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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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個夢……”堤密爾不只一次抱著盧修斯的鱷魚身體這樣說。可是每當盧修斯將註意轉移到他身上時,堤密爾卻又閉口不語。而盧修斯化成人形之時,堤密爾基本都在睡覺,連和他說話的機會都很少。

他知道堤密爾在背地裏,仍然一板一眼的練習,為劍術流下了許多汗水。但表面上,堤密爾已經很久沒有與摩耶一起練習劍術,或許摩耶以為小孩的心思變來變去,並不多認真放在心上,可盧修斯卻知道不是這樣。

盧修斯沒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他感覺到堤密爾似乎在潛移默化間與大家越來越遠。堤密爾依然愛笑,也會在被卓爾敲了腦袋後裝可憐逗得大家同情心泛濫,但是每當他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那雙眼睛就像是看透了天空一樣深遂,讓人生出不可侵犯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不好。盧修斯從來沒有認真把那個黑衣人所說的夥伴二字放在心上,他是魔獸,怎麽可能像人一樣在意夥伴這種身份。他為了跟在堤密爾身邊已經做了夠多的犧牲,甚至不惜魔獸的身份嘩眾取寵……但是到目前為止,堤密爾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力量。說到這個,似乎十年前遇見的那個黑衣人倒有自己想要的力量。

盧修斯覺得心有些靜不下來,體內深處有一股壓抑不下的沖動……似乎又到了發情的季節。

怪不得夜裏睡覺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撫摸堤密爾的皮膚,甚至湊在他的脖子邊輕輕吮吸。當看到堤密爾皺著眉對他說最近夜裏蚊子怎麽這麽多時,盧修斯就有種怒氣沖沖的感覺。

堤密爾的樣子很可口,但是某些時候盧修斯總覺得他有些虛偽,脖子上的紅印,怎麽都不該像是蚊子咬的吧?不過,盧修斯已經忘記了,堤密爾真正只是一個普通單純的少年,而不像他,是一個接受了黑暗君王力量傳承的魔獸。

堤密爾自然不知道盧修斯的念頭。不過夜裏兩人睡在一起的時候,堤密爾漸漸開始覺得不舒服,因為盧修斯總是睡著睡著就趴在他身上,經常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或者,就是半夜醒來,總見不到盧修斯的影子,問他去了哪裏,只是簡單一句出去走走。可看他的頭發,明明是還帶著濕潤,似乎剛洗過……

不管盧修斯怎麽奇怪,堤密爾始終相信盧修斯不會傷害自己。

“盧修斯!”堤密爾在一天半夜裏驚醒,終於忍無可忍的扯了扯盧修斯披下的長發。

盧修斯“嗯?”了一聲擡起眼來,兩點紅光在黑夜裏閃爍,實在有些詭異。

堤密爾見慣了他夜裏的模樣,並不害怕,而是深吸了口氣說道:“你越來越沈了,壓得我喘不過氣!”

盧修斯聽了就用手一撐,從堤密爾身上移開。他並沒有在堤密爾身邊躺下,而是一下子坐了起來。

堤密爾本來有些困,但見盧修斯一反常態的起床,甚至向房門走去就覺得他是不是生氣了,於是也坐了起來,把魔法燈點亮。

盧修斯的眼睛在一遇光後又恢覆成普通的黑色。他的皮膚很蒼白,就像是久不見陽光悶出來的,黑發已經長到了大腿根部,若隱若現的遮著身前三點,無論是手臂還是大腿,甚至腹部,已經隱隱有了尚未完全成形的肌肉線條。

明顯比自己更為精壯的裸體讓堤密爾有些啞然……睡在一起這麽多年,堤密爾都沒註意到盧修斯居然一直沒有自己的衣服……而且在不知不覺間似乎已經是大人了。

堤密爾無意識看向盧修斯的眼睛。盧修斯似乎沒有絲毫羞赧,反倒是挑著眉回望過來。或許是盧修斯身為魔獸的緣故,他化成人形後的模樣愈發邪魅。飛揚的眉下方那雙狹長的眼睛似笑非笑,唇色雖淡卻帶著異樣的光澤,讓人有一觸的沖動。他大咧咧的站著,就好像光著身子的那個人是堤密爾一樣。

“盧修斯,我們……是不是該分開睡了!”堤密爾雖然只是粗粗掃了一下盧修斯的裸體,但其實已經看了個大概。說害羞倒是沒有,畢竟都是男人,但眼紅還是有些。想他暗地裏為了練劍流了多少汗水,可身體還不如盧修斯結實。

盧修斯先是皺了皺眉,但卻很快變成委屈的樣子——嘴微微撅著,眉頭微皺,一言不發的看著堤密爾。

堤密爾被看得楞了楞,然後就覺得自責起來。盧修斯從出生起就陪伴著自己,甚至還要委屈自己被觀眾當成已馴服的魔獸進行表演……他甚至連自己的衣服都沒有……堤密爾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算了,當我沒說過。”堤密爾搖了搖頭,又倒回床上。

盧修斯盯著堤密爾的喉嚨看了很久,突然用略為低沈的聲音匆匆說道:“我去沖涼,一會兒回來。”

堤密爾突然又有了一種和盧修斯親密無間的感覺。暗月馬戲團裏的成員都比堤密爾大,一些成長時帶來的變化,堤密爾幾乎是充滿了害羞卻難以啟齒——包括變粗了的嗓音,還有偶爾不聽話的某些部份,過剩的精力……不過,盧修斯似乎也正在經歷這樣的階段。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堤密爾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隱約中,似乎有個微涼的身體又靠了過來。

