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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汝可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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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汝可應否

時雨站在甲板的盡頭。

他背對著大海,張開雙臂,閉著眼睛,揚起頭迎接著人們在瘋狂戰栗的音樂之後所給予的鼓掌與歡呼。

就在剛才,他演奏完了一場世紀性的演出。

他的音樂奪走了所有人的感官,挑起了所有人的激情,帶走了所有人的魂魄,左右了所有人的思想。

今天,在這油輪上,他讓這些聽到他演奏的人們感覺到了什麽事音樂的巔峰殿堂。

所有的人都將會永遠銘記住這一天,銘記住這一個時段。

今天,將會成為一個永恒的傳奇。

時雨的內心是如此的自信,如此的篤定。

今天,此時此刻,就在這裏,所有的一切,都造就了這個風華絕代的,來自東方的天才少年。

海風在耳邊獵獵作響,呼嘯的吹湧著少年的衣袂,翩然翻湧的衣袂讓歡呼著的人們感覺那個少年仿佛就要乘風而去,消失在天際。

人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氣質、才華如此出眾的少年,他們矜持、有禮而又激動的表達著對少年的激賞與崇拜。貴族小姐與少婦們紛紛將手中的絹花拋向少年、紳士們則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有的人甚至都留下了激動的淚水,只有少數人,神色有些緊張的看著那個不遠處的人。

就在這一片歡呼聲中,少年睜開了雙眼,他沖著人們燦然一笑。

卻不知為何,那明媚燦爛的微笑,竟令另看到的人在為之失神之際,心裏油然升起一種心悸的酸痛。

時雨優雅的向人群鞠了一躬,然後筆直的站起來,一步一步的後退著。人們看著他,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時雨擡頭望望天,烏雲已遮住了澄藍的天空,在狂風的混攪下翻滾著雲浪,帶著一波波令人難受的壓迫感。

“regarder vos pieds!(法語:小心腳下)”

有的人已經開始不安起來,他們用法語呼喊著,可惜時雨已經聽不到了,他的眼前浮現的已不是演奏會成功後的景象,而是自己與榮況雲相遇之後的點點滴滴。

教堂的初次邂逅,不明所以的追與逃,相識後默契的相處,不敢言明的偷偷愛慕,一次意外的相互表白,巴黎教堂裏的盟誓與親吻……然後是爭吵,背叛。

一切都結束了。

……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

他會幹什麽?

牽著一個妙然佳人的手。

在親友的祝福之下漫步在紅地毯上,一直走到神父的跟前。

然後,說著神聖的誓言。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你是否願意和他相親相愛,永遠在一起,永不背叛……你,願意嗎?”

願意,是的,我願意。

“上帝寬恕你們的原罪,願你們在神的見證下獲得幸福。”

父啊……是不是你所不同意的,就要摧毀呢?

我們,沒有得到您的祝福麽?那麽就讓我回歸到你的懷抱,洗清我這一身罪孽吧!

惟願他幸福。

時雨沖著天空展顏一笑,更大幅度的張開雙臂,然後身子向後一仰,筆直的掉下船,伴隨著風,落入海中。

可惜……他沒有看到那澄藍的天空。

冰冷的海水一瞬間將他的五感侵吞,那種冷入骨髓的冰冷感覺使他全身戰栗著。

身體一直不斷的往下沈,耳邊已經聽不到人們的驚叫與呼喊。

時雨在海水的包圍中,笑了。

意識在消退的最後一瞬間,似乎看到了當初,那個男人緊張的擁抱著自己,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說:吾心悅汝……汝可應否?

