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所念

關燈
“……我留下。”

“陪著他。”

……

至此靈蒼大局已定,邪惡除盡,四人離開深林之時,又與外間已同人傀打鬥多時的各路修士一起,終讓半日湖之下重現安然。

許乘風如今已是靈蒼修為第一人。

眾人見他境界提升一日萬裏,直言他受天道所命,救靈蒼於危難之間。

如此各道整頓收尾,魏傾帶領周容等魔修回往煉獄海,經此大亂各道門也要再次整肅內裏,謝沈雲自是要回去鬼域一趟,許乘風則帶著宗內弟子與沈憐渡三人回往白月宗。

……

這般,兩日之後。

許乘風正站在滄海崖上遠望,如今山平海靜他沒有什麽事,宗門上下也不曾有什麽太過操心的事。這種情況他本應閉關,但他要與謝沈雲一起,現今境界遠就超過於他,所以他要等他。

雖然在當日他說要留下時,系統承若他飛升獎勵隨時兌現。

可許乘風知道,這個他用不到了。

他不會獨自飛升,要飛升,他必然要與謝沈雲一道。

“師尊。”周裴琴來到他身後道:“悅薇派來人,要與師尊言賀。”

許乘風與周裴琴下了滄海崖來到乘風殿正殿,一進殿門便見蘇紀榮帶著沈如雪,江隱在與他二人說話。

蘇紀榮見他,當先一禮:“長凝仙尊。”

沈如雪亦是。

許乘風道:“蘇掌門。”

他對沈如雪頷首。

蘇紀榮示意道:“如雪。”

沈如雪一派玲瓏身姿,冰膚玉骨,當真是仙子無二,他從一旁拿過一方錦盒,兩手呈與他,面上神情如常,傾身有禮,音色涼素:“仙尊請納。”

許乘風接過,道:“何物?”

沈如雪:“傾城烙。”

許乘風打開錦盒,立時香氣入鼻,他見裏面立著一個小酒壺,十分精致。

“酒?”酒這東西他不貪,平時不喝也不會想,眼下蘇紀榮送一壺酒給他,是為哪般?

沈如雪正色道:“晚輩代家師與悅薇派上下祝長凝仙尊與鬼王新婚之喜,傾城烙一壺,與仙尊助興。”

許乘風“??”

一旁的周裴琴:“……”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同在一側的江隱一手將許乘風手中的錦盒蓋上接過,道:“師尊,我幫你放到房裏。”而後同蘇紀榮與沈如雪一點頭,跑走了。

許乘風:“……”

蘇紀榮面有笑意,她微微往前湊了湊,小聲與他道:“仙尊合道境界,此酒也不可多喝,只一小杯便可。否則喝的太多,恐……兩日出不了門。”

她說完退開,不等許乘風回她:“今日拜別,改日來敘。”

沈如雪行禮,蘇紀榮帶著她往外走,周裴琴將她二人送出殿門。

許乘風還在……中。

這兩個女子特意來一趟,就是為了一本正經的給他送一壺有XX功效的酒嗎?

“師尊,放好了,弟子放在了桌子上,師尊一進門就能看到!”江隱異常興奮,看那樣子好像是他明天就能飛升了一樣,他一溜煙往殿外跑走,臨了許乘風聽見他一句嘀咕:“三師兄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許乘風一身清絕白衣,周身氣質更勝從前,當真是在世謫仙。

他冷然一世,此刻終於體會到一個詞。

何為風中淩亂。

“師尊,齊門主來訪。”沈憐渡在殿外引著齊顯進來。

齊顯一張年輕的俊傑之貌,在外也是桀驁之人,但他一見到許乘風就開始耳根發紅不自在。

他知自己失態,先是不自在的以手擋著清咳了一聲,方上前與他一禮。

“長凝仙尊。”

“齊門主。”

“我有一物送與仙尊,晚祝仙尊新婚。”他拿出一個錦盒,是的,這也是一個錦盒,不過這個錦盒比蘇紀榮的那個小得多。

許乘風一見這錦盒,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齊顯將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個冰藍色的香囊。

“這囊中裝的熏香,名為盈袖,仙尊取一點在香爐中燃起,可……助興之用。”

許乘風繼蘇紀榮與沈如雪走後,再次:“……”

齊顯耳根愈紅,他微微往前湊了湊,小聲道:“仙尊切記,不可多燃,只一丁點便可,否則用得多了……難以出門。”

“……”

他退開:“今日拜別,改日再與仙尊一敘。”

沈憐渡將錦盒接過,送齊顯出了殿門,不一會回來與他道:“師尊,弟子將此物放於師尊房中。”

許乘風第二次風中淩亂。

而後,就跟約好了似的,折雲門門主南向欽也送了他一方錦盒,裏面裝著幾本雙修用的書,祝他新婚之喜。

還有一句原話:“這裏面的姿勢,仙尊一定沒見過。”