斯普萊斯只有兩季:春季和夏季。從七月到十二月就是所謂的夏季,現在是七月份,氣溫會稍高一些,但總體說來,夜間溫度卻是和春季差不多。

怎麽又洗冷水澡?下次要記得提醒盧修斯容易感冒……堤密爾心中嘀咕著,不過卻睜不開眼睛,反倒是貼著那片溫潤光滑的皮膚蹭了蹭,兀自睡死了過去。

盧修斯看著反過來扒住他大睡的堤密爾,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本來他是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對堤密爾下手,現在倒還真是有些不忍心了。

這次暗月馬戲團的目的地是因特卡納島,它是斯普萊斯最繁華的貿易島之一,巨大的飛行港能在同一時間並列進出六艘飛行船。島上只有一個大城——萊茵城。這是一個完全開放的城市,沒有建設外墻,內墻裏則住著城主及其家眷,還有其餘一些權貴和自己的護衛軍。

萊茵城城主的女兒十分喜歡馬戲,為了替她慶祝生日,城主不僅邀請了暗月馬戲團,還另外約了其他幾個在斯普萊斯排得上名次的馬戲團。

因特卡納島的聞名之處,不僅在於它的地理位置,大小,或是繁華的貿易,還因為這裏是斯普萊斯擁有最多酒館的島嶼。

因特卡納島入夜後才是真正蘇醒的時刻。當天邊最後一抹亮光消失,因特卡納島卻變得熱鬧起來。大大小小的酒館都紛紛點亮招牌,先是個別酒館中飄出調音的怪異聲響,不多久,就有悠揚流暢的舞曲響起。街道旁有一些當地島民鋪好的布單,兜售一些手工制品。偶爾會有吟游詩人抱著他的豎琴唱著緬懷傷感的歌曲走過,為這裏的墮落添加些許不和諧的音調。無論是扭動腰肢的舞娘,還是美味可口的食物和好酒,甚至就連路邊因為爭風吃醋而鬥毆的人們都為因特卡納島的夜晚註入無限活力。

由於因特卡納島日夜進出的飛行船數量極為龐大,暗月馬戲團就算是受萊茵城城主的邀請,也只能排著隊等待入港指示。

待飛行船入港後,堤密爾一眼就看到城主派來的接引使者。他留著八撇胡子,穿著隆重,同行的還有一隊護衛軍。那些護衛軍們穿著黑色的盔甲,與之前在音樂島遇過的武士相比,顯然裝備要精良許多。而且護衛軍們個個面色肅冷,目不斜視,渾身冒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應該都是見過血的人。他們已不是單純意義上的武士,而是軍人。

在護衛軍半是保護半是監視的護送下,暗月馬戲團所有成員幾乎是大氣也不敢喘的來到了城主安排的臨時住所。

還沒下船前,摩耶就一再警告這次表演十分重要,關系著所有人的安危,在表演結束之前,不得擅自離開住所。

卓爾一向是扮紅臉的角色,他等摩耶說完了,才笑道告訴團員們:“等表演結束後,我們可以在這裏休息三天,只要游玩時有結伴出行,我和摩耶都不幹涉。”

一時間所有團員的眼睛裏都閃爍著不知名的光,渾身都是幹勁。就連年紀最小的堤密爾和趴在一旁懶洋洋的盧修斯也精神抖擻了起來,他們都對傳聞中的酒館充滿了興趣。

摩耶本來不想掃興,但見大家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敲了一次警鐘:“聽說萊茵城的城主十分疼愛他的女兒,如果表演出了差錯,立刻會受到最嚴厲的刑罰。”

看到摩耶難得一見的謹慎,大家都縮了縮腦袋,老老實實開始排練即將上演的馬戲節目。

* * * * * *

斯普萊斯的景色無論在白天或是黑夜,都一樣美麗。當太陽眷戀在天空時,遠處的島嶼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宛若仙境。而入夜後,漫天的繁星在靜謚中忽明忽暗,由於島嶼懸浮在空中,每當人註視星空時,便會有一種自己也是其中一顆星辰的感覺。

在遠離中央島的外圍島嶼中,有一個極小的島嶼,方圓不超過一千米,島上寸草不生,也看不到活物。但若仔細去聽,似乎可以感覺到淒厲的風聲中夾雜著類似野獸饑餓的喉音。

這裏向來沒有任何光,哪怕是白天,陽光也照不到這片土地。

但今夜註定了不平靜,居然有一道白光閃現在小島之上,盡管光線並不強烈,但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一些明明只是殘坦斷石的地方卻陡然發生了變化,無數只忽明忽暗的各色光點密密麻麻交織成一片,緊緊鎖住了白光熄滅後出現的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帶帽鬥篷的男人,鬥篷一直遮到了他的鼻尖,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下巴。

那些光點猛的湊近,圍繞在男人身旁,並且發出警告的咆哮,但卻始終不敢沖上前去撕碎男人。

男人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身處的險境,反倒是緩慢的前行。每走一步,他幾乎都要停滯一下,然後接著走下一步。

從鬥篷下擺中不時出現的腳上赫然穿著一雙鐵鞋,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男人的呼吸有些沈重,甚至有汗水從下巴滴落,暈在鬥篷上或是掉進泥地。但他始終沒有停下……

“我等你很久了!埃爾維斯~”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就像同時在小島四面八方響起一般,那些守在男人身旁虎視眈眈的光點都顯出幾分畏縮,離男人遠了一些,但仍在觀望,不舍得離去。

“我也等了很久!”美妙的聲音從男人口中吐出,雖然不像對方那般如雷炸響,卻是同神殿唱詩班合唱時一般帶著濃郁的神聖氣息,將不死心靠近的幾個光點震得粉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得很遲,這是因為改了又改啊~~~~餓滴神啊,一天都泡在裏頭~~TAT都快成梅幹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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