伸出沈重的右手,時雨想要抓住那個人,可是,他卻再也沒有力氣了。

他張開口,海水灌進了他的口中,淹沒了他當時的回答。

——悅已,應之。

**

齊渺逸在被一直呆在在水底下潛水員托上水面的時候,不停的扶著救生圈咳嗽著。

此時的他已經海水裏面裏裏外外整整呆了三個小時,渾身凍得直打哆嗦,嘴唇也凍得發紫。

工作人員趕緊把他拉上快艇,四五個人給他擦拭身上的水漬,有的還用甚至趕緊將毛毯披到他身上,為他不斷的搓揉,讓他身體回溫。

在同一艘快艇上的衛淮笙將早已準備好的暖爐遞給他,強忍住將他擁入懷裏的沖動,蹲下身幫他揉捏著凍僵的右腿。

“太好了!這一次拍攝的非常完美!!小一!你是好樣的!!等一會兒,我們直接一次性的將跳船的那一幕拍攝完畢就全部OK了!!整部戲也就結束了!大家再加把勁兒!!”任軍在另一艘快艇上拿著喇叭興奮的吼叫著,工作人員們都齊齊“噢!”了一聲作為回應。

一時間,在海面上漂浮著的數艘快艇和小船傳來人聲鼎沸的喧鬧聲,將剛才拍攝是所營造的氣氛破壞的一幹二盡。

“怎麽樣?好點了嗎?”雖然明知是拍攝需求,但衛淮笙還是忍不住把任軍恨了個透心涼,他小心翼翼的搓揉著齊渺逸僵直的、不停哆嗦的腿,一邊輕聲詢問。

“有有有感覺了……謝謝謝大家……”抱著暖爐哆哆嗦嗦的人說完一句話,齊渺逸趕緊閉嘴繼續保溫。

“小一,你真是太堅強了!我真佩服你!”一個工作人員一邊幫他擦拭頭發一邊用敬佩的口吻說道:“說實話,一開始我們都覺得你一定堅持不下來,導演都做好了連拍兩天的準備了,沒想到你硬是將這次拍攝的周期縮短到一天之內,我只能說,你是我所見到的,最為敬業的演員之一了!”

要知道現在的海水溫度特別低,就連常年在海裏活動的潛水員都未必能在水裏堅持這麽長時間……所以對於齊渺逸的毅力,大家還是由衷佩服的。

別看齊渺逸年紀輕輕,卻格外的認真有韌勁兒,聽任軍導演私下稱讚,說這個小家夥在將來的前途絕對是不可限量的。

最起碼,他很快就能追上衛淮笙了。

這是多麽大的讚譽啊!跟影帝相媲美的稱讚!

齊渺逸聽後靦腆的一笑,下意識的看著衛淮笙專註給他揉腿的側臉,有些話想要跟他說,可是卻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好啟口。

剛才,他被那個潛水員托上來的時候,那個救生員好像跟他說了一句:“晚上八點,酒店後門,有人找。”

難道是他那個名義上的姥爺派來的人?!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跟他說話這麽小心翼翼?

一想到那個名義上的姥爺的身份,齊渺逸就有些心虛,也不敢跟衛淮笙說,只好將這事壓在心底。

休息了大約一個小時,等身上都回溫了,化妝組和服飾組的工作人員們連忙給他重新換裝補妝。

雖然跳海的戲已經拍了將近五個多小時,可是任軍還是對那個掉落海中的那一幕有些不滿意,幸虧這次齊渺逸不用再往海裏泡,經過幾次調試,他用最完美的姿勢解決了《跳動的音符》最後的一場戲。

立時三個多月的拍攝,終於在今天畫上了一個句號。

在劇組的一片歡騰聲中,齊渺逸也在興奮的同時,隱隱有些失落。

在這幾個月裏,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他所有的熱情都投入到了這部電影中,所以在導演任軍宣布殺青後,齊渺逸突然有一種茫然無措的感覺。

這是他前世今生的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電影,沒有人知道他期待、盼望了多久。

當真正拍完後,那種一下子空虛了的感覺令他一時之間找不到方向感……甚至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自己一直努力想要得到的東西,在突然得到、做到過後,就出現了一種“啊!我真的做到了嗎?”不真實感。

