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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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涵在等待黎秩的回應,?不管如何,能再重逢,他都該是高興的,?只是黎秩一直沒有開口,且神色冷淡,?讓他激動跳躍的心臟慢慢涼了下來。

黎秩知道他一旦回應,與蕭涵之間便跟以往不一樣了。

從來到姜家村的第一天,他就想過蕭涵是不是認出他了,而後很快知道,?蕭涵沒有。他也知道蕭涵在找他,?十一年前他出事後是,?三年前他不告而別時也是,?那又如何?不管是十一年前還是三年前都只是萍水相逢。

早就已經認出蕭涵是韓蕭的黎秩,難以再進入重逢的震撼與激動的狀態,?他冷靜地撇開眼問姜玿,“你不是姜家村的人,現在落腳何處?”

蕭涵僵在那裏,?不可置信地看著忽視了他的黎秩。

姜玿看出黎秩比蕭涵狠,?心下懼怕,?便老實說道:“在給義母重新修建的房子落腳,?本來我今日祭拜完,?明日回到鎮上就該啟程上京了……”

“有馬車嗎?”黎秩問。

姜玿點頭,“有的,我不住在村裏,?今日才從鎮上回來。”

“現在就走。”

黎秩的話讓姜玿懵了,“啊?”

黎秩道:“現在帶我們去你家,今夜就回鎮上。”

姜玿道:“可是今夜雨很大……”

黎秩聲音似摻了冰碴一般的陰冷,又好像懸在脖子上殺氣凜然的冰冷刀鋒,斷然道:“現在就走。”

姜玿背後一寒,“好,好……”

黎秩正要起身,卻見蕭涵還蹲在他面前,手還伸著,眼裏的錯愕與震撼被他的無視消磨,換上了濃烈的委屈,好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偏偏還擋住黎秩的路,死活不肯退開。

黎秩眸光閃躲片刻,蕭涵也一動不動,二人僵持良久,黎秩別開臉拍上他的手,不耐煩道:“走了。”

蕭涵趁機握住黎秩的手,終於又笑了,牽著黎秩起身。

黎秩掙了掙,竟沒能將手掙出來,他瞪了蕭涵一眼,卻換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還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黎秩心口一哽,舉劍指向姜玿。

“帶路!”

姜玿心跳一頓,哆嗦著提上燈籠,腳步踉蹌地走了過來。

雨越下越大,油紙傘已起不到太大作用,才剛烤幹的衣服很快濕了大半,所幸姜玿的住處離老宅不遠,不過多時,幾人便到了姜玿家附近。

姜玿家是坐落在村子一角的青磚瓦房,比他們先前待的被火燒塌了大半的老宅小了一圈,因姜玿常年不在村中,院子外頭砌起高高的圍墻。

這邊挨著山林,附近住的人家不多,雨中只見幾點燈火。

幾人到時,姜玿家門前燈籠還亮著。姜玿正要領著他們過去,卻見門前守著兩個黑衣人,蕭涵眼疾手快,攙扶著黎秩躲到了草垛後,所幸這些草垛足有一人高,堪堪遮住二人。

姜玿楞了一瞬,也提著燈籠撐著油紙傘跟著躲到對面的草垛後,不安地問:“我家怎麽有外人?”

黑暗是最好的遮掩,雨水劈裏啪啦落下,嘈雜異常。

蕭涵將傘柄塞進黎秩手裏,拉緊黎秩披在身上的外袍,才漫不經心地斜了姜玿一眼,“這得問你。”

姜玿也不是個蠢人,一下聽懂了蕭涵言下之意,急忙辯解道:“不是我!我沒有暴露你們,我都不知道你們是誰,我出門時沒見到他們!”

黎秩拍掉蕭涵的手,直接舉起長劍架在姜玿脖子上。

“誰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啊!”姜玿看著脖子邊的劍刃都快哭出來了。

許是蒼天憐憫,姜玿家門前在這時又出來幾個人,其中一人高聲喊道:“我知道你們就在這裏,出來,否則別怪我們對這小子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就有一道稚嫩的嗓音哭著喊起了救命。

姜玿驚道:“是我家書童!”

