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客官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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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意走了，去了尕爾馬。
見到了賀術承載的母親的時候，尕爾馬那天正在下大雨。
沈香意帶著賀術承載的骨灰交給了她。
她拿著賀術承載的骨灰看著這灰暗的天空，聲音冷清道：“他明明知道尕爾馬還有人在等他，他竟然以這種方式回來。”
沈香意看著她手裏的骨灰盒子，聲音有些遲疑，但是還是說出了口，道：“你一定很恨我吧……”
誰知道她突然莞爾一笑，“怪你作甚，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倘若他因為我而沒有去做這件事情的話，他一定會怪我的，好在，好在，他現在回來了，即使是身死也歸了尕爾馬，也算是他對我的承諾做到了吧，人生在世能有一個承諾不容易，何況對於他來說，從來不輕易做出承諾。”
沈香意從包袱裏面拿出了象征著尕爾馬女性最高權勢的皇冠，然後親自給了她戴上。
尕爾馬的皇冠還是挺好看的，不似白宋國的王冠那般金光閃閃，金色為黃金，還有珠寶點綴。
相反尕爾馬的皇冠帶起來很輕松，雖然也是滿是珠寶，但是卻幣白宋國的皇冠輕。
她有些驚愕的看著沈香意，“這個，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沈香意一口回絕，“這個東西本就不屬於我，說來也是個笑話，當初是賀術德曜非要娶我來著，才把這個東西給我的，我也沒有那個能力來做你們匈奴人的閼氏，比起我，我想你比我更合適。”
她沒有再拒絕，而是打開了賀術德曜的骨灰盒。
帶著沈香意走到了尕爾馬大草原的中心。
剛下過大雨的尕爾馬大草原狂風陣陣，偶爾掀起來的風沙吹的沈香意有些睜不開眼睛。
倒是賀術承載的母親生活在這兒久了，已經習慣了，她把賀術德曜的骨灰捏在手裏。
然後，隨風而逝——
沈香意看著賀術德曜的骨灰被風吹散在尕爾馬的各個角落，她微微道：“這是……”
她緩緩揚起嘴角，笑道：“他原本就是這樣，生於大草原，最後死了，化成風也要在尕爾馬草原，這樣才能和草原之神融入在一起，生於草原，死於草原……”
在這狂風之中沈香意不知道是被風沙迷了眼，還是被這狂風給吹的睜不開眼，只覺得自己眼眶有些濕潤。
無形之中仿佛看見了賀術德曜站在自己的面前，對著自己笑，他濃眉微挑，五官粗獷卻剛毅，這樣一個天生英俊的面相，應當歸於同樣狂放的尕爾馬。
沈香意伸出手想要觸碰，卻觸及到一陣風。
“你既然來了尕爾馬，不妨留在尕爾馬多留些時日，如何？”
“好。”
對於她的盛情邀請沈香意自然是不會拒絕，在尕爾馬留久一點，也好。
因為尕爾馬的大草原吹出來的風是涼爽的，讓人暫時忘記了那麽多的事情和煩惱，在這裏可以真正的放空自己，仔細聽也許還能聽見尕爾馬大草原風和草交織出來的樂曲。
在這兒挺舒服的。
沈香意睡覺睡到自然醒，然後起來之後，閼氏（賀術承載的母親）也會帶著沈香意吃遍尕爾馬。
烤全羊不錯，沈香意竟然不知道原來閼氏她居然這麽好的酒量。
兩個人盤第二座，烤著全羊，吃著羊腿，推杯換盞起來。
借著酒勁兒沈香意問：“你愛單於麽…”
她先是一楞，火堆應著她的臉色緋紅，半晌，她咬了一口手中的羊肉，微微道：“愛。”
沈香意又問：“既然你愛他，為什麽還能容忍他擁有別的女人？其實我一直覺得，什麽愛他就給他最好，倘若他能幸福便讓他去追尋自己的幸福，這些都是瞎說的，倘若我要是喜歡一個人，無論如何我都要去追到手，我認為，我能幸福，兩個人才能一起幸福……”
她突然笑了。
笑的很暢快，她聲音輕柔道：“倘若你又是追不到呢，你可曾聽過，心不由己？”
心不由己？
沈香意慢慢品味著這句話，說實在話，她也不相信，倘若她是賀術承載的母親的話，對於她沈香意一個外族入侵者，一定是極為討厭的，況且原本自己兢兢業業的一直喜歡賀術德曜，然後賀術德曜又重新帶了個女人回來一躍成為了閼氏。
她肯定是恨的牙癢癢並且一定要找個機會弄死對方。
但是，賀術承載的母親並沒有這樣對待沈香意。
再大多數的時間裏，她總是笑著和沈香意說話，說著這裏的山水，從未說過她討厭沈香意。
終於憋不住，她問她，“你就沒有一點點恨我麽，你的夫君因為我而死。”
