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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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海也不眼熱,他做的事比貴全要緊要的多,顧炎林經歷得那些危險的事,蘇東海都爛在肚子裏,除了羅俊和他,這宅子裏再沒第二人知道,跟著顧炎林,他現在也算是有五十畝地的尕地主了,貴全是比不了的。所以在這些小事上他沒必要爭鋒。

兩人歡歡喜喜回到茂傑胡同的宅子裏,將去靖國公府的差回稟了沁雪,貴全一五一十將去後的情景有描繪一邊,聽的屋子裏站著的玉簪綠蘿笑疼了肚子,沁雪也是抿嘴笑起,道,“你這麽喜歡有字的金棵子?”貴全扭捏道,“也……也不是,就是圖個樂呵!”沁雪道,“那好,以後差事做得好,就不賞你其他東西了,只賞金棵子!”

貴全眼神一抖,放出光來,道,“奶奶說的事真的?”綠蘿瞪眼,“那還有錯?”貴全除了這宅子裏的兩位主子,如今就怕綠蘿,綠蘿一瞪眼,忙改口,“謝謝奶奶!”

這一陣笑聲音剛剛落地,門外參差不齊地響起一陣腳步聲,守門的婆子在外面大聲道,“回奶奶,有客到!”緊接著的就進來一堆人,廖夫人穿著?袖大襖,眉眼帶著喜色,一進門就打發了屋裏和身後跟著的仆俾,握住沁雪的手道,“我的兒,什麽時候有的?竟然瞞的這麽緊。你那個二管家這是討喜,說你有了……看你這憔悴樣,定是害喜害的厲害,你這是頭一胎,可得註意身體。別讓肚裏的臭小子折騰你,我讓人帶了燕窩,高麗參,一會你公公會帶宮裏的專門給娘娘們診脈的太醫院醫正來,好好瞧瞧。”廖夫人擡手在沁雪的臉蛋上摸了摸,和藹地道,“多吃點,別委屈自己,這個時候最難熬,過了這一陣,胎穩當了,也會好過些,女人就是這樣,都要過這一關的!”

守門的婆子真是急出一身冷汗,眼看著廖夫人進了正房,對陳媽道,“可不是我不回奶奶,是在是……”

陳媽道,“今兒情況特殊,等一會我給奶奶說。”

守門的婆子稍稍安安心,道,“謝謝陳媽!”

廖夫人嘮嘮叨叨的說,沁雪安安靜靜地聽,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包裹著沁雪的。

廖夫人說話溫和,沁雪聽著每一句話都那麽真誠,不像虛情假意的樣子,心裏說不出來的感動。

“母親!”

“我知道,好孩子,你娘去的早,這些事原本多數都是你娘教導你的,現在就讓我來代你娘,好嗎?!”

沁雪反手握住廖夫人的手,眼裏噙著淚,道,“好!”

婆媳連在屋裏說話,

外屋裏,廖夫人帶來的東西滿滿當當地放了一炕。裏面有穿的,帶的,吃的,用的。都是孕婦專用,沁雪滿腦子充斥著暖心與幸福。

顧炎林站在抄手游廊裏,駐足聆聽正房裏廖夫人對沁雪的純純教導,滿心裏又酸又甜。

這樣做祖母的心情,他好像第一次見到,顧炎林想到許氏,嘴唇微微抿起,眼神暗了暗,許氏自從茂傑胡同回到聖馬胡同的顧家小院,躺在大炕上足足半個月才下地。中間沁雪和顧炎林來過兩次,許氏都不見。顧炎林仁至義盡,囑咐顧炎鵬和顧曉蕓好好伺候許氏。

顧炎鵬跟著顧炎林做事,也知道了許氏以前對大哥不好,背著自己做了許多糊塗事,顧炎林能忍到現在,已算是心胸開闊了。

此刻顧炎林再次擡步向前走,門外面站著靖國公府的仆俾和自家的幾個下人,則遠遠看著這邊,既不走遠也不走進。顧炎林矯健步子沒有停留,門邊站著的玉簪,輕聲道,“爺回來了!”

顧炎林食指中指並攏,搖了搖,玉簪便低下頭揭起綠羅簾。

廖夫人一見顧炎林,道,“傻小子,這麽大的事,你竟然也能沈得住氣!”