蕭涵探頭出去看了一眼,果真在門前見到一個被黑衣人押著的瘦弱小孩,看著十來歲左右,單看衣著,就與黑衣人統一的夜行服截然不同。

“我的耐心有限,我數三下,你們若再不現身,這個孩子就會因你們而死!”黑衣人一揮手,便有人拿刀指向小孩的脖頸,“三!”

雨聲很大,但那小孩的哭聲與求救聲也毫不示弱。

同樣被刀架在脖子上,姜玿此時也顧不上怕了,他竟然膽大地抓住了蕭涵衣袖,哀求道:“求您救救我家書童!他只是個可憐的孩子!”

蕭涵扯出衣袖,“那你自己出去?”他也是眉頭緊皺,不悅地看著門前的幾名黑衣人,“沒想到,鎮南王府的死士連普通百姓都不放過。”

“二!”黑衣人的聲音在雨中傳來。

姜玿心急如焚,在出去與不出去之間掙紮。未等他糾結出個所以然,一直觀察著門前眾人的黎秩語氣淡淡地說:“別自亂陣腳,他們不是在跟我們說話,是在跟屋裏的人說話。”

蕭涵與姜玿俱是一驚,經黎秩提醒後重新分析起門前的狀況。只見四個黑衣人守在門前,分明是面朝門內在數數,黎秩說的很有道理。

黎秩白了蕭涵一眼,“也不想想,我們才剛來,在暴雨裏留下行走過的痕跡不易,姜玿又一直在我們眼皮下,他們怎麽知道我們在這。”

蕭涵投以黎秩佩服的眼神,靠在他肩上一同望去。

“他們在等什麽人?”

“看就知道了。”黎秩漠然道。

姜玿木然看著緊挨著的二人,見他們二人如此親密,心下猜測二人關系定不一般,可他們是什麽人?而黎秩的鎮定也讓他莫名安心下來,只是看向門前的小書童時還是有些緊張。

“一!”

黑衣人數到一時,朝舉刀的同伴揮手。就在這時,姜玿家裏果然傳出一個聲音——“且慢!”

舉刀的黑衣人停了下來,幾人紛紛朝門內看去。

遠處的草垛後,幾人因看不清門內之人都有些好奇。蕭涵攬在黎秩腰間的手忽然一緊,神色納悶道:“我怎麽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黎秩眼裏也是同樣的疑惑。

孤零零藏在另一個草垛後的姜玿怎會知道他們在說什麽,見到門前被丟到在一邊的小書童,他忐忑地問:“我們家的小書童不會有事吧?”

“別吵。”蕭涵道:“我還要看戲呢。”

黎秩雖然沒說話,卻舉起手裏的劍晃了晃,威脅之意明顯。

姜玿只得縮回腦袋,悻悻閉嘴。

三人說話間,門內的人也走了出來,黑衣的青年背上背著一個人,站在門前,距離雖不近,但因對二人的熟悉,蕭涵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燕八燕九!”

黎秩也很意外,他看向燕九身上的血跡,還有燕八腿上的簡陋包紮,篤定道:“他們受傷了。”

蕭涵抽出短劍就要過去救人,卻被黎秩攔住,“等等。”

蕭涵不疑有他。

黎秩彎身在小腿上抽出一個東西,約莫二尺長的一塊長方木頭,黎秩兩手靈巧一推一拉,便架成一把精巧的弓|弩,上頭正好有三支比筷子還細的竹箭,鋒利的箭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整個過程看得蕭涵一臉震驚。

“你何時藏的?自己組裝的?”

