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人又走近一步，變老的容顏，藏著憂傷的眼神，因為長久的憂郁而失去笑容的臉。時間在他的臉色刻下了幾到淺淺的痕跡。不知道是月光朦朧的原因，還是因為心裏作用。在欣然的眼裏出現了當年南雨仁的模樣。他的俊逸，他的灑脫，他溫柔，他的體貼，他的寬厚。正因為這所有，才讓她放下所有，放下曾經的不堪，鼓足勇氣和他在一起。本來打算就那樣天荒地老。可一切卻都是鏡花水月，一轉眼他們所有的一切都被風吹散。如今日月輪回，她重新歸來。都變了。

她變了，從嬰兒長成女孩。他老了，從青年變成中年。本該是烏黑的頭發，卻因為愁苦而變成三千白絲。過去的十幾年他是怎麽過的。是抱著她的靈位一天天看著，還是天天對著酒杯，一杯杯自醉。

對視，那麽熟悉的神情，那種心痛的感覺，可是為什麽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你，是誰？”這三個字似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你是誰。他多麽擔心多麽害怕。害怕回答，害怕答案，卻又渴盼著得到回答。

“我……”怎麽說。說什麽。如何說。百轉千折，不知道多少念頭在心間閃過，卻沒有一個合適的回答。她多麽想說，我是欣然，可是如果說了，會怎樣。相信麽。他要是相信了，會怎樣。不相信，這種可能最大。那會怎樣。她的心非常矛盾。既希望他們能相認，又害怕又是一個傷害的開始。

一個我停頓了多少時間，欣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在油鍋裏已經翻騰了無數遍。

“你是誰？”同樣的問題，更加清晰的被表述了出來。

我是誰？我是欣然。還是無法出口的答案。

痛苦的眼神落在對面人的眼中，心弦突然被撥動，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感覺好像是披了不同外衣的欣然站在另一個時空看著他。

“你說是從另一個世界來。”

“是，我說我的家鄉叫中國。”

“你說你愛美麗的學。”

“是，我想到東北去看雪，看冰雕。”

“你有一個豪華飯店。”

“我已經將它炸毀。”

“是你麽？”

“我不知道。”是，她不知道。她回來了，可已經不是欣然。

南雨仁突然一個箭步跨了過來，緊緊的擁她入懷。這個念頭已經在心間徘徊了無數遍。終於付諸行動了。嬌小的身體，還是那麽單薄。他能確定說話的人就是他的欣然。即便她又換了容顏，即便她似乎還變小了。他還是能認出來。是幻覺麽。抱在懷裏的感覺是那麽真實。不是幻覺麽？但又怎麽可能。他親眼看她下葬。親眼看她躺在冰冷的棺材裏，永遠合上了眼睛。他在她的墓前流淚到天明。他想著她，想著他們沒有出世的孩子。一切的一切都讓他痛不欲生。可是她的兒子還需要照顧，他不能放下她唯一的牽掛，追隨她於地下。

十三年過去了，天樂已經長大，已經成熟，可以獨擋一面，可以放手了。等天樂生日過後，也許他就該結束自己的生命，結束痛苦的思念。

是不是老天垂憐，看他太過痛苦，所以又將她送回他的身邊。懷中真實的感覺。 的軀體，溫暖著他冰冷的心。

“是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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