看著沈香意的容顏，她輕笑，“我也是人，我自然會恨你，但是大多部分的時間，我是在調節自身，我和單於的感情本生就是建立在家族上，我的母親也就是上一任閼氏，我們這邊的都是世襲，所以他再一次遇見心動的人那很正常…”
沈香意道：“既然你愛著他，那麽同樣也會恨著我，是不是？”
她道：“是，不過也沒恨多久，特別你在離開的時候對我說的那些話，讓我有些大徹大悟。”
“其實有些時候，對方並不想你出現在他的世界裏面，你硬是要出現對於對方來說不過只是個麻煩，對方明明厭惡你，你卻非要出現，這對於對方來說，就是個災難，比起做對方的災難，默默的看著就好了，默默開心，默默喜歡，默默歡喜。”
沈香意碎碎念：“默默開心，默默喜歡，默默歡喜。”
在尕爾馬的日子，是沈香意這輩子過的最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但是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很快，慕山給了沈香意書信，上面寫著：綠萍蘇醒了，娘娘可安好？慕山和綠萍思念娘娘之極，倘若娘娘在尕爾馬玩開心了，便回來吧。
沈香意滿心歡喜，怎麽說呢，又想回去又不想回去。
回去的話見見綠萍自然是歡喜的，但是想著不僅僅要見綠萍，有可能還會想起那個人。
想到這裏，沈香意的心突然好像被一根帶著荊棘的藤條抽打了一番，疼的要死。
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回去。
回去的那一日，陽光明媚，春光正好。
沈香意坐著馬車，悠揚的行在林間小道。
等到了白宋國的時候，慕山已經在外面恭候多時了。
沈香意老遠就在馬車上看見在城門口等待的慕山。
他還是那樣，未變，只是眉宇之間又成熟了幾分。
倒是慕山先說話道：“娘娘這麽多年來還是這般，未變，依然這般顏如少女。”
沈香意調侃，“是麽，顏如少女，慕山這麽些年來看來雖然你也容貌未變，不過這說話倒也變了，哎，不是說綠萍已經蘇醒了麽，她人吶？怎麽沒跟你一起出來接我？”
慕山笑道，“她還在床上躺著，雖然蘇醒了，但是要料理好五臟六腑也沒有那麽容易，所以還不能下床。”
沈香意點了點頭，“那去看看綠萍吧。”
一路上，慕山問沈香意，道：“說起來娘娘這次回來了，還會回去尕爾馬麽？”
沈香意思索道：“不知道，看吧，若是實在沒什麽事情我便去尕爾馬，畢竟那挺好的，風也暖和，挺適合我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個急性子，住在這邊難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讓我暴躁，嗯……所以可能會回去尕爾馬的吧？”
慕山卻打斷了沈香意，微微道：“別走了，白宋挺好的，適合你，怎麽樣？”
“對了，蓮心如何了，還在冷宮之中麽，她的靠山尋南煙都死了，蒼龍呢？”
慕山道：“蓮心一直在冷宮之中，聽說病入膏肓，可能是之前娘娘因為打的太重了吧？一直沒痊愈，至於蒼龍，得了失心瘋。”
沈香意微微道：“蓮心那是活該，你們都不要管她，讓她自生自滅吧，至於蒼龍…”
“賀術承載已經把蒼龍安排了一個很好的住處，每日都有人照顧和伺候，瘋了，倒也快樂，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沈香意一口回絕道：“別了吧，我不想再看見他了，再看見只會勾起更多的回憶罷了。”
沈香意沒有說話，兩人來到了慕山的府邸，見到了綠萍。
綠萍躺在床上，被褥是新的，房間內還擺放了花瓶，上面插著好看的鮮花，陣陣花香撲鼻而來。
綠萍瞧著沈香意的時候，眼神裏面是震驚、感動、激動……
種種情緒參雜在一起，以至於綠萍原本想說些什麽的，可是臨了卻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
她只是瞪大著眼睛微微的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聲音，“小姐……”
沈香意笑道：“你這是什麽表情，是不是都快忘記我了，否則看見我怎麽會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呢？”
