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這令人絕望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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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青睜開眼之前就察覺到身邊有人,他一點也不排斥,還覺得很舒服。陸元青覺得有點神奇,自從那件事情以後,他就已經沒有睡好覺了,很多時候都是睜眼到天明,而這一次,一個陌生人治好了他多年來的病。

身邊的人睡覺有點不太安穩,嘴裏還絮絮叨叨的,陸元青伸手推了他一下,因為楊樂泳靠他很近,雖然有空調,一個人的體溫不至於燙到陸元青,但是陸元青很難接受這麽親密的距離。

除了高松,楊樂泳是第一個可以和他親密接觸的人。

把楊樂泳推到了一邊,楊樂泳也沒有醒,睡得倒是挺熟的。陸元青按了床頭的一個按鈕,不過眨眼之間,高松就開門進來了。

高松打開門的那一刻就確認了昨天晚上在這裏真的發生了什麽,其實昨晚他就應該知道了。

可是他不敢,因為陸元青是一個冷酷無情,特別是在對待自己這方面過而不及。可是昨天晚上打破了陸元青這幾年的所有作為,沒有在最後將人丟出去也就算了,那個人還睡在床上,就躺在陸元青的旁邊。

高松有點遲疑:“大少,這……”

陸元青輕輕說:“我昨晚睡著了。”

一句尋常的話,高松卻駭住了。大少是說他昨晚睡著了?太陽是要打西邊出來了不成。

陸元青不知道這句話會在高松的心海裏激起多高的浪花,照舊吩咐:“過來扶我起來,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回去吧。”

高松過來的時候想把楊樂泳推醒,被陸元青制止了。

“讓他在床上躺著吧,這麽久了還沒有醒,等下我們走之前,你讓船上的醫生過來一下,他好像生病了。”剛才陸元青推楊樂泳的時候就感受到他身上稍高的溫度了,可能是因為昨晚太瘋狂了。

高松照做,推陸元青進廁所,然後輕輕掩上門,洗手間的一切都是專門為陸元青量身定做的,陸元青可以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完成清理工作,就是可能時間久一點。

陸元青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被高松塞了一把藥在手裏。陸元青挑眉,高松解釋:“昨晚……大少,你身體比較虛弱,還是吃點藥吧。”

陸元青直接就把那把藥扔地上了,也不需要高松幫忙,他按動輪椅上的按鈕,繞開床去了客廳。

正主都沒有多加關註,高松卻在陸元青出去的時候特意走到了楊樂泳的身前,捏著楊樂泳的下巴,仔細的看著楊樂泳。

楊樂泳臉頰紅通通的,嘴巴也有點幹,都有點起皮了。

鼻子呼出來的氣息灑在高松的手背上,好像是一股股蒸汽似的,有點灼熱。

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麽花來,高松就是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可以讓陸元青放下戒備心安心睡上一覺。

現在一看,長得跟白斬雞似的,不醜,和陸元青比起來就只能用平淡無奇來形容了。

高松拿了收拾好的行李出門的時候,陸元青剛好放下手裏的杯子,是剛才高松準備好的早餐。

陸元青頭都沒有擡,揚揚手,“好了嗎,那就走吧。

高松也沒有說話,出了門,將行李推給了門外的服務員,然後他推著陸元青走。

陸元青在這個時候才吩咐:“回去後查查他是誰,我要他所有的資料。”

就算不問也知道陸元青說的那個讓就是躺在房間裏的楊樂泳,真的是有點奇怪,剛開始是不讓高松去查,一夜之後,就有了興趣。

高松只是工具,是一把刀,並不需要主人解釋,任何情況下,只要主人說什麽,照做就對了。

楊樂泳覺得整個人都很不舒服,可是他也不知道他到底不舒服在哪裏。他想要醒來,但是好像被困在夢魘中一樣,夢中有個人一直和他糾纏在一起,就像是一條蛇。

但是到了後面,楊樂泳覺得那條冷血動物冰冷的外皮讓他感受到好受一點了,可是這一抹涼意也在一瞬間消失了,那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又席卷了楊樂泳的全身。

