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錯過你是為了遇見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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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章瑾想,如果當時他堅決留下來,也許就是另一個故事。

可惜沒有也許,那就是冥冥中註定,她和他緣盡至此。

電話是宋啟城打來的,這也是後來,她姿態決絕,宋啟城找上門來坦誠事出原因。那天,他們都準備返程,宋啟城電話火燎火燎打過來。宋遲接起手機時也沒有回避,表情有些莫測,話更少得可憐,只‘嗯’了聲和‘我知道,我現在就趕回去’就完了。

章瑾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望著宋遲凝重的表情,心底竟跟著慌亂起來。她問:“發生了什麽事。”

宋遲深深看著她,緩緩地說:“如果我說,有一件事我必須親自去處理,這件事會違背我們的約定……”

章瑾不想聽他說下去,打斷道:“章瑜?又是她?我就知道,你們不可能撇得清清楚楚。”

宋遲有些猶豫:“她……”

“你也別說了,我知道今天你不去,後半輩子恐怕要活在自責悔恨中吧。我不攔你,也攔不住你。”

“你別這樣行嗎,總不能……”

章瑾就知道,不能相信他。怎麽還能指望他不去管那個人的死活,就算不管她,也還有一個小的。章瑾心灰意冷,疲憊地說:“我知道你不會不去管她死活。宋遲,想相信你一次為什麽就那麽難呢。”

電話一個接一個進來,章瑾不知道那邊發生什麽事,也能猜到事情的嚴重性。

宋遲說:“我們一起回去。”

章瑾問:“回去看你們如何難舍難分嗎。”

“你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

“也差不去多少。宋遲,你捫心自問,章瑜是怎樣一個人?”章瑾不需要他回答,“算了,就這樣吧。”

又過了一會兒,章父打電話來,他說:“小瑾,你姐姐這邊出事了。”

章瑾漠然道:“她是她我是我,她出事跟我什麽關系。”

章父一時無言以話,因自己行錯一步路,毀掉了兩個女兒的幸福。

“我不想說風涼話,可她……咎由自取。我憑什麽要買單,就因為你虧欠她,所以我必須無條件對她好對嗎。”

“小瑾,恩怨以後再說好嗎,你姐姐她……帶著宋暖暖去尋死。”

章瑾腦袋砰一聲炸開。遂而又笑,真狠,她自嘆不如。

章父聲音一夜間蒼老了,他傷痛道:“她不想活了,連著暖暖也要帶走。”

“然後呢?爸,你是不是想說讓我把宋遲還給她?是還是不是?”

章父大概急壞了,他說:“不就一個男人嗎,一個男人讓你們姐妹……”

“我和她不是姐妹,永遠也不會是,我……沒有這樣的姐姐,處心積慮報覆我的姐姐。”

“你總不能看著她去死啊。”

“死?不是什麽難事,活著才更不易。如果她一心求死,我不會攔著,最多待明年今日,我去她墳上上一炷香,這已經是我最大的容忍限度。”

章父牙縫裏蹦出幾個字:“章瑾,不要學你媽媽,人不可以這麽冷血。”

章瑾冷笑,學韓素嗎。他終於承認,他心中的韓素如何蛇蠍心腸了嗎。她問:“你終於坦誠了,你利用我媽媽的感情得到了你所想要的一切,現在反過來說她冷血?如果沒有她的冷血,你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

章父情急口誤,一時不知如何改口,羞愧難堪。

“爸,我一直敬重你,可今天……我想,我們父女情誼也走盡頭了。”

“小瑾……”

掛斷電話之後,眼睫再也承受不住那一滴隱忍的淚珠。

宋遲沈默的看著她,他們都在等,彼此各退一步。

章瑾清楚的知道,宋遲的退步是為求得後世安穩,她的讓步只想求彼此解脫。

沒有人敢堵那萬分之一的幾率,或許,就連宋遲都認為,章瑜一心求死。

一心求死的人,又怎喧嚷的全部人都知道?章瑾冷漠地想,章瑜不過為賭她在宋遲心中的位置,這是一場豪賭,不需千軍萬馬,一招定乾坤。

章瑾也清楚,僵持下去不是辦法。至於章瑜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鬧出這事兒來,她也不想去知道。然而,有些事不是你不去打聽就可以掩耳盜鈴。

消息很快傳來,宋暖暖身世之謎也隨著揭開。原來,宋暖暖竟不是宋遲的種,這也太荒唐了。更荒唐的還在後面,章瑜竟和宋家小舅有一腿。現在,眼看事情掩不過去,章瑜一心求死,以死明志她愛著的人是宋遲。

她把章父的話前前後後慮了一遍,也談不上失望,或許早就涼透了心,再潑一盆水也涼不到哪去。

她說:“你回去吧。”

宋遲擡頭看著她。

“你也擔心她會死對嗎。”

“章瑾……”

章瑾搖頭,苦笑:“你很亂,我知道。說實話,對她我沒任何同情心,如果可以,我會是第一個落井下石的人。是不是覺得我心狠歹毒?但同時我也不想背負一個殺人犯的罪名,盡管我沒有親自動手,卻難逃其咎。我的意思,你先回去,我們假離婚……”

“我不同意。”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再發表意見行嗎。宋遲,捫心自問,如果她真就這樣去了,你以為你和我還能若無其事的過下去嗎。我不知道她心裏想什麽,我相信,宋啟城在電話裏說得很清楚,他代表你們宋家,而我爸代表他的立場。說到底,我才是那個最多餘的,平白無故卷進你們的恩怨情仇,還要去寬容你們理解你們。誰又來理解我?”