綠萍感動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道：“小姐，不，不是，小姐，綠萍想死你了，慕山這該死的家夥說你去尕爾馬玩了，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小姐，嗚嗚，小姐，我之前差點死了，一直在昏迷，醒來也只有慕山，才發現原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小姐，你這些年過的還好嗎，賀術德曜，是不是已經死了……”
沈香意走上前去敲了一下綠萍的腦袋，笑道：“你這小腦瓜都在裝些什麽鬼？好了不說不開心的了。”
“你和慕山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小姐，娘娘……你不要取笑我們了。”
哎呀天吶，這才多久呀，這兩個人說話都如此的一致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夫唱婦隨嗎？
慕山道：“娘娘，這次你就不要回去了，你就留在白宋國吧，你有什麽想要做的事情嗎，慕山可以代勞，或者娘娘想買什麽，慕山都可以做的。”
沈香意道：“我還是想回尕爾馬。”
綠萍哭兮兮的說道：“娘娘你要是回尕爾馬，奴婢，奴婢……奴婢就休了慕山。”
慕山一臉錯愕一副這關我什麽事情的樣子？
然後綠萍使勁兒的對著慕山眨眼睛，慕山頓時悟了，便道：“娘娘，綠萍就想和您生活在一起，您要是走了，綠萍怕是不跟我了，娘娘，慕山求您高擡貴手，不要讓微臣變成沒人要的男人呀……”
沈香意想笑，這慕山這般優秀怎麽就沒人要了，真是說話都不會說。
“好，我留下來。”
沈香意留下來，但是也不想太無所事事，既然免去了那些皇室的紛爭。
她決定還是平平凡凡的過著也好。
慕山給沈香意物色了一個大宅子，好大好大，比慕山和綠萍住的宅邸還要大。
沈香意的門口有一顆超級大的桂花樹，現在又正是桂花的季節，沈香意的門口的桂花樹簡直是十裏飄香。
左鄰右舍的鄰居每次看見沈香意都讚美沈香意門口的這桂花樹生得好。
沈香意想著不能浪費這顆桂花樹的桂花。
想摘了些桂花，釀了桂花酒，和桂花糕，順帶還買了些團子，做起包子來。
慕山建議沈香意不要做這些勞累活兒，畢竟沈香意以前也算得上是身份尊貴，淪為小老百姓做雜活，讓慕山覺得挺委屈沈香意的，但是每次給沈香意拿去的銀子，沈香意又推辭了，而且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把慕山給她買房子的錢賺回來給他。
沈香意還真是，倔強呢。
很快，沈香意的小攤就擺好了，坐落在京城做繁華的那一條小巷子。
慕山知道那條小巷子很多菜販，沈香意剛去肯定會被排擠，於是早早的用銀子打點好了。
所以沈香意大包袱小包袱帶著去做賣包子、桂花糕桂花釀的時候，那巷子的菜販便沒有為難她。
只要她挑著膽子找了個位置，其他的商販就特地給她讓路。
沈香意還自以為是自己的美貌讓這些人對自己這般客氣。
慕山也去勸說過幾回，但是沈香意始終不為所動，覺得賣包子挺好的。
可能是因為真的沈香意的手藝不錯，作為一個將軍的女兒，居然還能進廚房，捏的一手的好面團，桂花釀喝起來味道清香甜卻不膩人，而沈香意做的包子，裏面的肉全是大餡兒（慕山友情出錢讚助買的餡兒），就好像不要錢一樣，虧本買賣，就靠著這樣的手藝和這樣耿直的肉餡，沈香意的名氣越來越大。
簡直成為了商販界的楷模。
日子忙碌卻充實。
尤其是綠萍很喜歡吃沈香意做的包子。
每天都要讓慕山買一大堆回去，說是早上吃幾個中午吃幾個，晚上的時候再吃幾個。
除了每天慕山友情客串客人來買幾個，沈香意的銷量突飛猛進，然後還打出了知名度。
方圓十裏內，說起包子最好吃的，大家都說沈香意這一家，絕對好吃，吃了一回想二回，吃了二回，想三回。
老百姓吃的開心，沈香意也做的開心。
沒過多久，沈香意別說還真的賺到了一棟宅子的錢。
當沈香意把手中白花花的銀子給慕山的時候，慕山的嘴巴張的能吃下一個雞蛋。
慕山堅決不要，沈香意也堅決要給。
當然了，慕山雖然執拗，但是怎麽可能執拗的過沈香意。
最後只好得收下來了。
沈香意的包子鋪做的簡直是風生水起。
每日來買包子的人真是絡繹不絕。
“來一籠包子。”一個蒼勁沈穩略帶著磁性的聲音。
“好嘞！”沈香意拿起一籠包子。
擡起眸子，看見這個人的時候，沈香意手中的包子驀然就掉在地上。
那人瞧著沈香意目光灼灼，皺起好看的眉頭，問：“老板娘，你怎麽樣了？”
沈香意這才忙收回了神色，重新拿了幾個包子給他包好。
那男人懷中有一個女人，長得嬌小可愛，她靠在男人的懷抱之中，嬌羞道：“都說這兒的包子好吃，所以今日特地來買來的，要是不好吃，我們可不付錢。”
“放心吧，鐵定好吃。”
