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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4-15監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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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4-15 監獄實驗

“我挺羨慕你的, 你有膽子和那些人打架,我不敢,只能躲在角落看那些武俠漫畫, 幻想自己也能像主角一樣,快意恩仇。”路辭說著,悵然地笑了一聲, 轉頭看向顧秋亭問道,“你說我是不是很慫?”

顧秋亭並沒有表露出路辭想象中的嘲諷, 只是對於他的過往有些?驚訝。

回?想起路辭在辦公室突然生氣, 顧秋亭試探地問道:“所以你才對江琦他們那些校園|暴力的人抱有敵意?”

見?路辭又不說話了,顧秋亭正色道:“我對他們真不是同情。站在律師的立場上, 沒有絕對的善惡,我們只做一件事,不讓任何案子有不白之冤。所以我得考慮江琦他們是否真的十惡不赦, 但?凡有一點冤枉,律師都不能不管。”

路辭一怔, 顧秋亭平常很隨性, 在警隊裏沒個正行。顧秋亭沒完沒了地追在他身後,他總覺得聒噪。

但?即使像顧秋亭這樣的人, 也會?有自己的工作信仰。

顧秋亭急於解釋, 絮絮道:“而且當?時我不知道你的情況, 所以……”

“我明白。”路辭看著廣闊的天空,心境開闊了許多。

他面向顧秋亭, 道歉:“那天是我對你發了脾氣,對不起。”

說罷,他吊在心口的一股氣散開,隨著一聲輕嘆飄散在風裏, 誰也沒看見?。

“路辭。”顧秋亭叫了一聲路辭的名字。

“嗯?”

顧秋亭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拇指打轉著,略有思索,“我不是林懷月,猜不透別人的心思,不知道你的那些同學為什麽討厭你。但?至少現在的專案組、刑偵支隊所有人,都願意接納你。”

“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我們有相同喜好,才對你有好感,想逗逗你。你問我到底喜歡你什麽,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的答案,除了相同喜好,我到底還喜歡你什麽?”顧秋亭打轉的拇指停住,“但?我暫時還沒想到。”

路辭頓了頓,心裏突然的酸澀和失落不知道從何而來,或許是被排擠多年,突然有個人說把他放在心上,現在又告訴他其實不是這樣的。

他用笑容掩蓋了自己的慌張,“找不到我們就做朋友吧,畢竟我們有相同愛好。”

顧秋亭嗤聲,交疊的手松開,伸了個懶腰,他的手順勢搭在了路辭肩膀上,“退而求其次啊?你顧律師我可不是這種人。”

路辭立即躲開顧秋亭的手,顧秋亭的手一落空,假意拍掉手上的灰塵,他站起身俯身看著路辭,“我確定我是喜歡你的,只是沒想清楚原因?,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你拿我當?朋友可以,但?我不行。路法醫,你,我追定了。”

得不到就默默喜歡,由衷祝福?得了吧,這種人能有什麽好結果,他是這種人,也不願意做這種人。

看著顧秋亭跟只花孔雀似的瀟灑離開,才緩解了幾天的頭疼再次出現,路辭無奈,“顧秋亭的腦子,到底什麽構造?”

他拒絕的這麽明確了,還給顧秋亭臺階下,結果顧秋亭不但?不領情,反而還蹬鼻子上臉了。

他到底有什麽好的,顧秋亭是腦子不好,還是眼瞎?

天臺的風漸起,最近正是清明節,天上積著厚厚的一層雲,總覺得下一刻便是大雨。

風中帶著絲絲泥土的芬芳,警局門口的茶梅綻得出彩,凝結著晨日霧氣的花瓣搖搖欲墜。輕風過境,掛著水珠的花瓣不堪受累,跌在了泥土裏,仰望著盆中生機勃勃的群花,它不甘心淪為滋養,順著風勢飄起,想再看一眼這人間。