“我會想出辦法。”

“不,你想不出,如果有,也不會等到今天。宋遲,沒有兩全其美,只能二選一。”

他堅決重覆:“我不會離婚。”

“我們只是假離婚,總要先把她穩住不是嗎,你也不想鬧出人命吧。雖然我不喜歡她,甚至會落井下石。但我不能揮霍我女兒的福氣。”

章瑾想,如果不是後來那一幕,宋遲不會點頭。就算那一幕,他只能算勉強答應。因為在之前,他思考了足足一個小時,如果不是她再三催促,最後如何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她和他說不定就這樣不鹹不淡過一輩子。

一輩子並不長,若總有一個人,處心積慮為難你,日子也不好過。

章瑾和宋遲‘假’離婚之後,章瑜就‘活’了過來。她已經不關心,一心想著,待宋遲知道她並非假離婚,會作何反應。

無所謂,離婚證鐵錚錚事實,誰也否認不了。

原來,猶豫這麽久,原來只為等這一刻。

也不知他們使了什麽手段,但沒有提宋家小舅一事。章瑾也能想出一二,宋母娘家,也算書香門第。那位小舅風流倜儻,舅母知書達理,也算天作之合的一對。如果章瑜的事鬧過去,那個看似和睦的家庭必會支離破碎。所以,他們選擇犧牲宋遲,也就選擇犧牲章瑾。

宋暖暖繼續被人誤會為宋遲之女,也沒有過繼。聽韓素說,宋家安排章瑜出國,也許再也不會回來。

章瑾好笑,章瑜又不是腦殘智障,她想回來誰又能阻止得了。

既然他們一廂情願,她權當看戲吧。

韓素又說:“這個章瑜,一點也不像她媽媽,愚蠢至極。”

章瑾不以為然,在她心中,韓素的招數又好到哪兒去,她都要懷疑,韓素怎麽爬到那個位置上去。當然,清泉九龍山韓家不容小覷,但後來,也落魄了。

章瑾漫不經心道:“蠢也有蠢的好處,若不然,你們怎麽會被她玩的團團轉?”

韓素不樂意:“怎麽說話呢你。”

“我說錯了嗎。就連我都看得出她不敢真去死,你們卻堅信她會以死明志。對於她的蠢,你們又何必以百步笑五十步。”

韓素不讚同:“小瑾,雖然我也不喜歡她,但性命攸關,只能如此。”

章瑾說:“是啊,你們都偉大,就我一個人自私。”

“小瑾,不許妄自菲薄。”

章瑾煩了,冷笑:“我說實話你騙說我妄自菲薄,我有什麽好菲薄的。你們都想把姿態做足做漂亮,那好,我就配合你們,給足你們面子。你還想我怎樣?是不是要歌功頌德三叩九拜?”

韓素也拉下臉來,她沒想到章瑾字字犀利對她說這些話。

話題挑起,章瑾不管不顧:“還是你們以為我也應該這樣做,救人一命嘛。你們想過我的感受嗎,哪怕我想離婚,我要離婚,也不是以這種姿態。”

“什麽離婚?那是假的,做戲。”韓素想起什麽,臉色大變,“你不會玩真的吧。”

章瑾反問:“我為什麽不能來真的?你們還當真以為我寬容至此?”

韓素氣得說不出話來,心裏直嘆,成也蕭何敗蕭何。

章瑾也不想再刺激她,語氣也緩和許多:“我還得感謝你們助我一臂之力。不然,我也做不下這個決定。”

韓素抖著手撥通宋遲手機,那邊很久才接起來。韓素顫著音調問:“你們離婚時都說了什麽,你怎麽就……”

宋遲沈默,章瑾提出處理方案時,他就猜到她想做什麽。或許,在那之前,她還猶豫仿徨,那麽章瑜這一鬧,所有可能性都斷了。

他沒第一時間同意,他需要梳理頭緒,甚至還要把以後一切可能發生的算計好。最後點頭,已經過深思熟慮。他們這樣下去,行將就木,死水微瀾。宋啟城說,何不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猶豫仿徨,只想著就這樣,這樣過也可以,他害怕沒機會後生。

最終,他只能如此。

或許,那是一次機會,重生的機會。

又或許,他們從此相忘江湖,誰能說得清。

對於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他沒太大的詫異。

韓素問:“小瑾開玩笑的對不對?”

宋遲沈重地說:“我想她是認真的。”

這個打擊太大,韓素受不了,身體向來健康的她,竟被這消息打擊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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