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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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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雲梟的視線落在其中的一個實驗體上面,突然問了一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馬歇爾的那次,是你?”

岑易頓了頓,他臉上的燒傷並沒有蔓延到下巴,但是左眼上角還留著幾道縫合線,隨著時間的增長,新長出來的皮肉差不多將縫合線這樣,留下坑坑窪窪的粉色疤痕。

右半邊臉有著斑駁的青斑,嘴角下撇,一副無趣又陰沈的樣子。

“馬歇爾?”他似乎回想了一下,然後露出恍然的神色說:“不是我,但是我知道是誰,或許你可以問問我的好師兄。”

“哦,差點忘了,他現在處於醒不過來的狀態。”岑易毫無誠意的裝出遺憾的神色,“其實我那個時候完全沒想到你會和蕭是同一個人,我的師兄肯定也沒想到。”

岑易說到這裏的時候,雲梟驀然擡眼,極快的瞥了一下秦弈的神色,發現秦弈只是靜靜的聽著,好像和剛才沒什麽不同。

他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在這個時候產生了點類似於心虛的情緒,總覺得,有點煩。

“聽說我的好師兄對你感興趣,我一直很想知道有什麽特別之處,再加上秦少將也那麽在意你……那我倒忍不住出手了,可惜,被你溜了。”

他說的是餐廳的那一次,秦弈的臉色終於有了點微妙的變化。

其實在聽到馬歇爾那次是他老師的時候,他也沒感到多大的震驚,他本來就有一定的懷疑方向,現在只不過在方向中確認了最後的結果,更像是塵埃落定。

讓他比較在意的問題是……他和雲梟之間好像還有很多曾經隱瞞現在也未說清的秘密。

算不上刺,卻又說不上來的感覺。

身邊的人突然戳了一下自己,秦少將偏過頭,就對上的一雙黑色的眼睛,帶著點……似乎是不太自在的。

“那個時候,怕你知道了以後覺得我……算了,就那個意思,不明白沒關系,有空再詳細說。”

他像是打算講點什麽,卻在秦弈灰藍眸子的註視下撇開眼,閉上了嘴陷入沈默。

秦弈突然輕笑了一下,低沈冷淡的嗓音含著止不住的愉悅,“好。”

敲定了太多鏡花之外的事情,他突然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解決這個麻煩,這種心情過於強烈,讓先前陰郁的心情都稍微沖淡了點,但是想要殺了博士的心情絲毫不減,以至於岑易在觀察他們表情的時候,自己的表情反而變得很臭。

註意場合?

看看什麽地方你們還有空談情說愛?

當我是死的嗎?

諸如此類的話在腦子裏滾了一圈,岑易捶了捶面前的控制臺,終於讓兩位大佬回神看了看他。

“以前有一件大事,現在知道的人已經不多了,我記得……雲鴻遠也還活著,就在星際學院裏是嗎?”

雲這個姓氏引起了雲梟的註意,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聽說過姓雲的就是那位校長了。

秦弈也擡了擡眼皮子,不自覺的擰眉看向光屏。

“從哪裏說起比較好呢,啊對,就從實驗室的研究開始好了,一切的起源都在。”發現他們有點興趣,岑易下意識的想賣弄一下關子,卻在兩人冷漠的註視下沒能繼續。

岑易要說的故事並不新穎,對於雲梟來說甚至有點“老套”。

當初傑拉爾德察覺到自己的衰老,沈迷美色的他不甘心,從而打起了歪心思。

因為這個荒謬的念頭,傑拉爾德讓當時的帝國研究所所長時渺研究能夠使人逆生長的藥物。

時渺一開始並不是很願意,勸阻過傑拉爾德,但得到的是國王陛下的威脅,收回做那些研究的權益,卸下所長這個職位,對於熱愛研究的時渺來說簡直是最有力的威脅了。

那個時候的岑易是時渺的副手,也是時渺的師弟,關系好到連國王私下談論到的問題時渺都會偷偷跟岑易說。

所以他毫不意外的得知了這件事情,不過他覺得研究研究其實也沒什麽關系,畢竟這個東西很難,短時間內肯定是做不到的,時間一長說不定國王就改變心意了,先應付過去再說。

於是時渺上報國王,提及了這個研究不能聲張,又提到了岑易這個人的重要性,表示想要一個助手。

傑拉爾德欣然同意,甚至幫他們獨立出來了幾間實驗室,權限也高得厲害,只有他們三個人有。

剛開始只是拿動物做實驗,後來隨著藥量的增大還有生物的差異,動物已經完全不能滿足研究的需要了。

時渺跟國王提出了這個問題,國王便動了用那些犯人來做實驗的心思,又被時渺否決,不歡而散。

回去實驗室的時渺和岑易說了這件事,岑易的態度是無所謂,但最好還是聽國王的比較好,隨著岑易的勸說,最終時渺同意了。

一開始還是死刑犯,後來就人數不夠,開始往那些獨身的犯人身上打主意,沒有家屬的人消失了大概率也不會有麻煩找上門來,更何況傑拉爾德身居高位,有的是辦法,時渺雖然只是個搞研究的,但地位也絲毫不比那些大臣差。

研究越變越大,失敗的次數還是多,所以需要的人體也就越多,遲早會顯出端倪。

秦弈預估了一下時間,那個時候他還在星際學院上課,那段時間的時渺很忙,忙到很少教他新的東西,脾氣也是喜怒無常,比平時還要不好惹,所以他沒有去打擾,自己研究去了。

“雲鴻遠不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實驗的,但卻是第一個敢於找傑拉爾德問這個問題的人,我當時異常佩服於他的膽子。”岑易語氣有點感慨。

不知道是感慨時間的飛逝,還是別的什麽。

雲鴻遠當時作為星際學院的校長,和傑拉爾德的關系其實不錯,能力也不錯,才能坐上那個位置,雲鴻遠為人正直,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反應極大。

傑拉爾德卻覺得自己寬厚久了,都有人敢當面挑戰自己權威的了,顯得非常不悅,將雲鴻遠阻止的話當做了耳旁風。

但是除了雲鴻遠,還有其他人知道,反對的人多了,事情就大了,傑拉爾德不得不對此做出點回應。

當時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在猜,誰都知道時教授是國王的忠實擁護者,用人體做實驗的事情到底是誰的主意?