郊外別墅院裏的桃花樹開的正茂,花瓣隨風飄下,落在躺椅上熟睡的人眼簾上,驚擾了他的美夢。

郁洲幽幽醒來,突然一個人走到了他身邊,俯視著他,郁洲頓時一驚後脊發涼,起身企圖與他拉開距離,但?他的雙腿沒有知覺,只能攀著躺椅扶手,盡量遠離陸惑。

“醒了?”陸惑淡漠地看了郁洲一眼,從矮桌上拿來藥片遞給他,“把藥吃了。”

郁洲警惕地看著陸惑手裏的藥,沒有動作。

陸惑看到郁洲眼中的疏離,一把抓住他後腦勺的頭發,眼裏的狠厲轉瞬即逝,笑問道:“阿洲這是怎麽了?又不聽話了?”

後腦勺的拉扯讓郁洲差點叫出來,但?他生生憋了回?去。他打亂了陸惑這麽重要的計劃,像陸惑這麽睚眥必報的人,不可能忍得下去,所以在不知道陸惑到底給他餵了什麽藥之前,他絕對不會?吃的。

“張嘴。”陸惑抓著郁洲頭發的手用勁更大,他想聽到郁洲求饒。

可郁洲熬了四年,早就是塊硬骨頭,今天陸惑當?真?把他頭皮扒了,他也絕不會?喊一句。

氣氛僵持不下,陸惑後槽牙咬緊,手中的力道持續收緊,但?隨著一聲長嘆又松開了手。

“郁洲,如果我真?想殺了你,不用在你身上花這麽多心思。”陸惑將放著藥片的瓶蓋放在了郁洲手上,隨他吃不吃。

郁洲看著手裏的藥餘光見?桌上的藥盒,確實是治療腿傷的藥,他緊抿著唇,試探地問道:“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問你什麽?”陸惑呵笑,側目看著郁洲,“問你給警方發了什麽嗎?”

他穿著休閑的白褂行走在花園間,手裏攥著一把剪刀,修建著盆景的枝丫,“你出事沒多久,倉庫就暴露了,你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說著,鋒利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剪斷冒出的新枝,“阿洲,你什麽都好,就是喜歡自作聰明。”

郁洲握著瓶蓋的手收緊,他不願相信陸惑,但?一些?話,陸惑總是說到做到,他不得不相信,“你什麽意思?”

陸惑嘲弄冷笑,“如果按照我的計劃,方鵬盛還能多活兩天,現在……”

他擡腕看了一眼手表,“那個人應該已經下手了。”

郁洲呼吸一滯,心口的酸澀不斷蔓延,試圖包裹他整個心臟,所有臟器仿佛在頃刻間被狠狠重擊,一股腥甜氣不斷上湧。

想到他可能間接害死了一個人,他猛咳了一聲,蓋上腿上的毯子落了一灘血色,落花染上深紅,妖艷非常。

他覺得自己的頭似有千斤重,無力地向下墜去,失去意識前,他感覺自己被人接住,耳邊依稀響起陸惑的聲音,“小洲!郁洲!快去叫醫生!”

管家這段時間提心吊膽,原以為老板發現郁洲通風報信以後,肯定厭棄他了,卻沒想到老板就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養著他。

“老板到底在想什麽?”管家喃喃自語,腳步不敢停下,連忙去叫醫生過來。

同樣是管家,薛家管家每日按部就班,見?老爺下樓吃早飯,打開了晨間新聞。

“懷月他們結案了?”薛柳至看了一眼新聞裏,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管家偷笑,林少?爺在警局的這段時間,老爺天天盯著新聞,時不時給前刑偵支隊隊長打電話詢問,明明很緊張林少?爺的事,但?總是裝作不在乎。

“老爺,少?爺現在案子忙完了,不如把他叫回來,一家人一起吃個飯,算是給他慶功,您覺得怎麽樣?”管家詢問。

薛柳至心中大動,但?面上還是裝作不在乎,隨口說道:“回?來吃飯是他應該做的事,難道還要我請他回?來嗎?”