“哎，你看，你看這個老板娘的眸子顏色和你的顏色一模一樣！”
“嗯？是嗎？”男人答道，準備仔細看看沈香意。
沈香意低著頭，把包子給了兩人之後，便慌慌張張的把包子鋪收了。
那些商販習慣了沈香意一直賣包子賣到天黑才肯收攤，勤奮是不可言表的，可是今日居然神奇的直接收攤了，而且還一副跌跌撞撞的模樣，實在是讓人覺得奇怪。
沈香意跌跌撞撞的跑回家。
剛剛那個人，沒錯，是司孤雁。
他一身墨色的寬袖窄袍，眼底帶著情意看著懷抱中的女子。
熟悉的眉眼，懶散的神色，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司孤雁的樣子。
沈香意之所以之前一直抗拒回白宋，主要是因為怕遇見司孤雁，司孤雁已然忘了她，但是最痛苦的事情是她還記得。
為什麽她會記得這些事情？
沈香意一連兩天都沒有出攤子，她不敢去，甚至連上街都不敢了。
慕山每天是要買包子的，如今瞧著沈香意兩天沒出現，便擔心的去找沈香意。
看著沈香意的精神狀態之後，便推測道：“你…是不是看見王爺了？”
沈香意低聲“嗯”了一聲。
“原本不打算告訴你的，想著王爺素日裏很少去集市的，沒想到娘娘你包子賣的實在是太好了，沒想到倒還引來了王爺，算了，還是告訴娘娘吧，王爺蘇醒之後便忘記了娘娘，還有就是關於朝廷中，賀術承載覺得白宋國的皇帝做著實在無趣，想念尕爾馬，想回去，可是這邊又沒人管，便找到王爺，讓王爺繼續掌管白宋，匈奴人和白宋人以後都是一家，王爺不肯。”
“後來王爺上山的時候不小心滑落山坡下，被一個采藥的女人救了起來，那個女人世代都是開醫館的，王爺摔下山崖重傷昏迷，是那女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著，王爺醒了之後那女人便留下了王爺……”
沈香意突然笑了起來，心底如把鉤子一樣把自己的心臟勾住，被刺的生疼。
“所以……”沈香意的聲音顫抖的連自己都不曾發覺。
“所以他和她在一起了是嗎？”
慕山沈默不語。
沈香意也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前俯後仰的說道：“慕山呀慕山，你以為我會有什麽樣的情緒麽，沒有啊，我真的沒有情緒，司孤雁……他早就已經忘了我，也不記得我了，這就是他活下去的代價，我還有什麽好遺憾的……”
慕山知道沈香意在哭。
沈香意愛著司孤雁大概有二十多年了。
兩個人卻似乎從未有過在一起的日子，即使是在一起也是針鋒相對，你來我往。
沒有在一起時的甜言蜜語，沈香意唯一說的情話還是在司孤雁昏迷的時候。
真苦，沈香意的這輩子過的真是苦。
可是沈香意在這個時候卻是在笑，笑的多歡喜，背後就有多痛。
慕山微微道：“娘娘，你不必這樣的。”
沈香意擦了擦眼淚，繼續笑道：“沒事的，慕山，我很好，真的很好，好極了的好，你快回去吧，綠萍還在等你呢，包子我也備好了，她要是不吃我做的包子指不定還以為我出了什麽事情呢。”
慕山想安慰但是卻不知道如何安慰，畢竟，罷了，沈香意現在需要一個人的時間。
慕山拿了包子轉身離開了。
不許哭。
沈香意，你有什麽出息？
可是為什麽好不容易見司孤雁一次，卻怕擡頭與他對視？
沈香意，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懦弱了？
你是因為害怕看見他眼底的陌生嗎？
誰說的時間會抹平一切的，都是騙人的吧，時間不可能抹平一切的，如若真的可以，為什麽再看見司孤雁的那一瞬間，就把持不了自己的情緒？現在的他一定過的很好吧？
賀術承載的母親曾經說過，默默喜歡，默默歡喜。
沈香意，你做的麽？
沈香意蹲在原地，緊緊的環抱著自己，頭埋在膝蓋處。
怎麽樣才能不愛你，如何才能輕松的看見你把別的女人抱在懷裏。
心如刀割的感覺，真不是滋味。
多年前的你是不是也是一樣啊，司孤雁？
大概這就是我們兩個人所受的懲罰吧？
沈香意即使沒有擺攤了，每日還是有許多客人找到了沈香意的住處，然後敲沈香意的門要買沈香意的包子。
久而久之，沈香意便不需要出攤了，再家裏就能做生意了。
剛到下午，便聽見敲門聲，沈香意一邊揉面團一邊去開門，道：“來了，來了，門爛了，別使勁兒敲了。”
打開門，那張熟悉，沈香意又不敢直視的容顏。
他聲音低沈道：“幾番打聽才知道您在這兒。”
沈香意強作鎮定一笑，“客官，您稍等。”
耀眼的星火丶 說：
