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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章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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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秋獵之時怎麽突然下雨了啊。”

最近幾天一直都是陰晴不定的,好在從昨天天氣轉好,正好是秋獵之日迎來好天氣,誰知本來晴空一片突然稀稀拉拉的下了幾滴雨,碧游有些無奈嘟囔道。

“誰說秋獵不能下雨了,再說了這天氣是人能決定的嗎?更何況陛下的旨意也不會改。”他是一個那麽固執己見的人區區雨天豈能阻攔他的想法?

喬璇淡笑著上了馬車,對周遭事物一概不關心,耳邊時不時傳來吵雜之音她卻仿若未聞,秋獵對於很多貴族公子來說是展示自己的機會,一旦在獵場上拔得頭籌必然獎勵不少,說不定還能加官進爵。

皇家獵場遠在百裏之外,正午門至關長巷皆有禁衛軍分居兩邊手持長槍面色凝重,棗紅駿馬之上是一黑衣銀甲的中年男子,此男子劍眉星目五官分明且淩厲,左邊眼睛至顴骨處是一條猙獰的疤痕,想來應是在戰場上留下的,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這人很強,喬璇如是的想到。

“鐵衣候王朔。”忽聽聞身邊人開口喬璇轉頭不解的看著他,“嗯?”

“你不是一直看著他嗎。”楚璟軒枕著自己的頭悠哉的說道。

鐵衣候嗎?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喬璇自認為對燕荊已經非常了解,不想竟然出了個這樣的人。

“我怎麽沒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過了,他啊常年待在靑洲享受著田園生活,這一次怕是陛下親自請回來的。”

世人都道三賢王乃戰無不勝的神將,為燕荊立下許多汗馬功勞,其實在三賢王之前這位鐵衣候就已經名聲大振,在他的功績中從無敗仗,只是後來不知因何事突然辭官歸隱消聲滅跡。

“他這麽強?”喬璇感到驚訝,為何這麽強的人卻突然辭官歸隱呢?按照當時年齡來說他應該是正值壯年,歸隱未免也太早了吧。

“不只是強,還忠心耿耿,當年他年少氣盛得罪了不少人,仕途也一直不順,可到底是個人才,前太子欲拉攏卻被他拒絕使其對他動了殺心,若不是陛下他早就身首異處了。”

“你知道的還真多。”聽聞這話楚璟軒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隨著一聲令下龍輦前方六匹駿馬嘶鳴一聲邁出了前蹄,隊伍浩浩湯湯緊跟其上,宛若巨龍。

天雖下著小雨,但絲毫沒有影響大家對秋獵的期待,不知這一次又是誰拔得頭籌,以往都是楚璟昭這一次他遠在東臨其他人的機會大了許多。

到達獵場時雨停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些許泥土與青草的味道,讓人不覺舒心,獵場之人貴族子弟們早已蓄勢待發,就連楚璟軒都換成一身短打看起來幹凈利落,而楚祁夜則坐於高臺支撐著下巴慵懶的看著獵場上的人,這一次他竟然不出手?喬璇感到驚訝,楚祁夜這個人其實最喜歡狩獵了,每一次他都會親自上場,這一次是怎麽了?

在楚祁夜身邊是慕容鱈與蘇瀲塵,而剛入宮不久的喬淩則獨自坐在一旁眼神清冽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一次怎麽感覺不熱鬧呢?”身著華服的貴公子嘆氣道。

聽聞這話身邊的人也跟著附和了起來,“對啊,以前可是非常熱鬧的,怎麽這次這麽冷清。”

“那是因為那三個公子哥沒來吧。”另一人拍了拍身邊的馬背笑道。

沒來?喬璇註意到這句話不禁有些楞神,她看向了楚璟軒詫異的問道:“宇文寂他們居然沒來?”

“怎麽,還不允許人家生個病啊。”楚璟軒這話仿佛不是跟喬璇說的,畢竟他的目光可是一直落在那幾個貴公子身上的,見他面色不善的看了過來,那幾個人幹咳一聲快速的散開了。

“兩個人同時生病?”