楊樂泳最後終於掙紮著醒了過來,醒過來之後楊樂泳自己都沒有意識他發出了一聲喟然,看來意識還是不清明。

一個人在楊樂泳的眼前搖來晃去,楊樂泳覺得更暈了。

努力了好幾次,楊樂泳才看見眼前的那個人是一個女人。

對方溫柔的笑了笑,問:“你要喝水嗎?你發燒了。”

楊樂泳是一個紳士,他也笑了笑:“要,謝謝了。”

一開口才察覺自己的話喉嚨也幹的發火,不一會兒就有個水杯放在了楊樂泳的嘴邊,楊樂泳伸長他的上半身,然後擡著頭喝水。咕咚咕咚半杯水下肚,楊樂泳終於沒有覺得喉嚨燒的慌了。

止了燃眉之急,楊樂泳才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突然間臉色就變了,看來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昨晚那個並不是夢,醒來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是證據。

女人繼續說:“你體內有炎癥,剛才已經給你打了一針了,狀態有所緩和。而且你還發燒了,你等下把桌上的藥吃了。我還給你開了三天的藥量,你等下記得拿走。”

楊樂泳順著女人的手,看到了旁邊床頭櫃的藥,而那個女人正起身準備走。

“那個……”楊樂泳叫住了對方,女人疑惑地看著楊樂泳。

楊樂泳一瞬間卡殼了,能問什麽呢?問他為什麽會這樣子,問的好,估計這個女孩子也知道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麽好事情。

問這個房間的主人嗎?看這個房間的裝飾就知道價格不菲,肯定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人。還不說這個醫生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就算把他找來了,難道讓他負責嗎?結婚嗎?很好,楊樂泳想起了昨天晚上他是如何“蠻橫”讓對方答應娶他的。

還是要錢?楊樂泳都笑了,還真的以為以後自己靠這個為生嗎?楊樂泳在內心唾棄著自己。

“請問還有什麽事情嗎?”女人還在耐心的等待楊樂泳。

“呃……”楊樂泳心亂如麻,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謝謝你,真的麻煩你了。”

女人看著楊樂泳剛開始叫住她還一臉嚴肅,到現在露出了一個孩子的笑容,內心也在嘆氣。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好的,拜拜。”

楊樂泳乖乖的說。

這個軟性子也讓女人的心腸軟了,她多說了幾句:“你身體有傷,如果不太方便的話,可以在這裏繼續休息,這個房間已經有人買單了,你可以一直住到你下船。還有,為了防止傷口惡化,你記得擦藥,我給你留了藥膏。”

一番話,讓楊樂泳因不好意思而稍微紅潤一點的臉龐又變得蒼白,女人有點不忍心,但這也是她最後可以做的了,她只是一個醫生,對於有錢人間的游戲一概不知,也不想摻和進去。

這個孩子現在看著這麽單純,可是又有誰可以保證這不是裝出來的呢?畢竟游走在有錢人之間的基本都不是好相與的。她之所以說這麽多,也是看在這個孩子懂禮貌的份上。

僅此而已。

醫生說完就點點頭走了,沒有絲毫的停留。

楊樂泳看著重新被關上的大門,突然覺得這個地方有點冷。楊樂泳從床上挪了下來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走路都要扶著墻才行,走一步歇三步,活像是上了年紀行動不便的老年。

進了洗手間之後,楊樂泳有點吃驚,因為在洗手間裏隨處都有扶手,因為楊樂泳身體不舒服,不是直著腰走路的,所以那樣扶著扶手的姿勢還是剛剛好的。

楊樂泳明白了,這是一個專門給身體有殘疾的人用的,看來這個房間的前主人身體方面有缺陷。

這個時候楊樂泳想起了他在電視屏幕看到的那抹輪椅上的背影,還沒怎麽想呢,楊樂泳搖了搖頭,將頭腦裏的瘋念頭扔了出來。

那麽有權有勢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看上他呢,簡直就是不可能的好嗎!

