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我憑什麽體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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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燦擡起手臂,抵在秦澤汐的胸膛上,奈何怎麽都使不上力氣。

他想推開,理智告知應該如是做,奈何手臂掛著千斤頂。

艱難,抗拒。

下一秒,秦澤汐更是擒住時燦的手腕,直接壓在門上,“你還真打算推開我嗎。”

時燦一驚,眼中蕩漾起驚詫。

“知道你自己現在在幹什麽嗎?這叫‘作死’。”

秦澤汐心中是有怨氣的,從時燦決意劃清界限開始,怨氣一直都在。

怎麽形容那感覺?每每想到就會有疼痛從骨縫裏滲出來,融進肌肉與血液,又是酸楚,又是蟄噬。

然而這感覺令人上癮,使得秦澤汐越發想念,想他的一舉一動,想他的一顰一笑。

時燦避讓秦澤汐的視線,“你怎麽……突然這樣。”

若時燦瀟灑轉身並且過得更好,那秦澤汐無話可說。

他努力了卻贏不到美人心,是緣分太淺,是難以強求,活該他一個人難受。

可時燦明明眼裏心裏都是他,兩個人為了“算了”二字一齊難過,又算怎麽回事兒,“我再強調一次,希望你也能聽明白。

像之前那樣喜歡你的日子,結束了。”

“好。”

時燦聽得清清楚楚,可他不明白這種話為什麽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說,除了是在傷口上潑灑鹽巴,還能有什麽意義,“你是不是還要說,之後準備找其他人相處試試。”

“你——”秦澤汐被他嗆聲,想說的話卡在了嗓子口。

他從時燦眼中讀到悲傷,是難以克制的那種。

秦澤汐的心一下軟了,連抓住時燦手腕的指尖都軟了不少,怕弄疼他,“你又是這個樣子。

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堅強,覺得推開了我就有本事對抗全世界了?你知道這段時間我生氣的是什麽嗎?不是你拒絕我,不是你為我做決定,是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把自己的‘喜歡’放在最後一位。

內疚,心疼,痛苦,決絕,所有被你提到的情緒都可以排在‘喜歡’之前。

我生氣的是,‘喜歡’對你來說這麽不重要,‘喜歡我’這麽不重要。

但是在我眼裏,‘喜歡你’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跟我的生命一樣重要。”

時燦扛得住尖銳的言語,卻難以抵抗溫柔的攻勢,更消受不了秦澤汐的長情言語,“我……我不是有意……”“我知道。”

秦澤汐怎麽會不知道?時燦的前一段情感,處處以對方優先,長此以往自己的喜歡自然排在了最後。

這是他的習慣,亦是他的卑微。

秦澤汐輕舔嘴唇,視線掃過時燦的臉頰,越發動情,“你說無法為我付出,那不如試著把‘喜歡我’往前排一點怎麽樣。”

“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告訴你,是在命令你。

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我跟你表白,說你在我面前可以高高在上。

但是現在情況變了,我才是可以肆無忌憚的人*。”

秦澤汐低頭,用自己的鼻尖輕蹭時燦的鼻尖,“之前那樣的日子結束了,從現在開始,我會不遺餘力從你身上索取。

直到你自以為重要的內疚和糾結完全被我消磨幹凈,剩下的就只有喜歡我。”

彼此的呼吸暈染著空氣,熱騰騰的,有點濕,有點潤,還有無盡的情愫與暧昧。

“你說過,我做了決定,你尊重。”

時燦在秦澤汐的臂膀之中無計可施,吞咽口水,手指不知何時竟然緊緊抓著秦澤汐的衣服,“現在怎麽又……”“很好,至少你記住了我說過的話,比以前好。

這算是你為我付出的第二步。”

秦澤汐又靠近些許,接著用嘴唇輕掃過時燦的鼻尖,“我後悔了。

我憑什麽體諒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狀態也結束了。”

冰美人的臉頰泛紅,瞳孔裏都是肌膚相親帶來的電流,撞擊著思緒,消磨著定力。

秦澤汐屏住呼吸甚是緊張。

他吞咽口水再次靠近,輕輕含住時燦的唇珠。

親一下,閃躲些許,接著又湊上去。

春情游走於唇齒之間,而劇烈的心跳聲則會將耳膜震碎。

叮,叮,叮……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就在秦澤汐的口袋裏。

兩人都是一驚,時燦隨即移開視線,“電……電話響了。”

秦澤汐不想理會,“哦,我,我聽到了……”先是美術館裏被出警,現在又忽然有人打電話。

秦澤汐心想,自己的運氣也太差了,大晚上的到底是誰!叮,叮,叮……叨擾還在繼續,對方顯然很有耐心。

忽視是絕不可能的,時燦清了清嗓子,“你接吧,可能有重要的事情。”

秦澤汐嘆了口氣,一手摟著時燦,另一只手拿出電話。

他且尚存一絲僥幸與遐想,或許打發了這通電話還能再尋回剛才的暧昧與浪漫。

距離太近,時燦不願被迫“偷聽”秦澤汐的電話,“松開我。”

“是隋海海。”

