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第八十三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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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安靜的夜晚裏,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由遠及近,盤旋在半空中,驚動了整個集訓營。

“人呢?”

跡部景吾迎風走來, 單手撫著耳側淩亂的頭發, 在機械的“轟隆隆”聲音中大喊道。

站在避風處的幸村精市沒有說話, 手臂微微一動, 將懷裏人的臉露出一角。

少女蒼白無色的臉頰無力地垂在幸村肩窩裏, 因痛苦眉頭緊蹙,手指下意識抓著他的衣服, 貝齒扣在下嘴唇內緣上,滲出一點兒血絲。

偏大的外套將她整個人完全包住,襯得她愈發脆弱。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跡部走近一看她的臉色,立馬皺起了眉, 海藍色的眼眸直射向幸村, “不是只發燒嗎?”

“現在還不清楚,不過呼吸總算是平穩下來了。”幸村淡聲回道, 沒有過多解釋,他重新收緊手臂,將再度昏迷的少女牢牢固在胸前, 沒有一絲晃蕩。

“謝謝你跡部。”

“啊嗯, 沒關系。”

看出幸村心情不佳,跡部偏頭示意前方忙碌的工作人員, 安慰道:“等直升機落地就可以上去了, 隨行醫生也在上面。東京綜合醫院那邊忍足也打過招呼,放心, 不會有事的。”

幸村淺淺地笑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說話, 實在是心裏煩亂得很, 現在還能保持鎮定已經是他最大的毅力了。

在醫務室的時候一見蘇唐情況不明,他就打過急救電話,但他急忘了,這裏是在半山腰的集訓營,救護車光上山就要半個小時,還要再開進市區。

如果不是急救中心建議申請直升機救援,他也不會想起自己還有個財大氣粗的朋友。

臨時申請還得走審批,哪有跡部家的私人直升機快。

“對了,黑部教練馬上就過來,他要跟著一起去。”跡部背對著燈火通明的球場,敲敲耳麥,補充道。

意料之中,幸村理解地點點頭。

U-17沒有專門的停機坪,只能臨時打掃出一個場地,而不管是借用中央球場還是讓直升機落地,都得要教練批準才行,這事瞞不住,何況此事還有關於蘇唐。

“你就別去了。”幸村冷靜地說道,“還不知道要在醫院待多久,蘇蘇……三號球場現在離不開你。”

跡部聞言暗自皺眉,眼眸深深沈沈,卻也沒拒絕。

他倒是可以陪著去,大不了明天再飛直升機回來,但醫院有忍足的安排,治病有專業醫生在,蘇唐身邊有幸村,他去也沒什麽用不說,還容易影響其他學員的情緒。

還得把直升機留在醫院以備不時之需。

“好,”跡部只沈默了幾秒,就果斷作出決定,“本大爺留下給大家說明情況,你陪她,有需要幫忙的直接給我打電話。”

“嗯,謝謝。”

幸村側低下頭,貼臉試了試蘇唐額頭的溫度,好像又有點兒熱。

他輕聲說:“蘇蘇肯定不願意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情……麻煩你了跡部。”

“啊嗯,客氣了。”

跡部不在意地勾勾嘴角,然後扶著發亮的耳麥聽了幾句,回過頭說:“走吧,駕駛員已經準備好落地,黑部教練也到了。”

……

齋藤站在中控室的落地窗前,目送直升機落地、起飛、飛遠,下方中央球場的燈光熄滅,U-17重歸平靜,紫灰發少年鎮定自如地應對聞訊趕來的同伴和前輩們。

他手中的杯子也逐漸不再冒熱氣。

“哢嗒”一聲,拓植推門進來,問道。

“已經走了?”

