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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3-24電車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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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3-24 電車難題

“郁先生, 你醒了?”羅伯特的教授見郁溯不需要喚醒,自己主動醒來,驚喜之餘也意識到他這一次的心理診療算是失敗了。

郁溯頭痛欲裂, 揉了揉自己發燙的眉心,沈聲問道:“請問現在幾點了?”

助手看了一眼手表,“下午6點。”

剛從夢魘中醒來, 郁溯頭腦昏沈,但仍舊禮貌起身答謝:“今天謝謝教授了。”

羅伯特教授問道:“郁先生,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知道你一定識破了催眠的方法, 但我想知道你在催眠的時候都看到了什麽,對今後的治療非常有用。”

“一些不愉快的回憶罷了。”郁溯顯然有些不願意提及,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他?仍心有餘悸。

羅伯特教授微笑了笑,並不生氣郁溯的隱瞞, 而是說道:“郁先生的癥狀我非常感興趣,如果可以我們現在預約下一次的診療。”

郁溯頷首, 等待羅伯特教授安排時間的間隙, 他?抿了抿唇問道:“教授,我想知道為什麽林懷月沒有參加這次的心理治療?”

羅伯特教授微笑, 並沒有解答郁溯的疑問, “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想還是由他親自向你解答比較好。”

聽到診療室裏傳出聲音,前?臺敲門詢問道:“教授, 診療結束了嗎?”

助手走到門邊,門縫微微打開,輕聲回答門外的人:“嗯,有事嗎?”

平常前?臺在診療期間是不會來打擾的, 今天突然來敲門,助手有些意外,但他?餘光瞥見坐在等候區的林懷月,就明白前臺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他?驚喜低呼:“林師兄怎麽來了?他?之前?不是說不來嗎?”

前?臺點頭低聲說道:“林先生等了一下午。”

助手也以為林師兄是來見教授的,於是回頭看向教授,想問他現在是否要見林師兄。

“他?不是來找我的。”羅伯特教授合上時間安排表,林懷月如果要找他,會提前?和?他?打招呼,所以答案很明顯了。

他?看向郁溯,伸手握住對方的手,“期待下一次見面。”

見教授和?師弟出來,林懷月立即起身微微一鞠,“教授,裏面怎麽樣了?”

羅伯特教授遺憾地搖了搖頭,“郁先生的意志太強大,不容易進入深層催眠,或許換個令他安心的人能夠成功。”

林懷月明白教授這是在暗示他,苦笑了一聲說道:“教授,我……真的不適合。”

他?不知道在郁溯非常痛苦的時候,他?會不會心軟叫停,所以還是麻煩教授更穩妥。

羅伯特教授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林懷月的意思了,他?帶了這麽多年的學生是什麽脾氣,他?還是了解的。

不過他?見林懷月的目光飄忽,時不時往他?身後的診室看去,意會地笑了笑,說道:“你進去看看他?吧!我晚上還約了其他病人,先去準備了。”

“教授慢走!”林懷月目送羅伯特教授離開後,才走近診療室,輕關上房門,轉身卻跌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林懷月掙了掙,聽著郁溯的心跳猛烈,他?開始好奇郁溯到底在催眠時看到了什麽。

耳邊傳來郁溯的悶聲:“別動,讓我抱一會,一會就好。”

緊抱在懷裏,感?受著人體的溫度,林懷月發梢留有的淡淡茶香,一點點穩定郁溯心中的動蕩。

他?一遍遍確認,自己真的醒來了。

林懷月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敢動,直到脖子有些發酸,他?才試探地問了一句:“郁溯,教授說診療失敗了,是怎麽回事?”

“不算太失敗,我想清楚了一些事。”郁溯說著,松開了林懷月,低頭看著他?,“夢裏有人和我說,既然我不後悔做臥底,就要落子無悔。”

“他?還說,會陪我一起找到郁洲,抓住真兇。”郁溯的眼裏滿是林懷月。

活在過去,只會永遠出不來。他?要找到小洲,如果真的找不到……他就替弟弟好好活著。

小洲說他?想成為哥哥這樣的人,但他?哥哥這四年過的,已經當不起弟弟的期許了。

為了弟弟和?家人,他?要振作起來。為了自己身上的警服,他?要擔負起責任,不能讓隊友有後顧之憂。

以及,他?絕不會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抓住他的把柄。

以前有祁逸幫他?兜底,有警局的隊友和?他?同進退,現在他身邊有了林懷月,這條路再苦再難,他?們也會繼續走下去。

林懷月一怔,隨即低笑了一聲,“那挺好的,恭喜郁隊有新目標了。”

“我都還沒說那個人是誰,林顧問緊張什麽?”郁溯微微俯身和林懷月視線平齊,“還是說,林顧問其實挺喜歡的,剛剛在吃醋?”

