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六十九張卡(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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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時而倉促, 時而溫柔,給集訓營帶來了別樣的浪漫,吹拂掉比賽中的感動和悲傷, 讓人相信別離不僅可以忍受, 而且可以帶給人力量。

“好好加油。”真田輕輕勾動嘴角,眼裏難得有些悵然若失, 但也有釋然和平和。

知道他不需要蒼白的安慰,幸村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微笑著點頭, 然後看向柳、仁王和桑原,比較擔心他們的情緒。

軍師還是一副淡雅如初的樣子, 旁邊除了嘰嘰喳喳說“要帶著他那一份加倍努力”的倒黴孩子赤也, 還有柳的發小兼難兄難弟,青學的乾。

再觀仁王和桑原, 他倆倒是對這個結果接受良好,相比較而言,把他們親手送出淘汰賽的柳生和丸井,看起來更難受。

幸村無聲嘆了口氣。

他又何嘗不是。

教練們還沒有徹底得“失去人性”,雖然要求失敗的人即刻離開U-17,但還是留了一定的時間允許學員之間送別。

而“代表U-17送別學員”這個活落到蘇唐頭上的時候,她就有點兒渾身不得勁。

此刻她站在道旁,身邊停靠的是即將送失敗組“下山”的大巴車, 面前是各校少年們依依惜別的場面。

秋風無情地揚起她的秀發,將她所在的這一片地方吹成了真空地帶, 只有落葉悠閑得從她腳下卷過去。

明明前一屆她也幹這個活來著, 那時候就沒有這麽多覆雜的感覺, 真的是面對的人不同, 心境也不同。

蘇唐沈默而耐心地等他們話別。

想想也是,大家滿懷期盼和高興前來,剛一入門就見識到教練的“陰險”和U-17的殘酷,不到幾個小時,甚至他們行李都沒有安置下……就要提著包袱離開了。

而且這個淘汰賽規則甚至都不是合理的:選手是自己選擇的搭檔,一盤定勝負沒有搶七局,也就是說,他們沒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想留下去就得全力以赴淘汰掉對方。

要不是知道有後山和三船教練的存在,蘇唐也會覺得這個規則不近人情且無禮。

……

等等。

拓植老師剛才給她塞小紙條的時候是不是說,讓她等學員都坐上大巴後,立刻,馬上打開?

不會是……

蘇唐心裏一咯噔,被自己的猜想弄得六神無主,下意識地摸摸口袋,內心的小人開始尖叫“不是吧不是吧”。

“蘇學姐,”手冢見蘇唐一直等在旁邊,也不催促他們,便上前幾步禮貌地跟她打招呼,“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事。”怕自己表情失控,少女故作正經地板著臉,捏著衣角淡定地說,“要是大家都說完了就上車吧,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這個詞在眾人心裏滾了一圈,留下淡淡的痕跡後,轉瞬又消失在蕭瑟秋色中。

“puri~”仁王雅治率先提起行李走過來,雅痞的笑容掛在臉上,自比賽後,終於是有了點兒真實的笑意。

他路過蘇唐身邊上大巴的時候,使勁揉了把她的頭發,揉完就跑。

“蘇蘇別說這麽深沈的話啊,不適合你。”從車上懶散地拋下來一句話。

蘇唐無語地瞪著車玻璃。

“呵呵,”不二周助站在手冢身邊目睹了全過程,輕輕笑著,“謝謝蘇前輩來送我們,還等這麽久。”

“沒事。”蘇唐深嘆一口氣,這倆個字最近出現在她口中的頻率急劇上升,問題是她還得好好演完這一出。

“大巴會把大家直接送回市區的地鐵或是公交站,別擔心。”

手冢和不二又道謝一聲,回身送自己隊友上大巴。而蘇唐應付完他倆,又接著應付白石,說的話也差不多。

“……嗯,下山路上不用擔心安全。”

等到幸村精市站在她面前的時候,蘇唐整個人都木了。

她心累地看著他,“你不會也要我再重覆一遍,他們的安全是否有保障?”

“呵呵,這個我不擔心,”藍紫發少年屈指輕輕敲了她額頭一下,開玩笑道,“有真田在,誰會那麽不長眼。”

那還真說不好,蘇唐心裏嘀咕著。

法外狂徒自然不會這麽不長眼,但要是真田心甘情願把自己送進教練們的圈套裏呢?

少女的神色有點兒古怪,幸村稍稍感覺疑惑,但他沒作多想,再如何天才他也沒法無憑無據猜到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他來只是想說……

“今天幸苦了,蘇蘇,你做的很好。”

蘇唐楞楞地看著他。

少年安撫又帶著鼓勵的話語摩挲在她耳畔,溫柔得讓她的心尖都微微一顫,劃出一道不穩的波線。

今天發生的事……大家可能是無意識的,但無論是不二或是手冢,還是白石,剛才客氣禮貌的話總歸是讓蘇唐矯情地感覺有一絲絲別扭。

她知道他們都是有禮貌懂禮儀的,但放在今天這個情景下,總像是在一遍遍提醒蘇唐,他們立場不同,觀點不同,所認同的規則也不同。

然而無論是教練還是蘇唐,此刻都無法解釋。教練們身經百戰不會在意這種事,所以就只剩下蘇唐留有心裏那一點小別扭。

蘇唐又清楚地知道,這不是在英國面對克拉克的時候,那時他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現如今,她和他們的確是立場不同身份不同。

