲加入到演奏行列中來,達利側耳傾聽,對床上的白露說:“你聽,是吉他的聲音,好像是木吉他的聲音,很好聽。”

白露爬起來豎著耳朵聽,果然在裂帛一般的小提琴的聲音掩蓋下有一股悅耳動聽的聲音傳來,如校園民謠般舒暢,帶著泉水的叮咚聲音。對比下來,那小提琴的聲音比噪音還要厲害千倍。達利松了一口氣,倚在窗前閉眼聆聽,吉他的聲音逐漸大起來,漸漸地遮掩住了小提琴的聲音,到最後小提琴的聲音完全的消失了。睜開一雙清明的藍眸,達利心情甚好的伸懶腰:“哼,終於覺察自己技不如人,拉奏的像噪音了吧?終於停了,睡覺,睡覺。”

三下兩下爬到床上臥倒,達利扯了被子很快的入眠。白露合上書本拿掉耳朵裏面的棉球,覺得煩躁的心情平息了下來,他看了一眼窗外打了一個哈欠拉燈睡覺。

竟然一夜好眠,白露睜開眼睛看著外面淡白色的天幕很是奇怪,那個令他生厭的夢竟然沒有再次如夢叨擾。耳邊是小毛球清韻的呼吸聲,對面是達利誇張到爆炸的睡姿,露出一個滿足的笑意白露輕手輕腳的起床,今天還有一次小提琴的選修課。

達利和閔娜他們的選修課基本上都結束了,校園裏也空蕩蕩的,暑假就要開始了,通過期末考試之後迎來的是一個冗長的假期。

“嘿!”肩膀被拍了一下,白露扭頭朝左看,沒人。聽到右邊有吃吃的笑聲就扭頭看右邊,昨晚看到的叫米拉的女生正捂著嘴巴在笑,愉悅的表情感染了眉梢,她笑臉盈盈的揮手:“早啊,我們又見面了。”

“呃,早啊。”白露木著一張臉看對方滿臉的笑容。早晨起來,外面飄著些許的青霧,白露心想,不知道瑪多的心情是如何,竟然飄起了輕霧。

“看你靈魂出竅的模樣,怎樣,昨晚睡得如何?”米拉調整了一下身後的琴盒問。提到昨晚舒適的睡眠白露露出一個滿意的神情,點頭:“很好。”

“是嗎?”米拉挪著腳步,勾起嘴角心情看起來很高興。“你去上課?”

“嗯。”白露看了一眼掩映在綠樹中的金色塔尖回答,“還有最後一節小提琴選修課。”

“小提琴啊?”米拉語氣一轉,摸著下巴說,“我去旁聽如何,傳聞真實學院裏面有很多的能人異士存在。我和你一同去聽課吧?”

很少見過這麽自來熟的人,就算是腦袋缺跟弦的達利也不會用如此熱情的態度和人拉近關系,似乎是刻意的一樣。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以一閃而過,白露無所謂的點頭:“如果你願意的話,就來吧。”

於是,臉色有點郁悶的白露身後跟著一個滿臉笑意的女生去上課了。

人來的還不是很多,臨近期末。真實學院的學生也想普通的學生那樣專註於專業課程,至於選修課,只要琴聲不會叫人聽了有砍人的沖動也算是過關了。

03

黑暗侵襲

03

“白露,早啊。”聽到巫群低低的聲音,白露覺得自己的靈魂打了一個冷戰,汗毛直立。他轉身,看到巫群拎著琴盒,目光卻是看著身邊的米拉的。“這位是誰,難道是新同學嗎?”

“哦,她是……”

“我叫米拉,是白露的朋友。”白露還沒有介紹完畢米拉就打斷了他的話,伸手望著巫群瞇眼微笑,眼裏露出不明韻味的光。握住米拉修長,白皙,指腹帶著薄薄繭子的手巫群沒有表情的介紹:“你好,我是白露選修課的同學,巫群。”

看了一眼米拉一直沒有放下的琴盒,巫群問:“你也喜歡小提琴?”

