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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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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言讓仆人送走母親後,靜靜看著楊稀,一時沒有說話。

楊稀累得很,直接坐在地上,冷聲道,“你想殺就動手,別問這問那了!我若做過,不怕承認!我若沒做,你想逼我承認也行!反正,我打不過你!”

“我信你!”謝言並非信口開河,其實從一開始,他就不願意相信她會殺了自己的父親。況且,常理上實在有太多說不通。如果她真殺了人,還會回屋睡大覺嗎?該直接逃跑吧!她的舉止,太不符合一個殺人犯的模樣!

楊稀擡首看向他,感覺沒聽清他方才的話,反問,“你真的信我?”

謝言重重點頭,“恩!”了一聲。

楊稀垂下頭,心裏終是有了那麽點溫暖。不過,轉瞬即逝。思及方才被他重重推到墻邊的疼痛,她覺得面前的男人不是好人。默了須臾,楊稀又擡起頭,“但你還是會殺了我吧?寧可錯殺,也不能不殺?”

“不!”謝言有點心疼此刻故作堅強的她,她也不過個年輕姑娘,然現在什麽也沒有。有時候,她萬念俱灰的視死如歸神色,那麽脆弱,那麽惹人心疼。謝言搖搖頭,“我不會濫殺無辜!”

楊稀燃起一點希望,“那你準備放了我?”

謝言仍舊搖頭,“很抱歉,不行!”

“那你打算怎麽處置我?”楊稀搞不懂他了,既然選擇相信她,但不願放走她,是琢磨著要幹什麽呢?

謝言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至少未查明兇手之前,不讓楊稀離開。畢竟,她是後面見過父親的人。也許,還有什麽線索需要她提供。但母親不喜歡她,自然也不能再讓其招搖地待在這府裏。謝言思前想後,先將她帶到自己的房裏,“你不許走,我查明真相之前,你都不許離開這!”

楊稀沒有點頭,因為她可不會老實地待著。暗思,瞅準機會一定會離開!

謝言仿佛一眼看透她,知道她不會乖乖聽話待著。著人拿了根大鐵鏈,鐵鏈的一端將她的腳困住,另一端栓在個木柱上。

楊稀原本是立即反抗,但被眼疾手快的謝言點了穴道。待謝言搞完一切,才將她解穴。

楊稀郁悶的看著腳邊的長鏈子,扶額,“你不是說相信我嗎?怎麽還囚禁我?”

謝言懶得多解釋,出外忙碌父親的後事。

還好鐵鏈算長,楊稀基本能在屋內自由活動,然她過得很不高興。悲哀地發現,自己不與別人計較。別人也不會放過她。

謝言要處理父親的後事,一連三天皆守著靈堂!所以,再沒有回屋,只讓小田不時來照看楊稀。

楊稀也不曉得,自己算不算再度被囚禁?雖然失去了自由,但不算悲慘。起碼有吃有喝,還有暖床睡。有時候想想,感覺謝言做事做人也不算太絕情。

不過,楊稀孤獨地待在屋裏十分無趣,她還是想離開。用盡辦法,欲解開腳邊的鏈子,奈何半點用處也沒用。

這一夜,楊稀睡得模模糊糊時,感覺旁邊有個人躺著,急忙坐起身。發現來人是謝言,楞了楞,“你!幹麽?”

謝言亦是楞了楞,懶懶瞧了她一眼,回應,“睡覺!”

他連日忙著處理父親的後事,都忘記將她囚禁於此的事。是以,一回到自己的屋裏,便直接上床睡覺。如今,他的身子乏得很,發覺身邊有楊稀,也顧不得男女之別。他實在沒氣力馬上下床,只想先躺躺。

“要睡覺,去其它地方睡去。”楊稀待在他的屋內好幾天,早忘了這間屋子是他的。

“這是我的屋子!”謝言連日不眠不休地操辦父親的喪事,不僅身累心更累。沒神氣與她多說話,“我好累,別吵了。”

楊稀頓住口,瞅了一眼他滿臉的疲憊之色和下頜的胡茬,體諒到他實在疲乏到骨子裏的累,“你……那你休息吧!”

楊稀好心讓他,但自己沒辦法再待在床上。欲下床,卻被謝言攔住。

“算了!你不用下去!”謝言終是意識到男女有別,不該同睡一榻。方才實在是太累,是以沒多想。他起身,“我睡長塌去吧!”

謝言走到屋子角落處的一個長塌,自躺下來,沒再說話。他和她曾待在一個山洞裏相處許多日子,所以,如今同處一室,也沒感覺特別不自在。

楊稀見他就這般睡下,也沒被子蓋,不曉得是否會著涼!?順口問,“哎,你冷不冷?”

那邊的人一動不動,沒有問答。

楊稀估摸著其已經睡著,便不再問了,自躺回床。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她也不曉得,為什麽要關心他?也許,能體諒到失去父親的孩子,是最脆弱不堪的。楊稀輕手輕腳地下床,將床上唯一的一張被子拿過去,蓋在他身上。

謝言其實一直都沒睡著,感覺身上有動靜,睜開眼。眼眸對視的瞬間,有點不自在,趕忙轉頭。微皺眉看向身上的被子,“給我了,你蓋什麽?”