其實原本打算今日就直接結局的，按照道理來說這也是正文完結了。但是我想你們肯定不願意，我想著明日再出一章，還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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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了賀術承載的母親的時候，尕爾馬那天正在下大雨。
沈香意帶著賀術承載的骨灰交給了她。
她拿著賀術承載的骨灰看著這灰暗的天空，聲音冷清道：“他明明知道尕爾馬還有人在等他，他竟然以這種方式回來。”
沈香意看著她手裏的骨灰盒子，聲音有些遲疑，但是還是說出了口，道：“你一定很恨我吧……”
誰知道她突然莞爾一笑，“怪你作甚，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倘若他因為我而沒有去做這件事情的話，他一定會怪我的，好在，好在，他現在回來了，即使是身死也歸了尕爾馬，也算是他對我的承諾做到了吧，人生在世能有一個承諾不容易，何況對於他來說，從來不輕易做出承諾。”
沈香意從包袱裏面拿出了象征著尕爾馬女性最高權勢的皇冠，然後親自給了她戴上。
尕爾馬的皇冠還是挺好看的，不似白宋國的王冠那般金光閃閃，金色為黃金，還有珠寶點綴。
相反尕爾馬的皇冠帶起來很輕松，雖然也是滿是珠寶，但是卻幣白宋國的皇冠輕。
她有些驚愕的看著沈香意，“這個，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沈香意一口回絕，“這個東西本就不屬於我，說來也是個笑話，當初是賀術德曜非要娶我來著，才把這個東西給我的，我也沒有那個能力來做你們匈奴人的閼氏，比起我，我想你比我更合適。”
她沒有再拒絕，而是打開了賀術德曜的骨灰盒。
帶著沈香意走到了尕爾馬大草原的中心。
剛下過大雨的尕爾馬大草原狂風陣陣，偶爾掀起來的風沙吹的沈香意有些睜不開眼睛。
倒是賀術承載的母親生活在這兒久了，已經習慣了，她把賀術德曜的骨灰捏在手裏。
然後，隨風而逝——
沈香意看著賀術德曜的骨灰被風吹散在尕爾馬的各個角落，她微微道：“這是……”
她緩緩揚起嘴角，笑道：“他原本就是這樣，生於大草原，最後死了，化成風也要在尕爾馬草原，這樣才能和草原之神融入在一起，生於草原，死於草原……”
在這狂風之中沈香意不知道是被風沙迷了眼，還是被這狂風給吹的睜不開眼，只覺得自己眼眶有些濕潤。
無形之中仿佛看見了賀術德曜站在自己的面前，對著自己笑，他濃眉微挑，五官粗獷卻剛毅，這樣一個天生英俊的面相，應當歸於同樣狂放的尕爾馬。
沈香意伸出手想要觸碰，卻觸及到一陣風。
“你既然來了尕爾馬，不妨留在尕爾馬多留些時日，如何？”
“好。”
對於她的盛情邀請沈香意自然是不會拒絕，在尕爾馬留久一點，也好。
因為尕爾馬的大草原吹出來的風是涼爽的，讓人暫時忘記了那麽多的事情和煩惱，在這裏可以真正的放空自己，仔細聽也許還能聽見尕爾馬大草原風和草交織出來的樂曲。
在這兒挺舒服的。
沈香意睡覺睡到自然醒，然後起來之後，閼氏（賀術承載的母親）也會帶著沈香意吃遍尕爾馬。
烤全羊不錯，沈香意竟然不知道原來閼氏她居然這麽好的酒量。
兩個人盤第二座，烤著全羊，吃著羊腿，推杯換盞起來。
借著酒勁兒沈香意問：“你愛單於麽…”
她先是一楞，火堆應著她的臉色緋紅，半晌，她咬了一口手中的羊肉，微微道：“愛。”
沈香意又問：“既然你愛他，為什麽還能容忍他擁有別的女人？其實我一直覺得，什麽愛他就給他最好，倘若他能幸福便讓他去追尋自己的幸福，這些都是瞎說的，倘若我要是喜歡一個人，無論如何我都要去追到手，我認為，我能幸福，兩個人才能一起幸福……”
她突然笑了。
笑的很暢快，她聲音輕柔道：“倘若你又是追不到呢，你可曾聽過，心不由己？”
心不由己？
沈香意慢慢品味著這句話，說實在話，她也不相信，倘若她是賀術承載的母親的話，對於她沈香意一個外族入侵者，一定是極為討厭的，況且原本自己兢兢業業的一直喜歡賀術德曜，然後賀術德曜又重新帶了個女人回來一躍成為了閼氏。
她肯定是恨的牙癢癢並且一定要找個機會弄死對方。
但是，賀術承載的母親並沒有這樣對待沈香意。
再大多數的時間裏，她總是笑著和沈香意說話，說著這裏的山水，從未說過她討厭沈香意。
終於憋不住，她問她，“你就沒有一點點恨我麽，你的夫君因為我而死。”
看著沈香意的容顏，她輕笑，“我也是人，我自然會恨你，但是大多部分的時間，我是在調節自身，我和單於的感情本生就是建立在家族上，我的母親也就是上一任閼氏，我們這邊的都是世襲，所以他再一次遇見心動的人那很正常…”