接待南向欽的周裴琴與江隱學會了,接過錦盒幫師尊放在了房裏。

穹蒼宗雲寒亦送了他一方錦盒,不過沒有親自來,遣人送來,祝他新婚之喜。

錦盒中是一枚類似夜明珠大小的珠子,名為照雪珠,裏面一張紙,上面幾句話。

紙上寫道:當年伏餘山中一事,是我犯下錯處,還好未曾釀下大錯,到如今我已悔悟,珠子一枚,賀仙尊與鬼王新婚之喜。往後若有差遣,穹蒼宗為命是從。照雪珠暗中熒光,勝過燭火,看得清楚,望仙尊與鬼王不要推辭。

那件事,八年了,就似魏傾與他下蠱一樣,他早就不想再提。

且雲寒亦如魏傾一樣,為白月宗做了許多事。

雲寒與他,不過平常道修而已。

江隱接過錦盒,放在師尊房中。

落日之前,楚楓溪來了。

楚楓溪沒有同那些人一樣送些奇怪的東西,他只是與許乘風在乘風殿外說了幾句話。

楚楓溪看他一眼就收回目光,之後一直望著遠處山門之外。

“這兩日,可好?”他這句話清冷的如他整個人一般。

許乘風同他一樣看向遠處,並排而立:“很好。”

“嗯。”楚楓溪嗯了一聲,很淡:“賀你二人。”

許乘風坦然道:“謝過道尊。”

楚楓溪背過身,淡衣一身霜寒,他微側首,未再說一字,默站了一會,離開了白月宗。

而他剛走不久,魏傾又來了,許乘風還站在殿前沒動地方。

“本座遠道而來,仙尊不迎迎我?”魏傾還是一身紅衫,俊絕模樣。

許乘風道:“魔尊。”

“賀你新喜,本座也沒帶什麽來,反正仙尊什麽也不缺,如果仙尊一定想要,那本座只有蠱蟲。”他輕笑了一聲。

“魔尊說笑。”

“成親了就是不一樣,本座……好生羨慕。”魏傾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願魔尊早日找到心悅之人。”

魏傾怔然一瞬,而後恢覆神態:“本座心悅的人……何時才能找到。”

似你這般,還要何處去尋。

……

魏傾走後,許乘風隨意在宗門內走動,再回到殿中時已是入夜。

他往臥房中走去,走到門外後推門進去,而後一眼看見了前方桌子上擺著的東西。

對,都是他那三個徒弟給他擺這的。

雖然都用錦盒裝著,但他就覺著十分顯眼。

許乘風將他們一個個裝在了戒指裏。

他一個人,室內也沒點燈,到他如今境界,夜裏已是看的十分清楚,點不點燈都沒多大區別。

他正要往床邊走,忽然心中有感,還沒轉身,身後一個人已經把他抱住。

許乘風頓時怔在那,而後心跳愈快。

現如今,能這般抱他的,只有謝沈雲了。

“師尊,這兩日,可有念我?”謝沈雲低聲在他耳邊說話,胸膛緊緊貼著他。

“……你怎在此?”

“我想師尊。”

“……鬼域的事,忙完了?”

“師尊還沒回我。”

“……嗯。”

“嗯,是何意?”

“……想。”

謝沈雲就著這個姿勢抓住他的手,握在手中。

許乘風道:“我們……好好說話。”

謝沈雲將他松開,許乘風轉過身,剛要動嘴還沒說出一個字,便被謝沈雲一攬壓在墻上親下來。

中途許乘風換了口氣,被謝沈雲逮到空隙。

等到一吻結束,許乘風禁不住垂眸。

“師尊這一個想字,我聽了……可受不住。”一句壓抑的低音,在許乘風耳畔。

在淵中凹洞中那次,當時許乘風還沒認清自己的情感,但他因為就要死了,想著給謝沈雲凈化靈脈,就與謝沈雲……了。

開始還是他主動的。

之後一直認為自己活不成,心中就沒揪著那件事不放。

可現在完全不是當時那個情況。

雖然他明了了心意,接受了謝沈雲,想與他共渡此世,但道侶之間是要雙修的。

想到這些,許乘風心頭不禁被燙了一下。

而現實是,他也確實被謝沈雲的眼神燙了。

“師尊,我一路風塵,衣帶寒涼,你與我去溫泉沐浴可好?”

一個高境界仙修,在不打架不受傷等情況下,不說衣不沾塵,可也差不多了,再者還有凈塵術可用,且謝沈雲的身上哪裏寒哪裏涼。

“乘風。”謝沈雲沈聲喚了聲他的名字,順了順他的發絲。

許乘風話到嘴邊的一句我想打坐,咽了回去。

自從白月宗擴大之後,後山那處溫泉所在,在宗內的弟子間不知不覺形成了一個默認規定,它與太辰宗的寒池一樣,只有宗主能用。當然,在許乘風隱去的八年裏,代宗主也是一樣的。

他微微側首低眉,幾息後輕輕四字:“我們……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