他?明晃晃地盯著林懷月,毫不遮掩自己的興趣,目光凝在他好看的眉眼,意圖通過這雙眼睛看透林懷月這個人。

林懷月臉上寫滿了無聊,他?轉身走向診療床,拿起床邊的診療記錄翻看,幽幽說道:“郁隊的自信要是放在破案上,可以省掉很多事。”

郁溯走到林懷月面前,盯著他?質問:“你不喜歡我,為什麽這麽緊張?”

他?不會心理學這種?彎彎繞,但他?見過很多人,是不是老實,他?一眼就看得出來。

林懷月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挺好,可獨獨有一點破綻,就是他心虛的時候,不愛看著人說話。

“郁隊還是收起這種?審問犯人的眼神吧。”林懷月伸出手指在紙頁上一行一行頓住。

他?唇線微勾,擡眼看向郁溯,“你要是在這裏出事了,我也得負責任,所以過來看看是情理之中。”

“想不明白!”郁溯呵笑,“林顧問竟然還知道負責任這件事,我以為你根本沒有這種?想法。”

林懷月話語一滯,他?知道郁溯提到的事哪件事,“看來郁隊是著了活色生香的道,迷了你的眼。現在也該清醒了,那些攝人心魂的迷幻背後,不過就是個軀殼罷了。”

“這句話說給我聽,還是給你自己聽?”郁溯拿走林懷月手上的診療計劃,看了一眼,按照教授的意思,雖然診療過程是失敗的,但他?的情況有好轉,等待下一次診療再看好轉的程度是多少。

林懷月移開眼,漠然道:“診療剛結束,郁隊沒緩過來是正常的,你再坐會兒吧,我叫祁副隊過來接你。”

他?剛要走,手腕被郁溯一把抓住,受手腕的牽引,他?整個人往後一跌,落入郁溯的懷裏。

窗臺邊上的風信子微微一顫,落了幾片花瓣,飄到了林懷月的肩頭。

他?背靠著窗臺,面前的郁溯與他?咫尺相對,似乎能感覺到彼此的氣息。

“真想……”郁溯目光向下,停在了林懷月緊抿著的唇上。

林懷月一把推開郁溯,“能不能好好說話?”

“能,當然能。”郁溯松開了林懷月,但雙臂展開撐在窗臺上,將林懷月圈住。

他?不碰林懷月,但得把人栓牢了,他?才不會跑。

“你不就是覺得和?我身份不等嗎?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就很在意平等的問題,雖然你不喜歡別人貶低你,但你自己打心眼裏也覺得自己不可以。可我不是什麽值得攀比的人,我的過往你比誰都清楚。”在林懷月面前,郁溯再一次將自己的傷疤剝開,血淋淋的血肉展露在他的面前,“你我都來自於黑暗,卻把彼此當成了光。我願意做飛蛾,親身撲火也沒關系,你怎麽就想不明白呢?還是覺得勾著你郁隊好玩?”

“你面前的人被他?親生父母拋棄,被人貶低了二十年,三人成虎,他?自己都瞧不起他自己。”林懷月看著郁溯的眼裏滿是糾結。

他?沒有想吊著郁溯,郁溯是這二十年裏為數不多真心誇獎他?的人。每一次心跳加速,從得到獎賞的欣喜,再到被一個人真心認可,他?知道其中的變化對他意味著什麽。

在來的路上他?考慮過祁副隊的話,他?想回應郁溯,但他?得先回應自己。

他?沈聲道:“郁溯,幫我查到我父母的下落,等我找到答案,我就告訴你我的答案。”

“交易?”郁溯挑眉。

林懷月搖頭,“真相。”

“好,我盡快。”郁溯握住林懷月的手,他?粗糙的拇指在林懷月手臂內側輕刮。

林懷月呼吸微沈,想起那個混亂的晚上也是如此,夾雜著錯亂的呼吸和潮溫的微汗,勾著他?步步淪陷。

鈴聲突然響起,林懷月回神後深吸一口氣,立即拿出手機,見是祁副隊的電話,他?看了一眼郁溯,見他?點頭接起電話問道:“祁副隊有事嗎?”

“也不知道郁哥那邊結束了沒有,想著還是打給?你比較合適。”祁逸說著,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劉繼明,低聲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道,“劉繼明剛剛送來一本日記,是董娟的遺物。”

郁溯聞聲立即回覆:“我們現在就回去!”

