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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封印

作者:小劄錢錢

學院前序

01

人生在世的過程就是從一個受精卵變成一抔塵土的過程吧?舉起手裏沒有什麽分量的盒子放在指定的格子上,後退幾步白露端詳著外婆小小的照片,裏面的她一直笑的很慈祥。

手下意識的摸著口袋裏硬硬的紙片他心安了不少,裏面的照片還在,就算想見還是隨時可以看到的。濃郁的熏香叫他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白露忽然想起閔娜還等在外面等他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露露。”牽著一只白色巨型犬的閔娜站在門口對走出來的白露招手。殯儀館裏面的氣息很不舒服,閔娜膽子小就和冰山一起在外面等。蹲在她腳邊的冰山看到了白露的身影蹦起來叫了幾聲,巨大空洞的聲音惹得路人側目。

一輛黑色的送葬車貼著身體過去,白露走過去對閔娜勉強的一笑,安撫了一下扒著自己的冰山說:“我們走吧。”

“好。”閔娜乖乖的答應,牽著勇往直前的冰山不時的打量一下抿著嘴巴不說話的白露。似乎覺察到氣氛的怪異,冰山也停下腳步歪頭看了白露一眼,然後沖閔娜汪汪的叫喚。

閔娜點點頭,看盯著自己的白露說:“冰山說露露以後就是一個人了,很孤單吧?不然和我們住在一起吧,家裏的房子夠大,如果露露你不喜歡,冰山說可以把自己的窩讓給你。”

“是……嗎?”想象了一下自己睡在冰山狗窩裏面的情形白露搖頭,安慰的一笑,“不用,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去閔娜家裏,阿姨總是用奇怪的眼睛看我,很不舒服的感覺。”

“比我看你的眼光還怪異嗎?”眨巴著貓瞳一樣的眼睛閔娜認真的問。

“大同小異吧,不過,閔娜媽媽的眼神光波更強烈一些,渾身不舒爽。放心,以前也是我自己照顧自己的。”

“是吧?”扭頭看著挺著脖子等候答案的冰山,閔娜有些失落的聳肩,“我說露露一個人也可以的。”冰山低低嗚咽了幾聲耷拉著腦袋往前走。

“不過,謝謝你,閔娜。”白露瞇眼笑,餘光看到冰山豎起了耳朵,好笑的看著他,“也謝謝你冰山,借你的窩給我睡。”

一輛加長型的林肯悄無聲息的停下來,車門打開,司機訓練有素的打開車門,微笑道:“小姐,白露少爺請上車。”

冰山率先鉆進車子趴好,然後對依舊在車外的閔娜和白露叫了兩聲。閔娜上車,白露跟著上去坐在了她身邊,車子緩緩開出,平穩的感覺不到顛簸。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看著白露出神凝望外面的側臉,訝然於車子裏面氣氛的沈悶,平時,白露少爺和小姐在一起車廂裏面總是吵吵鬧鬧的,最然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小姐一個人在說。沈默了半天他淡笑的低聲說:“白露少爺,人死不能覆生,請節哀。”

“啊?嗯,謝謝。”半天白露才知道司機說了什麽慢半拍的回答,然後笑著道謝。“不用叫我什麽少爺,叫我白露就好。”

“好的,白露。”

“那也不用叫我小姐,叫我閔娜就可以了。”挨近白露,閔娜吩咐。司機好笑的點頭,聽到冰山伸著脖子叫了幾聲,回答:“好的,閔娜,還有冰山。”

車子停下等紅燈,司機繼續問:“白露的外婆去世之後就一個人嗎,最後的親人去世一定很傷心吧?”

“也不會吧。”嘟囔了一句,白露擡頭看著閔娜和司機錯愕的表情耐心的解釋,“大概是早就接受了外婆會去世的事實吧。從很早的時候外婆就告訴我她什麽時候去世,去世的時候我需要做一些什麽。她在自己離開之前快要把我的一生都安排好了,所以,現在還沒有外婆是真的離開了我這樣的想法。”

白露的臉上露出了懷念的溫情。閔娜撇嘴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大聲的吩咐:“娜娜會永遠的陪在露露身邊的。”蹙眉,她抱怨,“為什麽露露不是巫師呢,外婆是出名的巫師,為什麽露露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呢?”

