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看她們主仆戲也演的差不多了，輕輕放下茶杯，看向林清歡，淡淡道：“佳人知道大姐姐心善，這一次便罷了，往後，還請姐姐多多提點。二姐姐雖說任性了些，但也是相府的女兒，若壞了二姐姐的名聲，只怕其他姐妹也要被牽連。”不等林清歡答話，佳人轉向知畫，道：“難得大姐姐過來看我，我這裏也沒什麽好東西招待姐姐，知畫，拿些點心過來，莫讓大姐姐幹坐著。”

知畫答應了一聲，便退出去了。

林清歡被佳人堵得說不出話來，見佳人對知畫說話，註意力便轉到知畫上來了。知畫是佳人從外面買來的，她自然不曾見過，便向佳人道：“三妹妹，這丫頭是新來的麽？怎麽看著眼生呢？”

佳人狀似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大姐姐也知道，我這屋裏是自己做飯的，偏生那些丫頭都道不會。前幾日於媽媽進府來看我，心疼我才把知畫留下來照顧我。”

林清歡微皺眉頭，佳人這話說得輕巧，大戶人家主子自己開夥也算不得出奇，當家主母必定是要安排會廚藝的下人過來服侍，佳人說下人道不會，不是明明白白的說母親沒有給她配人嗎？沈吟片刻，才狀似義憤地道：“主子便是下人的天，哪有說不會的道理？三妹妹，對待下人怎能這般溫和，旁人只怕要說你軟弱呢！”

佳人心中冷笑，這會子說她軟弱，若是她當真責罰了人，怕是又要說她毒辣了吧！這樣的人，當真是巧舌如簧，是黑是白都是他們說，不愧是宅鬥中成長起來的典範。面上卻絲毫不露，只輕輕嘆道：“大姐姐也知道，佳人自小就沒了娘，從小都是母親教養的，母親只教佳人溫和待人，下人看慣了妹妹我這溫和的臉，哪裏會將我放在眼裏。妹妹倒是佩服姐姐，既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又能把下人拿捏在手中，不若，大姐姐今日便幫幫妹妹我吧！”

林清歡被佳人誇得受用，當下便應了下來，讓侍畫把雲起閣的下人都叫了進來，硬是斯斯文文的教訓了快一個時辰，就是佳人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文字功底，看來第一才女也並非浪得虛名。而林清歡自然不是為佳人好，雖說這裏面也有她們母女的探子，但都沒有機會進上房，如今佳人雖然有兩個大丫鬟，但四個二等丫鬟的位置還空著，正好點幾個人進來，到時，控制佳人就容易多了。

佳人也不發話，悠閑地喝著茶，看著林清歡的表演。她是故意把林清歡的註意力引向知畫的，讓她名正言順的插手。表面上看，她沒有任何好處，自己院子裏的事還要別人插手，但事實上，佳人可以自然而然的給人一個軟弱無害的假象，同時也看看院子裏都有些什麽勢力，將來清理起來也方便一些。

果然，林清歡教訓完之後，便道佳人身邊該有四個二等丫鬟才是，便把當初被榮媽媽貶下去的兩個丫鬟提了上來，另外兩個，說是回去跟蘇氏說，讓蘇氏給佳人配過來。對此，佳人沒有提任何反對意見，只點頭謝過林清歡，而林清歡也沒有絲毫不自然地答應著離開了。

林清歡走後，佳人打發下人都去幹活兒，只留下知畫和侍畫在身邊伺候，兩人均不解佳人的舉動，就算知畫剛剛進府，也知道林清歡此舉定不安好心，不免露出擔憂的神情。佳人也看出兩人的心思了，卻淡淡的笑道：“有些東西，放到眼皮子底下，未必不好，再說，有人幫你們幹活有什麽不好嗎？她們既然要送，我收著就是，將來或許還能派上用場呢！”

“可是，那兩個丫頭，是榮媽媽知道她們用心不良，才貶下去的，小姐，這未免太冒險了。”侍畫仍然不放心。榮媽媽是柳氏當年的貼身侍婢之一，另一個給了千金，自小看著佳人長大，也是教導佳人武功的人。當初的將軍府是武將世家，府上即使奴婢，多少也懂得功夫，榮媽媽從小跟在柳氏身邊，武功是老將軍一手教的，比起佳人的母親是只好不差。柳氏死後，榮媽媽便跟在佳人身邊，直到半年前病重離世。

佳人一笑，這些她自然明白，不過榮媽媽雖然武功不錯，人也精明，但畢竟不及蘇氏那麽多心思，只想著守住上房便足夠，佳人卻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她院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遲早是要全部清理掉的。至於這個清理，不放在身邊，如何抓得到把柄？所以佳人才會故意給林清歡機會。

沒有接話，佳人轉身去了廚房，知畫和侍畫趕緊跟上，問道：“小姐，你這是要做什麽？”

佳人一笑，道：“大姐姐不是說祖母回來了麽？我這個做孫女的當然應該過去請安才是，不然，豈非不孝？”

知畫和侍畫都不笨，立刻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了。林家老夫人一向喜歡清靜，從寺廟裏回來，必定不會把人都叫去請安，但是作為家中輩分最長的人，從外面回來了，家中孫輩的人，去請安是應該的，佳人若不去，且不說外面的，起碼老夫人對她的印象便壞了。“夫人太過分了，老夫人回來了，也不告訴小姐，這不是故意讓小姐和老夫人生分嗎？”侍畫怒道。

“罷了，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做些點心，我們帶著過去見祖母，只道是準備東西遲了便是。”佳人制止了侍畫的話，走進廚房。如今正是三月，雖說天氣還不算熱，但大老遠回來，想必也是疲倦了的，盛了一碗早上燉好的水果什錦粥，此時已經晾涼了，正是香甜爽口，又取了一碟南瓜餅，拿食盒裝了，帶著去見林家老夫人，佳人的祖母。

對於這個祖母，佳人印象不深，似乎是一個溫和慈祥的老人，待佳人和千金也不錯。老人家信佛，一年要到寺廟裏去幾次，平時在府上也不怎麽管事，連晚輩的請安都免了。這一回，老夫人去廟裏上香，林清歡陪著去了，據說一位游方的大師回來了，便在廟裏多留了幾日，到今天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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