“是!”管家笑著應和,“林少?爺從小懂事,一定會?明白老爺您的意思。”

“懂事?算了吧,只要這孩子過得好就足夠了。”薛柳至無奈一嘆,現在再提懂事兩字,他不免回?想起懷月看著他那失望的眼神。

或許他是真的不夠了解這孩子吧。

管家意會地點了點頭,將泡好的茶葉放在老爺手邊,安靜等待老爺吃完早飯,親自送他坐上去公司的車。

看著轎車逐漸遠去,管家囑咐下人開始每日的打掃,生活一切照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看著郁隊和林少?爺的聯系方式,思索之下,撥通了自家少?爺的號碼,“少?爺,聽說警隊結案了,你也很久沒有回?來了,找個時間回來吃頓飯吧,老爺挺想你的。”

林懷月一邊聽著顧秋亭在抱怨,一邊接聽電話,明明知道管家說的話太多都是誇張,但?他還是動容了,“好,我晚上回?家看看舅舅。”

管家得到答覆很是高興,立即讓廚房準備晚上的食材。

顧秋亭明目張膽地偷聽,見?林懷月掛斷電話,立馬把他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你還住在郁溯家裏啊?”

林懷月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看著手裏的文件,擡眸往正在和技偵痕檢開會?的郁溯身上瞟了一眼。

顧秋亭估計林懷月都沒察覺到自己變了,低聲詢問道:“你真?動心了?”

“沒有。”林懷月矢口否認,專心看辦公。

顧秋亭直接抽走林懷月手裏的文件,正色問道:“之前以為你倆就是處著玩玩,我就沒多問。你要是真的動心了,公然出櫃,以後想走回?頭路都難,你倆真的確定了嗎?”

雖然平時他吊兒郎當的,但?早就把林懷月當?弟弟對待。

郁溯是警察,林懷月是薛家企業的小少爺,他們都是在眾目睽睽下生活的人,這就意味著以後他們就算分開了,對彼此的影響不會?輕易消失,所以他必須確定林懷月是不是認真?了。

林懷月臉色微沈,拿回了文件,“別問了,我自己都沒想清楚。”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顧秋亭倚靠著墻,撇了撇嘴,“是,你心裏還有事,但?往事和將來能放在一起比較嗎?你父母還在身邊的話,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這麽困擾吧!”

林懷月看向顧秋亭,餘光見?路法醫從天臺下來,輕呵一聲:“你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不用林懷月明說,顧秋亭掐算著時間也知道路辭該下樓了,他轉身擺手對路辭打招呼:“路法……”

路辭直接無視他,徑直往辦公室裏走,他剛和顧秋亭擦肩,手臂就被顧秋亭拉住拽了回?來。

“你幹嘛?”路辭避嫌甩開他的手。

顧秋亭挑了挑眉,“我以為路法醫不想在辦公室談論我倆之間的事。”

“什麽?”路辭疑惑。

顧秋亭嘴角輕勾,“當?然是路法醫什麽時候去我家的事。”

路辭連忙捂住顧秋亭的嘴,生怕他再多嘴胡說,“你能不能別說的這麽暧昧!”

顧秋亭被摁在墻上,無辜地聳了聳肩,他明明是實話實話。

“等下班再說吧。”路辭說罷,松開了顧秋亭,疾步走進辦公室。

顧秋亭倚靠在門邊,朗聲笑著對路辭,“那麽路法醫,下班見!”

路辭忿忿搖頭,他感覺頭又開始疼了。

他們救出了綁架的學生,但?涉案的X網絡公司老板方鵬盛突然失蹤,郁溯讓交通局的弟兄在各個路況上也幫忙盯一盯,企圖找到方鵬盛的下落。

但?這一天下來,甲市所有道路竟然都沒有發現方鵬盛移動的痕跡。

“方鵬盛沒有離開甲市的記錄,就一定還在市內,只是我們沒有找到而已,外勤繼續跟著一隊在市內巡邏,技偵跟進交通局的進度。”郁溯說著,看向了痕檢,“我找杜局批一份搜查令,你明天帶人去方鵬盛家裏找一找。”

吳韜點頭。

郁溯頷首,走回了自己的工位,見?林懷月在看關於方鵬盛的新聞,於是問道:“看出什麽了?”