“不是。我喜歡吉他。”調整了一下琴盒的位置米拉搖頭,“我背的是吉他,木吉他。”

巫群擡頭,眼睛盯著空中一個虛無的地方,半天說:“你的音樂天賦很高,力量很強大。”米拉不置可否的笑,巫群看了白露一眼勾起嘴角,“我先走了,今天還要演奏曲子呢,我需要提前練習一下。”

人陸陸續續的到的差不多了,比平時少了一半。

米拉跟著白露坐在了教室後幾排,聽來的學生一個輪著一個的拉奏自己將要考試的曲目,大大的吉他盒子橫放在課桌上,突兀的厲害。

譜子攤在面前,白露最後熟練指法,一會就要輪到他去展示了,雖然不是最終的成績,但是也是提前的預熱,如果表現好的話,期末的分數自然很高。

“你選擇的是誰的曲子?”米拉低聲問。

“帕格尼尼《24首隨想曲》中的第二十三首隨想曲。”白露錯開手指回答,心裏卻在為彈錯了幾個音符而隱隱煩躁起來。沒有看他微微緊蹙的眉團,米拉拉過曲譜看了看,手指在桌子上隨意的敲打,卻是彈奏鋼琴的姿勢。

白露歪頭詫異的看著她靈活上下的手指。米拉收回了手指笑答:“我也偶爾彈彈鋼琴,認識一個人鋼琴彈奏的很好。”

“哦。”講臺上最後一個音符停止,白露小心的拿出小提琴沖米拉點了一下頭,顫顫巍巍的走上了講臺。

第一個音符嚴重走音,白露聽到臺下有人悶笑。他頓了一下,等到心完全靜下來之後重新拉響琴弦。

草草的結束,白露如完成重任一般松了一口氣的回到座位上,米拉坐在位置上擡頭看著他笑。有點羞赧的扭頭,白露低聲說:“我還沒有很熟練,也許真正考試的時候效果會好一些。”

“嗯。”米拉搖頭,“你拉奏的很棒,有一股很沁人的氣息,雖然技法不是很熟練。但是技法並不是音樂的精髓所在。”

白露感激的一笑,坐下看著走上講臺的巫群,又是同樣的一團黑色雲霧環繞在巫群的周邊,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米拉也看著巫群走上了講臺,同時手也不動聲色的拉開了吉他盒子,露出幾根琴弦,手指輕輕撥動一下發出悅耳的輕音。

一聲裂帛,然後就是顫巍巍的顫音,好似魔鬼在微笑,聲聲刺耳,心裏恍惚有一個錐子在慢慢地研磨,心情不由得煩躁起來。

叮叮咚咚。

耳邊傳來悅耳的木吉他的聲音,白露扭頭,米拉如彈奏古箏一樣,纖長的手指在木吉他的幾根琴弦上小心翼翼的挪動,制造出入溪流一般動聽的聲音。那聲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叫白露躁動的心逐漸平息了下去。

米拉看了一眼講臺上氣勢如虹的巫群,靠近白露低語:“她的實力很強啊。”是完全的肯定語氣,其中卻存在很多毫不在意的成分。“這首曲子如何?”

白露把註意力完全集中到了米拉的指尖,他聆聽了半天低聲回答:“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米拉忍不住的笑意:“你應該熟悉,因為它就是你拉走的第二十三首隨想曲的變奏曲,我只是把它稍微改動一下更適合吉他罷了。”

白露用“你是天才的眼神”看著米拉,盯著她不斷在琴弦上移動的手指,巫群的琴聲在悅耳吉他聲中的配合下也不再那麽猙獰,反而悅耳許多,罕見的弦樂二重奏。

奏響最後一個音符,巫群臉色近乎青白的走下講臺,她看了一眼瞇眼望著自己微笑的米拉攥緊了手裏的琴弓。

白露背著小提琴走出教室,米拉還是背著吉他跟在他身後,偶爾說一句話,完全把白露當做了交往多年的好朋友。

一只白色的鴿子撲棱一下翅膀沖向了白露。白露楞神,盯著懸浮在眼前的千紙鶴,忽然聽到吳道德的聲音:“下課的話去餐廳,我們都在那裏吃飯,一起吧。”白露木訥的答了一句,千紙鶴冒出刺眼的火光,轉瞬就變成黑色的灰燼輕飄飄的落地了。

“這是最簡單的式神,你朋友裏面有練習道學法術的?”米拉盯著腳邊被清風掀起的紙灰肯定的問。

“我同學就是道家學派的傳人。”

“是嗎?”好似遇到了有趣的事情,米拉享受的瞇眼微笑,絲毫不在意白露是否會拒絕的說,“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沒有吃午飯,走吧。”然後不由分說的挽著白露的肩膀離開金塔。

白露被米拉拽著走進餐廳的時候達利還在誇張的向吳道德他們敘述進來非人的噪音折磨。閔娜聽得津津有味,偶爾反駁一句:“露露才不是那樣的。”

冥音低頭削著手裏黑色的木頭,身邊的吳道德嘴角噙著莫名的笑意盯著門口。那英向兔子侍者要了一個超大的棒棒糖嘎嘣嘎嘣的咬著。

“他……他們來了。”吳道德在看到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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