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二、夜窗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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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這次也傷得不輕,雖說竹林地面相對松軟,但據目測她被甩得大約有四五米高,加上所落的地面也不是很平整,坑坑窪窪的,她被重重地甩下來,一定是傷到什麽地方了,一落地便昏迷了過去。我得盡快把她背下山去,讓顏教練他們幫忙檢查一下。

隨著雨勢越來越大,下山的路變得更加松滑,我背著小敏一腳深一腳淺地艱難地向山下捱去。好在小敏身材瘦小,我的身板可以牢牢地支撐住她,才使她不致滑落在地。

張尚武一聲不吭地跟在我的身後,我知道他這次傷得不輕,但他硬是不吭聲,忍著巨痛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後。

不知什麽時候,冰涼的雨水把小敏從昏迷中澆醒過來。她發現我正在背她,虛弱在靠在我的肩膀上說:“師兄,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但,目睹了從高處被甩到地面的全過程的我明白,這個小師妹又在逞強了。“沒事,快到了,你再休息會兒。”我連忙安慰她道。

“嗯!”她沒有再犟了,乖乖地靠在我的肩上,沒再說什麽。我第一次感覺到她也有這麽柔弱聽話的一面,不自覺地便生出一股感動。

會過去的,會好起來的。我告訴自己。

很快就看到了竹樓,遠遠地看見有人打著傘向我的方向快步迎上來。筋疲力盡的我看到了救星,就再也走不動了,捱到一塊平整的臺面上後便撐著不動了。張尚武跟了上來,撐在我的身後。

很快,迎我們的人就到了。

“怎麽回事?怎麽弄成這樣?”大虎緊張地問了聲,便招呼幾個兄弟接過小敏,快速地往竹樓背去。

他們幾個也要背起我和張尚武,被我們強烈推辭了,見拗不過,便一邊一個擡起我們的胳膊把我們架下山去。

小敏被送上了她的那側竹樓,我和張尚武執意跟了上去。聞訊而來的所有兄弟都陸續趕了過來。

小敏躺在她的竹涼席上,虛弱地看著我們。葛教授和顏教練盤坐在她的席側緊張地詢問她的情況。

我和張尚武在大虎他們幾個扶持著靠在了竹樓的墻板上,斷斷續續地跟大家講了今天所遭遇的情況,大家聽了都楞住了。

張尚武把他帶回來的那只竹箭遞給葛教授,葛教授認真地看了一下,又遞給了顏教練。

“這是在竹林裏就地取材臨時做出的一支箭,雖然很粗糙,但卻很專業,制造這支箭的人一定是行家。一般人對箭的認知基本上都是停留在金屬箭頭、竹木箭桿和羽毛箭尾上,沒有這些構件,一個普通人是不懂得如何做出這樣殺傷力和精準度與一支標準羽箭不相上下的竹箭來。所以,別說是猩猩,就算是普通人也造不出這樣高水準的竹箭來。看來,你們說的半猩人應該就是人!一個高人!”

“但他的樣子太像猩猩了,他的眉目、他的黑毛、他的獠牙、他的吼聲,絕對是一只野獸!另外我還註意到,他是光著腳丫的,他的腳趾形狀跟猩猩很相似,在跳上竹幹時能像手一樣握住竹幹,所以他能在竹幹間來回跳躍、行動自如!”張尚武補充道。

葛教授和顏教練聽了臉色越來越鐵青,我們誰也搞不懂這半猩人是何方神聖。

“那個半猩人到底什麽來歷我們以後再研究,現在重中之重治好你們的傷。”葛教授說。

我們三個所受的傷都沒有什麽皮外傷,基本上都是跌打損傷,小敏或許還有些腦震蕩。對於長年從事武術教學研究的顏教練來說,檢查與醫治這些內外傷正是拿手好戲,葛教授說完後,他便逐一詢問我們的傷情,並對癥開了一些中藥,寫了藥方,叫了兩個人開車下山去抓藥。

“等一下。”小敏叫住了要下山的劉吳曉和魏楚,“幫我找家五金店買兩斤七寸釘、一捆細鐵絲和兩把鉗子。”

