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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這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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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這是宿命

大帥一死, 大嘴怪們躁動起來。

那瞬間莫棲所有的感覺仿佛全部消失了,他比任何時候還要冷靜清醒。

莫棲從衣兜中取出兩個瓷娃娃,大嘴怪們不敢靠近這兩個關鍵道具, 莫棲走一步, 它們後退一步。

莫棲在一群怪物的簇擁之下來到兩個空校服面前,彎腰撿起彈殼碎片。

銀色的碎片上還帶著一絲餘溫, 莫棲握住那小小的碎片,將它放進校服裏面襯衫的口袋中,貼著心口放好。

隨後,他撿起那塊純白色的玉佩, 放在手中隨意把玩著。

他覺得很疲憊,坐在樓門前的臺階上,把兩個娃娃一左一右地放著。

大嘴怪們不敢接近莫棲, 圍著他轉了一圈後, 就蹲在地上,用小得不能再小的眼睛盯著他。

它們時不時會咬身邊的同伴一口, 但都很克制, 沒有發生群體性的啃咬, 還是一直充滿敵意地望著莫棲。

莫棲也仿佛被廖儒學的死打擊到,他甚至沒有將那張卡收回系統中,只將卡牌放在手上,隨後無力地把手搭在腿上, 頭枕在臂彎, 像是疲憊得睡著了。

兩個瓷娃娃就放在他腳邊,莫小紅還努力地跳了兩下, 也沒有吸引莫棲的註意力。

廖儒學死時是10:35分, 莫棲只要再坐兩個多小時, 場景卡的時效就到了,他似乎在等待卡牌消失。

他一直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大嘴怪們也盯著他。過了11:05分,大嘴怪們的眼神竟是慢慢癡了,一個個紛紛歪著腦袋看莫棲。

直到12點,莫棲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擡起頭,朗聲說:“這麽能忍,我還以為你會趁著我睡覺時攻擊呢。”

大嘴怪們歪頭,似乎不明白莫棲在對誰說話。

“哦,我忘了,你不是能忍,你是害怕我的手中這張卡。只要還在場景卡內,你就不敢輕舉妄動,你害怕暴露身份,害怕我見到你後可以精準許願。所以你要等場景卡時效結束,回到你的主場才動手。”莫棲舉起手裏的卡,“可惜,這張卡從一開始就不是許願卡。”

莫棲翻過卡牌,這是他之前想要用來砸碎地宮地面的SR卡“舉重若輕”。他正打算用這張卡時,想到可能有人藏在地宮裏等待他使用卡牌,再用副作用拖死他,便停下來沒有用這張卡。

