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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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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宗現今是天下第二宗,宗門所在仍是滄海崖下原址,如今一眼望去,樓臺亭閣聳入雲霄,玉砌雕闌神工天巧,與當年天壤之別。

山門前的石柱門廊被擴高至十多米,上方白月宗三字應是劍刻而成,用黑沙灌就,氣勢磅礴間滿載淩霜之意,下方一聯依在。

仙山雲霧,招至鶴來。

山門外自下而上每隔十階臺階,左右便各有一名弟子把守,他們身著統一服飾,月白衣衫,領口袖角微藍。

守山門的外門弟子看見有一人從遠處行來。

那人走的輕緩,身形軒然,墨發綁著深色發帶,一身玄色衣衫,外貌翩翩,看著很是年輕,也就二十上下。

白月宗弟子在外間風評極好,且入宗所學除卻道法之外,皆是為人之本,此刻見到來人,一人禮貌說道:“此處乃是我白月宗所在,除卻宗內弟子旁人不得隨意入山,還請去往別處。”是一句客套話,有長凝宗主所布四象衍天陣在,若無宗內所發玉牌,無法入內。

來人聽後並不生氣,執禮在前,出口的音色淡然:“日前聽聞貴宗在招收弟子,特來此處。”

守山門弟子見他如此有禮,動靜之間仿佛自帶一種風骨,明明只是個融合中期的散修,卻似有……滄海之意?

“在下一人慣了,行為舉止有些粗鄙,還望各位見諒。”他說著,整了整衣襟袖角,“見笑了。”

擡眸之間,仿若眉眼生輝。

說話的弟子有些楞住了,行為粗鄙是這樣的嗎??

“……我宗日前是在招收弟子,可今年人數已經招滿,截止了。”守山門弟子不知為何咳了一聲,他仿佛頗為不自在的拂了拂鼻子。

來人一聽已經截止,神情多有落寞,眼睫垂下,“是嗎。”

守山弟子:“……”我想招你,可我說了不算!

“我仰慕白月宗已久,跋山涉水而來,畢生所願便是得入山門,還望各位師兄通報一聲。”他說著,向左右連帶臺階上首都抱拳示意了一下。

被叫了一聲師兄與他說了幾句話的守山弟子只覺胸口咚的一聲,好像被人射了一箭。

傻那了。

“有十九嗎?”另一側的弟子過來問道。

前來想要入宗的人便是許乘風了。

系統給他這幅外貌頗為年輕,他當時還抗議了一下,可系統說不能換,只得作罷。

系統聽那弟子問話,在腦中與許乘風道:“十九,宿主這幅樣子也就十九,不能再多了。”

當年他初到靈蒼二十五歲,如今八年過去,都三十多歲了,還在這裝十八九,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那宿主你要拜入自家宗門,總不能頂著一副太過老成的樣貌來吧,那樣也沒有說服力呀!”

許乘風:……說的好有道理,反駁不了。

他面上回道:“十九。”

問他年齡的弟子一聽臉上帶笑:“那要是你拜入宗來,除了宗內那些十來歲還在學禮法四書的孩子,就數你最小了,不就成了我們大家的小師弟!”說完,用胳膊肘頂了頂最先說話的那名弟子,還挑了下眉。

許乘風……

他剛才叫師兄就是客套了一下,他這麽大個人還裝小師弟,再說都是晚輩。

系統:“那沒辦法,角色扮演得走心。”

許乘風再次一禮道:“還請師兄通報一聲,看宗內是否留我。”又是一句師兄,把先前傻了那弟子叫的終於回神,擡腳就要往上走,卻見上方一人正順著臺階往下來。

“見過蕭峰主。”守山門弟子行禮。

許乘風一眼認出,此人是蕭久眠。

他已從系統處得知蕭久眠帶著金丹道修轉入白月宗一事,現下他樣貌有變,與之前全無相像之處,只為了默默完成任務了事,應該不會被認出。

那弟子將許乘風的事向蕭久眠說了,正巧招收新弟子一事之前是他所理。

蕭久眠聽了匯報,一道目光看來。

許乘風坦蕩站著,一禮回應。

半響後,聽蕭久眠道:“乘風殿外還缺一個打掃的弟子,就先在那裏吧。”而後下了山門,禦劍飛遠。

這是將他留下了。

“新入門的弟子都是外門弟子,你現在真是我們小師弟了!”見他留下了,這兩人比他還高興,“還不知師弟名諱?”

許乘風想了下,回道:“我名,言北。”

……

清掃乘風殿似乎是個特別的活計,他不過一個外門弟子,卻被安排到了主殿旁的側殿內,這裏他熟悉無比,是他那四個徒弟所住之地。

而他住的地方正是原來謝沈雲所住的房間。

這是一個初來的外門弟子的待遇?

