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只有祁玉璽;只是,祁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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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域——

帳篷外——

寂靜無聲——

哲寒親自出手,把在妖幻海和月窟的妖皇青丘一行人和魔王蚩睺一行人帶回了龍域。完全無視三域之間即便是山巔境大圓滿都需花費一月有餘的時間才能抵達的距離,只用了四天時間,就把所有人都帶回了龍域。哲寒展現出的屬於破界級強者的絕對實力,令包括敖無剎在內的三王(皇)心悸;令對他亂認兒子行為十分不滿的郗琰鈺、百裏元坤也只能咽下不滿;令其他人畏縮。

所有人中,只有淩靖軒面對哲寒時很是從容,所有人都敬佩他的膽量,卻不知,他面對哲寒可以做到如此的從容,是因為他見識過更加厲害的強者。任何一個人如果見識過大帝的手段,對上哲寒都能保持一定的平常心。破界級的哲寒都尚且如此,那可以創建出全滄古境,可以為自己的兒子留下無數至寶的兩位大帝,該是有何種的實力和手段。

哲寒、敖無剎、青丘、蚩睺、淩靖軒、百裏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鈺作為三方,猶如三足鼎立,圍坐成一圈。淩靖軒、百裏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鈺是祁玉璽的親人;敖無剎、青丘和蚩睺,可看做是祁玉璽(伏陰)的在這個世界的朋友;哲寒,則是伏陰一生的直接參與者。

伏陰是劍靈;祁玉璽是另一個世界長大的人族。伏陰已逝,轉世的祁玉璽說他不記得什麽哲寒、鄭清陽。可哲寒和鄭清陽破界了,兩人因為過去而追悔莫及,誓言要找到伏陰。祁玉璽的親人、伴侶,卻不希望他再被“前世”所困擾。

而作為同時認識伏陰和祁玉璽的龍王、魔王和妖皇,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有沈默。他們無法勸說哲寒放下執念,更不能勸說淩靖軒他們讓祁玉璽松口,這種時候還是明哲保身比較現實。祁玉璽(伏陰)他們惹不起;哲寒,他們同樣打不過,多說多錯,不如一句不說。曾經一方霸主的他們現在只能做小伏低,著實心塞。

哲寒想從淩靖軒嘴裏知道的,淩靖軒能告訴他的,都說了。百裏元坤和郗琰鈺對這位要跟他們搶兒子(徒弟)的男人著實沒有好感,跟他無話可說。哲寒對百裏元坤和郗琰鈺這兩人也同樣無話可說,或者說,不想說。百裏元坤是伏陰轉世後的師父,兩人情同父子。郗琰鈺,更是伏陰轉世後的親生父親。哲寒是嫉妒的,深深的嫉妒。

其他人,百裏君佑、郗君奕、淩君揚、祁君耀、淩君熹和他們的大哥淩君凡,以及寧旭寧哥等人坐在遠處,作為小輩,這種場合他們更是插不上嘴。而且這位哲寒聖尊瞧他們五人的眼神總是令他們毛骨悚然。

和五個弟弟一樣納悶的淩君凡傳音身邊的寧旭:【你說玉璽跟這位哲寒聖尊是什麽關系?我越琢磨越不對勁兒啊。玉璽在地球長大,哲寒聖尊在這裏稱王稱霸。哲寒聖尊救了玉璽不難理解,正義之士嘛。大義滅親也可以理解。可他幹嘛非要認玉璽當兒子?他不會是看到了玉璽的那張臉,然後起了色心了吧?】

淩君凡可不敢出聲,就以他丹境的修為,哪怕是跟寧旭耳語估計也能叫人家聽到,他可不想死。寧旭也傳音道:【色心肯定不是,不然淩四叔不會這麽冷靜。應該是他們之間有什麽淵源咱們不知道的。】

淩君凡:【也不知道玉璽怎麽樣了,我爸也不讓我去看看他。】

寧旭:【應該是玉璽不喜歡別人看到他虛弱的樣子,淩四叔才不讓你去的,你看君佑他們都沒去。】

淩君凡聽寧旭這麽一分析,放心了。

這邊,還是靠淩靖軒打破了現場沈悶的安靜。

“師父、師叔、郗門主,三宮圍剿我與安安,幸虧聖尊及時出手。”

百裏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鈺的動作極其一致,三人起身,朝哲寒行謝禮:“在下謝聖尊搭救之恩。”

哲寒冷冷地說:“伏陰是吾之子,吾出手救吾之子乃情理之中。”

哲寒的話令百裏元坤和郗琰鈺的臉色極其難看,郗琰鈺:“從血緣上來說,在下是安安的親生父親。”您不要亂認兒子!