“好的。”劉吳曉點了點頭就帶魏楚下山了。

一切安排停當後,葛教授囑咐小葉幫小敏換套衣服並幫她擦身。小葉輕輕地應了聲“嗯”,便仍坐在那等著我們離開。

小葉自我們上樓到葛教授叫她的整個過程都只是坐在小敏的涼席內側傾聽著我們說話,沒有太多的關切,沒有太多的緊張。很明顯我已受傷了,也沒見她主動過來呵護我,我心裏一陣酸楚。但畢竟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挑明,她有權選擇繼續還是放棄。從她從道觀回來的表現來看,她心中一定在怪著我什麽,對我一直不冷不熱的,我也說不出什麽原因來。現在又出了這麽大的狀況,更是沒有機會說了。算了,也許道觀中的經歷對她打擊太大,過一段時間會好些,那時我再找她好好聊聊吧。

大家聽了葛教授的吩咐,紛紛起身扶起我們下樓了。我和張尚武被分別送回了自己的農舍,大夥七手八腳地幫我換好了衣服,就把我塞進了被窩。

大約晚飯時間,葛教授和顏教練帶著飯菜和熬好的中藥上樓來,讓我吃了。他們關切地問了一下我的情況,見我狀態也還好,囑咐讓我安心休息後便下了樓。

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中藥有一些安神益眠的作用,沒一會兒,我便昏昏沈沈地睡去。

正睡著,我突然發現我又來到竹林,心裏想,正好,讓我去會會你這個半猩人,便手執一柄長刀四處搜查。

正找著,聽到身後有人喘息,急忙回過頭一看,那半猩人的臉正對著我的臉,咧著嘴向我得意地笑著,那對獠牙正淌著濃涎一上一下地抖動著。我被嚇了一跳,急忙跳開了,那半猩人笑得更得意了,我惱羞成怒,雙手握著那柄長刀就向半猩人沖去。奇怪的是半猩人卻不逃開,更奇怪的是我的雙腳突然變得好沈重,怎麽邁也邁不開。我低頭一看,我的雙腳不知什麽時候竟陷入了一片沼澤中,慢慢地往下沈。我心想糟了,在這空無一人的竹林裏,我要陷下去就必死無疑了,我好著急,希望有人來救我,可是一擡頭,連半猩人也不知跑哪裏去了,竹林越來越暗,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來。

沼澤越來越濕軟,我發覺我的腳也松了一些,連忙用力抽出一只腳來。終於,我的一只腳可以抽出土面了,我心裏一陣輕松,這下有救了!可就在這時,我聽到一個指甲刮擦的聲音,“嘩、嘩、嘩”,心裏一驚,這身邊不是沒人嗎,怎麽有人在這裏刮指甲,我左看右看,卻什麽人也看不到。竹林越來越黑,越來越模糊,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恐怖的東西隱身在黑暗中。我得趕緊逃離這裏,但我還有一只腳在土裏,得趕緊拔出來,我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沼澤,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一個樣貌醜陋的小鬼從泥濘裏探出半個身體,兩只爪子正抱著我抽出來的那條腿在那刮我腿上的肉,我的膝蓋以下的肉已經被它刮個精光,但它仍在貪婪地用指甲刮擦我的小腿骨,妄圖從已經十分幹凈的小腿骨上再刮下一點肉絲來。

“啊……”我驚恐萬分,這哪裏來的小鬼竟吃起了我的肉!我瘋狂地甩動我的殘腿,想把這只小鬼從我的殘腿上甩下去。

但那小鬼抱得很緊,我完全甩不下來。我渾身疼痛,大汗淋漓,不知道該怎麽辦。可就在這裏,那個小鬼反而得意地擡起頭對著我笑,啊,這怎麽是那個半猩人的臉?那小鬼開始順著我的腿向上爬了上來,它的指甲所到之處,“嘩、嘩、嘩”地響著。

“啊啊啊……”我一陣驚呼,並驚醒了過來。

哎呀,原來是一場惡夢。

嚇死我了,我渾身都快濕透了!

我躺在床上如釋重負地慶幸這只是一個夢,翻了個身,準備再次入睡。

“嘩、嘩、嘩”,但這指甲刮擦的聲音並沒有停下來,它是那麽小心,卻又實實在在地響著,而且就在我的房間裏響著!

我這下才真正警醒過來。

我側耳傾聽,這聲音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音。我悄悄地擡起頭,向房間四周看了一下,這房間裏並沒有懸掛什麽鏡子,哪裏來的玻璃?

會不會是……?

我又一驚,扭頭去看窗戶,果真看到一個黑影趴在窗戶上,往裏面探頭探腦的。

什麽東西!

還沒完全從惡夢中醒轉過來的我緊張地盯著窗戶看,努力讓自己的大腦清醒過來,瞪大眼睛看著那窗戶。

果然,窗戶外面實實在在地趴著一個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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