沈香意道：“既然你愛著他，那麽同樣也會恨著我，是不是？”
她道：“是，不過也沒恨多久，特別你在離開的時候對我說的那些話，讓我有些大徹大悟。”
“其實有些時候，對方並不想你出現在他的世界裏面，你硬是要出現對於對方來說不過只是個麻煩，對方明明厭惡你，你卻非要出現，這對於對方來說，就是個災難，比起做對方的災難，默默的看著就好了，默默開心，默默喜歡，默默歡喜。”
沈香意碎碎念：“默默開心，默默喜歡，默默歡喜。”
在尕爾馬的日子，是沈香意這輩子過的最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但是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很快，慕山給了沈香意書信，上面寫著：綠萍蘇醒了，娘娘可安好？慕山和綠萍思念娘娘之極，倘若娘娘在尕爾馬玩開心了，便回來吧。
沈香意滿心歡喜，怎麽說呢，又想回去又不想回去。
回去的話見見綠萍自然是歡喜的，但是想著不僅僅要見綠萍，有可能還會想起那個人。
想到這裏，沈香意的心突然好像被一根帶著荊棘的藤條抽打了一番，疼的要死。
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回去。
回去的那一日，陽光明媚，春光正好。
沈香意坐著馬車，悠揚的行在林間小道。
等到了白宋國的時候，慕山已經在外面恭候多時了。
沈香意老遠就在馬車上看見在城門口等待的慕山。
他還是那樣，未變，只是眉宇之間又成熟了幾分。
倒是慕山先說話道：“娘娘這麽多年來還是這般，未變，依然這般顏如少女。”
沈香意調侃，“是麽，顏如少女，慕山這麽些年來看來雖然你也容貌未變，不過這說話倒也變了，哎，不是說綠萍已經蘇醒了麽，她人吶？怎麽沒跟你一起出來接我？”
慕山笑道，“她還在床上躺著，雖然蘇醒了，但是要料理好五臟六腑也沒有那麽容易，所以還不能下床。”
沈香意點了點頭，“那去看看綠萍吧。”
一路上，慕山問沈香意，道：“說起來娘娘這次回來了，還會回去尕爾馬麽？”
沈香意思索道：“不知道，看吧，若是實在沒什麽事情我便去尕爾馬，畢竟那挺好的，風也暖和，挺適合我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個急性子，住在這邊難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讓我暴躁，嗯……所以可能會回去尕爾馬的吧？”
慕山卻打斷了沈香意，微微道：“別走了，白宋挺好的，適合你，怎麽樣？”
“對了，蓮心如何了，還在冷宮之中麽，她的靠山尋南煙都死了，蒼龍呢？”
慕山道：“蓮心一直在冷宮之中，聽說病入膏肓，可能是之前娘娘因為打的太重了吧？一直沒痊愈，至於蒼龍，得了失心瘋。”
沈香意微微道：“蓮心那是活該，你們都不要管她，讓她自生自滅吧，至於蒼龍…”
“賀術承載已經把蒼龍安排了一個很好的住處，每日都有人照顧和伺候，瘋了，倒也快樂，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沈香意一口回絕道：“別了吧，我不想再看見他了，再看見只會勾起更多的回憶罷了。”
沈香意沒有說話，兩人來到了慕山的府邸，見到了綠萍。
綠萍躺在床上，被褥是新的，房間內還擺放了花瓶，上面插著好看的鮮花，陣陣花香撲鼻而來。
綠萍瞧著沈香意的時候，眼神裏面是震驚、感動、激動……
種種情緒參雜在一起，以至於綠萍原本想說些什麽的，可是臨了卻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
她只是瞪大著眼睛微微的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聲音，“小姐……”
沈香意笑道：“你這是什麽表情，是不是都快忘記我了，否則看見我怎麽會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呢？”
綠萍感動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道：“小姐，不，不是，小姐，綠萍想死你了，慕山這該死的家夥說你去尕爾馬玩了，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小姐，嗚嗚，小姐，我之前差點死了，一直在昏迷，醒來也只有慕山，才發現原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小姐，你這些年過的還好嗎，賀術德曜，是不是已經死了……”