他意識到廖儒學被抓時,拿出的竟然是這張SR卡,而不是許願卡。

場景卡內的“規則二”是不允許學生違反校規,像打架鬥毆這種行為,都包含在其中。

可在他們走出考場的時候,這條規則被人破壞了,大帥竟然可以對廖儒學進行物理攻擊,這也是廖儒學會一時大意的原因。

他們堅信校園內不會受到物理攻擊,所以才會一時沒能防範,甚至不明白這條規則為什麽失靈了。

就在大帥帶著廖儒學出現前,莫棲已經想到“規則二”為什麽不靈了。

當場景卡內的規則與原任務的規則沖突時,會以原地圖規則為準。大帥為了自由行動,在場景內做了些什麽,破壞了這條規則。

大帥做的事情很簡單,莫棲一看到這張“舉重若輕”,就明白他的手法了。

地宮地面上的陣法會讓人饑餓到發狂,最終互相攻擊,直到所有人成為棺木主人的給養。大帥只要在學校的地面上刻下陣法,這條規則就會成立,從而覆蓋了場景卡規則。

當有足夠的人手時,在校園地上刻下陣法並不難。況且大帥也不需要讓陣法覆蓋整個學校,只要圍繞著學海樓,在這一片區域可以動手就好。

場景卡與原世界規則沖突時,使用卡牌做祭品,可以延續場景卡規則,一張SR卡能夠延續一個小時。

莫棲之前拿出這張卡,就是知道廖儒學還沒死,只要他以卡牌為祭品,換取一個小時時間,大帥就不能再攻擊廖儒學,這樣就能保住廖儒學的命。

可還沒等他用這張卡,大帥就帶著廖儒學出來了。那一刻莫棲才知道,是自己天真了。

廖儒學的傷太重,就算延續規則二,他也活不了幾分鐘。

莫棲當時想要換卡,用許願卡救下廖儒學,卻被廖儒學的眼神阻止了。

其實他們在知道有許願卡的時候,就想好了要如何使用這張卡。莫棲願意為了廖儒學用這張許願卡,廖儒學的自尊也不允許。

廖儒學甚至不給莫棲許願的時間,單方面地做出決定,單方面帶走大帥的性命。

就像許願盒任務時一樣,他單方面決定記住游戲中發生的事情,單方面奪過許願盒,許下最後一個要命的願望。

真是我行我素的人,完全不在意別人的想法。

就像他最開始說的那樣:“理不理解是你的事情,開不開心是我的事情。”

莫棲舉著卡牌問:“還是不敢出來嗎?那你錯過了最後一個除掉瓷娃娃的機會。”

他心念一動,以這張SR卡為祭品,重新開啟規則二。

時不時咬一口其他怪物的大嘴怪們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力量制約著它們,頓時一個個停下嘴,不敢再動。

“你在等13點場景卡時效結束,我也在等12點的到來。SR卡是有時效的,一張只能維持一小時,我可不敢浪費時間,就把決戰留在最後一個小時吧。”莫棲說,“而且等待的這段時間我也沒有白白浪費時間,你派大嘴怪們盯著我,我也利用這段時間,悄悄地發動了一個技能。”

日久生情,只要共處30分鐘以上就會發動,現在這些大嘴怪已經對莫棲日久生情了,就算回到小鎮中,它們也不會攻擊莫棲。

“你膽子真小,”莫棲諷刺地說,“也對,一個一直躲在大帥身後的人,不敢出現在明面上的人,失去保護後,怎麽敢輕易露臉。是不是,帥府的老夫人?”

“你怎麽知道,大帥背後還有一個人?而且還知道是我!”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教學樓中傳來,正是大帥的母親。

“太多原因了。”莫棲說。

先是那群大嘴怪們,大帥死後,它們竟然能忍耐著不會彼此吞噬,定是因為除了大帥外還有人能壓制它們。

接下來純白色的玉佩,莫棲的確得到了這塊玉佩,可是他想起游戲開啟時選擇的圖片,是一張黑白照片,玉佩下面有一個長長的黑色陰影。

游戲給出的每個提示都是有指向性的,黑白照片代表的是任務發生的年代,這是一個只有黑白照片的年代。玉佩下面的陰影,代表著除了這塊玉佩外,還有一個像影子般的存在。

大帥明明已經用兇刀鎮住玉佩,卻有人悄悄在兩邊悄悄擺了瓷娃娃破壞兇刀的煞氣。想必不會是找到兇刀的大帥本人,而是另外一個人。當然,這個人也不敢自己碰觸瓷娃娃,卻可以信教為由,命令大帥手下的士兵去做這件事。

“當日我在地宮中觀察時,擺放棺木的房間稍稍有一點不協調,當時我沒有註意,現在想來,原來那個不協調是因為棺木擺放的有點偏。它本該在房間的正中央,卻稍稍偏右,好像左邊應該還有一個棺木一樣。”莫棲撿起兩個瓷娃娃握在手上,“我想到,那個墓主那麽貪婪,想要金銀珠寶、想要死後覆生,自然也想讓人陪葬。所以他的棺木旁邊,應該還有一個人,陪著他下葬。”