顧炎林雙手交叉敷在小腹上,道,“聽人說不到三個月不外傳,母親什麽時候來的?”

廖夫人點頭,剛要說什麽,就想到貴全,抿嘴一笑,道,“你和沁雪可給我和國公爺送了一份大禮,那個貴全是個妙人,我和國公爺都很喜歡他說話,知道沁雪有了身子,我這裏還能坐的住嗎?”

顧炎林看著廖夫人,微微一笑,眼睛低垂沒有說話。廖夫人看到顧炎林的笑容,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年輕時候的方伯基,笑的那樣滋潤,那樣意味深長。

廖夫人是一天也不想再讓兩個小的住在外面,沁雪肚裏的,小人兒這可是方家的骨血。

等到靖國公請了蘇太醫來,給沁雪把了脈,開了幾副孕婦止吐和安胎的藥,顧炎林,道,“我媳婦要是還吐怎麽辦?”蘇太醫,道,“老夫給你媳婦吃的藥,保管以後不會再吐。你放心,這小子還是知道心疼他娘的!”顧炎林眼睛晶亮,回頭看了眼沁雪,欲言又止。

蘇太醫笑笑,轉過身去和靖國公邊走邊在外面嘀嘀咕咕一陣,顧炎林在身後深深一揖,道,“多些蘇伯伯!”

蘇太醫翹了翹胡子,看著靖國公眼裏了然的笑意。低聲道,“看見沒?沒你想的那麽笨?”

靖國公瞄了眼顧炎林,也低聲道,“皇上都跟你說了?”

蘇太醫道,“皇上說,這是靖國公有德行!”

靖國公默了默,皇上這就是誇他忠心。能從皇上嘴裏吐出這樣的話,不容易!

蘇太醫臨走,又回頭看了眼顧炎林,那眼神落在顧炎林的眼裏,就有點另外的意思,顧炎林想要給蘇太醫個暗示,蘇太醫大約是看明白他心裏想的,直到離開,蘇太醫都沒有說出心裏的疑惑。

顧炎林送走了靖國公和廖夫人,攙扶著沁雪回到屋裏,沁雪道,“看你臉色不好,可是遇到什麽事?母親在,我也不好問你!”

顧炎林看著沁雪,笑道,“就是有點累,歇一會就好了!”

沁雪微微斜睨顧炎林,心裏疑惑到底沒有看說出什麽來,但是,總有種感覺,顧炎林這一趟出外,不會那麽順。

顧炎林和沁雪說了回話,這期間,沁雪讓人準備了熱水,顧炎林便去了凈房,不一會,綠蘿從外面進來,瞧瞧在沁雪的耳邊耳語幾句,沁雪驟然變色,看著凈房的門,道,“我知道了!你去取棉布和能用上的藥!用什麽,問羅俊。”

凈房裏洗澡的木桶有兩個小口,一個接著進來的熱水,一個通到外面的小水溝,凈房的後墻裏,有專門燒水的地方,是燒水的小丫鬟告訴綠蘿,留到外面小水溝的水,是紅顏色的。

凈房裏的顧炎林背對著房門,單手撕下粘在肩膀上的一塊血布。頃刻間,血水又流了下來,顧炎單手捂住,血又從指縫間流出來。

沁雪驚異地望著眼前那一塊血布,快步走到顧炎林的身後,道,“出什麽事了!?”

顧炎林手一抖,突然轉過身來,看到沁雪眼裏的憤怒,心有餘悸,道,“雪兒,快出去!”他能撐到現在,就是想要避過沁雪,不讓他看到這一幕,可是……

“你不說難道我就不知道?”沁雪小手覆在受傷的肩膀邊,想要去摸,卻停在半空,被一只修長的大手握在手心裏。

顧炎林嘴角抽抽,道,“沒事,就是一點皮肉傷!”

沁雪的臉色比受傷的顧炎林還要慘白。以往看到最多的也就是被安寧侯府的王玫懲罰下人的時候,看到身上帶傷,像現在這樣明明白白看到的,除了顧炎林,再沒有別人,沁雪道,“你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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