沈香意走上前去敲了一下綠萍的腦袋，笑道：“你這小腦瓜都在裝些什麽鬼？好了不說不開心的了。”
“你和慕山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小姐，娘娘……你不要取笑我們了。”
哎呀天吶，這才多久呀，這兩個人說話都如此的一致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夫唱婦隨嗎？
慕山道：“娘娘，這次你就不要回去了，你就留在白宋國吧，你有什麽想要做的事情嗎，慕山可以代勞，或者娘娘想買什麽，慕山都可以做的。”
沈香意道：“我還是想回尕爾馬。”
綠萍哭兮兮的說道：“娘娘你要是回尕爾馬，奴婢，奴婢……奴婢就休了慕山。”
慕山一臉錯愕一副這關我什麽事情的樣子？
然後綠萍使勁兒的對著慕山眨眼睛，慕山頓時悟了，便道：“娘娘，綠萍就想和您生活在一起，您要是走了，綠萍怕是不跟我了，娘娘，慕山求您高擡貴手，不要讓微臣變成沒人要的男人呀……”
沈香意想笑，這慕山這般優秀怎麽就沒人要了，真是說話都不會說。
“好，我留下來。”
沈香意留下來，但是也不想太無所事事，既然免去了那些皇室的紛爭。
她決定還是平平凡凡的過著也好。
慕山給沈香意物色了一個大宅子，好大好大，比慕山和綠萍住的宅邸還要大。
沈香意的門口有一顆超級大的桂花樹，現在又正是桂花的季節，沈香意的門口的桂花樹簡直是十裏飄香。
左鄰右舍的鄰居每次看見沈香意都讚美沈香意門口的這桂花樹生得好。
沈香意想著不能浪費這顆桂花樹的桂花。
想摘了些桂花，釀了桂花酒，和桂花糕，順帶還買了些團子，做起包子來。
慕山建議沈香意不要做這些勞累活兒，畢竟沈香意以前也算得上是身份尊貴，淪為小老百姓做雜活，讓慕山覺得挺委屈沈香意的，但是每次給沈香意拿去的銀子，沈香意又推辭了，而且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把慕山給她買房子的錢賺回來給他。
沈香意還真是，倔強呢。
很快，沈香意的小攤就擺好了，坐落在京城做繁華的那一條小巷子。
慕山知道那條小巷子很多菜販，沈香意剛去肯定會被排擠，於是早早的用銀子打點好了。
所以沈香意大包袱小包袱帶著去做賣包子、桂花糕桂花釀的時候，那巷子的菜販便沒有為難她。
只要她挑著膽子找了個位置，其他的商販就特地給她讓路。
沈香意還自以為是自己的美貌讓這些人對自己這般客氣。
慕山也去勸說過幾回，但是沈香意始終不為所動，覺得賣包子挺好的。
可能是因為真的沈香意的手藝不錯，作為一個將軍的女兒，居然還能進廚房，捏的一手的好面團，桂花釀喝起來味道清香甜卻不膩人，而沈香意做的包子，裏面的肉全是大餡兒（慕山友情出錢讚助買的餡兒），就好像不要錢一樣，虧本買賣，就靠著這樣的手藝和這樣耿直的肉餡，沈香意的名氣越來越大。
簡直成為了商販界的楷模。
日子忙碌卻充實。
尤其是綠萍很喜歡吃沈香意做的包子。
每天都要讓慕山買一大堆回去，說是早上吃幾個中午吃幾個，晚上的時候再吃幾個。
除了每天慕山友情客串客人來買幾個，沈香意的銷量突飛猛進，然後還打出了知名度。
方圓十裏內，說起包子最好吃的，大家都說沈香意這一家，絕對好吃，吃了一回想二回，吃了二回，想三回。
老百姓吃的開心，沈香意也做的開心。
沒過多久，沈香意別說還真的賺到了一棟宅子的錢。
當沈香意把手中白花花的銀子給慕山的時候，慕山的嘴巴張的能吃下一個雞蛋。
慕山堅決不要，沈香意也堅決要給。
當然了，慕山雖然執拗，但是怎麽可能執拗的過沈香意。
最後只好得收下來了。
沈香意的包子鋪做的簡直是風生水起。
每日來買包子的人真是絡繹不絕。
“來一籠包子。”一個蒼勁沈穩略帶著磁性的聲音。
“好嘞！”沈香意拿起一籠包子。
擡起眸子，看見這個人的時候，沈香意手中的包子驀然就掉在地上。
那人瞧著沈香意目光灼灼，皺起好看的眉頭，問：“老板娘，你怎麽樣了？”
沈香意這才忙收回了神色，重新拿了幾個包子給他包好。
那男人懷中有一個女人，長得嬌小可愛，她靠在男人的懷抱之中，嬌羞道：“都說這兒的包子好吃，所以今日特地來買來的，要是不好吃，我們可不付錢。”
“放心吧，鐵定好吃。”
“哎，你看，你看這個老板娘的眸子顏色和你的顏色一模一樣！”
“嗯？是嗎？”男人答道，準備仔細看看沈香意。
沈香意低著頭，把包子給了兩人之後，便慌慌張張的把包子鋪收了。