“大概是我沒有天分吧?”羞赧的用指尖劃著白皙的臉頰,白露誠實的回答。

“如果露露是巫師的話高中就可以繼續在一起讀書了,不想和露露分開。”弄得自己眼淚汪汪的,閔娜一副要哭的模樣,“以後去了其他的高中就不能和露露一起逛街買喜歡的玩具和衣服,和露露討論喜歡的男生的事情了。”

“啊,那個啊,我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因為閔娜喜歡才會陪你去的。”目光掠過路邊一輛招風的跑車白露回答。

“所以說,露露是一個大好人!這樣的好人就應該綁在身邊一輩子。”

看前面的司機露出暧昧的笑,白露無奈的嘆息,轉移話題問:“閔娜剛才說的高中會分開是什麽意思,不和我一同上高中麽?”

“我沒有告訴過你嗎,初中畢業的時候我們會分開。”把手塞到冰山的嘴裏任它又啃又咬的,閔娜皺起柳葉眉,“因為我能聽懂百語,所以必須去特殊的學校去學習。爸爸說,如果不是閔家有錢,我早是科學家實驗室裏面的小白鼠了。所以,為了以後更好的生活我必須去訓練自己的生存能力。”

“是嗎?”抿嘴點頭,白露惋惜的說,“你以前好像說過,不過,真是神奇,能聽懂動物的語言。”

滿意的微笑,把沾滿冰山口水的手收回來閔娜依偎在白露身邊:“就露露會說這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其他的人都怕的不得了,說我是妖怪,從幼稚園到現在只有露露陪在我身邊,不想和你分開。”

“距離考試還有一個月呢,時間還有很長。”看著冰山濕漉漉的眼睛白露低聲說。

“不爭歲月,只爭朝夕,我要抓緊分分秒秒的時間和露露在一起。”一臉正經的看著白露,閔娜喃喃,“要怎麽去消遣周末的時間呢,不如去逛街吧?”

太陽璀璨到任何的黑暗事物都無所遁形,白露站在巷子口看加長的林肯消失在路的轉彎處才轉身踱著步子朝巷子盡頭低矮的二層小樓走去。

五月末的天氣,氣溫不斷的上升,穿著長袖的T恤已經開始熱起來了。關上門,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左邊的矮桌上煙霧繚繞,擺放的照片由一張變成了兩張。

人為什麽會死呢?

慢慢的蹲坐在門口,目光逡巡過每一次熟悉的地方,以前那些地方都有一個佝僂的老嫗出現的模樣,現在卻空蕩蕩的。陽光從拉開的窗子照進來,窗臺上一盆盆的仙人掌活的生機盎然。

那些東西也會死去吧,盡管是生活在沙漠裏面的最頑強的植物,有沒有什麽是永恒的呢?

風撩動窗簾,屋檐上的風鈴也叮叮咚咚的發出悅耳的聲音。白露抱著雙腿,頭倚在膝蓋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幾乎要睡過去了。

“喵。”一聲貓叫吵醒了白露,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潮濕,他瞇眼看著落在窗臺上的黃色小貓。陽光已經偏西了,踉蹌的站起來白露望著草坪上面嬉鬧玩耍的幾只小貓,已經是午後了,貓咪們還沒有吃東西。

窗臺上的黃□□咪輕巧的走過來用滿是絨毛的額頭蹭著白露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從櫃子裏面找出貓糧,白露歉意的勾起小貓的下顎逗弄。“抱歉,只顧著一個人傷心忘記你們還沒有吃飯。”

貓糧倒進塑料盤子裏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草坪上玩鬧的貓立刻聚集到了這裏,爭先恐後的吃著盤子裏的食物。

盤腿坐在沁涼的草地上看著那些貓擁擠的模樣白露低頭看著一只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黃色小貓,它前肢攀在白露的膝蓋上,一雙杏仁一樣的黃色瞳仁看著他,仿佛能理解他靈魂的哀痛。

“喵。”伸手把貓抱在懷裏,白露倒了一些貓糧在手心裏遞過去,小貓嗅了幾下仰頭弱弱的叫喚了幾聲:“不吃嗎,難道不餓嗎?”