傑拉爾德這個時候終於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向來昏庸,但是危及到他的權威和地位的時候就變得格外警惕。

誰的主意?

當然需要一個替罪羊才可以,不然無法交代。

恰逢這個時候,岑易誤喝了時渺慌亂之下放在桌上的新型藥物。

時渺和傑拉爾德商討了半天方法,回去卻發現躺在桌邊不知死活的岑易。

跟著一起來的傑拉爾德看見面色扭曲生死不明的人,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說到這裏的時候,岑易略去了一些細節,只說明的最後的結果。

他自己最後成了那只替罪羊,當年和這個實驗有關的人全部被滅口,不能滅口的就發配,遣送,不準他們出現在人前,一旦有不聽話的,下場就是死。

“當時似乎還有榮家,可是榮家太狡猾了,他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很有意思的人。”岑易的語氣讓人很難辨認是誇獎還是嘲諷。

傑拉爾德心狠,剩下來的只有時渺和雲鴻遠,岑易本來該死,但是運氣好,被偽裝成畏罪自殺的大火裏,他逃了出來,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而雲鴻遠突然就退居幕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星際學院後面的代理人一直都是奧格瑞斯。

那次之後,實驗室就成了時渺一個人獨自研究,又比以往更加的小心謹慎。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發現這個秘密的,但是你能活到現在還好好的,我也佩服,據說你們師生鬧翻了?哈!”岑易的呼吸急促,面色漲紅,那張恐怖的臉寫滿了幸災樂禍。

秦弈神色淡然,又用餘光看了一眼培養艙裏面的時渺。

因為藥物的緣故,他年紀雖高,卻有一副小孩的身體,最近似乎情況加劇,又年輕了一點。如果繼續這麽發展下去,變成嬰兒是遲早的事情。

“很感謝你的講解……我的確不知道這些事情。”秦弈說著,卻話音一轉,似乎在思索措辭,“但是……”

“但是恕我直言,你們三個都不是好東西,甚至都是自作自受,自食惡果。”雲梟接了話。

他想,按照秦弈的性格,批評自己曾經恩師的難度系數還是有點大。

“這些爛賬並不會讓我可憐你,就算他們可惡,但目前救出他們是我們的主要目的,是怎麽樣的下場也輪不到你來下定論,做人體實驗你是讚同的,換成自己怎麽怨念就那麽大了?”

雲梟站在秦弈身邊,神色淡然,兩人並肩而立……岑易突然有種自己白講了的感覺。

他的臉色青白變換了好久,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培養液能養著我的小寶貝們,但是時教授和國王陛下可能會有點受不了,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你們抓緊時間救人吧,呵。”

岑易又慢吞吞的戴上了他的面具,身體也後挪了一點,站起了身。

“我現在要去處理一下飛船內的小老鼠,就先讓我的小寶貝陪著你們,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們還活著,一會兒見。”

他說完便關閉了光屏,一副不願意多說巴不得趕緊走的模樣。

雲梟動了動手,一槍將那個黑色的發聲裝置給崩了,煩躁的掃過那些培養倉。

聽了那麽久的故事,結果人頭一甩就走了,把霄雲老祖憋得夠嗆。

這還沒完,寂靜的空間發出一聲脆響,雲梟和秦弈同時扭頭,發現聲音的來源是其中幾個培養艙。

原本半透明的材質已經龜裂,只要再稍微用力,裏面的“人”或者怪物就會出來。

秦弈一手拿槍,眼神掠過那些已經開始舒張自己身體的怪物,發現除了時渺和傑拉爾德的培養倉還完好無損,其他都裂了。

雲梟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溟靈劍在手裏發出一陣嗡鳴,彰顯著他此時的戰意。

“就這點東西,我倒要看看有什麽厲害的地方,秦弈?”

“嗯。”

話音落的一瞬間,十幾個培養倉同時破開,無數的身影撲面而來。

他們身上還帶著培養液的味道,黏糊糊的,在地板上面劃出一道道的痕跡。

小汪頃刻間變大,帶著尖刺的藤曼發出破空的聲音,狠狠的打在了其中一只怪物的身上,又套住了怪物的脖子,藤曼驟然收緊,再將其猛的扔出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非常的熟練。

那怪物長得像一只蜥蜴,落地的瞬間調整了姿勢,竟然穩穩的貼在了墻上,長長的紅色舌頭淬著毒,泛著詭異的光澤,急速的探向了秦弈脖頸。

雲梟手起劍落,那長長的舌頭輕而易舉的被斬斷,怪物發出了尖銳的怒吼,不知道是痛的還是氣的,也或者都有。

秦弈在混亂之中替雲梟清理了一只將要近身的實驗體,同時揚聲道:“謝謝。”

雲梟看了一眼被秦弈踩在腳下的那只實驗體,微微勾了勾嘴角,“這個,也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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