圓滿完成後的感覺太虛無縹緲了。

“餵!神游天外什麽啊,好好享受一下吧~今天可是導演難得的大方包下餐廳請客啊!”坐在齊渺逸下首的一個演員沖他擠眉弄眼,把他的魂拉了回來。

“抱歉抱歉……”齊渺逸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瞅了一眼被眾星拱月般包圍住敬酒的衛淮笙,募然想起來似乎自己忘了那個有人找的約定。

借口自己去趟衛生間,齊渺逸順利從熱鬧非凡的餐廳脫身,他猶豫了半晌,還是向酒店的後門走去。

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找自己有什麽事情,可是……萬一有什麽要緊事呢?

好吧……我只是去看看而已……

齊渺逸給自己打了打氣。

**

齊渺逸失蹤了。

最先發現他不見的,自然是時時刻刻一直註意著他的衛淮笙。

一開始他在看到齊渺逸離席的時候並沒有多加擔心,可是一連20分鐘都不見人影就令心裏有了陰影的某影帝開始往不好的方面預想。

於是他也找了個借口離席,去找齊渺逸去了。

可是,哪裏都沒有找到。

衛生間、房間、餐廳、活動室,所有齊渺逸可以去的地方他都找了,就是不見蹤影,似乎都沒有人看到過他。

耳邊一直傳來嘟嘟的盲音,無論他在這期間打了多少個電話,電話的另一頭依然沒有人接。按一般來講,只要是在休息的時候,齊渺逸總是電話不離身,不會有像這樣不接電話的時候。

衛淮笙斂著眉,臉色難看。

他已經無法承受自己第二次讓齊渺逸在自己的羽翼下被弄丟的事實。

緊接著,他給那些一直在暗中守衛整個劇組的自家私家保鏢撥了電話,可是,依然無人接聽。

事情有些嚴重了。

衛淮笙心頭的烏雲越來越沈,眼中所醞釀的風暴也越來越沈。他就像是一只要擇人而噬的獅子,渾身纏繞著暴力陰鷙的氣勢。他找到一個衛家保鏢的隱藏地,果然,人已被不明人士襲擊昏迷。

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策劃的綁架。

衛淮笙咬咬牙,最終,他撥通了雷鳴的內線電話。

“你腦袋進水了?竟然敢給我打電話?!”正在處理一個叛徒的雷鳴停下手,十分意外的譏諷道。

衛淮笙單刀直入:“小一失蹤,是你的人幹的嗎?”

雷鳴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你說什麽?”

衛淮笙聽到雷鳴的反應,心往下沈,頓了頓,道:“我需要你的幫助。”

**

齊渺逸現在在哪裏呢?

屬實說,他自己的不知道。

他的眼睛上被蒙了眼罩,嘴巴不知道用什麽布子塞住了,雙手也被捆綁在背後,渾身難受的要命。

他知道,自己似乎是被幾個有計劃有預謀的犯罪團夥給綁票了。

默……自從自己出了國,接二連三的總發生一些綁架事件……難道說自己就真的這麽不適合在國外發展麽?

還是說自己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災難體制,走到哪了問題就出在哪裏?!

想想以前發生的那些事……齊渺逸郁挫了……果真……囧……

心裏想著一些有的沒得,時間過得很快。

可是事情並沒有如齊渺逸所覺得那樣,這是一場普通的綁票。

黑暗之中,他對時間是沒有概念的,可是,隱隱約約間他也知道自己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間,他們該做過很多交通工具。

而現在,這些綁架犯更是將他直接戴上了直升飛機!

別問他怎麽知道的!那麽大的螺旋槳的聲音白癡也能聽得到!

這難道是要離開法國嗎?!這些綁架犯到底是什麽人?!!

齊渺逸的心裏已經開始不安起來,他試圖反抗,可是下一秒,就被人砍了後頸,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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