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小孩子的身體，靈魂卻是成年人，自然不能跟一個成年男子躺在一起。她還沒有那麽豪放。揣著一肚子火氣，坐到桌子邊的椅子上，然後趴在桌上，將就睡一下吧。出門在外不能講究那麽多了。

躺在床上的人大概沒有料到，看起來脾氣很差的小孩，居然一聲不吭就那樣妥協了。他翻身想外，瞇著眼看了一會。

天氣不冷，欣然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著了。

一早上起來，一激靈坐起來。什麽時候被人移動到床上的。看來她的警覺性太差了。要是遇上惡人把她扛賣了都不知道。想到這裏嚇出一身冷汗。好在昨晚那個人還好，沒有對她起惡念。

欣然跳下床，那人已經不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走出門，木頭正在院子裏掃地。

“木頭哥，你家來過人麽？”

木頭停下手中的動作，外頭看她：“沒有啊。就你一人。怎麽了？”

“哦，沒什麽。”

那個人沒有驚擾這家人，一早就走了吧。

木頭放下掃帚：“今天早上本來是要進山給你打野味的。但看天色似乎不太好，可能隨時會下雨，所以就沒去了。先用早餐吧。等你家人來了再走不遲。”

欣然擡頭看天，天上有雲，但是並不厚。

“會下雨麽？”

“會，這是老人們的經驗。別看這時候雲彩不厚，但是很快就會變厚的。應該是場不小的雨。”

欣然不認為會這樣。

“應該不會吧。”

老奶奶還坐在昨天的位子上。她是個瞎子。每天早上起來，木頭就會扶她坐在那裏。然後一坐就是一天。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再把她扶到床上。一個瞎眼老人的一天就是這樣過的。

欣然看見那雙混沌泛白的眼，不禁生出些悲傷來。她的一生到底有什麽意義。

木頭端著早點進來，是昨晚給他們的白面饅頭，還有一碗玉米粥。

“早上也沒什麽可吃的。小哥將就吃一點吧。”

“謝謝，大哥的爹娘呢？”

木頭放下碗筷：“爹娘早年去外面討生活，想讓家裏過的更好一些。但是自從離開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木頭說的淡淡的，但是可以感覺他心裏是明白的。這麽多年都沒有音信，只怕兇多吉少。

“你和奶奶生活的也不是很容易。”

“還好吧。多虧那位朋友了。”

他又提到了那個朋友，難道那個朋友就是昨晚上來的人。

“你朋友叫什麽名字？”

“不太清楚，他說他姓鳳。”

鳳姓比較稀少，好像本國內沒有。隔壁的離國似乎有，好像還是國姓。

“他沒說其他的事？”

“沒有啊。小哥對他很好奇麽？”

“是啊，這樣的朋友，一定是個好人。我也想結識。”

木頭憨憨的笑：“哎呀真的不巧，要是正趕上他在，我倒是可以引薦你們見見。”

欣然笑了一下，看老奶奶基本上就沒吃東西，忍不住問：“奶奶為什麽不吃東西啊？”

老奶奶緩緩的說：“我一天也不怎麽動，不需要吃太多東西。吃一點就夠了。”

她分明就喝了兩口玉米粥，難怪瘦弱的不像樣子。窮人家的老人家大概都是這樣的。他們要將好東西留給小孩子吃，自己寧願餓死也不肯動一下好吃的。

欣然將手中的饅頭掰下一半，放在碗裏。木頭看見了就問：“小哥怎麽吃這一點點，太少了。”

“我人小，不餓。”把碗裏的玉米粥喝完，就站了起來，“謝謝，奶奶和大哥的熱情招待，告辭。”

木頭詫異的站起來：“什麽？你要走麽？不等家裏人了？”

“他們會追上我的。我趕時間，再見。”

木頭追出來，看見欣然拉過馬，又看看天：“會下雨的。”

“沒事，再見。”

翻身上馬，打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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