齋藤身體微動,無聲嘆了口氣,“剛走。看樣子,蘇蘇有可能記起之前的事了。”說著,端起苦澀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拓植坐在大屏幕前,看著今日U-17內的監控回放,有些想不通。

“她下午是有不舒服一次,幸村精市送她去醫務室,不過半個小時後就出來了,看著也沒有什麽異常表現,直到她再次發燒。”

“今天的值班醫生也說蘇蘇只是普通的發燒,之後在醫務室發生了什麽……雖然我們不知道,但沒有外界的刺激,她應該不會突然想起全部的事情才對?”

齋藤走到洗漱臺前,倒掉涼透的褐色液體,將杯子沖洗幹凈後,沒有放回桌臺,而是開啟咖啡機重新接了一杯,醇香濃郁的香氣慢慢在房間內散溢開。

他這才開口說道:“就算不是完全記起,也應該是有所察覺了——那是她十幾歲的記憶,又不是五六歲,而且是對她而言印象深刻的記憶,就這麽缺失一塊,怎麽可能永遠不發覺。”

拓植頭疼地捏捏鼻梁,想起什麽,問道:“那個跟黑部聯系的……”

“赤司征十郎。”齋藤提示道。

“對,赤司,”拓植點點頭,看向同事,“他不是之前打電話提醒過黑部,蘇蘇的心理狀況有問題嗎,就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你是心理和精神力這方面的專家,也沒有辦法?”

“我只研究網球選手的心理和精神世界,對病理性的心理問題並不完全了解。”齋藤順手接了杯水遞給他,無奈地說道。

“赤司同學只是說,貿然看心理醫生可能會引起蘇蘇對過往痛苦的回憶,和抵抗,因為她一直以來,都下意識得在試圖自救和自我治愈。”

“所以如非必要,也不影響正常生活的話,不用刻意帶她去探尋她自己的過去,多培養她的興趣愛好,讓她對生活保持希望和積極樂觀的態度就好。”

齋藤把當時赤司和黑部對話的意思簡明扼要地覆述了一遍,又說道:

“網球就是她的興趣愛好。”

拓植端著水杯一口沒喝,專註地思考問題,並反駁道:“網球也是誘發她心理問題的根本原因。”

對這句定論,齋藤陷入一時的沈默中。

夜晚的山風吹得人渾身發涼,卻會卷起漫天獨屬於秋天的“書信”,浪漫地送進有緣人的房間裏。

盯著地上那片紅得似火的楓葉看了片刻,齋藤忽然反駁道:“也不一定是這樣。”

“嗯?”拓植剛扣上窗鎖,疑惑地轉頭,“你說什麽?”

沒有風聲的打擾,齋藤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

“我們只是無意中得到了蘇蘇之前的網球比賽視頻,從她比賽風格的改變中,才猜測到她的精神力可能有問題,這也是為什麽我們不能告訴她,五維值中【精神力7】的推斷從何而來的原因。”

“但這一切,真的是網球引起的嗎?”

拓植聽得不是很明白。

“什麽意思?蘇蘇不是在打比賽中因身體接近極限,加上來自對手的傷害,而誘發了精神力爆發嗎?嗯……所謂的負面情緒?修羅場?你們的專業名詞是怎麽說的?”

齋藤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凝眉看著楓葉的脈絡,緩緩解釋道:

“我們雖然大概了解蘇唐這個人,人生中發生的重大事件,比如幾歲上學,在地下球場打過比賽……但具體的生活經歷只有她自己知道,一次比賽不會引起她那麽激烈的反應,一定是有許多因素……”

“你看平等院等人所謂的修羅場,那不過是網球技術的另一種提高,不會造成性格的變化。但蘇蘇……有點像人格分裂的感覺,只有在機體經受強烈刺激的時候,另一個她才會跑出來保護自己,一切事情結束後她又會忘記……”

齋藤越說聲音就愈發低沈,最後像是自言自語起來似的,拓植需要更用力去聽才能聽到,然後就見他的同事在某一瞬間猛然擡頭,問道:

“蘇蘇在地下球場比賽的視頻,我們是怎麽得到的?”

拓植正抱著雙臂靠在墻上,順著齋藤的話去思考,聞言一楞,脫口而出道:“不是你放到蘇蘇的資料裏的嗎?”