“喵。”

“這樣。”把貓糧撒在草坪上很快被貓消滅幹凈。低頭,看著瞪著一雙眼睛看著自己的小貓,白露抱起小貓,“來安慰我,謝謝你。”望著貓瞳裏面的自己白露懷念的說,“很小的時候也有一只和你一樣的小貓,毛發是紅色的,很通人性的。但是,忽然有一天就不見了。大概也死在了某一個角落吧。”手指勾弄著貓柔軟的下顎,白露嘆息,“生命真的很脆弱的。”

“喵。”

“怎麽樣?”

“大概能到需要花錢的高中吧,還可以。你呢?”

“糟糕透了,可能只能進入職專之類的地方,真後悔沒有好好學習,回去之後家裏一定會刮起一場狂風暴雨的。”

聽著周圍人的理論白露努力擠進了人群從一堆名字裏面尋找到自己的名字。“露露——”閔娜穿著一件粉色的長裙在樓上大聲的呼喊。擡頭,看著她明艷的笑容白露也笑了一下招手。

看著白露的名字排在最開始的位置閔娜感同身受的開心:“露露真是厲害,那麽高的成績能進本市最好的高中吧。”

“閔娜怎麽沒有參加考試?”歪頭,閔娜興致勃勃的看著成績單,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的事情。

“因為不用考試也可以進入那樣的學校啊。那麽的學校靠的是實力不是成績。露露如果進去了那裏應該會被看作是書呆子的人。”

“是嗎?”

“等到我熟悉了那裏之後介紹一些奇怪的人給你好不好?”

“好……啊。”

商店裏面的人不是很多,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只有學生客源的商店人煙零落。

“怎樣,好看嗎?”坐在休息沙發上白露看著閔娜身上穿的粉色裙子點頭。閔娜總是喜歡裙子,尤其是顏色鮮艷,有點公主樣式的“卡哇伊”的裙子。不過,穿在她身上確實好看,沒有裝嫩的嫌疑,配著她可愛的臉蛋非常的可愛。

“很好看。”托著下巴白露點頭讚許的回答。

“是嗎?”嘟嘴放下裙子,閔娜說,“前面的那幾套你都說非常好看了。露露你好不認真嗷,人家是看重你才借鑒你的眼光的。”

“那是因為閔娜太可愛了,所以穿什麽都好看。我說的對吧?”怕閔娜不信服,白露詢問站在一旁的服務人員。服務員抿嘴微笑,柔聲說:“你男朋友說的沒錯,你穿這些衣服都很好看。”

“錯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閔娜喜歡的男生要頂天立地。”拉著白露的手把他拽起來閔娜大聲的對服務員說,“我和白露最多是姐妹淘。”

“是……嗎?”再三打量了一翻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的白露,服務員抱歉的說,“對不起,我把你當成男生了,看你穿的衣服是男款的。說的也是,男生怎樣會這麽像女孩子呢。我眼拙。”

服務員這樣說白露很挫敗,外婆說他的這張臉完全是傳承了母親的,一點都沒有變模樣。母親白嵐是附近出名的美女,白露肯定不難看。

學院前序

不過,被誤認為是女孩子叫他很郁悶。不過,這樣郁悶的事情時有發生就開始變得習以為常了。

“非常的不好意思,您沒有眼拙,我確實是男生。”好心的解釋一下,白露歪頭無奈的看著昂首挺胸的閔娜,那副驕傲的姿態好像她剛才發表了什麽重要宣言似的。“挑好了沒有,我們回去吧?”