“昨夜裝的,在孟見渝那偷的師。”黎秩架上三支箭,瞄準門口。

可那邊有四人,正在姜玿憂慮時,門前的燕九竟先動手了。

黎秩手裏的竹箭同時默契地發出,精準地射中了三人。

三人中擊倒地,應傷中了要害,而餘下一人正與燕九纏鬥,見到同伴全都倒下,一時間不由失神。黎秩回頭看向蕭涵,蕭涵當即會意,朝他眨了下眼睛,便握著短劍沖進雨幕。

不過多時,與燕九聯手處理掉幾人。姜玿大抵是頭一次見到殺人現場,雙腿軟得面條似的,直到黎秩收起弓|弩,走出去好一段路他才回神,看看門邊的小書童,抹了把汗追上去。

蕭涵正同燕九二人說著話,黎秩和姜玿便過來了。

親眼見過幾人的身手,姜玿對幾人的敬畏又添了幾分,小心翼翼地去扶小書童,沒敢跟過去打擾。

黎秩走了過去,看向燕九背上臉色慘白的燕八,“腿中箭了。”

燕八大腿上的箭頭都還未拔去,只削去箭身綁緊止血,此時趴在燕九背上,顯得身板愈發像小孩似的瘦小,他有氣無力地說:“您和世子沒事就好,我們等了半天沒等到你們回來,還以為你們已經被圓通的人抓走了呢。”

偷偷上山讓眾人擔憂的蕭涵輕咳一聲,心虛地說:“下次我出門會先說一聲。”他快速略過這個話題,“你們怎麽還在姜家村裏?其他人呢?”

“鎮南王府來了不少死士,就守在村裏,我腿受了傷跑不遠,只能暫時留下來。不過世子放心,暗十二和暗十三已經逃出去了,最遲明天一早,他們就會帶人趕回來接應我們,只是我們今夜要怎麽躲避他們的追查?”

蕭涵沈下臉,“來了多少人?”

“很多。”燕八遲疑了下,到底還是如實說道:“至少有四五十人,不過我們該慶幸的是圓通沒有來。他們現在在村子裏四處找人,姜家村必然不能藏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否則,只怕他們會對村裏的人下手。”

“他們還敢屠村不成?”蕭涵嗤笑。

“難說。”燕八看向黎秩,感慨道:“他們為了抓到我哥,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我們先前用替身兵分兩路,轉移視線的事已經被發現了。”

如此說來,那個替身只能是落到了圓通手裏,或是死了。

黎秩不知道有這回事,他先是驚愕,而後不滿地看向蕭涵。

沒想到圓通追得這麽緊,這麽重要的事蕭涵為什麽不早告訴他?

而姜玿與他的小書童,聽到屠村二字更是嚇得站都站不住,“屠村?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蕭涵此時也無暇解釋,他看著除了自己都是重傷的幾人,沈吟道:“我知道要怎麽做了。”他擡眼看向姜玿,又問:“你家的馬車還在嗎?”

姜玿為了確認與小書童對了一眼,而後點了點頭。

黎秩問:“你想怎麽做?”

蕭涵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上前扶住黎秩道:“先進屋再說。”

四具屍體被明晃晃地放在姜玿家門口,在村中的其餘死士會很快發現,但幾人誰都沒有去管。

夜越深,風雨就越大,很快沖去了門前石階上的血跡。

不知過了多久,穿著蓑衣的黑衣死士發現了門前的屍體,他回去喚來七八人,一同進了這座宅子。

此時,戴著草帽藏在外頭草垛叢中的幾人正盯著大門看。

姜玿左手邊是小書童,右手扶著燕八,不安溢於言表。

燕八盯著人頭一個一個數過去,是一臉的失望,“才八個人。”

姜玿與小書童俱是一抖,背後發涼,八個刺客還不夠多嗎?

幾人進去後,黎秩的身影出現在門前,他望了眼遠處草垛,拎起姜玿家中閑置的弓箭,點燃被布團裹住沾上燈油的箭頭,便拉弓瞄準屋內。

姜玿比所有人都緊張,“這麽大的雨,能燒起來嗎?”

不喜聽喪氣話的燕八冷冷瞥他一眼,姜玿便不敢說話了。

黎秩只管做好自己的弓箭手。

幾名黑衣死士打開房門,便見到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粉末、空蕩蕩充斥著酒氣的房間,幾人察覺到不對,正要退出房間時,黎秩手裏的箭猛然射出,哐當一聲,擊穿桌上的酒壇。

箭頭的火苗遇上姜玿藏了多年的好酒,一下竄起來,星火燎原,況且是澆了滿屋的酒,火舌於瞬間席卷房間,快得讓死士們來不及反應。

屋外的雨水下得很大,屋裏的火苗竟也燒得很旺。

黎秩不放心地在門前等了一下。

就是這片刻,黑衣死士們奔向門口,房間裏忽然炸了起來!