哲寒:“武者修道,肉身千錘百煉,又何來血脈相連一說。”

百裏元坤:“安安是在下的愛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哲寒:“一位金身境的師父?”

百裏元坤和郗琰鈺要被哲寒氣吐血了,岳崇景:“無論聖尊承不承認,我們都是安安的親人。作為安安和靖軒的親人,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對你說聲謝。至於父子身份,我們在此爭論再多也不如安安自己承認。安安如今還在恢覆中,我們都是關心安安的人,也不必在此做口舌之爭。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安安。”

淩靖軒在心裏給師父豎了根大拇指,接道:“伏陰是伏陰,安安是安安。安安還是不是聖尊心裏的伏陰,待安安醒了之後,聖尊再來判斷吧。我們說再多,也比不過聖尊您自行體會。安安一個人在靈玉池,我去看看他。”

郗琰鈺:“我去!”

淩靖軒:“那我跟您一起去吧。”

郗琰鈺點了點頭,面色緊繃。百裏元坤沒有要求一起過去,哲寒不知什麽原因,也沒要求,而是陷入了某種思緒中。

郗琰鈺跟著淩靖軒走近帳篷,腳步突然放慢。淩靖軒回頭,郗琰鈺:“我,還是不進去了。免得安安醒了,不高興。”

淩靖軒:“他不會。他不喜歡的是孩子和朋友們看到他這副模樣。您是他父親。”

郗琰鈺深吸口氣,點了點頭,淩靖軒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進去,郗琰鈺跟進。

被帳篷覆蓋的歷練池裏,一位“幼童”穿著過長的睡衣,靜靜地仰面躺在紫色的池水中。看到那孩童模樣的兒子,郗琰鈺的冷靜當即就控制不住了。淩靖軒想了想,退了出去,把帳篷留給“老丈人”。

郗琰鈺在池邊席地坐下,沒有別人在場,他凝視著兒子,雙眼很快被淚水浸濕。他伸出一只手,手指顫抖地摸上兒子的小臉,淚水潸然而下。對郗琰鈺來說,有記憶起就不知道眼淚是何物。可為了這個兒子,他不止一次紅了雙眼。

不知道兒子的存在,沒有參與兒子的成長,是郗琰鈺一生的遺憾和不能去碰的傷痛。因為這個遺憾,他把沒有來得及交給兒子的愛全部給了孫子。

此時此刻,六七歲模樣和身型的兒子那樣靜靜地“睡”在他的面前,郗琰鈺內心的傷痛再也無法壓制,全部爆發了出來。兒子小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吧。美好得猶如仙童,那麽的漂亮,那麽的可愛,那麽的令他這個做父親的想要用力抱在懷裏,一遍遍告訴他:“安安,我是爸爸,是你的爸爸。”

百裏掌門是安安的師父,他見證了安安從出生到成年的每一天變化;哲寒,是安安前世的“夥伴”,他也同樣見證了安安還是伏陰時的幼年、成長。只有他,只有他這個親生父親,只有他這個本應該參與到兒子人生中的親生父親只能依靠照片來想象兒子兒時是什麽模樣,會有什麽行為,會說些什麽話。

郗琰鈺從池水裏執起兒子的胳膊,把袖子擼起來,露出兒子的小手,他輕輕握住。這一刻變小的祁玉璽,給了郗琰鈺這位父親莫大的安慰。郗琰鈺緊繃著牙關,帳篷內除了有偶爾的水聲外,再無其他聲音。可是他的淚水卻一滴滴地落入歷練池裏。

淩靖軒站在帳篷外,沒有靠近。他不好奇郗琰鈺會做什麽,更不好奇郗琰鈺會不會流淚。他很清楚,愛人現在的模樣會帶給郗琰鈺怎樣的安慰,所以他離開了,把空間交給那個因為無法陪伴兒子成長而始終耿耿於懷,郁郁寡歡的男人。