“好,等一下就好。露露,要不要買一件衣服回去,閔娜可以送你一件。”抽出一張可以無限透支的白金信用卡閔娜嘟著水潤紅艷的嘴唇問。

低頭揪著衣角白露蹙眉,思考了半天說:“不用了,衣服已經夠穿了。”

“是嗎?”把袋子交給白露,閔娜這個時候沒有忘記行使絕對的女性權力,“那麽,剛才你在想什麽,那麽久才回答,我還以為你在想要買什麽款式的衣服。”

“那個啊,我在想我有幾套衣服,是什麽樣式的。”

“看起來你的衣服很多了。”

兩個人聊著無聊的話題朝門口走去。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在不能行使車子的步行街格外的明顯。白露特意的看了幾眼,一個年過五十的中年男子從車裏走出來朝店裏走來。

拉著滔滔不絕的閔娜站到一邊,白露擡頭看著燦爛的天氣,街面上隱隱一層透明的蒸汽,視線裏面的景物有些微的扭曲。

“露露,你認識那個人?他們朝這裏走來了。”閔娜靠過去問微微出神的白露。歪頭,打量遠處的車和走過來的人,一副訓練有素有的模樣。緩慢的搖頭,他說:“我不會認識這樣的人,一副有錢人的模樣,應該是找你的吧。”

“是嗎?”抿嘴蹙眉,閔娜撇嘴說,“我也不認識啊。”

中年人走到白露的面前恭敬的半鞠躬:“請問是白露先生嗎?”

“啊?”第一次在別人稱呼自己的時候聽到“先生”這兩個字,白露呆了一下滿臉狐疑的看了一眼滿臉好奇神色的閔娜,“是啊。可是,我好像不認識你,有什麽事情嗎?”

“我家老爺請你去府上一趟有事相商。”中年人簡單的說沒有透露過多的情況。點頭,白露回答:“這樣。可是,我好像也不認識你們家的老爺。”伸手牽起還在看熱鬧的閔娜的手白露幹脆的說:“閔娜,我們回去吧。”

“等一下白露先生,請問你有沒有聽說過著名音樂家岳武思呢?”

停住腳步白露轉身看著中年人,岳武思他知道是誰,如果是他邀請自己白露肯定不會相信。但是,提到岳武這個姓氏白露有些忌憚,去世的奶奶似乎說過,他的父親好像是一個姓岳武的人。

“露露,不回家了嗎?”眨巴著眼睛搖著白露的手閔娜問。

“嗯。”把手裏的袋子交給她,白露惋惜的說,“我好像要去一趟,閔娜自己回家也可以吧。如果不行的話,叫司機來接你吧。”

“不用。”幹脆的拒絕,閔娜挺起小胸脯自豪的說,“閔娜坐公車也可以回家的。”

“那好,我先走了。”

見白露朝那輛價值不菲的車子走去閔娜喊:“我會再聯系露露的,露露如果出了危險我叫我爸把你救出來,他們家車子的號牌我已經記住了。”

覺得閔娜認真起來的模樣特別的可愛,白露微微一笑點頭:“好,我會平安回來的。”

安靜的坐在車子裏望著外面漸漸繁華起來的風景白露扭頭看了一眼從一開始就沒有說話的中年男子。“岳武先生找我有什麽重要事情嗎,我這樣的小人物好像沒有什麽能力可以和岳武先生商量事情。”

“見到了岳武先生你就知道了。”

車子徑直開進了一幢豪華的別墅裏,白露知道這裏,電視的廣告經常播出這裏的風景,古老陳舊的建築風格組建起豪華的房子,一磚一瓦都好像鍍金一樣貴重。有的人窮極一生也不能賺到買得起這裏一平米的錢財。

看了幾眼雕花的金色柵欄門白露心想,安裝這樣看起來好看卻不實用的門不怕家裏遭竊賊嗎?

“白露先生請下車。”中年男子打開車門彎腰說。

別墅的前面有一片寬廣的草坪,上面還有一個噴泉池,嘩啦啦的噴著清涼的水。留戀的看了幾眼這嘆為觀止的景觀白露安靜的跟在中年男子的身後沿著鵝卵石鋪就的甬道朝那扇宏偉的大門走去。

距離房子很近的地方,遠處噴泉嘩啦啦的響聲掩去,白露聽到了一陣悅耳的小提琴的聲音,節奏很緊湊激烈,好像某種蘊藏在體內的情緒要噴薄愈發。

“這邊請。”

朝傳出小提琴聲音的巨大窗戶看了一眼白露站在臺階上等待門開啟,側耳,琴聲已經消失了。睞了一眼開門的人,白露猜想,難道拉琴的人是岳武思先生?