齋藤被反問得也是一楞,隨即皺眉否認:“不是我。”

兩人不禁面面相覷。

……

黑部正和幸村站在蘇唐病房外聽醫生的診斷,就收到了來自同事的電話。

這個時間?

“抱歉。”怕有什麽急事,也怕同事擔心,黑部對另外兩人點頭示意後,轉身走開兩步接聽。

幸村則是繼續問醫生:“也就是說,她的癥狀更多是由心理作用引起的?”

“初步判斷是這樣的。”醫生嚴謹地措辭著,“患者的心肺等器官沒有任何問題,也基本排除神經類問題,除了有些低燒和炎癥之外,查不出任何毛病,應該是受涼才導致的。”

“而有些心理疾病發作的時候,是會引起生理上的不適,嚴重一些的,像今晚她這樣的呼吸困難也非常有可能,這在醫學上很常見。”

“根據你對患者前後行為的描述,我建議等她醒來,由更專業的心理專家對她進行進一步診斷或治療,很抱歉,這不是我的專長。”

醫生將所有的檢驗報告遞給幸村,果然,除了白細胞計數有些高,上述各項指標均正常。

“好,我明白了,謝謝醫生。”幸村收起報告,平靜地道謝。

“沒關系,如果還不放心的話,過段時間,等她燒退恢覆健康後,再帶她來做檢查確認一下。”醫生顯然很了解病人家屬的心情和顧慮,便主動建議道。

“謝謝,我會的。”

在經歷過自己的病情後,幸村便對身邊人包括自己的健康尤為上心,更何況蘇唐的身體就像顆定時炸.彈,不多做兩次檢查,他根本放心不下。

“但你看起來,對這個結果並不是很意外。”等醫生走後,旁聽完結論的黑部如此說道。

幸村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窗看向屋內,沒有生命危險卻一直昏睡的少女正躺在那裏,安靜得今人心慌,只有床頭櫃上心電圖的屏幕才能帶給他一點兒實感。

他低聲說道:“蘇蘇雖然看著瘦弱,但身體一向很好,起碼是健康的,加上她今晚的各種反應……我猜想她應該是心理上的問題。”

黑部沒再說什麽,擡手看了眼腕表,“你可以先回去,明天還有訓練,我留在這裏就行。”

幸村搖頭拒絕,輕笑起來,擡手覆在玻璃窗上,眉眼柔和,不容置疑地道:“她是我女朋友,我得讓她看見我。”

“……”黑部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視線不禁在他和病房之間徘徊著,隨後又慢慢淡定下來。

還以為不會這麽快呢。

既然兩人的關系是這樣,那……

他彎腰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著走廊盡頭的夜色沈吟片刻,提及另一個話題:“你知道她的精神力值為7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幸村略感不解,但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註視著蘇唐,淡然道:“現在知道了,這是教練們給蘇蘇的評定嗎?”

“我們的評定,除了根據學員在U-17的實際測試結果外,也要參考你們的過往比賽記錄。”黑部解釋道。

幸村轉頭看向他,蹙眉道:“可是現在能查到的,蘇蘇的比賽記錄就是在英……等等,你們找到了她……在地下球場的比賽視頻?”

他心思流轉間,忽然明白了教練的言下之意,他看過蘇蘇所有能找到的比賽視頻,也了解她的實力,這麽高的精神力,不可能是在她的現有比賽中出現的成績,那就只有……

黑部同樣回視著眼前這個雙商極高,心思通透的少年,平淡地回答道:“不是我們找到的。”

從這短短一句話中聽不出黑部的重音所在,但幸村隱約覺得這個答案並不是表面的含義,他心生警惕,冷靜地問:“什麽意思?”