一般這種人,該是墓主的妻妾。

有件事莫棲其實挺奇怪的,就是他和廖儒學都錯了兩道題。

莫棲在“共鳴”時,曾稍稍讀到過廖儒學的想法,當3號和6號長度一致,無法確定其真實身份時,廖儒學的想法是3號和6號寫同一個人,這樣至少能夠保證對一個人。

按理說,他們應該有一人只錯一題,一人錯兩個才對,偏偏兩人都錯了兩道。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只有一個可能,5號8米長的人,並不是大帥的姨太,而是另外一個人。

除了大帥的姨太外,還有誰會如此在意容貌,視容貌為求生的手段呢?如果墓主當時陪葬的是一位最寵愛的妻妾,那就一定是她了。

“大帥成為幹屍後,每晚把他扔到河裏的人是弟弟,看起來弟弟更有嫌疑,但指示弟弟的人是你。另外,我一直想不通,大帥是用什麽方法通知所有家人交出同一種願望呢?後來我看到了你手中的佛珠。我想,這一明一暗兩個玉佩應該是可以互通交流的,大帥選擇欲望告訴你,你用佛珠暗示他們。你的佛珠上刻著佛家的幾大戒律,大家交願望的時候,你把那顆刻著‘色戒’的佛珠捏在手裏暗示大家。”莫棲回身靜靜地看著老夫人。

“好俊俏聰明的後生,是我技不如人。”老夫人拄著拐杖走出來,她身上帶著沈沈的暮氣,“那你要怎麽辦?用那張許願卡殺了我?既然你早就猜到是我,剛才只要許願讓我死就好了,為什麽要等到現在?還是說,你要許願覆活那個廖書記?”

“許願卡沒辦法覆活玩家。”莫棲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悲傷。

如果玩家可以被覆活,許願盒任務中,他許下那個願望應該足以讓施文軒和另外兩個玩家覆活,可是並沒有。

廖儒學第一次能夠覆活是因為那時他還只是個夾縫人而非玩家,現在他進入這個游戲成為玩家,就註定沒辦法用許願卡救。

莫棲不會吝嗇一張許願卡,可是這張卡救不了廖儒學。

他能做的只有按照他們最初設定好的,許下願望。

“我希望小鎮裏所有人,都不再受玉佩影響,變回他們最初的樣子。”莫棲許下願望。

許願卡化為點點星辰消散,天空中降下無數流星雨,每一顆星星就會落在一個大嘴怪身上,星光閃耀中,所有大嘴怪變回人形。

莫棲浪費一張SR卡延續規則二,並不是用來保護自己的,而是保護這些即將變回人類的大嘴怪們。

因為許願卡只能在場景內使用,而一旦變回人類,這些人的身體會比大嘴怪脆弱很多,很容易被殺死。

“你……”老夫人沒有變回人類,但大嘴怪的恢覆對她影響很大,她猛地吐了一口血,指著莫棲說不出話來。莫棲用場景卡規則封住了她的物理攻擊,又用許願卡封住她的其他種類攻擊,老夫人相當於被莫棲卸掉了兩條手臂,已經無計可施了。

“按理說,許下這個願望後,你也應該恢覆的,不過看來你不在許願範圍內。”莫棲說,“我想這是因為,你早就死了吧?”

全府上下最開始只有老夫人被玉佩控制了,大帥也是被兇刀刺中胸口後,才會被玉佩控制。

這代表,玉佩能夠控制的只有死人。

老夫人年邁,說不定在玉佩入府沒多久後就去世了,再被影玉佩附身,這才有後來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你、你以為救了這群人就能奈何我嗎?”老夫人神情變得十分兇狠,“沒了這個小鎮,還有其他小鎮,只要玉佩還在,我就不會死。而你根本毀不掉那塊玉佩,沒有人毀得掉它!”