門打開,入眼的是盤旋之上的兩架樓梯,交纏在一起形成一個花瓶的形狀,既實用又美觀。在心裏感慨了一下白露目光搜尋了客廳一遍,空蕩蕩的沒有人,家具大都是淺色系列的,有幾分溫馨的色彩,抵消了客廳的空洞之感。

“請稍等,白露少爺,我去上樓通知老爺你已經到了。”白露守著一杯裊裊的清茶端坐在沙發上,中年男人步伐優雅的上了二樓,敲門消失在一扇門後面。

突然,錚錚的琴音從房間裏飄蕩了起來,杯子裏面的清茶都被震顫出了波紋。循著聲音望去,落地窗戶那裏出現一個舉著小提琴的少年,陽光落滿黃色的地板,尖銳的勾勒出小年的纖細體型。

他身邊有一株高大的橡皮樹,所以一開始白露環顧客廳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

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白露安靜的觀察慢慢走過來的少年,稍微比自己小一點的模樣。穿著一件白色的禮服,肩膀托著小提琴,左手輕晃著琴弦。清雋的五官露出一種逼人的神氣。

從震顫激烈的樂聲中白露明白眼前的少年根本就不歡迎自己,也沒有打招呼的必要,就微微笑了一下。

少年的眼神變得銳利具有攻擊性,拿著小提琴他問:“你是白露?”

“對。”仰頭,白露爽朗的回答。獨立這麽多年他已經學會了在各式各樣的臉色下面依舊保持自然表情的本領。

上下仔細的打量他,少年不屑的撇嘴哼道:“我還以為是一個長了兩個角的人呢,也就是一般,除了長相女氣之外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唯一的優點在對方的嘴裏變成了嘲笑諷刺的缺點,白露苦惱的笑了一下回答:“相貌是遺傳了我母親,我覺得這樣很好。”

“光二,回自己的房間去。”一聲低沈的呵斥從頭頂發出,白露看著少年不甘憤恨的臉站起來擡頭看著樓上。岳武思站在二樓的欄桿旁滿臉的陰郁之色。“竟然和你哥哥這樣說話,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狠狠地瞪了白露一眼岳武光二跑上了二樓,門嘭!一聲關閉。

收回目光白露仰脖看著岳武思猶豫的問:“您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哥哥?”

“你上來,我有事情告訴你。”岳武思聲音變低對白露招了一下手轉身離開。中年男子依舊站在欄桿邊,見白露上來,他推開一扇門躬身:“白露先生,這裏。”

房間是一件書房,一側全是書架,擺滿了厚厚的書,有的顏色已經泛黃,沾染了歲月的痕跡。房間處在陰面,盡管是陽光燦爛,室裏還是光線昏暗。

岳武思站在窗邊凝神望著外面,聽到門關閉的聲音他才轉身,坐在椅子上用心打量站在門口的白露,半天嘆息的指著一邊的椅子說:“坐下。”

白露聽話的坐下看著眼前的男人,看不出確切的年齡,時間似乎無意在他的容顏上雕刻下什麽時光,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架在鼻翼上增添了幾分嚴肅的神色。

“你一定想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的原因吧?”岳武思摘掉眼鏡按壓鼻翼問,睜開的雙目微微泛起一點紫。白露不語的點頭,聽他說,“你是白嵐的孩子,而我是白嵐的丈夫,這樣你明白了吧?”

點頭,白露有點無所謂的說:“意思就是你是我的父親了?”

見白露絲毫不驚訝的模樣岳武思問:“你不吃驚嗎,不氣憤的問我為什麽這些年對你不聞不問的嗎?”

“還好吧。無論你是不是我的父親,沒有你我也已經長大了,缺失的部分已經由外公和外婆補全了,所以也不覺得有多麽想念或是怨恨誰。至於你對我不聞不問的原因,應該也有苦衷吧。”白露淡淡的說,最後點頭看著滿臉訝然的岳武思來肯定自己的猜測。