百裏元坤和岳崇景也理解郗琰鈺此刻肯定會有的心情,兩人都沒有靠近帳篷,甚至不去好奇徒弟(徒侄)力竭變小之後是什麽樣子。

郗琰鈺進了帳篷後就沒有再出來,淩靖軒一直守在帳篷外。哲寒在遠離所有人的一個土堆上盤膝打坐。過來的路上都沒機會詢問的青丘和蚩睺則抓著敖無剎“審問”。

陽光漸漸暗淡,黑夜來臨。風吹起,哲寒筆挺的腰脊一動不動。淩靖軒也盤膝打坐,守著身後的帳篷。

做主的沒有命令,其他人就自行找事情打發時間。一夜很快過去,打坐的幾個人仍舊一動不動。審問完敖無剎的青丘和蚩睺也回到各自的族人那邊休息去了。

就這樣四天過去了,郗琰鈺從帳篷裏走了出來。背對著帳篷的淩靖軒睜開眼睛,站起來,轉身。郗琰鈺面色平靜,絲毫看不出這四天他在帳篷裏的崩潰。

郗琰鈺開口:“安安應該快醒了,你去守著吧。”

“好。”

淩靖軒走向帳篷,越過郗琰鈺進去,郗琰鈺則準確地捕捉到哲寒的位置。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註視,站了起來,轉過身,看向郗琰鈺。

兩人的距離很遠,一個一身的白,一個一身的黑。同樣的面色冷峻,同樣的氣質疏離。郗琰鈺微微一個頷首,算是對哲寒這位聖尊的禮貌,隨後他的視線調轉,朝五個寶貝孫子走去。

“爺爺!小爸醒了嗎?”兜兜淩君揚最先問。

郗琰鈺:“應該快醒了。這幾天你們都做什麽了?”

“我們去周圍轉了轉,有很多中極界沒有的靈果和普通水果,我們摘了很多。”

“爺爺,你嘗嘗。”果果淩君熹從口袋裏摸出一顆靈果就遞給爺爺,其他四個人也從自己的口袋或儲物戒裏拿出他們這四天探險發現的好吃給爺爺品嘗。

郗琰鈺的臉上哪裏還有平日裏的冷漠,笑得眼角的細紋都出來了。

哲寒轉過身,看向遠處。那五個孩子……他握緊拳頭,祁玉璽,當真不是伏陰了嗎?下一刻,哲寒目露寒光,不!祁玉璽,就是伏陰!伏陰昏迷前的那一眼,他不會看錯!因為是他,伏陰才會放心得暈過去。伏陰,是信任他的!

帳篷裏,在郗琰鈺出去兩個時辰後,池中祁玉璽孩童的身體突然恢覆成成人的狀態。緊閉的丹鳳眼睜開,迎面而來的就是一人落下的唇。沒有推開對方,祁玉璽安靜地接受了對方的吻,在對方離開後,他開口第一句是:“剛才誰在帳篷裏?”

淩靖軒:“郗門主。”

祁玉璽的臉色黑了幾分,淩靖軒:“看到你的第一眼,他的眼淚就控制不住了,我就出去了。”

祁玉璽從歷練池裏出來,淩靖軒收了歷練池。祁玉璽脫掉身上的衣服,穿上淩靖軒已經給他展開的幹凈新衣,問:“只有他一個人來過?”

“嗯,只有他。”給愛人穿戴好,又梳好頭,淩靖軒才說:“哲寒聖尊在外面。”

祁玉璽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下,問:“我昏迷後發生了什麽?”

淩靖軒把事情說了一遍,祁玉璽再次黑面,卻什麽都沒說,而是掀開帳簾走了出去。兩人一出去,祁玉璽和淩靖軒停在了帳篷外。前方不遠處,哲寒站在那裏。百裏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鈺站在哲寒身後五米遠的地方。而其他人,則遠遠地站著。

哲寒眼裏的冷漠不在,他眼神激動地註視著祁玉璽,喉結不停地上下浮動。祁玉璽眼神無波地註視著哲寒。突然,伏陰劍出現,祁玉璽一把握住,身形已經來到了哲寒的面前。哲寒是破界強者,祁玉璽一有動作他就察覺到了。可是他沒有躲,在祁玉璽的劍直奔他面門來時,他才以手指擋開劍刃。被擋開的伏陰劍轉手又朝哲寒的面門而去,鬼嘯聲起。

“這,什麽情況!”淩君凡傻眼,“玉璽也太膽大了吧!那可是破界強者啊!”

妖皇青丘嘴角勾起:“不愧是伏陰。”

魔王蚩睺:“不,伏陰不會這麽做,他是祁玉璽。”

龍王敖無剎:“這話很對,會這麽做的,只有祁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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