林懷月按下暫停鍵,“明知道方鵬盛說的話有一半是假的,但?他說話喜歡避重就輕,看著全都像是說真?話。”

“你看不出來他哪一句說謊?”郁溯有些?驚訝,沒想到連林懷月都看出不來。

林懷月無奈地搖了搖頭,“能看出一半吧。其實想要說謊不被發現很簡單。”

他說著點開方鵬盛接受采訪的視頻,指著畫面裏的方鵬盛說道:“比如說話不要過快,過快的反應時間反而是提前想好的答案,撒謊幾率更高。”

“還有,盡量避免過多的眼神交流,可舒緩緊張情緒。”

郁溯不解,指著方鵬盛一處錯誤問道:“如果說錯了,後來又自己改回來了,他的話哪一句話是對的?”

“大概率都是錯的。”林懷月緩聲解釋,“這也是說謊的技巧之一,如果說錯話了,一定要自己改過來,正常人說話就是會有錯誤,增加錯誤率和無關緊要的細節,反而提高可信度。”

“還是找不到方鵬盛嗎?”林懷月詢問。

郁溯搖頭,“還在找,甲市所有片區的警力今晚都在巡邏,我不信找不到。”

“那你們找吧,我先走了。”林懷月說著,起身準備離開,“忘了和你說,今晚我回?薛家一趟。”

郁溯心裏一堵,“那我繼續加班。要我去接,你就給我打個電話。”

林懷月原是想說會?有司機接送,話到嘴邊沒有說出口,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祁逸哥倆好地搭著郁溯的肩膀,見?他跟望夫石似的看著林顧問離開,調侃著說了一句:“你買房的時候我就很想問了,你天天在辦公室加班,一個星期都不怎麽回?家一趟,你買房幹嘛?現在我知道了,你不是不想回家,就是家裏缺了個人,寂寞吧!”

郁溯甩手一個文件砸在祁逸前胸,“祁副隊要是這麽喜歡話家常,李隊那裏正好缺人手,你去他們那兒吧!別說一個我了,上至八十歲無依無靠老母下至不肯寫作業小學生,你想和誰聊和誰聊。要是聊渴了就和你郁哥說,郁哥馬上買瓶可樂下樓,當?著你的面喝。”

祁逸翻了個白眼,“多損啊!給大熊貓留點口糧吧你!”

“差不多得了,再查查方鵬盛失蹤都和誰聯系過,一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郁溯說罷,坐回?自己的工位,看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椅子,投身於工作。

林懷月站在家門口,還沒等他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管家笑臉盈盈地看著小少爺,“少?爺快進來吧,飯菜剛出鍋呢,都是你最喜歡吃的。”

“謝謝董叔。”林懷月一進門就看見?舅舅坐在餐桌主座,碗筷都沒有動,看起來是在等他。

“回?來了,坐吧。”薛柳至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林懷月頷首,他以前就是坐在這個位置,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年,只是離開了一陣,再回?來發現其實什麽都沒變。

兩人一餐無語,管家在旁邊看著就都著急,一老一少?都是倔脾氣,沒人肯開口。

薛柳至還是先放下了碗筷,看著外甥開口問道:“這次辦案辛苦嗎?”

林懷月條件反射地也跟著放下碗筷,和小時候養成的習慣一樣,不能比舅舅多吃一口。他略有些?局促地點頭,“都是郁隊他們的功勞,我沒幫上多少?忙。”

“我的外甥不比任何人差。”薛柳至氣哼,拿起筷子給林懷月夾菜,瞧這孩子瘦的,郁溯就是這麽照顧人的?