轟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地面也仿佛搖晃了一下,房頂驟然塌陷,黑衣死士們的哀嚎被淹沒其中。

突然暴發的大片火花在雨中肆意綻放,蔓延成一片火海。

黎秩也被那聲巨響震得耳朵生疼,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深深望了眼姜玿家被炸成廢墟的房子,才扔開弓箭走進雨中,走向草垛與燕八會和。

正冒雨奔到草垛後,就聽見燕八虛弱的聲音,他驕傲地說:“看到沒有?我家世子說能燒起來就一定能,我家世子那可是去過戰場的人!”

黎秩從未聽說過蕭涵還去過戰場,不過這回也確是他的計策,幾乎沒怎麽動手就損了八名死士。

苦的只有姜玿,他的損失最大,在村裏的房子就這麽沒了。

然而蕭涵自然不只是要反殺這麽簡單,這麽多人只有他哪裏殺得過來,如此一來姜家村也會很危險。

爆炸的聲音很大,附近的村民能聽到,無不驚慌失措,村中的暗藏的黑衣死士也都在同時聽到了。

不過多時,一群黑衣人聞聲而來,眨眼間便包圍了整個宅子,就在他們剛趕到這邊,隱藏在村口角落的一架馬車疾跑出來,趁機逃出姜家村。

聲東擊西?黑衣死士們都想到這點,一行人匆忙去追馬車。

他們走後,蕭涵與燕九在大雨中跑了回來,二人衣衫俱被雨水打濕,燕九身上的血都被沖散了幾分。

蕭涵輕舒口氣,嘆道:“委屈那馬兒了,紮了燕八給的針,得跑到明天才能停下來,不過他們肯定會很快追上,發現馬車無人,再回頭時就會見到我跟燕九留下的出村的痕跡,一時應反應不過來追究村裏的人,只待明日天亮我們的人趕到,大家便安全了。”

蕭涵又道:“我們不能再留在這裏了,得換個地方藏起來。”

黎秩道:“我知道山上有個地方很安全,不過現在雨很大。”

“那就上山,至少山上比這裏安全。”蕭涵一錘定音。因那處山洞是他與黎秩的秘密基地,而黎秩竟然直接說了出來,讓他有些意外,不免多看了黎秩兩眼,才跟姜玿二人說:“你們也不能再留在這了,一起上山吧。”

姜玿和小書童被那場爆炸嚇得心有餘悸,除了聽蕭涵的還能怎麽樣?二人只有唯唯諾諾應下。

燕九又將燕八背了起來,蕭涵見狀,跟著一言不發背起黎秩。

黎秩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正要跳下來,手心被塞進來一把傘。

“你打傘。”蕭涵道。

可是這麽大的雨,打傘也沒用。

然時間緊迫,黎秩沒法推辭,姜玿家只有一套蓑衣,給了重傷的燕八與燕九,姜玿主仆二人都只能將就撐傘,雖說擋不住雨,也聊勝於無。

待幾人到達山洞時,果然皆是渾身濕透。有內力的,還好用內力烘幹衣服,沒有內力也沒人幫忙的姜玿主仆便撲向火堆。燕八的傷必須盡快處理,黎秩一言不發接過這個任務。

所幸燕八逃走還不忘帶上藥箱,王府最好的藥都在,不過拔箭時燕八還是疼得兩眼含淚,黎秩處理好傷口,快速上藥包紮,動作無比利落。

燕八哭著說:“哥你看看麻藥在哪裏,給我用點吧。”

上藥要用麻藥的嗎?黎秩包紮的動作一頓,“哦,忘了。”

因他從來不用,還以為別人也用不著的,不過黎秩沒解釋。

燕八聞言悲從中來,抽噎不止。

黎秩包紮好,拎過小藥箱挑了片刻,配好藥讓燕八服下,正好蕭涵在角落裏找出他當年用過的石鍋燒好熱水送來,他滿眼新奇地看著黎秩。

“枝枝還會醫?”