如果能毀掉,大帥當初又何必用兇刀封住玉佩。

“能的。”莫棲說。

他雖然這麽說,卻沒有試圖用什麽東西毀掉玉佩是,而是取出一張卡,這是他在許願盒世界得到的SSR卡“存檔點”。

玩家可以使用這張卡存檔,遭遇危險時,讀取“存檔”,玩家的狀態就會回到存檔時的樣子。

莫棲當初對項卓承諾可以救他,也正是因為這張卡。

他失憶前和項卓分頭行動,兩人都去做非常危險的任務,怎麽可能不存檔。這張“存檔點”上有兩個存檔,一個是莫棲,一個是項卓。

“存檔點”是救命的卡牌,只能讀檔一次,負面效果是,玩家會失去十倍於存檔到讀檔這段時間的壽命,負面效果應在受益者身上,而非使用者身上。項卓存檔到讀檔只用了一天多一點,相信他願意用折壽十天來換恢覆正常。

莫棲使用“存檔點”,卡牌消失,男娃娃變成穿著校服的項卓 男娃娃,項卓懷裏抱著瓷娃娃,呆呆地看著莫棲,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廖儒學真的死了?一點也不能救了嗎?”

莫棲沒有說話,他一把推開項卓,奪過他手裏的瓷娃娃,冷冷道:“忘了自己怎麽變成娃娃的?”

男娃娃是吸收了項卓的血後異化,因負面作用吞噬了項卓,將他也變成娃娃。項卓雖然恢覆正常,可男娃娃的負面效果卻沒有停止,依舊試圖吞噬項卓。

項卓嚇得離瓷娃娃遠遠的。

其實在場景卡內,男娃娃也沒辦法攻擊穿校服的學生,但項卓比較特殊,那是他自己技能的負面效果,說不定被攻擊會被當成自損,沒人會阻止。

項卓也救下了,莫棲把男娃娃擺在莫小紅身邊,拿出玉佩,想要把它放到兩個瓷娃娃中間,手指卻在顫抖,始終放不下去。

這兩個瓷娃娃是用來鎮壓玉佩的,要毀掉玉佩,就要用到瓷娃娃。玉佩碎,瓷娃娃必定破碎,這兩個道具註定就是用來做這件事的。

只要他想通關,莫小紅就必須死。從最開始,莫小紅的結局就註定了。

莫棲把手放在莫小紅頭上,低聲問:“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一小股骨灰輕輕地勾了下莫棲的小拇指,碰觸時,莫棲聽到一個聲音:“這是我的宿命。”

這不是莫小紅的童音,而是畫中人低沈的嗓音。

貼心口放著的銀色碎片微微發燙,燒得莫棲胸口彈痕也跟著疼了起來。

恍惚間,莫棲眼前出現畫中人的身影,他對莫棲說:“小孩,我的能力和游戲的本質一樣,都是給予和掠奪,你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嗎?”

年輕的莫棲抱住畫中人染血的手臂,搖著頭說:“我不知道。”

畫中人傷得很重,他輕咳兩聲,吐出一大口血,卻依舊溫柔地揉揉莫棲的頭發。

“因為這是宿命,從得到這個能力開始,我就註定要阻止游戲吞噬這個世界。”畫中人說,“就算我死了,只要還有一絲靈魂在,就會把這個任務執行下去。”

莫棲手腕一痛,他從虛幻的畫面中回神,發現莫小紅竟用骨灰扯下一塊碎裂的瓷片,用鋒利的瓷片精準地劃破了莫棲手腕上的筋。

筋脈斷裂,莫棲的手不受控制,莫小紅的骨灰裹著玉佩一同墜落,狠狠地砸在男娃娃身上。

清脆的撞擊聲傳來,兩個瓷娃娃一塊玉佩應聲而碎。

於此同時,本就重傷的老夫人身上浮現出一道黑色的圓形影子,與玉佩同時破碎。

老夫人倒地,屍體很快變成一具死去十幾天的腐屍。

而兩個瓷娃娃和玉佩同時化為白色粉末,風輕輕吹過,它們便像粉末般地散開了。

粉末吹開,露出深埋在下面的一塊銀色碎片。

莫棲顫抖著手撿起那塊碎片,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落下來,滴在那塊熾熱的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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