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3-19 電車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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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刀是新的?, 兇手又戴著手套,找不?到指紋很正常。”郁溯說著,看向孫遜的?手, “雖然兇器上沒有你的?指紋,但我們在刀柄上,提取到了與現場煙頭成分一樣的?尼|古|丁。”

鐵樹花盆裏找到的?煙頭只有孫遜的?唾液, 卻沒有他的?指紋,應該是他為了避免留下指紋, 戴著手套抽煙的?。煙霧和餘灰抖落在手套上, 與皮膚滲出的?油脂混合,附著在了手柄上, 即使孫遜把手套帶走了,手柄上還是留下了他存在過的?痕跡。

刑事偵查中?有個規則,叫做“羅卡定律”, 凡是兩個物體?接觸,一定會產生移動現象, 即在現場帶走了什麽, 就一定會留下其他線索。

郁溯說著,調出來一張照片, 是他們根據殘留的?煙草找到的?香煙品牌, “我們順著香煙的?品牌問遍了巷子附近的?大小超市, 不?得不?說你很聰明?,避開了大部分監控, 我們幾?乎是大海撈針。但幸運的?是,其中?一家超市的?店員,認出了照片上的?你。”

“我們對該商店的?賬單和監控作對比,證實?了當天晚上案發時間附近, 一個戴著帽子的?穿著黑色夾克,內搭一件深藍色長袖的?男子購買了這個品牌的?香煙。這件長袖你是不?是很眼熟?”郁溯將?監控畫面調給孫遜看。

他看到孫遜袖口有血跡,所以對他起了疑心。但外勤組的?警員走訪調查結果出來,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應該可以坐實?了。

他說著,手指在屏幕上一劃,屏幕上的?物證令孫遜頓時不?敢說話,他坐在床上不?停後退,拉開了和郁溯之間的?距離。

但郁溯拿著手機不?斷逼近,用?行動告訴孫遜,逃跑已經沒有用?,他冷聲說道:“據店員口述,你在購買香煙的?時候,還買了一把與本案兇器一模一樣的?水果刀。這些?都是你告訴我們的?證據。”

陳安濟的?家離醫院有一段距離,生活超市可沒有人?天天買刀。

根據店員回憶,孫遜在購買刀具的?時候遮遮掩掩,看起來略有些?慌張,似乎是看到店員註意到他了,所以又拿了一包香煙引開他們視線。

如果只有一個線索,那就等同於大海撈針,可線索多次指向了同一個人?,茫茫的?海域也會出現指引。

“人?證、物證都齊了。”郁溯說著,拎起了禁錮著孫遜的?手銬,冷笑道,“看來往後的?日子,你得一直戴著這個了。”

猛烈的?金屬碰撞聲如同孫遜此刻的?心跳,他不?停地掙紮,企圖離開手套的?掣肘,守在門口的?警員聞聲沖進來,但孫遜像是發了瘋似的?撕扯和啃咬任何接近他的?人?。

郁溯用?膝蓋壓住孫遜的?手,騰出自己的?手摁響了床頭呼救鈴,直到醫生給孫遜打了一針鎮定劑,他才松開孫遜。

“郁隊,你的?手……”警員看著隊長的?手臂被孫遜的?指甲劃了好幾?道口子。

一旁的?護士立即說道:“郁隊,跟我們去清理一下吧。”

郁溯對手臂上的?傷毫不?在意,但還是表示了感謝,“謝謝,但不?用?了。估計我走到護士站,這些?傷口已經結痂了。”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林懷月和祁逸那邊怎麽樣了?