黎秩讓燕九扶住燕八,將手心裏的一把藥丸塞進燕八嘴裏,“熟能生巧,久病成醫,精通遠遠說不上,但包紮傷口治個傷寒還是可以的。”

燕八捂住嘴,猛灌一口水才咽下藥丸,而後翻著白眼攤在燕九身上,又苦又累,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了。

黎秩的聲音不自覺柔和幾分,“睡吧,傷口並無大礙。”

蕭涵難得見黎秩如此溫和,無聲凝視他許久,見他臉頰上不知何時沾上幾點草灰,便擡手伸過來。

黎秩警惕後退,“做什麽?”

蕭涵還是碰到了黎秩的臉,他笑說:“臟了,黑乎乎的一片。”

此時半死不活的燕八緩過氣來,擡眼就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埋怨,“我傷的好重,現在只想睡一覺,世子你和哥要打情罵俏到邊上去好嗎?”

黎秩皺著眉頭,狐疑地看了這對主仆一眼,起身走開了。

一晚上馬不停蹄,好不容易跟黎秩說會兒話就被打斷,蕭涵氣得朝燕八揮起拳頭,燕八回以一個白眼。

蕭涵不跟他計較,見黎秩摸黑出了山洞,他匆忙在火堆裏抄起一支火把跟出去,便見昏暗中,清瘦頎長的身影正站在外面狹窄的洞口前觀雨。

不太合身的雪青長袍披在黎秩肩上,被山風鼓起,透出空蕩蕩的寬松感,襯得人身形愈發單薄,所幸松散的墨發沒過腰臀,壓住了衣角。

單單一個有著幾分狼狽的背影,就已足以讓人移不開目光。

夜色昏沈,山雨茫茫,風聲婆娑,不知何時才能停下。

蕭涵站在黎秩身邊,緊繃了一夜的心弦慢慢放松下來,他問黎秩:“你的傷如何了?可還覺得疼?雖然我不會醫,但是我也能幫你上藥的。”

黎秩擡手按在腹部傷處,輕輕搖頭,“不必,已不疼了。”

現在這裏只有他們二人,黎秩不會無緣無故跑出來,蕭涵知道黎秩是有話要跟他說,而這,也是他知道黎秩就是小姜之後第一次與他獨處。

思及此處,蕭涵心中生出有些緊張,他輕咳兩聲,正要主動開口,自他出來後未曾回頭看他一眼的黎秩便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蕭涵笑了笑,聽到黎秩這麽說,他反倒不緊張了。

不過走了一天也累了,況且黎秩舊傷未愈,似又覆發,還淋了雨,蕭涵拉住黎秩衣袖,“那坐下說?”

黎秩頓了下,慢慢回過身。

蕭涵正找著地方坐,再擡頭卻呆住了,方才在他見黎秩的臉上沾了草灰,仍是以往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可黎秩才出來沒一會兒,臉就變了。

蕭涵楞了半晌,不可思議地指向黎秩的臉,仿佛見到了鬼。

“枝枝!你……”

蕭涵的反應讓黎秩眸中一絲忐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往常的冷淡,他揚起清瘦的下巴,露出一張好看的臉,極致的秀氣,極致的俊俏。

他的膚色很白,是冷到沒有一絲人氣的蒼白,如無暇之玉。

黎秩的臉很好看,是蕭涵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好看與獨特,但這張臉儼然與十一年前蕭涵第一眼便誤認為是仙女的小姜有幾分相似,更像極了三年前讓蕭涵一眼驚艷的枝枝姑娘。

再次見到這張臉,蕭涵震驚又貪戀,甚至都舍不得眨眼睛。

“這,這麽快,你就換了一張臉?這還是你三年前用過的,枝枝姑娘的臉……枝枝,你要做什麽?”

黎秩到嘴邊的坦白因他這話噎住,枝枝姑娘這種黑歷史就不要再提了。他心頭一哽,臉色冷了下來。

“與你無關,有話快說。”

作者有話要說:  啊更晚了,啊啊啊終於可以捉蟲了QAQ

感謝訂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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