那些商販習慣了沈香意一直賣包子賣到天黑才肯收攤，勤奮是不可言表的，可是今日居然神奇的直接收攤了，而且還一副跌跌撞撞的模樣，實在是讓人覺得奇怪。
沈香意跌跌撞撞的跑回家。
剛剛那個人，沒錯，是司孤雁。
他一身墨色的寬袖窄袍，眼底帶著情意看著懷抱中的女子。
熟悉的眉眼，懶散的神色，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司孤雁的樣子。
沈香意之所以之前一直抗拒回白宋，主要是因為怕遇見司孤雁，司孤雁已然忘了她，但是最痛苦的事情是她還記得。
為什麽她會記得這些事情？
沈香意一連兩天都沒有出攤子，她不敢去，甚至連上街都不敢了。
慕山每天是要買包子的，如今瞧著沈香意兩天沒出現，便擔心的去找沈香意。
看著沈香意的精神狀態之後，便推測道：“你…是不是看見王爺了？”
沈香意低聲“嗯”了一聲。
“原本不打算告訴你的，想著王爺素日裏很少去集市的，沒想到娘娘你包子賣的實在是太好了，沒想到倒還引來了王爺，算了，還是告訴娘娘吧，王爺蘇醒之後便忘記了娘娘，還有就是關於朝廷中，賀術承載覺得白宋國的皇帝做著實在無趣，想念尕爾馬，想回去，可是這邊又沒人管，便找到王爺，讓王爺繼續掌管白宋，匈奴人和白宋人以後都是一家，王爺不肯。”
“後來王爺上山的時候不小心滑落山坡下，被一個采藥的女人救了起來，那個女人世代都是開醫館的，王爺摔下山崖重傷昏迷，是那女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著，王爺醒了之後那女人便留下了王爺……”
沈香意突然笑了起來，心底如把鉤子一樣把自己的心臟勾住，被刺的生疼。
“所以……”沈香意的聲音顫抖的連自己都不曾發覺。
“所以他和她在一起了是嗎？”
慕山沈默不語。
沈香意也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前俯後仰的說道：“慕山呀慕山，你以為我會有什麽樣的情緒麽，沒有啊，我真的沒有情緒，司孤雁……他早就已經忘了我，也不記得我了，這就是他活下去的代價，我還有什麽好遺憾的……”
慕山知道沈香意在哭。
沈香意愛著司孤雁大概有二十多年了。
兩個人卻似乎從未有過在一起的日子，即使是在一起也是針鋒相對，你來我往。
沒有在一起時的甜言蜜語，沈香意唯一說的情話還是在司孤雁昏迷的時候。
真苦，沈香意的這輩子過的真是苦。
可是沈香意在這個時候卻是在笑，笑的多歡喜，背後就有多痛。
慕山微微道：“娘娘，你不必這樣的。”
沈香意擦了擦眼淚，繼續笑道：“沒事的，慕山，我很好，真的很好，好極了的好，你快回去吧，綠萍還在等你呢，包子我也備好了，她要是不吃我做的包子指不定還以為我出了什麽事情呢。”
慕山想安慰但是卻不知道如何安慰，畢竟，罷了，沈香意現在需要一個人的時間。
慕山拿了包子轉身離開了。
不許哭。
沈香意，你有什麽出息？
可是為什麽好不容易見司孤雁一次，卻怕擡頭與他對視？
沈香意，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懦弱了？
你是因為害怕看見他眼底的陌生嗎？
誰說的時間會抹平一切的，都是騙人的吧，時間不可能抹平一切的，如若真的可以，為什麽再看見司孤雁的那一瞬間，就把持不了自己的情緒？現在的他一定過的很好吧？
賀術承載的母親曾經說過，默默喜歡，默默歡喜。
沈香意，你做的麽？
沈香意蹲在原地，緊緊的環抱著自己，頭埋在膝蓋處。
怎麽樣才能不愛你，如何才能輕松的看見你把別的女人抱在懷裏。
心如刀割的感覺，真不是滋味。
多年前的你是不是也是一樣啊，司孤雁？
大概這就是我們兩個人所受的懲罰吧？
沈香意即使沒有擺攤了，每日還是有許多客人找到了沈香意的住處，然後敲沈香意的門要買沈香意的包子。
久而久之，沈香意便不需要出攤了，再家裏就能做生意了。
剛到下午，便聽見敲門聲，沈香意一邊揉面團一邊去開門，道：“來了，來了，門爛了，別使勁兒敲了。”
打開門，那張熟悉，沈香意又不敢直視的容顏。
他聲音低沈道：“幾番打聽才知道您在這兒。”
沈香意強作鎮定一笑，“客官，您稍等。”
耀眼的星火丶 說：
其實原本打算今日就直接結局的，按照道理來說這也是正文完結了。但是我想你們肯定不願意，我想著明日再出一章，還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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