林懷月心裏一暖,繼續吃飯。和郁溯生活的這段時間,他的飯量也跟著增大了不少?,大概是平常多走動,所以看起來瘦了一點。

“小時候,舅舅一直不讓你去地下室,你一直很好奇。今天舅舅帶你下去看看。”薛柳至慈愛地看著小外甥,做出這個決定後,他心裏一直惴惴不安,擔心懷月無法接受真相,但?他想清楚了,懷月早就到了可以自己做決定的時候了,是他太獨斷,自以為是覺得隱瞞就是對懷月好。

“好。”林懷月放下筷子,所以今晚讓他回?來的目的,原來在這裏。

緊閉的地下室大門,如同勾人的藤蔓,牽引著兒時的林懷月向往,但?舅舅多次囑咐不能進去,他只好作罷。

薛柳至領著林懷月走入地下室,這裏燈光昏暗,隱約聞到一些?香火氣。越是靠近那扇門,林懷月的心跳越是止不住的加快,他的手腳冰冷,一股氣哽在喉頭,郁結不散。

薛家的宅子多年前整修過,但?地下室仍保留著二十年前的模樣,從來沒有變過。

薛柳至拿出鑰匙,打開了緊閉的房門,沈聲說道:“這裏,都是你父母的遺物。”

“遺物”兩個字如同千斤的石頭砸在林懷月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殘存的理智,支撐他問出接下來的問題,“他們是怎麽死的?”

薛柳至嘆聲,“你還記得自己的父親是做什麽的嗎?”

“巡警。”林懷月一直記得,他的父親每天晚上都很晚回?家,說是要在片區巡邏。

薛柳至搖了搖頭,“你的父親林霄鶴其實和郁溯曾經一樣,是一名緝毒警察。”

林懷月一震,“他不是叫林鶴嗎?”

難道他給郁溯查的名字一直是錯的?

“他其實叫林霄鶴,也是在他出事後,我才知道他是誰。”薛柳至看著房間裏供奉著的兩張照片,林霄鶴的案前擺放著的,是他的警帽。

“二十年前的甲市,就是一個巨大的毒|窩,你永遠不知道和自己擦肩而過的人,是不是在吸|毒。無數警察前赴後繼,用他們自己的命壘起一道高墻,你父親就是其中一個。”

薛柳至說著,聲音有些?啞然,“為了打壓那些毒|販,你父親換了身份,偽裝成片警,走街串巷巡邏,給其他緝毒警察帶去了很多消息。直到有一天,那些毒|販為了報覆他,把他……活生生打死……”

不只是林霄鶴一人,還有很多警察,他們偽裝成各行各業,用了數年時間,搭進去無數英魂,才讓甲市有了短短幾年的太平。

“我媽媽呢?她為什麽會?出事?”林懷月紅著眼,雙拳緊緊攥著,憋著心裏所有情緒。

薛柳至雙手顫抖地取下林霄鶴旁邊的遺像,眼角濕潤,仔細地擦去上面的灰塵,“你媽在你爸整理遺容的時候發現,他到死都還護著一份交易地點。她就是這麽傻,無條件地相信你爸,不管不顧地把消息送去警局,結果在回來的路上……被車撞死了。”

“我勸過你媽!這些?事我們這些?小人物管不了,也不能管!她就是不聽,一口咬定這是你爸用命換來的,可……怎麽就搭進去兩條人命了呢?你媽媽也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親妹妹啊!”薛柳至緊抓著相框,如果當?初他再堅定一點,柳玉就不會?死,懷月也不至於沒有雙親。

為了照顧懷月,他退了未婚妻的婚約,這二十年獨自把懷月拉扯大。二十前親眼看著自己的妹妹妹夫下葬,他已經很痛苦了,不想讓懷月也嘗到這樣的滋味。

為了避免再發生悲劇,他阻止懷月從事任何涉及司法的工作,以為這樣就能讓這孩子平安度過一生,可是他錯了,父母都是這樣的脾氣,生出來的孩子也是一副傲骨。

懷月長大了,有權利知道這一切了。

林懷月看著案上的遺像,熟悉又陌生,“他們葬在哪裏?”

薛柳至垂頭長嘆:“北山墓園英烈冢。”

“您……不該瞞我的。”林懷月紅著眼後退,大步離開了薛家。

看著頭也不回?離開的外甥,薛柳至緊緊抱著妹妹的遺像,無力地坐在了樓梯上。

“什麽?我現在就去!”郁溯掛斷了電話,拿上頭盔就要出門。

“郁哥,你現在出去幹嘛?”祁逸喊住郁溯,“馬上要下雨了,帶把傘吧!”