郁溯站在劉繼明?的?病房門前,透過房門上的?玻璃,只見林懷月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他交疊著雙腿,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劉繼明?。

“我問你母親是怎麽死的?,你說不?知道。問她死亡當時你在哪兒做什麽,你也說你不?知道。那我再問你,你知道自己的?母親病重?多久了嗎?”不?管林懷月問什麽,劉繼明?只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聽到這種毫無意義的?回答,林懷月並不?急躁,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劉繼明?眼睛微睜,呼吸遲緩像是隨時都要消失一般。但床頭的?心電監護儀卻顯示他的?各項指標都趨於正常。聽到床邊的?人?問話,他緩聲回答:“不?知道。”

林懷月微笑了笑,“不?知道沒關系,我告訴你。”

目前的?線索已經很明?朗了,是劉繼明?照顧不?周,導致董娟活活被餓死,他詢問過顧秋亭,如果劉繼明?要判刑,應該如何界定。

“如果劉繼明?拒絕贍養他母親,就是違反了遺棄罪。但郁隊也查到了,劉繼明?有給董娟準備飯食,只是那些?東西董娟不?能吃而已,這樣就不?能以遺棄罪論處,屬於贍養疏忽。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話,就得找到劉繼明?不?是疏忽而是故意拒絕履行贍養義務的?證據。”

法醫科對董娟的?完整屍檢報告也出來了,她身?上沒有被虐待的?痕跡,確實?是原發性饑餓死。

可這樣一來,對劉繼明?的?起訴就有了苦難。

“你母親董娟,今年58歲,甲市土鄉人?,45歲前她在N集團制藥廠工作,第二年就加入Y制藥公司任職。你的?父親早亡,是你母親一手將?你拉扯大。她進醫院的?時候,已經是腎衰竭了,可這時你才剛剛知道自己母親生病了。”

林懷月說完,祁逸拿出了一張醫院的?病案記錄,對劉繼明?說道:“董娟有十五年的?就診記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林懷月嘆了一聲,對劉繼明?說道:“你一直不?知道你母親的?病情,是因為她有意瞞著你,直到她真的?無法照顧自己了,才把希望交托到她唯一的?兒子手上。你的?確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拖著病體?,卻仍在啃老。不?知道她在查出腎衰竭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投了一份保險,受益人?是你。”

他說著,接過祁逸遞來的?文件,打開以後,放在了劉繼明?手上。

劉繼明?看著保險單上自己母親的?名字,楞了許久,雙手顫抖地撫上頁尾歪七扭八的?簽名。

“這個簽名很醜吧!”林懷月毫不?猶豫地說道,“你母親明?明?寫?了一手好字,為什麽這個簽名就這麽難看呢?”

他和郁溯找到十三?年前的?卷宗,看到了警方對董娟的?問詢,底下就有董娟的?簽名,字體?娟秀,幹凈利落。

“劉繼明?,都說母子連心,你能不?能感覺到母親在簽字的?時候,身?上每個關節都在疼痛,她疼到幾?乎無法寫?字。”林懷月的?聲音帶著濃烈的?蠱惑,他手指輕點著劉繼明?的?手臂關節,逐步提醒著他。

劉繼明?連忙抽回自己的?手,他知道眼前的?人?沒有打他,但他為什麽覺得自己身?上突然沒了力氣,好像……他身?上好痛!林懷月淡漠地看著劉繼明?,緊接著說道:“醫生說了,你的?身?體?很健康,不?用?害怕。你覺得會痛,都只是臆想?而已。”

祁逸聽著林懷月說話,有些?不?明?白,他這麽引導劉繼明?,不?就是要讓他感同身?受嗎?怎麽又提醒他都是幻覺了?