“咦,你倆在一塊啊?”祁逸心虛,他?這電話打得到底是不是時候啊?

兩人相識一眼,緊握的手松開,林懷月重新拿上診療記錄,和?郁溯一起趕回警隊。

聽到樓下傳來兩人的腳步聲,祁逸立馬走到門邊等著,見郁溯進入辦公室,他?匯報了目前的進展:“劉繼明說這本日記是他從董娟的枕頭底下拿走的,他?一直懷疑董娟又?藏了一筆私房錢,猜測應該就寫在日記裏。結果他?今天才發現日記裏有別的東西。”

所以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好在劉繼明知道來自首,不然他們又錯過一個線索。

吳韜聽見郁隊回來的聲音,帶著被裝進物證袋的日記本走來。

郁溯二話不說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日記本翻看,只見日記本裏夾著一張合照,看著照片上的人,他?有些意外。

照片上是陸惑挽著董娟的手,兩人微笑著站在A大校門口合照,照片背後寫著一行字“贈董娟老師。——學生陸惑”。

郁溯驚訝:“陸惑和?董娟竟然是師生關系?”

不只是郁溯,林懷月也沒想到他們還有這層關系。

董娟是老師這件事,為什麽她的工作經歷上沒有寫?可如果他?們是師生,董娟為什麽要炸了陸惑的制藥廠?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

吳韜指著日記本說道:“看看裏面的內容吧,絕對勁爆。”

郁溯聞言打開日記本,前?面都是董娟的日常瑣碎,只有最後一篇,被董娟標註了“遺書”兩個字。

“我叫董娟,曾任A大化學系的老師,而N集團的董事長陸惑,是我最得意的門生。陸惑畢業後創辦了N集團,沒有幾年公司越來越大,陸惑也有了自己的制藥廠,有一天我收到了他?的邀請。不可否認,他?開出的薪資對我極有誘惑力?,我答應了,但後來發生了那些事,我十分後悔今天的選擇。

加入始初,陸惑對我百般優待,卻從來不提工作登記的事,所以在那個制藥廠裏,我就是個沒有身份的研究人員,不僅如此,我發現和我一樣情況的人還有很多。

後來我才知道,陸惑之所以不將我們記入系統,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他?購入了大批原材料,起先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當看到材料都到齊後,我才明白他要做的其實是毒|品。

他?是我的學生,我不想毀掉他?,但我必須阻止這件事,所以我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炸掉制藥廠。

後來陸惑找我對峙,我當即坦白自己已經知道他?的計劃,陸惑保證他?不會暴露是我主導的爆|炸案,但我必須將這件事完全隱瞞,並且他?保證不會繼續研究毒|品。

我以為這是個雙贏的局面,所以答應了,但沒想到陸惑早就變了。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感?覺一直有人跟蹤我,他?們手腕上都有N集團的紋身。

陸惑讓人清掉了我之前?的履歷,斷了我所有後路,我無法回校繼續任職,只有與陸惑敵對的Y集團肯收留我,於是我去了Y制藥廠,企圖用陳守禮的勢力保命,但陸惑的仇恨沒有這麽容易熄滅,我被跟蹤了很多年。

我太害怕了,後來我帶著自己的兒子躲到了鄉下,隱姓埋名,茍活了十年,不敢出聲。

陸惑已經瘋了,他?想要更多!十二年前N集團覆滅從來沒有斷掉他?的野心,只讓他?越來越瘋魔!我有預感?,他?總有一天會卷土重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可一旦落入陸惑的手掌心,我將墮入無盡深淵!

董娟絕筆。”

郁溯詢問:“確定這是董娟的筆跡嗎?”

吳韜點頭,“做過筆跡鑒定,是她的。”

“爆|炸案、毒|品,原來這就是聯系。”郁溯看著筆記本臉色越發凝重,“陸惑,我一定會找到證據,抓住你。”

因為董娟和?李淩破壞了陸惑的計劃,被他記恨這麽多年,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報覆。

一張大網無數個節點,它將騰飛的鳥兒籠住,剝脫它們飛翔的權利。但鳥兒也知道反抗,當它們奮力?咬碎繩索,沖破阻礙,便會涅盤重生。

而他?們,就是即將破網的飛鳥。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來晚了,多更一點~

這一卷結束了,明天是新案子!

這一卷的主題其實就是“選擇”,大家都在做選擇,選擇不一樣,走的路也不一樣,那麽下一章呢?賣個關子。

明天見!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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