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未有如果

更新時間2013-12-1 3:27:23 字數：1392

近在咫尺，遠隔天涯……

煥北冥默默看著幾步外閉目垂淚的夜寧，他們現在的距離豈非是他們之間的寫照？看似接近，卻……難以逾越……

似是感覺到他的註視，夜寧緩緩擡起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眼中，是毫無掩飾的恨意。

煥北冥心中一痛。

下一刻，夜寧撿起地上的長劍，緩緩走近幾步，揮劍直指煥北冥心口要害。

煥北冥沒有動，只是望著夜寧，悵然一嘆：“如果……”

如果當初他們的身份交換，縱使女為男、男為女又如何？總不會有如此仇恨橫亙在他們之間。

可若是重來一次，他也不會因為她放棄覆仇。

便不是親手殺死夜護，他也是幕後設計，他豈能甘心看著夜護壽終正寢、看著他的兒女安樂無憂？！

如果……世間安得如果？

夜寧目光一顫，如果……

如果他是夜寧，前世父皇奪他江山，今世豈不正好盡皆償還？縱使知道他弒父弒兄，又與她何幹？

只是……

縱有如果，她想來也會因為境遇窮苦而選擇結束生命吧？

所以從來、從來便沒有什麽如果！

夜寧眼神一厲，手中長劍正要前送，卻不防煥北冥趁著她先前出神之際已然逼近身側，夜寧吃了一驚，便覺手腕一痛，長劍頓時易手！

煥北冥卻不進而退，反而退開幾步，溫言道：“我欠你良多，你要取我性命，我亦無話，只是我一身幹系重大，不能輕言赴死。”

“不過貪生怕死，忒多理由！”夜寧冷笑一聲，滿是警惕地望著對方。

煥北冥面色一黯，卻仍是從容續道：“因此，我允你一劍，絕不還手，但看天意若何。”說著煥北冥倒轉長劍，捏著劍尖，將劍柄一面對著夜寧向她遞去。

夜寧驚疑不定地望了幾眼煥北冥，卻見他已然閉上了眼睛，一副閉目待死的樣子。

“哼！”夜寧冷哼一聲，當真以為她下不了手嗎？！

夜寧神情一厲，握住長劍，一收一送，不帶半分猶豫地刺入煥北冥心口要害，便見鮮血如泉湧，順著長劍迅速滴落。

像是被那血色刺到，夜寧倏然轉開了眼，卻覺得心中仍是煩悶不已。

這便是、報仇了嗎？

夜寧茫然四顧，腳步踉蹌，身子晃了晃，只覺得渾身空空落落的沒有力氣，這一日一夜她早就是身心俱疲，加上大量失血，撐到此刻已是不易，如今仇恨已報，頓時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昏迷之前，夜寧心中卻不由飄過一個念頭，沒有什麽比仇人甘願赴死更讓人覺得如鯁在喉了。

******

再次醒來的時候，正有個老者為她施針，見她醒來，不由嘆了口氣，絮叨道：“也不知道哪個人那麽狠心，對個小姑娘也下的去手，就是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姑娘，小姑娘傷得那麽重心口還被捅了一劍，要不是老夫路過這裏，要不是她心臟位置生得偏了幾分，只怕沒救嘍。”

夜寧聽了，不知怎的，竟笑了笑：“是我捅的。”

“！——”老者手一抖，銀針當即刺到了別的地方。

夜寧輕瞥一眼，卻沒覺得怎麽疼，許是身上受傷的地方太多了。

“你和她有什麽仇啊？”老者繼續施針，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問道。

“他殺了我父兄師長。”夜寧輕聲道。

“！——”老者的手又抖了，於是他沒好氣道，“那你還救她幹嘛？！”

夜寧沈默了下方疑惑道：“我救她？”

“不是你救她還是我救她？呸，還真是我救！”老者說完反應過來，當即無言地看了一眼又差點插錯位置的銀針，“看來今天真的不適合施針。”

夜寧微微笑了起來，又問道：“是我救、她？”

老者收了銀針，瞥她一眼：“我遇到你們的時候，你醒過一下，拽著我的手要我救那小姑娘，非我答應了才重又暈過去……”

“……”夜寧默默想了許久，似乎有那麽點印象，頓時無言，只是見老者的樣子，又忍不住淡淡道了一句，“因為我喜歡……”

“……”老者臉一僵，“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

於是，夜寧便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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