“有人入侵了U-17的信息系統。”

黑部靠著冰涼的椅背,雙手交叉置於腿上,轉頭註視著深不見五指的黑夜,面色冷肅。

“對方把蘇蘇這段視頻資料,放進了屬於她的資料庫中,想讓我們、也的確讓我們看到了。”

寥寥數語信息量巨大。

幸村眉頭緊鎖,手指不禁握成拳頭,越是思索,溫和的眼神越是變得幽深暗沈,他緊盯著病床上毫無所知的少女,輕柔地問:

“誰?”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也是剛剛接到同事的電話才知曉,原來並不是我們三個中的人找到的,也因為蘇蘇不是學員,我們從來沒有深究過視頻的來源。”

黑部說著看向幸村,聲音柔和了些許。

“蘇蘇沒有親人,如果你和她是這種親密關系,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幸村沈默半晌,鄭重地點頭,眼神堅定,“謝謝教練的告知,我會保護好她的。”

黑部嘆了口氣,是勸慰也是告誡,道:“U-17會調查這件事,你就安心陪著蘇蘇就好。”

幸村對此無有無不可地“嗯”了一聲,但內心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天後。

“我不吃。”

蘇唐煩躁地扔下筷子,揉揉頭發,面對一桌子的補品陷入抓狂之中。

“我是發燒不是坐月子,你們至於嗎,啊?”

坐對桌的切原赤也剛要再勸,聽到這一句整個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咕咕一樣,卡了殼,失了音,視線不由自主地下滑,落到蘇唐肚……

——“你,往,哪,兒,看,呢?”

陰涔涔的女聲伴隨著“哢嚓”聲,一同傳進切原耳朵裏,嚇得他一個激靈跳起來。

“哎喲我的姑奶奶!”

面對蘇唐發射的“死亡視線”,切原一臉討饒地看著她,卻硬是從她手裏奪過“利器”——差點兒被掰成兩半的筷子,扔到一邊,又拿起勺子塞進她手裏,把雞湯推到她面前。

“求求你蘇蘇,再吃一點兒,要不部長回來我就完了!”

“我吃完這些東西才是要完了,不喝!”

“啊啊啊不行!那樣幸村部長會讓我跑圈跑斷腿的!”

“哈!”

蘇唐氣急反笑,攥著勺子作勢要沖他扔,在切原高喊的“公家財產啊!”中,勺子順勢在她手上轉了個圈,又被扔回到桌子上。

她翻了個白眼。

“那不喝雞湯不喝雞湯。”切原假裝視若不見,笑著把人參烏雞湯端走,又換了個枸杞桂圓蓮子羹放在她面前,“嘗嘗這個!這個甜!”

“你有完沒完。”蘇唐無力地睨看他,“從早飯到中午飯,我離開過餐廳嗎,啊?我離開嗎?!切原赤也!”

“幸村部長說了……”

“他憑什麽管我!”

一提這個蘇唐就來氣,當下一拍桌子,跟點了火的炮仗似的站起身,決心不再跟這熊孩子耗。

但沒想到熊孩子格外執著,當下也起身攔在她面前,死活就是不讓她走。

“不行,部長說了你得休息!”

“你……”蘇唐顫抖著手,指著滿臉固執的小海帶,氣得說不出話。

啊啊啊!幸村精市!竟然派赤也來!這貨絕對是故意的!!

“呵呵。”坐在靠窗的餐桌邊的栗發少年撐著頭,看著眼前的“喜劇”笑瞇瞇地感嘆,“哎呀,看來我的對鋪這次是真生氣了。”

對面的跡部景吾正享受著紅茶的香氣,聽到這話,掃了眼不遠處對峙的蘇唐和切原,慵懶地說:“啊嗯,訓練前兩人就在鬧,訓練完了還沒消停。”

不二周助輕笑一聲,“善解人意”地解釋道:“前天晚上幸村一夜沒回來,昨天倒是回來了,可訓練的時候那臉色……也不知道蘇前輩說了,或者做了什麽。”

“她?”跡部彎起唇角,眼底劃過一絲好整以暇的神色,“自己鬧別扭呢吧。”

“嗯?”不二嗅到瓜香味,饒有興致地問,“為什麽?難道是跟幸村在鬧別扭?”