劉繼明?的?呼吸逐漸平緩,似乎漸漸從?恐懼中?抽離,但林懷月的?下一句話再次把他打入深淵。

“你只是想?想?就覺得很疼,有沒有想?過你的?母親是實?實?在在疼在身?上,這一疼就是十五年。她痛到動不?了了,希望她從?小疼到的?兒子能體?諒體?諒她,沒想?到兒子根本不?在乎,滿口不?知道不?清楚。”林懷月看著劉繼明?手背的?滯留針,冷笑了一聲,“劉繼明?,沒飯吃沒水喝的?滋味好受嗎?不?好受吧,可是你的?母親就是以這種方式死去的?。”

“你別說了……”劉繼明?拉著被子蓋住自己,不?想?也不?敢再聽這個人?說下去。

林懷月並沒有停下,他知道劉繼明?聽得見,“因為你母親的?溺愛,導致你懶惰成性,不?願意找工作,因為你知道她會一直養著你。你要什麽,她就給你買什麽,你喜歡吃什麽,她就為你做什麽。從?始至終,她幾?乎沒有怨言,換來的?卻是你的?挑三?揀四,和無休止的?謾罵。”

他多希望自己的?母親也在身?邊,不?求對他多關照,哪怕是一句叮囑,他也甘之若飴。可明?明?有的?人?親人?健在,卻絲毫不?知關愛。

劉繼明?在被子裏蜷縮,不?停喃喃:“你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林懷月冷笑,“好啊,我可以不?說。但我不?說,從?你呱呱墜地後,一個單親媽媽撫養自己兒子三?十年的?過往,就能抹滅了嗎?白眼狼兒子活生生餓死自己母親的?事,就消失了嗎?”

“你別說了!”劉繼明?翻開被子,雙眼猩紅看著床邊的?人?,不?停搖頭,“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媽,對不?起!”

一句哭喊後,劉繼明?跪倒在床上,泣不?成聲。

林懷月彎腰撿起被掀到地上的?保險單覆印件,放在了劉繼明?面前,最?後說了一句:“她雖然過世了,但依舊愛著你。你已經讓她失望很多年了,該不?該補償,如何補償,選擇權交給你。”

劉繼明?一擡頭就看見保險單,緊咬著牙關揮手扇了自己兩巴掌,看著頁尾的?簽名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林懷月輕嘆一聲,看向祁逸點頭示意自己已經說完了。

祁逸還在林懷月的?餘威中?沒走出來,咽了一口口水,趕忙幫他開門,離開前又看了一眼劉繼明?,默默搖了搖頭後輕帶上了門。

病房的?隔音不?太?行,郁溯站在門口聽了大概,他明?白林懷月為什麽這麽激動。

自己日夜期盼的?親人?,在別人?眼裏一文不?值,雖然林懷月看起來和平常沒兩樣,但他心裏應該不?太?好受吧!

見林懷月從?病房出來,郁溯上前,毫不?猶豫地誇獎道:“剛才我都看到了,你幹的?很好!”

方才還臉色微沈的?林懷月受到表揚,情緒好轉點了點頭,餘光見郁溯手臂上的?傷,問道:“郁隊,你審問的?對象是個病人?,這樣都能受傷?”

郁溯悻悻地擦了擦自己的?鼻尖,“還不?是因為不?能還手。你郁隊要是能還手,誰能傷到我?”

“還是去清理一下吧,避免感染。”林懷月看著這傷痕雖然不?大,但被劃了好幾?道,看著也是血淋淋的?。

“好啊!”郁溯眉頭一挑,“不?過我一個人?去不?方便,你陪我。”

清理傷口有什麽不?方便的?。林懷月剛想?開口,但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有些?不?忍心,還是決定陪郁溯走一趟,“走吧,我……我陪你。”

祁逸看著兩人?的?背影,冷聲呵笑,“孫遜下手怎麽不?再重?點,要是把郁哥揍到住院,有林顧問陪床,他笑得絕對比現在還燦爛。”

作者有話要說:《處理傷口》

郁溯(看著林懷月):疼。

護士(無奈):郁隊,我都沒碰到你。

郁溯(依舊看著林懷月):不妨礙,我還是疼。

林懷月:有這麽疼嗎?我讓護士小姐給你打針麻藥?

郁溯(搖頭):大可不必!

林懷月:那你……

郁溯(拉住林懷月的手):這樣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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