秦澤汐給他看來電顯示,另一只手臂的力道絲毫不減。

秦澤汐接起電話,壓著嗓子問,“怎麽了,隋公主。”

隋海海在電話另一邊說,“你在哪裏,怎麽這麽長時間才接電話。”

“在家,剛剛有事忙。

怎麽了。”

“太好了,我現在過來找你。”

“現在?你又想偷跑出來嗎。”

秦澤汐一楞,連忙皺眉說:“我今天不太方便,明天去看你行嗎。”

“可我已經偷跑出來了。”

隋海海很堅持,追問秦澤汐,“你有什麽不方便的。”

秦澤汐看著懷裏的時燦,照實回答,“我……家裏有人。”

“有人?”隋海海思索片刻,擡高聲音道:“你們倆和好了?之前我讓你在他面前酷一點,別什麽都聽他的,還有找個人刺激一下,然後爭取主動權,這些辦法你是不是都試過了,管用嗎?還有,之前不是還說——”“我……”秦澤汐餘光瞥了一眼時燦,正巧對方也望著自己。

剛才是不願放開手臂,現在是尷尬縈繞,不知如何是好。

秦澤汐清了清嗓子,連忙打斷隋海海:“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行了,你快過來吧,用不用我去接你。”

“他在你家裏,我去會不會不方便。”

“沒事,來吧。”

“行,剛好我也可以跟他說說話。”

掛了電話,秦澤汐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時燦擡起下巴整理衣服,忽然就找回了過往相處的節奏,“她是你的感情指導?”“不是,我就是隨便和她說說。”

時燦點頭,低聲嘟囔,“兩個人感情經驗加在一起還是零。”

“‘零’怎麽了,咱們倆加一起也只有一。

隋公主平時的樂趣之一是看各式各樣的偶像劇。

臺灣的,日本的,韓國的,能說得上名字的她都看。

她說咱倆這是韓劇的唯美狗血,外加三流編劇寫的舔狗橋段。

當然,你負責唯美,我負責舔狗。”

“所以她覺得你需要改變。”

“你別小瞧她,我感覺說得挺有道理。”

“我不是小瞧她。”

秦澤汐反應過來,連忙解釋:“當然,我就是隨便聽她說說,沒用她那些爛招……”時燦“嗯”了一聲。

“我挑她說的對的……試了試。”

時燦又“嗯”了一聲。

“她說找個人刺激一下,我真沒有。”

時燦嘆氣,繼續“嗯”了一聲。

看樣子,今晚就這樣了。

秦澤汐嘆氣,然後揉著太陽穴解釋,“我不阻止她過來,是因為她最近身體情況不好。”

兩周之內,隋海海從醫院逃出來了好幾次。

秦澤汐聽聞她已經離開了醫院,不敢拒絕,只好順著她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時燦沒等他說完,轉身朝著餐桌走去,拿起電話和外套準備離開。

“你幹什麽。”

秦澤汐連忙上前制止,“這麽晚了去哪兒啊。”

“你不是讓她過來嘛,我呆著不方便。”

“方便。

你睡我屋,她睡客房,我……我睡沙發。”

秦澤汐不讓時燦走,說什麽都不讓,“你很重要,她很重要,我不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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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燦本想吐槽他,可還來不及開口,秦澤汐的電話又響了。

是隋海海的家人。

“她給我打電話了,等下就過來。”

“我知道,我也是怕她想不開,所以沒勸她回去醫院。

阿姨您放心吧,有我在,沒事的。”

“她怎麽會知道最新的檢查結果,不是說先不要告訴她嗎。”

“阿姨您別想太多了,本來也瞞不住。

沒事,我明天會去醫院陪她,我會勸她接受治療的。”

只言片語,時燦拼湊對話。

“她的身體特別不好嗎?具體是什麽情況。”

“從來沒好過,最近更糟罷了。”

秦澤汐放下電話,補充說,“也是心臟的問題。”

“那她有沒有什麽治療計劃?比如像你幾年前做手術那樣,之後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在醫院裏耗時間。”

秦澤汐望向時燦,沈默許久輕聲嘆氣,“對她來說,沒有。

她能做的,只有耗時間。

而且能耗著就是最好的消息,就怕……”話沒說完,時燦懂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秦澤汐搖頭,這有什麽可道歉的,“對了,等會兒你見到她,別提這些。

她從醫院裏逃出來,肯定不願意多說生病的事。”

時燦望著秦澤汐,看他提起隋海海時的擔憂與焦慮,忽然就不想走了,“那她過來要幹什麽呢?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你說。”

“不是。

她不想在醫院裏呆著,偷跑出來就是想住在個有家味兒的地方。

以前也有過,我明早送她回去醫院就行。”

“她一定很信任你,這種時候願意來找你。”

秦澤汐無奈笑了一下,“我有過和她相似的經歷。

我可以理解她心裏的恐懼,也可以明白她不想面對父母。

所以,我必須得站在她身邊。”

時燦沒再接話,只覺在這公寓裏的秦澤汐是那麽的不一樣。

渾身閃著光,讓人忍不住動情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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