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賽的成績出來的很快, 幾乎是一周多一點的時間，公示就貼出來了，顧李在最前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讓人意外的是, 當時那個哭著說自己考砸了的溫如, 並沒她自己說的那麽差, 排在自己學校的第三, 拿的也是省一，只是沒能進入省隊。

b中本來就不是什麽強勢的競賽學校, 一輪一輪淘汰下來，就只剩了個上輩子也搞數學的顧李還奔跑在競賽的路上。

決賽被放在暑假，地點通知在A市, 正好和江念跑美院面試的時間撞上，她和慕嵐的藝考面試與其它的可以跑多個學校校考的同學們不一樣，他們獲得的面試機會只能報一個學校的一個專業，跟高考的一次定生死也差不了多少。

“決定好哪一個了嗎？”顧李看江念紙上寫了六個學校的美術專業，還在分數最高的兩個學校上重點畫了圈。

“A美在A大邊上，Z美在Z大邊上。”江念轉過頭來認真地盯著顧李。

A大和Z大都是雙一流高校, 顧李如果能在夏令營的決賽上拿到國一就有機會簽約保送的學校。

感情江念糾結的是能不能選到顧李要上的大學邊上的美院，alpha拿過筆把那兩個圈劃掉：“選你最有把握的吧。”

她在六個學校後面都填上了當地最好的大學：“我來跟著你就好。”

兩人都有要遷就對方的意思，江念咬了咬指甲蓋, 還是在A美的後面打了勾，這的確是她最向往的學校。

她查過，顧李想要報的數學系還有金融系在A大都是優勢學科，而A美的美術系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 沒等顧李再說話，她就下了定論：“A美，我最有把握。”

她捏了捏拳頭, 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老師說按她進步的勁頭，都有沖一沖的希望，既然都要搏一把就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省隊集訓需要顧李暫停學校的課業前往集訓地開始密集培訓，江念和慕嵐也到了沖刺階段跟老師請假，整日泡在畫室，兩人坐在畫室一天就是十幾個小時，沒有間斷的努力換來的是不斷上升的技巧和能力。

很多時候江念恍惚地擡起腦袋來，都會覺得自己身上全是顏料的氣味，自己好像變成了這畫室裏的一只不停下的筆，不知疲倦地畫著，期待著有一天能夠落筆成蠅。

脖子上掛著顧李的玉佛，緊貼著自己的皮膚，alpha離開前一定要給她，頗有要它代替她保護自己的健康，避免她小心劃到哪裏的意思，alpha自己則是搖了搖生日時候收到的手鏈，一臉得意的模樣說著：“我已經收到你的護身符了，自然也要回送一個。”

薰衣草味的糖罐被她小心地藏著，每天只吃一顆，拿來回憶顧李身上薰衣草的氣味，這一次的發情期她們不能呆在一起了，她只能靠著抑制劑混合著這糖果自己慢慢地挨過這幾日難受的思念。

反而是顧李早早地拿到了她的血液帶著去了集訓的地方，可以有驚無險地渡過下一次易感期。

日子一輪一輪地轉著，不斷堆疊的草稿紙以及一幅幅完整又再度完善的作品像是代替b中最安靜那棟樓裏的高三生黑板上的倒計時，無聲無息地替努力的人們撕下一頁又一頁的日歷。

每日離開畫室的時候，手指尖端都被鉛筆染成灰色，手背上總會帶著些各種各樣的顏料，指腹免不了會因為長時間的握筆而凹陷下去，但就算躺倒在床上，夢裏的自己也還是坐在畫架前揮動著畫筆。

年少的時候，總會有一段為了夢想努力拼搏的時光，回想起來不會覺得後悔和辛苦。

當窗外開始響起蟬鳴，夜裏的蛙聲成為江念和慕嵐繪畫時的背景樂的時候，他們才終於意識到，暑假就要來了。

慕少爺的頭發早就已經長得不行，被他拿著皮筋往上紮，在頭頂豎起一個揪揪，邊上江念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原本的齊劉海早已經被用發夾夾到上面，露出光滑的額頭以及藏在劉海下漂亮的美人尖。

顧李走之前才到肩膀的頭發，現在要是放下來就能到她的鎖骨了，卻被她胡亂地系在後面，成了一個丸子頭。

美術生，拼起命來哪裏有空能夠在意自己的形象。

臨近考試的前幾天，沒有再布置任務的導師遞過兩張報考證給兩人：“今天回去早點睡，好好洗洗，捯飭捯飭自己，明天到了地方調整好狀態，發揮出自己應有的水平。”

導師帶了好幾屆這類的同學了，但每一屆都會給他帶來不一樣的感觸，他像送以往每一屆藝考生一樣，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加油，你們是最棒的。”

回到家裏的江念將必備的行李裝進行李箱，江奶奶在邊上擔心地問：“你自己一個人去那裏行嗎？要不要奶奶陪著你一起啊。”

