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楚杺楠收斂起了眉眼，剛剛的驚訝已經消失不見，顯然她很有自制力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聽不懂就算了，反正我也沒有理由告訴你。”喬璇笑了起來，放下匕首走到樹下隨手摘下一片葉子，順著紋路將葉子一點一點的撕開，看她那漫不經心的樣子楚杺楠有些坐不住了，她終究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當年先帝是怎麽死的？不知道長公主還記得嗎？”

這句話再次讓楚杺楠楞住了，她知道喬璇來者不善，卻不曾想這個人居然直接提起當年的事情，要知道這可是禁忌，自從先帝駕崩後她就再也未曾提起過。

“長公主是不是忘記了？不如讓我幫你回憶一下？當時先帝被下毒久臥龍榻他向自己的女兒求助卻不想這個女兒……”

“你是怎麽知道的？”楚杺楠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這明明是該永遠被隱瞞的秘密才對，為何喬璇會知道？當年這些事情和喬家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更何況那時的喬璇不過是一個受人欺淩的嫡女而已，她自保都已經困難哪裏還有心思管這些？不對，這個人不是喬璇……

當時先帝被蘇瀲玥下毒即將中毒身亡之時他向楚杺楠求助，並且立下詔書希望楚杺楠能夠將這份詔書偷偷帶走，而且還專門留有密旨，待新帝登基必須誅殺蘇瀲玥以及楚祁夜，卻不想詔書交於楚杺楠手中後她竟將其藏了起來，再未拿出，在這場皇權的鬥爭中她明顯偏向了楚祁夜，當然原因也很簡單，當時其他皇子大勢已去上官振德暗中已然站在了楚祁夜這邊，楚杺楠自然不會和自己的丈夫唱反調，更何況先帝待她並不好她根本不會念及所謂的親情。

只是事過多年為何這個人會舊事重提？她到底要幹什麽？

看著喬璇楚杺楠眼中已經有些慌亂，她絞盡腦汁怎麽都想不明白，見她這副模樣喬璇笑道：“你不用猜了，因為你猜不到的，如今你也只是階下囚而已，告訴我那封詔書在何處我可以放了上官燁，不然。”

說到這裏喬璇並未再繼續，楚杺楠自然聽的明白，她疑惑的看著喬璇不解的問道：“你要那封詔書作何用？如今大局已定，你以為一封詔書就能推翻燕帝？”說罷楚杺楠長舒一口氣繼而又道：“更何況璟軒也不願坐上那個位子。”

“我從未說過要幫他奪位，而且他也不適合這裏。”

“不適合還把他卷進來？我雖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但你必然不是喬璇，可你如今到底是以喬家嫡女的身份嫁給了璟軒，你的一舉一動都和他有所牽連，你輸他必死無疑。”

楚杺楠臉上難得多了幾分神采，眸中更多的是感嘆，其實這些話不用她說喬璇自己就非常清楚，所以她這麽做就不允許失敗，而且這條路本身就沒有退路可言。

“你還有心情擔心別人嗎？你可別忘了你的兒子如今下落不明。”

“若他活著我感謝上天，若不幸離世也無可厚非，種下怎樣的因就會收獲怎樣的果。”她說的坦然神色更是平淡了許多，看起來似乎毫不在意上官燁的生死，只是真的不在乎嗎？這一點誰也不知道。

“為了楚祁夜你竟不惜犧牲自己的孩子？”喬璇冷聲道，在她的印象中楚杺楠雖然冷靜的嚇人可是卻是一個慈母，正是因為楚杺楠所以上官燁才會變成那副模樣，如今她竟然願意犧牲自己孩子的性命這是喬璇怎麽都不願意相信的。

“你錯了，我從不是為了楚祁夜，我是為了我的夫君。”

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瞬間喬璇竟從她眼中看到了些許淚水，從剛剛提到上官燁她也頂多是驚訝慌亂可從未像現在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大概是真的愛那個人，甚至超過了自己超過了孩子，對於這樣的人無論你怎麽威脅基本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現如今楚杺楠留著那詔書怕是想救上官振德一命吧，只是能否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你以為不說我就找不到嗎？”喬璇緊握雙拳，指甲深深的紮入皮膚當中，有鮮血滲透了出來，繼而黑色的小蟲子從她的皮肉中鉆出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個自信我還是有的。”楚杺楠笑道，喬璇冷哼一聲拂袖欲離去不想楚杺楠卻叫住了她並且開口道：“你內心還是太善良，即便怎麽強迫自己都改變不了，善良是沒錯的，你沒必要偽裝自己。”

“可善良救不了任何人也報不了仇。”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怎樣的血海深仇。”楚杺楠說著漸漸的走到了喬璇面前看著她開口道：“但是我想以過來人的身份跟你說請珍惜身邊人，等到失去時花任何代價也許都挽回不了……”

“你是說左相嗎？他對你確實好。”只可惜她那時只想著上位只想著證明給別人看，等到所有災禍來臨時方才知道原來那個人已經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敵不過那一個人，所以她想救他不惜一切。

“他何嘗不是？”

聽聞這話喬璇並未回答轉身離去，看著那背影楚杺楠輕輕嘆了口氣，這模樣像極了年輕的她……

出了芒巷，喬璇擡頭望著天空心裏面突然空落落的，不時的拂過一陣風似乎有雨滴墜落，她回眸微微嘆了口氣，對也好，錯也罷，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何須去考慮那麽多，他們的博弈才真正開始，蘇瀲玥可不是一個隨便就會放棄的人，她要的一定會得到。

起初還是些許雨點，不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密密麻麻的滴落下來，她剛加快了步伐卻看到前方楚璟軒若無其事的打著傘瞇著眼睛站在那，手中還提著糕點。

她想都沒有想大步邁了過去，他將傘打過她的頭頂略微責備的說：“這天氣一看就要下雨你也不知道帶把傘？”

喬璇沒有理會他說的話順手接過他手中的糕點，輕輕的嗅了一下，“李記的桂花糕？”

“昂，剛出爐的。”他不以為然的說，她甜甜的笑了起來打開了紙包拿出一塊咬了一口，淡淡的桂花合著一絲清甜在齒間彌漫開來。

“以後別去芒巷了，你也得不到什麽情報……”

他正低聲呢喃不想喬璇突然開口，“璟軒。”

“啊？”待他張開口的一瞬間喬璇將一塊糕點塞進了他的口中，突如其來的溫熱感讓他大吃一驚，而她卻笑得更加開心了，“好吃嗎？”

“吾……太甜了。”他狼吞虎咽的吃完還不忘嫌棄一下。

“那你還吃。”喬璇白了他一眼。

“你餵得啊。”他眉眼彎彎笑的異常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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