楊稀方才毫無防備地闖入他的眸子,有點驚慌失措,像是做了件壞事被發覺,“啊!你是醒的?”

楊稀顯然是答非所問,況且她也不曉得怎麽回答。為什麽將唯一的被子給他蓋呢?心疼他的辛苦?自己是不是同情心泛濫了?他們之間,不是只該怨恨相對嗎?

謝言起身,將身上的被子放回床上,“你自己蓋!”

楊稀低聲問,“那你怎麽辦?”她好心腸地說,“你爹走了……作為長子,你不能垮下!還是多註意身子吧!”

楊稀說出這番話,是因為能設身處地替其想。想當年,自己的父親離世時,她難過許久,恨不得也去陪父親,但想到黑山寨,終究咬牙堅持著,最終走出來!

謝言心中飄過一絲感動,能感覺到她說這般話,是為他好!因為還有責任,便不能輕易自暴自棄。他雖有觸動,但沒多說。出去了一會,再回來的時候,手中抱了一床大棉被。他回到長塌上躺著,一時心煩意亂,又睡不著了。有時候,人若疲憊過頭,更難以入眠。謝言左右倒騰,都睡不著。想到父親,心中滿是難過。

楊稀了解他失父的心情,見他輾轉難眠,試著安慰,“其實,你要是難過,最好說出來,憋在胸口,挺難受的!”

“說出來?對你說?”謝言側身躺著,看向窗外的半彎新月。實話回應,“你對我父親的死,感覺挺高興的吧?我相信你沒殺我父親,但我知道,你應該無法真正體會我的心情。”

楊稀想說自己理解,然沒說出口。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我原諒他了!”

“嗯?”謝言不明白她這突然而來的五個字,代表什麽意思?

“我以前挺恨你爹的,因為,算是他剿滅了黑山寨的!不過,後來我遇到阿靈,聽阿靈說過那些事後,就不那麽狠你爹了!”楊稀靠著身後的墻,“再後來,你爹欲跟我公平對打。我覺得,他算是坦蕩的人……臨死前,還記得要還欠我的,我那時原本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他報仇,但我下不了手!甚至,我希望他能活下去……我希望他活下去,活到我能真正打敗他的那一天!”

“你!”謝言覺得不可置信,但他卻願意相信。

“我不得不承認,你爹是個漢子,做事光明磊落,值得尊重!”楊稀並非死角蠻纏不講理的人,她客觀輕語,“其實,我們的冤仇,究根追底,是因為我們黑山寨不厚道而引起的!所以,你們並不算壞人!也許,在你眼中,我們才是壞人!”

“你,你說這些,是真心的?”謝言思及在黑山寨所受的苦,回憶起來,還是頗難受。但她這般先承認錯誤,倒是讓他一下也釋懷了不少。

楊稀說,“仇恨太多太重,會使人難受。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希望能寬恕所有,以更寬容的心態存活!”她苦笑一聲,“我以前放不下,現在放下了不少……”

楊稀暗自思量,謝捷都死了,不該放下也必須放下了。以前,父親教導過她,人死債滅,能忘記的就隨著欠債人死去而忘卻吧!所以,她一直勸說自己,能忘便忘!

“你這般說,倒像個出家人!”謝言回首望了她一眼,“頗有看破紅塵的意思!”

楊稀輕笑,“我們黑山寨人才濟濟,也曾有過幾個酒肉和尚來投奔。那些出家人,挺有趣,一邊喊打喊殺,一邊又要立地成佛……”楊稀回憶起點往事,頗愉悅。笑說,“我小時候,與一個和尚玩得甚好。他教過我,人難得糊塗,什麽事看開最好…….他還說我很有慧根,適合出家!”

“出家?”

楊稀點點頭,“我有想過,等你放了我,我若沒去處,便也尋個寺廟待著!”

謝言毫不留情地潑冷水,“寺廟不收女的!”

楊稀微揚眉,“哦!對!我該去找個尼姑庵!”

謝言手指攪著一處被角玩,忽地僵了僵,“尼姑庵?你……何必呢!天大地大的……”

“天大地大,卻再無我容身之處,我也沒什麽好牽掛的!”楊稀幻想以後的生活,“待我入了佛門,一切都是新的,可以重新開始吧…...”

楊稀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也不曉得為什麽,今夜會與謝言說那麽多?也許,連日被關得太寂寞。能找個人說話,也挺不錯!

謝言見她說得興奮,害怕她真打算出家。他的心頭浮上絲怪異的感覺,不允許她這般做。狠狠打斷,“你不許出家!”

楊稀楞了楞,下意識地問,“為什麽?”

“你是黑山寨的寨主,做過不少壞事吧,手腳一定不幹凈,佛門不留你這種人!”謝言也不曉得為什麽說得那麽絕,但只要能阻止她出家,他不介意說得更絕,“況且現在,殺我爹的兇手還沒查清,你還沒洗清嫌疑,別妄想一走了之!”

楊稀原本是想好好跟他談心,沒想被他這般反譏,心中難受,便不再說話。躺回床上,瞇眼睡覺。果然是仇人,彼此間永遠也無法釋懷,話不投機半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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