“你這種淡然的性子到底像誰,白嵐不是這樣的人,她看待一切都那麽溫柔有愛。”怔了半天岳武思感慨的說。

羞赧的用指尖刮著自己的臉頰白露羞澀的笑:“像外婆吧,因為她做什麽都是慢吞吞淡然的模樣,被這樣的人撫養長大性子會印隨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你比光二要省心許多,光二因為超然的天分變得有些焦躁和市儈了。”大概想起了什麽頭疼的事情岳武思皺了一下眉頭回歸正題。“前些天知道你外婆去世了,你未成年,撫養權現在正式歸我所有。”把一份文件擺在桌子上岳武思說。

看都沒有看那份文件白露點頭:“我知道了,那麽我需要搬家住到這座大宅子裏面嗎,雖然我覺得巷子那間二層的老屋很不錯。”

“一家人應該要住在一起,我會叫管家陪你去的。”

白露本想拒絕,但想到自己好像不認識這裏的路也就點頭表示同意。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住到這裏可以,變成一家人也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可以麽?”

“什麽要求?”

“我不想改名字繼續叫白露。”

“你母親去世的時候你就被你外婆撫養了,沒有想到他讓你繼承了白家的姓氏。把姓氏變成岳武不好麽,以後會有許多的便利條件可以利用。”岳武思好心的勸解。

“那個,無所謂吧。”淡淡的笑搖頭拒絕,白露直言不諱的解釋,“白姓是母親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了。”男人慘然一笑沒有說話頹然點頭,最後疲累的擺手示意白露可以走了。

出了別墅的門口,中年男子等在大門口。白露走過去試問:“管家?”

“是,白露少爺,我是這裏的管家,已經在這裏呆了三十幾年了,小的時候見過你。你的母親白嵐是一個溫柔的孩子。”管家這樣說著黑色渾濁的眸子裏露出懷念的神色,目光流連白露的臉說,“你的長相和你的母親有九分相像。”

“是嗎,我以為只是略微相像一些而已。”

車子無法開進巷子裏面,在巷子口停車,白露示意管家在車上等待就可以了,東西不是很多,而且並不是徹底的離開,有時間還是要來這裏看一下的,畢竟這裏有許多叫人留戀的東西。

學院前序

找了一個旅行包,把供桌上的兩張照片裝了進去又隨便的拿了幾件衣服帶走,白露站在略顯空蕩的客廳裏面環視一周,清風浮動,屋檐上的風鈴嘀鈴鈴的響動。

拉開櫃子拿出貓糧跑到院子裏,白露低聲的吹了一聲口袋,幾只流浪貓很快的出現在草坪上,把盤子倒滿,看它們爭先恐後的搶食,白露低語:“以後要自己照顧好自己,我會經常來的。每一個一定要活著啊。”

出來時候巷子口圍滿了人,幾乎都是附近的老鄰居,不是休息日,好奇的圍觀車的都是年過半百沒有見過什麽世面的爺爺奶奶。

誰問了一句“小白露,這是接你來的車子啊?”所有的老人就都蹣跚的圍攏了過來。一個花甲老太太弓著背過來端詳了白露半天聲音含糊的問:“你外婆呢,好久沒有見到她出來在巷子口曬太陽嘍?”

微微一笑白露俯身靠近她的耳朵說:“花婆婆,你忘記啦,外婆已經去世了。”

花費了半天的時間消化這件事情花婆婆感慨的點頭,拍著白露的肩膀說:“是喲,我想起來嘍,我還去祭拜過她,這裏又少了一個老人喲。真是可憐的孩子,模樣這麽俊俏,有男朋友了沒有?我給你介紹一個,是我那大孫子,十九了,人很高,雖然模樣不怎麽好人卻是個頂個的好人嘍。”

“謝謝婆婆。”周圍的老人露出忍俊不禁的模樣,白露大聲說,“婆婆你忘記了,露露是個男孩子,小的時候你還抱過呢。”

“是啦,是啦。”花婆婆大笑,拍著白露的肩膀,“你是那個小白露呀,我想起來啦。人老了記性就不好了。你要走了,去哪裏別忘記了這巷子裏的人永遠的歡迎你。”

喇叭嘟嘟響了幾聲,白露看著巷子鄰居每張可愛的臉點頭:“那麽,我走了。”

車子很快的就駛出了巷子,白露回頭,那群老人蹣跚著步子走出巷子口時還不停的對車子揮手。車子轉彎,他們徹底的從視線裏面消失了白露才轉身,目光一轉正好對上後視鏡裏面看著自己的管家。