江念打開那罐薰衣草味的糖果，沒忍住地拿了一顆往自己的嘴裏塞，然後搖了搖裏面為數不多的最後幾顆，小心地將罐子也放進自己的包裏：“沒事，奶奶，顧李也在那裏，她今天結束競賽了，說明天陪我一起去參加面試。”

“小顧也在那裏嗎？那倒是讓人放心多了。”江奶奶聽了這事覺得還算靠譜，畢竟那個叫慕嵐的男alpha跟著江念一起兩個人看著就不大安全，完全沒有顧李那時候甘願為江念解情潮就主動將腺體送上去叫人安心。

還沒有獲得正式頭銜的顧李，在不知不覺中靠著願意主動被omega標記獲得不少江奶奶的好感。

“那你們應該也不住一間房吧，雖然小顧人很好，但也是個alpha，你不能...”江奶奶這話匣子一開就有不停的模樣。

江奶奶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頭江念的手機就響起來，是顧李。

“餵，你考完了？”

“對，奶奶在邊上嗎？你過來和我一起的話，我有一些事情要和她交代的。”對面的alpha明顯很有出遠門的經驗。

她完全代入的是跟女朋友一起出去旅游的角色，畢竟omega在alpha面前實在沒有什麽性別優勢，換上輩子的那些家長，那個不擔心自己的女兒出門在外有什麽意外。

江奶奶接過電話，那頭的顧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奶奶嗎？念念那邊的房間我已經看好了，在他們面試的學校附近，念念的房間我開在放在我的和慕嵐的房間中間，我這邊明天早上閉幕式結束就過去機場接他們，到時候他們安全下飛機了我會給您打電話報平安的，安全到酒店了我們也會給您發消息的。”

江奶奶明顯是很操心的，此刻找到個可以問，立刻一股腦都問了個遍，包括酒店的價格還有安全以及她們要去吃的飯菜健不健康之類的，都得到了那頭alpha的答覆，有些不太明朗的問題，顧李就答應下來，明天確認好了就告訴她，哄得她這顆心放下了大半。

“好好好，謝謝你啦。”江奶奶笑瞇瞇地準備掛電話，卻被一旁等著的小奶貓搶了回來。

“餵？”電話那頭突然換了江念，顧李還沒有從哄老人的模式裏走出來。

江念拿著電話往房間裏走，關上門後，對著那頭的顧李小聲道：“我想你啦。”

“我也是，明天見。”

被吞下肚子裏的，是綿延了整段拼搏時光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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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隊的訓練強度不是一般的大，幾乎每日都有做不完的題目，身邊的同學們也都不是省油的燈，顧李常常能在討論中獲得一些收獲，她覺得自己進步地不快，但是那些不明顯的積累，在這段不算短的日子匯聚成了不淺的池塘，往她原本的小河又填補了不少知識的儲備。

中間的易感期，耽誤了她兩天的集訓時間，但一想到除了自己的其它隊員都還在努力，逼得顧李不得不在第三天天剛亮，自己身體還沒有完全好全的時候，就強行喝了一口江念的血坐回了省隊集訓的位置上。

考試的那一刻，她覺得，不管結果是怎麽樣的，都是拼盡全力抱回來的果實了，她總是那種考試型的考生，因為考前心態調整的好，每次拿到卷子的時候都能第一時間找到狀態，完美地發揮自己的水平。

夏令營下午就考完了試，別的同學都趕著回酒店呼呼大睡，她卻是先給顧薇打電話報了個平安，然後晃悠悠地坐上了出租車看起了明天江念他們要來住的酒店來。

她的小本子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正字，距離她和江念最後一次見面已經過去近三個多月，她卻一天比一天更加想念她。

江念和慕嵐是下午一點到的機場，來過兩次的顧李熟練地帶著人往訂好的酒店走，她的行李早就已經搬過去，此刻手裏拿著的是小奶貓的行李箱。

另一只手也沒閑著，牢牢地牽著人。

單身狗慕嵐小心地隱藏著自己的存在，跟在後面默默吃狗糧，就連上出租車的時候也是有眼色地坐上了副駕駛，把後座讓給了久別重逢的AO。

“先帶你們去看看考場。”

他們的面試說起來是面試，但更大意義上來說像是自主命題的筆試再加上下午的招考學校的專業老師的專業知識問答。

獲得提前招錄的資格人本來就少，所以考場就安排在A美的多功能教室，看完考場的三人漫步在A美的校園裏，步子不自覺地往那個最顯眼的建築走去。

“追求自由和超越。”江念站在這座美術館下，不自覺地念出了聲。

都說考大學前要來看看那所大學的樣子，就會給人帶來動力和向往，此時此刻站在這裏的她就是那樣的心情。

她們像每一位奔赴高考考場的學子一般，在自己的戰場上全力以赴，只為了不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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