喬璇開口道,她覺得事情肯定不是那麽簡單。

“也許是喝花酒喝醉了睡過頭了,畢竟這事納蘭尋沒少幹過,一會兒他們就來了。”楚璟軒說著朝馬槽走了過去,看樣子是準備挑選馬匹,喬璇收斂了眉眼走向了一旁的席位坐了下來,剛坐下就感覺到一道淩厲的目光投來,擡眸間她看到了蘇瀲塵的面容,那人仿佛挑釁一般冷笑一聲轉過頭抵在楚祁夜的耳邊不知在說些什麽,這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嗎?喬璇不以為然的笑了起來,當真以為她還在意?

此時蘇瀲塵的小動作她根本就不關心,目光轉向了前方橫掃了一眼,她發現就連鐵衣候王朔也沒有來,難道是讓他駐守皇城?那麽楚祁夜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不然他不會專門把鐵衣候請回來……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喬璇心頭生起莫名的感覺,可又說不上來,而且不由得開始慌亂起來,就在這時忽然傳來駿馬的嘶鳴聲,擡眸間喬璇看到獵場上有莫約幾十匹駿馬疾馳而去,霎時間塵土飛揚氣勢滔天使得原本低沈的獵場一下子沸騰了起來,喬璇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了高臺,發現楚祁夜正在看著他,他用手支撐著下巴,嘴角微微勾起,看似平淡的笑容卻給她莫名的危機感。

被擺了一道嗎?

煙塵四散開來之時忽見有麋鹿闖入,獵場之中駿馬之上楚璟軒左右開弓,兩支箭破空而去與空氣摩擦發出“咻!”的一聲。

“啊!”

慘叫聲不斷傳來,楚祁陽拿著長劍看著死守在府門口的護衛,這裏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來的人可是鐵衣候,所謂沙場鬼神他拿什麽阻擋。

“兩個時辰前燕關道被侵入我就勸你走,可你說還有機會,如今桐關都被破你還不死心嗎?”燕關道是楚祁陽秘密練兵之所,這一次秋獵本想將軍隊調出殺入獵場,而皇城則由宇文寂攻占,鐵衣候雖在,但他需鎮守皇城,楚璟昭遠在東臨楚祁琰鎮守無照邊境遠水解不了近渴,楚祁夜身邊就只剩下禁衛軍,若只有區區禁衛軍他又需要擔心什麽?如此一來獵場則無人應援,他們同時進攻即便楚祁夜再怎麽強也分身乏術,誰知剛到桐關時便聽聞燕關道被來的人居然是鐵衣候,他千算萬算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來了燕道關。

“是我失算了……”楚祁陽絕望的笑了起來,女子緩步走到他面前擡起頭看著他眼中卻異常平靜,“不是失算,本來就贏不了。”一開始沈琉鳶就不讚成他的做法,可是楚祁陽這個人從來不聽勸,總是一意孤行,沈琉鳶也就不再說什麽,他要做什麽陪他就好了,什麽結局都淡然接受。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隨著門被撞開的那一瞬間楚祁陽突然將沈琉鳶推進門,見狀沈琉鳶掙紮起來並且怒道:“你要幹什麽?”

“這座樓和後面的臨風涯相連,琉鳶,我想讓你活著。”他說著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沈琉鳶突然擡起手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並且將他手中的長劍奪了過來,“這個時候跟我說讓我活著?你早幹嘛去了!”

長劍擊出,刀光血影,她可不是弱女子,小看了她必將付出代價。

樹梢枝頭突然傳出異動,接著便看到幾片樹葉掉落,院中人這才回過神來擡眸間淡淡一笑,“果然是你。”有風拂過,銀白色的長發隨風而動,面容依舊可惜身姿已如同遲暮的老人。

“你居然知道是我,嘖嘖,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般模樣,他看到必然嘲笑一番吧。”蹲在樹上的人輕笑了起來。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身為宇文家最具有天賦之人,他從未真正占蔔過,而這一次算是破例也算是最後一次,窺視天命本就要付出代價。

“多餘的話就不說了。”忽然那人眼神變得淩厲起來,他緩緩起身猛地將手中長劍拔出劍鞘,頃刻間煙塵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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