“看起來巷子裏面的人都很喜歡白露少爺。”低頭默默的點頭,白露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看不見的巷子回答:“他們是一群好人。”

房間安排在二樓朝陽的位置,下面可以看到別墅的正門和嘩啦啦的噴泉,走過長長的回廊就是岳武光二的房間。房間布置的安逸簡單,色調也是白露喜歡的淺色系,岳武思是花了心思的,這一點讓白露很寬心。

回來之後白露再也沒有見過光二,可見,他對白露的成見不是十分的低。

晚飯的時候岳武思不在,白露就在房裏簡單的解決了吃飯的問題。管家來敲門叫過,白露覺得現在獨自面對對自己成見頗深的岳武光人二不是一個理智的行為就幹脆的拒絕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白露起床後管家又來敲門,白露往樓下看了看。管家說:“白露少爺,老爺叫你下樓吃飯。”

“是嗎?”白露皺眉,看來岳武思昨晚已經回來了,“好的,我馬上就下去。還有就是……”叫住轉身要離開的管家,白露歪頭,“管家伯伯以後可以不用稱呼我為少爺,叫我白露就可以了。”

“是,白露。”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管家如能簡單接受指令的機器人一樣欣然接受了白露的建議。

飯桌上只有岳武思一個人在,正喝著早茶翻看報紙,看到白露過來他放下報紙臉色和悅的問:“昨晚睡得好麽?”

“很好,謝謝。”粗略的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很經典的西式早餐,面包黃油煎蛋還有火腿。傭人上來在鎏金環紋的杯子裏倒滿了淺色的茶水,白露點頭道謝,蹙眉的拿起盤子裏的面包慢條斯理的抹黃油。

“家人之間不需要道謝。”岳武思說,然後看著白露的神態問,“你不喜歡這樣的早餐?”

誠實的點頭,白露回答:“一直都是傳統的早餐,比起早茶我更喜歡喝豆漿。”

“是這樣。”點頭,岳武思沖身後恭候多時的管家說,“家裏有沒有豆漿?”

“有的,我們立刻去準備傳統的早餐。”放下面包看管家利索的消失不見白露想要說什麽就被岳武思不悅的聲音打斷。

“光二,怎麽起的這麽晚,你哥哥是第一天來這裏也沒有不適應的晚起,成何規矩!”狠狠地瞪了一眼看著自己的人岳武光二氣呼呼的坐下,熟練的拿起面包一邊塗抹黃油一邊冷冷的反駁:“他才不是我哥哥!”

“光二!”岳武思怒喝。

“算了,不承認也好,因為我也沒有心理準備,自己竟然會有一個弟弟。”冷漠的回答,白露對把豆漿放在自己面前的傭人點頭致謝。

“白露,你打算去哪所學校?已經考慮好了嗎?”氣氛僵滯,岳武思只好轉換話題。“我看你的考試成績很不錯,如果沒有選擇好不如考慮光二所在的那所學校如何,師資力量和教學條件都是最好的。”

“嗯。本來就是選擇那所學校的。”

“虛偽。”咬著面包岳武光二不屑的哼道,聲音大到足夠兩個人聽到。岳武思本想要發作,餘光瞟到白露只是淡笑並沒有生氣就沒有再說什麽。

“上學之後有什麽打算,班級還合適嗎,將來想要做什麽?”岳武思竭力扮演著一個慈父的角色。

擡頭失神的想了一下白露勾起指尖刮著臉頰:“這個我還沒有想過,到了眼前再說吧。”

“你有什麽特長嗎?”岳武光二突然發聲問。循聲玩過去,看著他燃燒著火焰的眸子,白露緩緩的搖頭:“應該是沒有。”

“那麽,會拉小提琴麽?”

“那個啊?”微微一笑白露回答,“也許將來會喜歡也說不定,但是我一定沒有天分拉的如你一樣好。拉琴也只能作為一件喜歡的事情來做。”

“什麽特長和天分都沒有,說你姓岳武有誰會信,不要丟了岳武家族的臉!”