有點好的過頭了。

“在宿主走後,謝沈雲一直住在你的房間,當年白月宗宗小,宿主在宗內之時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主殿這裏,你的四個徒弟愛屋及烏,所以你現在是沾了自己的光,乘風殿打掃這活可不是隨便給人的。八年了,殿內都是謝沈雲親自打掃,殿外是沈憐渡師兄弟三人包辦,就是今年宗內事情實在太多,才給了宿主這個機會。”

那豈不是來得正好,離男主近。

“宿主記著,不要沾水,否則立刻化回原身。”

系統見暫時沒事正要隱遁,許乘風叫住他道:“關於凈化男主靈脈之事,可有辦法了?”

“……有。”

“是何方法?”來都來了,找個時機,就別拖著了,任務完成一個少一個。

“就是……這得宿主親自去。”

“我知道,不然我為何要回來?”

“那個……宿主你得跟謝沈雲有接觸,不然如何凈化靈脈,你說是不?”

這不廢話嗎,“具體方法?”

系統此刻求生欲極強,他怕說了宿主要跑,“嗯……宿主先找到機會再說。”

許乘風正欲再問,系統跑了。

他被安排了住處之後,不見一人來管著他。乘風殿是白月宗主殿,一應重要事務都應該在此處處理,來往的人該是最多才是,可他在外面站了半天,不見一人來此,似乎都去了其他峰。

許乘風隱藏了自身修為,現在他是大乘境初期,謝沈雲是大乘境中期,比他高了一個小境界。既然打定主意就此了斷師徒之情,便不敢大意,他沒有沖/動之下放出神識,以防一來就被男主發現。

為防身份揭穿,他將羅天戒收了起來。

……

乘風殿中來了一個氣質出塵的小師弟,不出一個時辰,傳遍了宗門上下。

許乘風本人開始並不知情。

他眼下在外人面前是融合中期修為,為了符合人設,他得吃飯,所以他晚間去了飯廳。

等他再回到乘風殿前,耳邊仿佛還環繞著無數個小師弟。

宗內這些新多出來的弟子太熱情了些。

殿前晚飯之前他已經清掃過,因為當前這副樣子不能碰水,許乘風在屋內給自己施了一個凈塵術,換上了飯後領回來的衣衫。

月白衣衫滾著微藍邊角,他將發放的進出護山大陣的玉牌掛在了腰間,手提一把宗門內統一派發的長/劍,出了側殿。

畢竟第一天入宗,又住在主殿旁邊,總得像點樣子,不能沒等同住側殿的沈憐渡三人與在主殿的男主回來就先睡了,怎麽著也得打個招呼。何況他是個打掃的外門弟子,總得等著吩咐。

站在殿外眼望四周,曾經場景歷歷在目。

一個熱切求入山門的散修在夢想成真入宗之後,會在做完本職工作之後幹什麽呢。

練劍。

他將之前一同領到的入門心法拿了出來,就著殿前燈光翻看了幾下,走到側邊一處,長/劍出鞘,挽了個劍花。

言北第一天入宗,自是不能熟知心法,總要循序漸進,所以許乘風為了不露出破綻,在初練之時十分生澀,若有外人在,定是發現他在練過幾遍之後就慢慢上手,漸入佳境。

總是個融合中期修為,要表現的符合自身,幾個招式使出,一陣輕微的氣流散出。

許乘風一個旋身,衣角被風帶動,發帶揚起。

落地之後,收劍回鞘,似是不經意轉身。

便見沈憐渡三人正在遠處殿前看他。

他見禮道:“新入宗弟子言北,見過三位師兄。”

許乘風在山門時是什麽樣子,此刻就是什麽樣子,他沒有刻意去裝害怕膽怯,只是表現的簡單從容,有時過度偽裝,更易讓人生疑。

沈憐渡溫言道:“你便是那個小師弟?”

許乘風垂首:“大概是我。”

江隱走過來,將他上下打量半天:“與我拜師師尊時,差不多大。”

許乘風只回道:“四師兄。”他在晚飯時聽人提過他幾個徒弟的性格外貌,現下認出來也說的過去。

周裴琴回憶道:“剛才一瞬間,我還以為師尊回來了。”

許乘風轉向他:“二師兄。”

周裴琴:“若不看你的相貌,你著白衣的樣子,真像他。”

許乘風:我穿的不是純白色。

他沒有絲毫慌亂,只是規整站著,“三位師兄,有何吩咐?”

三人沒說什麽,沈憐渡只叮囑了一些修煉要領,便各自回房了。

他又在外面站了一會,也正要回房,腦中想著如何接近男主凈化靈脈,忽然耳聽得輕微響動。

若不是他大乘境修為,普通弟子定是聽不到的。

那他現在是普通弟子,許乘風裝作聽不到,手碰上門扉。

“……師尊。”

兩個字,似輕還重,若緩也急,音色中包含著太多東西,低沈迫切,又希翼小心。

這不可能裝作聽不到了。

謝沈雲以為他看見了師尊。

他見側殿外那人轉過身,一臉陌生模樣,看清他後擡手一禮,音色清淡。

“三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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