所以她也默默地打算,自己要抓緊時間調整心態,好盡快適應新情況。

但沒想到——

幸村作為朋友的安慰或許只是一句話,但他這一句話,就足以抵消蘇唐今日一整天的消極情緒。

大巴外的少年都湊到車玻璃窗處跟同伴告別去了,蘇唐腳下這片真空地帶,卻在有了幸村之後,變得“熱鬧”起來。

秋風和落葉相繼吹過,少年眉眼帶笑,明明還是一派蕭瑟的景象,她卻覺得有說不出的舒爽和暢快,心裏的郁氣悄然渙散,只剩下片片紫色的花開在心間。

“嗯,我明白幸村你的意思。”

不論是仁王還是幸村,其實都是在告訴她,不用特意考慮他們的感受,這成長該走的一遭,誰也替代不了。

蘇唐淺笑著,棕瞳中閃著細碎的光,她小聲說:“你們先回去吧,後面不是還有訓練嗎?”

“那你?”

“我還有別的任務。”

幸村精市確定她心情轉好後就放下心來,聞言也不做過多停留,點頭應道:“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你自己也多註意,小心不要受傷。”

說著就帶隊友走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跟上。

看著少年們逐漸遠去的背影,蘇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撇開私人情緒,她始終記得自己還有一個步驟沒有完成。

在身後大巴車啟動的“突突”聲中,她掏出口袋的小紙條,打開——

【親愛的蘇蘇,請你直接把失敗組帶到後山,然後告訴他們上山的路,劇本你知道的~

順便,有幾個不聽話的小子我一並扔過去了,同失敗組一樣處理哦。

司機會直接把車開到目的地再停下,結束後帶你回來。——齋藤】

“……”蛤?

她去帶他們去後山???

這這這!

蘇唐滿心懵逼地看看紙條,又轉頭看向身後,大巴司機發動好引擎後,就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她,好像在說:年輕人,別掙紮了,事已至此還不上來嗎?

再往後看,靠車窗坐的那排少年們,投來的好奇和疑惑視線都快要紮破玻璃了——她怎麽還不走?

蘇唐:“……”

她嘴角抽搐地爬上大巴,一擡眼直呼——好家夥,我他媽好家夥。

立海大的武士,網球部的皇帝,真田弦一郎先生,正交叉抱著手臂,大刀闊斧地坐在車廂的最前方,聽聞動靜,那雙犀利鋒芒的眼神“咻——”就直直與她對上了。

蘇唐的心啊,頓時就涼了半截。

她可咋在他眼皮子底下撒謊隱瞞?

而他身邊空著的位置也同時吸引到了她的註意。

畢竟是全車剩餘不多的空位之一。

“……”蘇唐迎著滿車廂、眾少年直白和熱切的視線,強忍住捂臉的沖動,咬咬牙,淡聲打斷他們隱晦的期盼。

“我就送你們一程。”

說完,順勢在真田身邊坐下來——讓她穿過少年們如有實質般的眼神,搜尋之中剩餘的空座,然後坐在他們包圍圈裏???

不不不,她還是寧願忍受著身邊源源不斷傳來的冷氣,和隨時投來的探究眼神,來換取一時的安寧。

不過真田沒有開口。

“puri~”先說話的是後座的仁王雅治,“還以為蘇蘇是來給我們宣布好消息的呢~”

慵懶的語調千轉百拐,從後面傳來,牽扯著她的小心臟在天上飄忽不定。

但欺詐師自有分寸,這句話只讓他們周圍幾個立海大的人聽見了。

蘇唐覺得自己平視前方的眼神中,此時此刻一定是充滿了疲憊,她才能如此平淡無波地說出:

“那真是不好意思打消你的期盼了。”

被她不痛不癢刺了一句,仁王輕哼一聲,瞇起了同款狐貍眼,倚靠著座椅思索著什麽。他身邊的柳蓮二則是靜靜看著窗外的景色,若有所覺。

而真田更習慣直來直往,見蘇唐不問不說話,幹脆壓低聲音直接了當問她:“學姐真的只是來送我們下山的?”

蘇唐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覺得自己撒謊就會被看出破綻,所以她只能謹慎地拿捏著用詞。

“的確是來送你們的。”然後又像鋸嘴葫蘆一樣,不動聲了,表情那叫一個諱莫如深。

殊不知她心裏在叫苦。

嗚嗚嗚,這個訓練項目不是為了鍛煉青年網球運動員,是教練們為了鍛煉她的吧?!

汰!心太黑!

明明這個節目往年都是黑部老師自己來的,為什麽這次要換成她?!

還有劇本。

天地良心,她就是在知道有三船教練這個事兒後,好奇地問了問齋藤老師,往年都是怎麽把學員“忽悠”上山的啊,這麽精彩的劇本又是誰編寫的啊。

……可她!絕對沒有想要親,身,演,繹的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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