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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盡頭【完結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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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盡頭【完結章·下】

薛卿醒來的時候,是個安逸的下午,陽光透過窗子漏了些許光亮在帳子上,窸窸窣窣的光斑映著她嬌艷的面容,吵醒了她。

就像是一個午覺,沒有人喚醒她,她只是睡醒了而已。

慢慢的起身,她撐著心口細密密的倦怠慢慢的坐起來。

身體裏慘烈的折騰好像未曾出現過一樣,她摸了摸頭發,只是覺得眼睛被晃得有點疼,就兀自閉上雙眼倚著床榻一側。

眼睛上驟然一暖,有人近在咫尺。

“醒了?”

熟悉到含笑的語氣,薛卿不知道怎麽了,突然覺得心口酸酸的。

“嗯。”一開口才覺得嗓子裏煙火熏過的疼,她皺了皺眉,被東潞安察覺。

“先掩上眼睛吧。”眼前的黑暗更加濃重,東潞安給她戴上了遮目的布條,薛卿皺了皺眉,伸手過去摸索著抓到了東潞安的手,細細的從手腕滑到掌心,貼合著抓緊,才算松了一口氣。

“怎麽了?”東潞安反握住了她的手,湊過來親了她的臉頰,又偎在她脖頸輕輕的笑,“想我了?”

“嗯...很想你。”

“真好...咳咳...”東潞安虛虛圈著手壓抑著咳嗽,薛卿皺了眉,“怎麽...”還沒說完,就被急急的打斷,“上次受的傷沒完全好,一點兒根子,過幾天調養下就成了。”

“嗯。”薛卿側頭蹭了蹭東潞安的頭發,覺得身體裏的倦怠越來越濃重,連手臂擡起來都有點困難了,不由得出聲,“我...有點累...”

“啊...累了啊...”東潞安捂住嘴,掩蓋著什麽,“累了就睡嘛,我陪著你呢。”

“你也...”話突兀的斷在這裏,再看過去,薛卿已經睡著了。

東潞安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回榻上,細細的掖好被角,扶著一旁的小桌撐了好幾次,才算成功站起來。

庭院裏秋樹婆娑作響。

回頭看了她一眼。

東潞安佝僂著身子,慢慢的停下來,又看了她一眼,挪著步子慢慢出去了。

“她還有多少時日?”

“左不過六七天的光景。”

“咳咳咳咳咳!”東潞安的脊背被壓得彎了下去,她皺著眉,眼底紅成一片,“那我呢?”

年輕的大夫雖然醫術頗佳,但畢竟與病家子接觸不多,最見不得這般場景,一瞧見東潞安的樣子,就軟了嗓子來勸,“東大人也要保重身子才是啊。”

“我問你,我還能活多久。”

“十一二日吧,若東大人好生珍重自己,管清保證,一年以上是沒有問題的。”

“你去吧...”

“東大人!”

“管清,你是個耿直的孩子,趁著薛逸之剛剛登位,她的女人重病難治,正是用人之際,你此時若是前去投奔,定然沒有問題的。”

“大人!”管清急急的想要再說什麽,東潞安卻徑自挪著步子離開了。

庭院的薄光透過紗帳映進來,薛卿躺在那裏,籠著袖子敷在面上。

“要不要去外頭走走?”東潞安落座於她身側,擡手摸了摸她的耳朵,掌心有點涼,冰得薛卿一個哆嗦。

“我睡了多久?”

“很久了,已經是冬天了。”

“外頭日頭好嗎?”

“天色很好,你穿得厚一些,不怕冷的,我帶你出去走走。”瞧著薛卿的神情有點怯怯的,東潞安輕笑,探手過去將她撈在懷裏,“我在呢,我陪著你,不去遠了,就在庭院裏走走。”

“好。”

薛卿站在那裏,東潞安展開衣衫幫她穿。

穿過左袖子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一口,穿過右袖子在她耳朵上親一口,束好腰帶在她額頭上親一口,展開大氅將她裹起來拽到自己懷裏,探著臉將她的唇咬在齒舌之間狠狠的吻。

屋子裏安靜極了,只能聽見兩人繁亂的呼吸聲。

庭院不是很大,昨夜落了雪,厚厚的一層未曾被踩過,幹幹凈凈的映在青空之下。

薛卿被裹在柔白大氅裏,兩個手捧著個湯婆子,倚靠著東潞安的扶持一點一點的走出來。

一呼吸,便是盈盈一團白霧,喉嚨裏滑進一縷冰涼,引得她伏低身子嗆咳了下。

“還好嗎?”東潞安連忙湊過去,探手捧住她的臉。

她的掌心被也湯婆子煨得發燙,目光更是燙進心底,薛卿的臉頰一寸寸泛起了紅。

“你生的真是好看。”東潞安挑起她的下巴,湊近了在她唇上響亮的親了,“我媳婦兒真好看。”

下人在廊外看雪的暖閣鋪了榻,還送來了熱得正好的酒和冬果子。

薛卿連著飲了幾杯酒,臉色漸漸泛起紅來,東潞安瞧著她,定定的瞧著她,跟著也喝了幾杯。

有沒有聊什麽,似乎就著這雪景,和身旁的人,都能下酒似的。

三番酒勁上來,薛卿窩在東潞安懷裏,瞇著眼睛似乎是倦了。

“疼嗎?”

薛卿沒有答話兒,只是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疼。”

東潞安將她攬得更緊,低頭在她耳畔輕吻。

“東潞安...我們要一起死了嗎?”

“是啊。”東潞安一開口咳出一抹殘血,“你不願意嗎?”

“不。”薛卿眨眨眼,莞爾一笑,“我很高興。”

“下輩子啊...咳咳...”東潞安低低頭,咳出一口血泡呸在地上,“下輩子別再遇見我啦,你瞧瞧咱倆...”

薛卿低低的笑,一口一口的血暈在東潞安前襟衣衫上,她在她衣服上都蹭幹凈了才擡頭,東潞安瞇起眼睛,舔了舔唇,“真慘...”

“不要說任性的話...”薛卿攬住她的脖子,湊過去,“我那麽喜歡你,你才舍不得...”

“是是是...”

“你也真是...”薛卿瞅了瞅酒杯裏剛剛咳出的殘血,“選毒就不能選個不吐血的?”

“都是我的錯啦...”東潞安探手將她重新摟回懷裏,“我覺得有點兒冷了...”

“定然是你這暖閣建的偷工減料...”

“親親我好不好啊?”

薛卿顫著唇湊過去,吻上去,唇齒之間混著凜冽的酒氣和濃郁的腥甜。

“呸...”薛卿皺皺眉,“你親起來真不可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東潞安大笑著將她攬在懷裏,“我給你唱個歌兒吧...”

“好...”

“昨兒飛星小麻雀兒,拐了誰家廊上金絲雀兒...”

“小麻雀兒,金絲雀兒...”

凜風夾帶著冰霜席卷而來,暖閣裏的炭火漸漸熄了,連最後一點劈啪的聲響都沒有了。

一整個寒冬安靜的,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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