“光二,越來越目無尊長了!”岳武思臉色鐵青的怒吼,手掌拍的桌子上的餐具蹦了起來。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白露擺整齊面前的餐具說:“我本來就不姓岳武,我姓白。”

“白露……”對於白露忽然說出這樣傷人的話岳武思有點心灰意冷。本來以為他是一個很好相處的溫柔的孩子,可是接觸之後才發現他溫柔外殼包裹之下的是一顆冷漠的心,不關心不好奇,明明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卻擁有滄海桑田般蒼老的心靈,似乎什麽都不能激起他的激情。看著眼前自己兒子清亮的眸,岳武思在內心疑問,他的性子到底像誰。

才吃過早飯,白露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出來看,原來是閔娜。電話那端閔娜激動萬分,說話的語氣義憤填膺,一邊翻書一邊聽閔娜還帶著些微稚嫩童音的聲音白露低低的笑了起來。

可以想象電話那端閔娜一定是拿出了拯救世界的姿態,聽夠了她的豪言壯語,約好了地方。白露忽然覺得有許多的話要說。

所以,閔娜見面吧。

“露露。”白露走到約定的地點,遠遠地就看到閔娜拽著激動的冰山小跑了過來。冰山是一只體型巨大的拉布拉多犬,力氣巨大,閔娜根本不能拉住它。人被狗拖著滿大街的跑,尤其是像閔娜這樣可愛的女生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回望。

任冰山對著自己米色的褲腳又拽又咬,白露看著仔細打量自己的閔娜笑問:“在看什麽?”

嘴巴鼓起來,閔娜捏著聲音回答:“看露露去了一趟岳武家有沒有缺胳膊少腿的。”伸展開手臂叫閔娜看的詳實,白露說:“你倒是希望我少點什麽然後去救我?”

“誰知道有錢人有什麽奇怪的癖好。”撅起嘴巴閔娜拽了一下興奮的冰山,“安靜一點,否則下次不帶你出來了。”冰山果然嗚咽一聲老實的趴在地上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人來人往。

“奇怪的癖好?”覺得好笑的看著閔娜,白露問,“你是在暗諷叔叔有什麽奇怪的癖好?”纖纖玉指掐了白露一下閔娜關切的問:“我都擔心死了,岳武思叫你去做什麽?”

“原來是這樣啊。”咬了一口手裏的菠蘿包,閔娜撕了一塊扔給面前殷切的盯著自己的冰山,“原來露露是岳武思的兒子啊,真是沒有看出來。”

把手裏的菠蘿包三兩下吃光,拿起旁邊的盒裝牛奶插上吸管,白露斜眼看鼓腮像田鼠一樣慢慢咀嚼的閔娜問:“有什麽奇怪的?”

“因為露露你看起來一點藝術氣質都沒有啊,也好像沒有什麽音樂細胞。所以,我竟然沒有發覺你會和岳武思扯上絲毫的關系。”擡起下巴閔娜詢問舔著嘴邊殘渣的冰山,“是吧。”

“汪汪!”

“真是失敗,和你在一起這麽多年竟然沒有在我身上發現什麽吸引人的魅力。”

“有啊,露露模樣非常好看。”

“那是膚淺的東西。”

“但是,我們不是都喜歡膚淺的東西嗎?人的外表如果玉樹臨風,就算是去買東西也會收到格外的優惠,這樣的事情你遇到也不是一次了。外貌那就不是膚淺的東西嘛。”揉搓著鼓鼓的臉蛋閔娜松了一口氣,“幸好本小姐還算花容月貌。”

“好像也不是人人都喜歡吧。”忽然想到一個人白露勾起嘴角笑。

“是誰啊,這麽勾起你的興趣?”

“岳武光二,那個我的弟弟,好像不是很喜歡我,大概是因為我分走了他父親一半的關愛吧。他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好像是這樣。”

“自己還不是半斤八兩,你看,全學校肯理會你的人只有我而已。明明模樣好看的人肯定會受人們的歡迎的,露露真是一個匪夷所思的人。”托著下巴曬太陽,閔娜瞇眼,“岳武光二啊,好像是一個天才的少年呀,雖然模樣不是最好的,但是感覺很好啊。”

“閔娜喜歡光二那樣的男生,這樣不如去做客,順便介紹你認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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