“嗯哼。”跡部端起紅茶杯,遮掩住嘴邊的笑容。

蘇唐眼角不停抽搐,一掌推開小海帶的臉,偏頭咬牙假笑道:“二位當著當事人的面討論的時候,能否稍微註意那麽一下音量?”

不二溫和有禮地點頭,柔聲道:“下次我們一定註意。”

跡部輕點淚痣,勾著唇,沖她優雅地舉了舉紅茶杯。

蘇唐:“……”誰跟你cheers!你還想有下次?!

就在她感覺自己燒退了,卻又要心梗的時候。

菊丸英二沖進來興奮地喊:“大事不好了!二號球場正在打比賽!”

不二疑惑地看向跡部:“今天有三號球場和二號球場的比賽嗎?”

“沒有,鬼前輩說最近都不會安排三號場的比賽。”跡部也不清楚。

“那就是一號和二號嘍?”不二看向菊丸。

蘇唐在一邊聽著,不由得若有所思,這個故事的展開……

“不是!”菊丸這次異常開心,像揭秘一樣握拳喊道,“是大石他們!被淘汰的大家,正在二號球場比賽呢!”

原來到這裏了啊,蘇唐挑眉。

“真的嗎?!”

蘇唐被這聲震得一抖,轉頭看去,身邊的赤也也興奮起來,這次終於也不管她了,大叫著“柳前輩”就沖出了餐廳。

“啊……”

蘇唐眨眨眼,解放了?

那……

“蘇前輩要一起去看看嗎?”

耳邊忽然響起的嗓音溫和帶笑,蘇唐僵硬地轉頭,背後一左一右站著的正是不二和跡部。

“啊嗯,走吧,”跡部戲謔著拖長調,“蘇……助教?”

哦。

蘇唐面無表情。

二號球場。

“這個集訓營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任何一個球場都不能拒絕,穿著黑色外套的學員的挑戰。”一個面容冷淡的少年對隊友解釋道,“他們都是在比賽中原本被淘汰的失敗者,但終有一天回到U-17的時候,實力會大幅度提升。”

“人們稱之為’黑色革命軍‘。”

“這名字真的很土。”蘇唐站在看臺上吐槽著。

“你上一屆也是這麽說的,蘇蘇。”入江奏多走過來,關切地問道,“身體好些了嗎?”

“托福,好了。”蘇唐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有關於自己身體的事,對好友的關心也是簡言道。

入江笑得眉眼彎彎,提議道:“好了就行,要去那邊看嗎?種島和德川他們也在。”

蘇唐掃了眼自己周圍的少年,果然都被隊友的回歸吸引住了視線,暫時還沒註意到她這裏。

很好,趁那個誰還沒來。

“走。”蘇唐果斷道。

她剛欲擡腳邁上階梯,入江慢悠悠地擡起胳膊,紳士地等她放上來。

無語的蘇唐:“……不用扶,謝謝。”

入江從善如流地收回胳膊,等和蘇唐走出幾步遠後,這才溫和地笑道:“還好沒摔啊,要不我於心難安。”

蘇唐好笑地瞪他一眼,“至於嗎?我又不是瓷娃娃。”

“你不是嗎?”入江歪歪頭,眼底深藏的笑意簡直抑制不住得往外冒,他慢吞吞地說。

“畢竟幸村君那麽認真地拜托我們多照顧你啊,還以為蘇蘇病得走不動路了,呵呵。”

“……”

蘇唐呆滯在原地,滿目茫然地看著他。

我他媽的……剛才聽到了什麽?

耳朵壞了吧。

嗯,一定是。

“啊,”入江故作驚喜地指指她身後從遠處漫步走來的藍紫發少年,笑著提議道,“他來了,要倒回去跟他打招呼嗎?”

誰?

他!

蘇唐陡然驚醒,頭都沒回,撒腿就跑。

有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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