祁逸從抽屜拿了把傘拋給郁溯,郁溯接過立即道:“謝了。”

郁溯看了一眼時間,擡頭看了看天,“不是回家吃飯嗎?這個時候去北山墓園做什麽?”

剛才薛家管家突然給他打電話,讓他趕緊去北山墓園看看林懷月,沒說什麽原因?。

林懷月漫步在小道上,墓園後方是他從未去過的英烈墓,他緩步走過,突然蹲住了腳步。

餘光瞥見兩個他牽掛多年的名字,他想過很多種自己被拋下的原因?。

可能是他小時候不聽話,不討人喜歡。也可能他的爸爸媽媽有了想去的地方,不願意帶上他。

可原來他沒有拋下啊!

天空攢積了許久的雲,化作雨點潰散下落,凝重的雨滴打在臉上生疼又冰冷。它是為誰在哭呢?

“爸、媽。”林懷月的聲音沙啞,看著碑上“英烈林霄鶴及其家屬薛柳玉”,這二十年他明明在心裏囤積了很多話,但?突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沒有埋怨,沒有期待,並不開心,也好像沒那麽痛苦。

他為自己的父母自豪,但?又覺得自己很可笑。

這麽多年,他到底在埋怨誰啊?

郁溯跑遍了北山墓園,終於在後山看到了跪在墓碑前的林懷月。

“下雨了不知道打傘嗎?”郁溯看著渾身濕透了的林懷月,心疼之餘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轉頭見?墓碑上的名字,表情一滯。

林霄鶴,所有緝毒警的前輩,成為緝毒警的第一堂課,就是認識這滿園英烈。

他小時候和弟弟走丟,就是一個叫林霄鶴的片警帶他回?家,也是後來他想要當?警察的理由。

從始至終,林前輩就是他的引路人。

“懷月,懷月。”郁溯聲聲輕喚,“我是郁溯,我來了,你看看我。”

周身的溫暖,將林懷月慢慢喚醒,他怔怔地看著郁溯,眼眶突然一酸,強忍著一晚上的酸楚,如這一彎雨傘外的大雨,再無阻攔。

“郁溯,我是有爸媽的,他們沒有拋棄我,我……我錯了。”林懷月緊抱著郁溯,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宣洩。

郁溯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輕拍著林懷月的後背,心中悵然,他本該有個美滿家庭,被人疼愛長大。

被叫了二十年孤兒、薛家的養子,所有的努力被人嗤之以鼻,林懷月沒有錯,林前輩他們,更沒有錯。

是這個世道不對,可必須有人站出來。

人人都有欲|望,有人為了金錢,出賣|色|相,在糜亂的泥沼裏喪失自我,可也有人為了蕩平黑暗,舍命燃燈。

欲|望不對嗎?

是人都有欲|望,可所欲所求,差之毫厘便會謬以千裏。

“嗯……你的手機響了。”林懷月松開郁溯,低頭擦去眼角淚水,漸漸平覆自己的心情。

郁溯立即接聽電話,眉頭一皺,“被殺了?好,我馬上到。”

林懷月紅著眼眶,聲音還有些?哽咽,卻緊張追問道:“怎麽了,誰被殺了?”

“吳韜帶著搜查令去了方鵬盛家,發現他被人淩遲死的。”郁溯站起身,向林懷月伸手,“我現在要去案發現場,堅持得住嗎?林顧問。”

林懷月看向墓碑,輕撫著兩張照片,心中一切苦悶漸漸散去。

他是林霄鶴和薛柳玉的兒子,他要擔得起這份榮耀。

林懷月握住郁溯的手站起身,對著墓碑鄭重一拜。郁溯站直,鞋跟發出鏗鏘響聲,同時對墓碑行了警禮。

“出發!”

他們於雨夜奔行,無畏無懼。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是第五卷 啦!也是這本書的最後一個案子“贖罪血衣案”,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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