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往回去，都沒怎麽說話。

楊稀花了好長時間，才能重新調理好心情。看向田斌，低喃，“抱歉！”

田斌拉停她的腳步，很嚴肅地說話，“不要老和我說抱歉，我不喜歡你對我那麽有禮節。我希望你將我當做朋友，能毫無顧忌地從我這尋求到幫助。”

“恩！”楊稀憋回欲說出口的“謝謝”，淡笑，“我知道了！”

田斌很滿意地點點頭，放慢回行的腳步。帶著她觀賞周遭的景致，“慢慢來吧，終有一日，一切都會好的。”

楊稀踩著腳下的碎葉，微微應了一聲“恩”。其實，她很感激此時有田斌在身邊，雖然她還有很多無法自控的難過，但朋友的幫助和陪伴讓她感覺到溫暖。

田斌不願她一直沈浸在難過的心情中，找了些其它話題轉移她的註意力，還敞開歌喉唱當地的民謠給她解悶。

楊稀心情逐漸輕松許多，嘖嘖稱讚，“你唱歌頗好聽！”

“這事還得感謝我那小弟。”田斌笑道，“以前田奇小的時候老不愛睡覺，所以我就練了些歌謠哄他睡覺！”

“哦！”楊稀一時微有感觸道，“有兄弟姐妹就是好，能相互照應。不像我孤孤單單一人，很多時候都寂寞得很。”

田斌掀了掀唇，欲言又止，他想說自己可以當她大哥照顧她，可又不願意僅認其做妹妹。他思量著，該怎樣，才能更靠近她？細想，又覺不可操之過急，以免嚇走她。

兩人續續往前走，日子一天天過去。因為此道偏僻，是以沒有客棧給他們休息。大多數時候，他們趕路累了，便在荒野之中隨便擇顆大樹休息。

這一夜，兩人吃罷幹糧，便又躍上大樹休憩。月光皎皎之下，田斌睡不著，想更了解楊稀。便道，“小稀，我想問你個問題！”

楊稀伸手擇了片綠葉在指間玩耍，不怎麽在意，“什麽問題？”

田斌徑直開口，“你為什麽喜歡謝言？”

“啊！？”楊稀顫了顫，險些從樹幹上掉下去。她真是沒出息，聽到謝言兩個字，會如此失控。默了許久，才回應，“喜歡就是喜歡，沒什麽原因吧！”

“也對！”田斌有點失落，又問，“那他是個怎樣的人？”

楊稀擡首看天上的明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長得很好看，武功也很好，對我也不錯……”

田斌微皺眉，“那他算是個不錯的人，你為何不與他在一起？”

楊稀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哎！反正不能在一起。我現在不大想回憶過往，就想快些忘記他。”

楊稀理智地曉得，只有努力忘卻才能有新生活。她不能總想著已經失去的，要振作地活下去。相思之苦太折磨人，她必須學會忘卻些事或情。

“其實，你若想快點忘記他，也不是沒辦法！”田斌頓了頓，開始出謀劃策，“可以試著喜歡別的人，轉移註意力！”

“啊！？”楊稀微楞，還能有這種操作，她表示無法理解，“這種法子也行？”

“行吧！當年我為忘記以前的戀人，有段時間很放縱，常流連於煙花之地，跟各種女子周旋……”田斌坦誠道，“我那種破罐破摔的行徑，也有些效果。至少能麻痹思想，麻痹久了就忘了從前。”

“哦！？”楊稀略有所思，“那我得去找男人？”她要開始新的情感，才會忘記舊的人？楊稀微皺眉，“那還得找個配合的男人，去哪找？煙花之所，只有女人吧？”

田斌輕咳了咳，極具私心地給意見，“你身邊合適的男人，也可以的！”

楊稀沒太理解他說誰，思了思，搖頭，“算了！我若是虛情假意，別人用了真情，豈不是傷害人家。這個法子，不大厚道。”

“我不覺得是傷害……”田斌欲言又止，默了須臾，終是鼓起勇氣道，“我願意陪你走過這段日子！”

“啊！？”楊稀用力抓緊身邊的樹幹，才沒掉下去。什麽意思？他願意幫她？她不能接受田斌這樣的好心，立馬搖頭，“不可以！我不能傷你這個朋友，若是連你都傷，我還是人嗎！”

“小稀……”

楊稀忽地似想到什麽，試著揣測，“你是不是還沒徹底忘記以前的那個姑娘，所以也想找個人緩解註意力？”她不等他回答，續續道，“我覺得還是不要用這種法子比較好，感覺怪怪的。”

“恩！對！”田斌不再多說，瞇眼輕語，“睡吧。”

他故意繞到這個話題，想趁機更接近她。其實，他的私心頗重。她不同意無所謂，只是希望她不要因此對他排斥，否則自個就得不償失了。

時光如流水，楊稀同田斌回去後，便又按部就班地生活。每日不是在飯館裏做糖葫蘆串，就是在自住的院落休息。不知不覺中，快到了辭舊迎新的時候。又一年要過去，楊稀感慨，似乎還是沒忘記謝言！

除夕之夜，楊稀與岳白一齊過節，雖然煮了不少好菜，但似乎都沒好胃口，吃了許久也還有大半沒動。

吃到最後，正準備收拾碗筷，聽到有人敲院門。楊稀本以為是寒風吹著門板作響，不願多理。

岳白卻是笑道，“還不去開門，該是田大公子來找你。”

這段時間，田斌常來小院找楊稀，是以岳白跟其也越來越熟知。

“哦？”楊稀半信半疑地去外開門，果然見到了田斌，詫異問，“你不在家吃年夜飯，來這幹麽？”

田斌笑道，“吃飽了！出來走走消食，便走到你這！”

楊稀“哦”了一聲，總覺得有點奇怪，又不曉得哪怪。照例招呼道，“外邊冷，快進來吧，屋裏有火！”

田斌歡喜地隨楊稀進屋，看到屋裏坐著岳白，相視一笑。

楊稀一邊給火盆裏添柴，一邊道，“岳婆婆猜得好準啊，聽敲門就曉得是田公子來了。”

岳白喝著熱湯，看破不說破，“隨意猜的！”

田斌從袖中掏出一個紙袋，翻開，露出裏面的糕點，“快都來吃年糕，來年順順利利。”

岳白拿起其中一塊，品了品，讚不絕口，“好吃！”

楊稀亦是拿起一塊，微楞，“鹹的？”她又咬了一口，確定沒吃錯，“以前我小時候，吃的年糕都是甜的，怎麽還有鹹的？”

岳白一旁笑道，“老生也是頭一回吃鹹年糕！”她看向田斌，“田大公子，你說說是為何？”

田斌低眸含笑回應，“近來，常聽小稀說吃糖葫蘆串吃膩了，想來不喜歡甜食了吧。所以，我特意讓府中的廚子做成鹹的年糕。”

岳白“呵呵”兩聲，“哦！原來是為了小稀啊！”

楊稀微擡首，大大咧咧地道了聲，“謝謝！”，也沒細想其它。

田斌微嘟嘴，不高興道，“不是讓你別跟我客套嘛，不要總說謝謝！”

楊稀“恩”了一聲，便又埋頭吃糕。

岳白吃完糕點，緩緩起身，“哎，吃飽想睡了，我先回自個家休息。”

楊稀起身欲留她多坐會，但無奈其擺擺手直接走了。岳白走得如此快，自然是想將獨處的時間留給兩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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