坐在飛機上的陸元青打了一個噴嚏,他身邊的人瞬間都很緊張。

楊樂泳站不住,最後還是選擇躺在浴缸裏,溫熱的水漫過全身,楊樂泳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稍微活過來一點了。

這個時候他又想起了之前不想想的東西,他的頭腦瘋狂的轉動著,從猜測昨天晚上那個人的身份,昨晚楊樂泳是真的不知道對方是誰,只是記得對方的眼睛就像一片星空似的。

其餘的沒有任何信息,他還記起了是有人帶著他來到這個房間的,而且他就像是吃了藥一樣的情不自禁。

驀地,楊樂泳想起了他最後喝的那一杯酒,本來他就打的雪碧,怎麽最後變成了酒呢?難道是那時候那個服務員?

不,不一定,那個人不一定就是服務員。

楊樂泳真的明白了什麽叫做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有讓楊樂泳真正心慌的,或者說開始顛覆他的世界的就是,昨晚那一次,是他的第一次,他一直想和錢雅逸結婚後的第一次。

想到了錢雅逸,楊樂泳遍體生寒,這件事被錢雅逸知道的話,他們就會玩完。但是楊樂泳並不想和錢雅逸分手,談了三年戀愛,沒有一丁點愛是假的。

“這並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不是的。”楊樂泳環住自己,安慰著自己。

是的,這件事並不是他的錯,但是……錢雅逸會聽他的解釋嗎?

會……不嫌棄楊樂泳嗎?

只要一想,楊樂泳就感覺他不能呼吸,就像是擱淺的一條魚,魚鰓一股一股的,卻只能無力的看著生命力在不斷的流逝,一條條像線一樣的霧氣,從楊樂泳的心臟飄出。

想都這裏,楊樂泳猛搓他的身體,仿佛這樣就可以吸取一切汙穢,他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力度,反而讓他的指甲留下更多的傷口,那些疼痛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證明他還是不會行屍走肉,也正是這些疼痛讓楊樂泳稍微清醒了過來。

那個人,他的身體健康吧?

這又是一個讓人遍體生寒的疑問,有錢人估計會很在意自己的身體吧,應該不會有病什麽的。但是很多花邊新聞又說有錢人玩的更雜更多,這種問題可是說不準的,萬一這一次就中招了怎麽辦?

船上會有阻斷藥賣嗎?

浴缸裏的水已經有點冷了,但是楊樂泳的心更冷。

飛機上的陸元青再一次打了一個噴嚏,連高松都驚動了。

陸元青瞪著高松放在一個容器裏的藥,不想動,也不想吃。

機艙裏漸漸有一絲緊張的情緒生成,就像是一縷繃得很緊的線,只要稍微吹一口氣,那根線就會斷掉,大家都大氣不敢出。

陸元青沒有動作,高松也不走,好像就是在用行動表達高松的不滿,也好像陸元青敢說一句“不”,高松就會學古代勸諫的忠誠那樣,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在飛機上沒有柱子,但是高松可以一頭撞死在陸元青的椅背上。

最後還是高松先放軟了姿態,陸元青畢竟當上位者當慣了。

“早上那把藥你就不應該不吃,你現在打噴嚏就是征兆了,再不註意自己的身體,又有誰能比你自己上……”後面的話高松沒有說了,再說就是逾距了。

陸元青心想,是啊,他自己都不註意自己的身體,又有誰能夠上心呢?高松又有什麽錯,他勸自己是忠心,他不勸自己也是忠心,他哪來那麽多火可以發?

陸元青好像又看到了昨晚在他上方的那個身影,還有昨晚的一場安眠,那才是真正的稱心如意。

他伸手將高松的藥拿了過去,那麽大的一把,成年人的手也是剛好抓住了,陸元青全部倒進了嘴裏,喝了口水就盡數吞下。

接著就閉眼休息,也不再說話,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

就連經常伺候他的高松都松了一口氣,剛才陸元青冷厲的眼鋒一起,高松還以為他要發火了,可是又在一瞬間,陸元青的眼色柔和了下來,更可以說是溫柔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

飛機上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下來,其他人繼續輕手輕腳的幹活,還有人輕輕搭了條毯子在陸元青的身上,陸元青動都沒動一下。

而飛機繼續朝著家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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