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家裏的保姆說左川暈倒的電話的時候，齊仲軒剛拿著選擇好的禮物打開車門，還不等坐穩，就吩咐司機往回趕。

這些年，左川的身體情況一直很好，就是連感冒發燒都是少之又少，風風雨雨的五十年過去了，再過幾天就是兩個人結婚五十周年的紀念日了，他怎麽也不想不到，左川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暈倒。

回想著這幾天左川明顯不安寧的心思，就是在睡夢中都會呼喚著自己的名字的那種驚慌和失措，齊仲軒的心越發的不安起來。

“快點！”緊緊的握著手裏的禮物盒，本想趁著左川睡著了，自己出來拿禮物，不曾想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看著車窗外的車流攢動，齊仲軒好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終於，在千盼萬盼，在所有的耐心消耗殆盡之前，車子終於轉進了別墅的大門。

不等停車，齊仲軒就打開車門沖了下去，還不等到主屋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聲歇斯底裏的吼叫聲，伴隨著淒厲到讓人心臟都停止了跳動的哀嚎。

“川兒！”齊仲軒一腳踢開門，還不等看清楚屋子裏面的情況，就被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的抱住了，力道之大，仿若能將渾身的骨頭給揉碎了一般。

“川兒！”齊仲軒緊緊的抱著左川，不是說這人暈倒了嗎，怎麽不好好躺著休息，起來做什麽，而且？

看著左川只穿著意見家居服，伸手接過傭人手裏的衣服，給左川披在了肩頭。

“仲軒，你去哪裏了，我醒了找不到你……”雙臂像是枷鎖一般的鉗制著齊仲軒的身體，左川趴在愛人的懷裏，用力的鼻息聞著愛人身上特有的氣息，激烈的情緒終於稍微的平和了下來。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在呢！”齊仲軒柔聲的安慰著左川，哄著發誓著，好不容易將人哄到沙發上做了下來：“叫醫生了嗎？”

“已經叫了，這會兒應該……”傭人的話還不等說完，就響起了門鈴聲，齊仲軒示意人先去開門，看著懷裏淚眼婆娑的左川，心裏說不出的酸麻脹痛。

“齊先生，左先生？”

不等醫生禮貌的問候，齊仲軒就招呼人過來：“你趕緊的給看看，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暈倒呢！”

眼看著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靠近，左川卻是一下鉆進了齊仲軒的懷裏，說什麽也不讓醫生檢查，無論兩個人怎麽勸說，就是不行。

“這樣吧，你先在這邊住下，有事我再喊你。”百般無奈之下，齊仲軒只好讓傭人先帶著醫生出去。

“好了，好了，人已經走了，不看了，我們不看了。”這麽多年，左川從來都沒有這樣任性的執著於一件事，這樣的左川，讓齊仲軒心裏越發的不安。

剛想要詢問就看到自己的愛人在撕扯自己的衣服，那種接近於失去理智的瘋狂讓齊仲軒錯愕，慌亂，尤其是在瞥到左川紅腫的眼眶，還有不斷湧出來的淚水的時候，放棄了掙紮，任由左川將自己的衣服撕扯滑落。

左川緊緊的盯著齊仲軒的腹部，沒有刀傷，沒有流血，沒有……

顫巍巍的伸手觸摸著，是溫暖的，是熱乎乎的，還帶著生命的韻動…..

“仲軒？”左川低著頭了，親吻著齊仲軒的腹部，良久，才哽咽著嗚嗚的說了起來：“我夢到你受傷了，渾身都是血，就是這裏，這個地方，那麽長，那麽長的一道口子，血，好多的血，根本就止不住……”

左川嗚嗚的哭了起來，眼淚打濕了齊仲軒的身體，滲透入靈魂，起身將人抱在懷裏，對著一張一合的唇就吻了上去。

最近左川老是在做夢，夢裏就撕心裂肺的喊著自己的名字，喊著醫生，喊著血，血的字眼，齊仲軒不知道左川夢到了什麽，如今乍一聽問，又怎麽會不心疼。

一直到懷裏的人明顯的喘不過氣來，齊仲軒才將人放開，拉著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一手托著對方的下巴，讓愛人的雙眸直視著自己的雙眼：“川兒，感覺到了嗎，這裏 還在跳，我沒事，沒有受傷，沒有血，沒有…..”

左川歪著頭，仔細而認真的感受著齊仲軒心臟的跳動，抽泣著鼻子，也顧不上臉上橫流的淚水傻乎乎的笑了起來：“沒事，真的沒事…..”

“傻瓜，當然沒事了，你就是做噩夢了。”齊仲軒溫柔的擦拭著左川臉上的淚痕，輕聲的安慰著愛人不安的心：“我們在一起都快五十年了，都老夫夫了，怎麽還患得患失的。”

將人輕輕的攬進懷裏，齊仲軒一下一下的順著左川已經夾雜著白色的頭發：“我答應過你，不會在你之前離開的，你忘了嗎？”

左川抽著鼻子，齊仲軒的懷裏鉆出來，紅腫的眼睛像是小兔子一樣，既委屈又可愛：“仲軒，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雖然一再的告訴自己只是一個夢，一個夢，可是左川知道，自己夢到的根本就不是夢，而是他和齊仲軒的前世。

前世，齊仲軒就是在被人捅了腹部一刀之後離開的，那樣的歷歷在目，那樣的撕心裂肺，又怎麽會是假的呢。

“那我們先去床上躺著，讓醫生給檢查之後你在給我講好不好？”左川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就是連他這個一直體虛的人都比他好很多，這讓他如何不擔心。

“仲軒，你相信前世今生嗎？”左川搖著頭，伏在齊仲軒的心口，娓娓道來：“以前，有一個人，他和自己從小玩到大的玩伴一起上了大學，畢業之後……”

隨著左川的娓娓道來，一副淒厲的畫卷在齊仲軒的面前打開，愛而不得的那種撕心裂肺，還有追悔莫及的那種痛不欲生，還有後知後覺的那種悔不當初，像是感同身受一般，齊仲軒突然就捂住了心口。

痛……

“仲軒？”察覺到齊仲軒的異樣，左川慌了，亂了，尤其是看到齊仲軒捂著心口，一臉痛苦的望著自己的時候，，左川失聲了，張了幾次唇，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川兒！”等到心口的刺痛過去之後，齊仲軒將呆滯的人抱住，舔舐著對方的耳垂，輕吐著心事：“川兒，沒事的，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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