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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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道說道裏面必定還包括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樣的戲碼,許氏一想到顧炎林淡漠的眼神,拿定了主意等到沁雪來敬茶,就給她個下馬威。許氏心裏明白,顧炎林不是自己親生的,不是親生的怎麽樣,可是自己養了他十八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想這麽對待她,哪能讓這小崽子如願。

許氏就想起離開遼東以前,有人托話過來,說他的親娘老子找他,她才知道顧炎林真不是顧開合的種!後來的事,許氏就有了打算,這個打算說白了是要好好將顧炎林當做“兒子”來養的。

“大有什麽好,都是拿錢燒的,拿的是誰的錢,還不是顧家的,聽說昨兒來的都有皇子!這小子,背著我在外面掙銀子還有這樣天大的面子,還說自己窮?看著他老娘過苦日子,他就忍心,白養了他這麽些年!”

許氏越說越氣,越說越覺得自己冤枉,喝著的茶一時沒了滋味,滿嘴裏苦的跟個黃連樣。眼裏的淚珠子憋著,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孝順兒子!

吳媽低聲道,“太太可別這樣,大爺的好日子,別讓人看笑話!”

許氏瞪吳媽,道,“誰看笑話,看笑話也是看他們的,我有什麽看的,你別胡咧咧,落魄的時候,是誰幫襯她的,現在要笑話我,她敢!”說的事大少奶奶。

吳媽一聽,這許氏不講理,說不通!你說沁雪是怎麽離開顧家的?還不是你小心眼兒捏著兒子不撒手!想到這裏,又看著這五進的宅子,一臉迷惑,你說大爺不孝順,可是顧家小院裏的一應用度都是人家沁雪出的,更不用說大爺出了多少!說孝順,卻又將這樣好的宅子只給大少奶奶和大爺住,這就讓人想不明白了!

許氏越說越覺得自己沒有錯,養兒防老,不就是要個兒子的孝順?絕對不能讓沁雪在自己頭上拉屎拉尿。

這宅子她還就住定了!

許氏想的主意正。沁雪和顧炎林從從新房裏出來,正往許氏的屋子走,忽然看到陳媽急匆匆攔在半道上,道,“靖國公和靖國公夫人來了!”

顧炎林猛然聽到靖國公夫人,嘴唇顫抖,低頭去看沁雪,沁雪嘴角微翹,握住顧炎林的手微微點頭,“還來得及!”,又對陳媽道,“有請!”

陳媽訝異,看到顧炎林臉色不對,再看沁雪,沁雪遞了個顏色過去,眼裏暗藏狡黠。陳媽來不及多想,帶著疑惑走了出去。

沁雪擡頭,道:“早晚有面對的一天!”顧炎林心潮起伏,抿著嘴唇仔細地聽沁雪說話。

廖柯一個勁地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第一次在春風樓裏,和三皇子在一起說聖馬胡同的孩子楊嬸的兒子楊武的時候,他就知道三皇子在屋裏藏了人,那個時候的他在走出門的時候,他聽到了廖柯的聲音,他說很像!他很像,像誰?

直到自己在成為解元,沁雪辦了酒席請了左鄰右舍慶賀,站在小院裏,看到自己和那個很像的人在院門外的人群裏,那樣卓爾不群……,玉麒麟收在許氏的手裏,但是他知道,那個很像的人還是會來找自己的。

沁雪沒能回來告訴他的是,她和靖國公夫人見過一面,能做的也只是給靖國公夫人和顧炎林彼此一個機會,廖夫人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麽難接觸,事實上,她的溫婉賢淑和她雍容的外表,一樣讓人沈迷。廖夫人是真真內外兼修的一等一的美人。

靖國公內斂而沈穩地站在顧炎林的面前,身後慢慢轉出來的廖夫人。

廖夫人站在顧炎林的面前壓抑著心中見到兒子的欣喜,小心問道,“不請自來!不知道可不可以討一杯喜酒喝!”

顧炎林冷漠淡然的心理防線,在聽到聊夫人的話後,忽然倒塌。

沁雪捏了捏他的手,轉而看向他,顧炎林眼裏含著感激,沁雪露出笑容鼓勵地點點頭。顧炎林終於啟口,道,“夫人請!”

廖夫人猛然抓住靖國公的手,激動地擡頭道,“國公爺,他請我們了!”孩子請我們了!他沒有忘記我們!

廖夫人顯然沒有想到顧炎林會這樣,她以為會受到顧炎林的冷落,或者拒人千裏。此時才知道,沁雪在顧炎林的心中已是十分重要,她的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在顧炎林這裏得到很好的詮釋,這就好啦,廖夫人看著沁雪的目光越發的柔和。沁雪則是看著廖夫人和靖國公手牽著手,一起進了宅子裏的客廳,其實就是靖國公若有若無拉著廖夫人的袖口而已。

玉簪和綠蘿,上茶的上茶,清場的清場,廖夫人帶著的幾個仆俾站在靖國公夫妻兩人後面,沁雪將屋子裏的首座空出來,請靖國公和廖夫人做,顧炎林站在媳婦沁雪的身後,默默看著廖夫人的一舉一動,眼前的夫人溫婉嫻雅,肌膚白皙,瓜子臉,小翹鼻,尤其一雙杏眼明亮水潤,看到這雙眼睛他想到自己。沁雪將顧炎林的神色一一收在眼中,暗嘆,要是自己不在後面推一把,顧炎林永遠也不肯這樣邁出一步,那樣在心裏不是更苦!對玉簪道,“去請太太過來客廳坐!”

玉簪跟著沁雪在春風樓裏見過這位夫人,雍容的氣度仿佛天成,一顰一笑都讓人過目難忘,三十七八歲的年齡,笑起來那一雙大杏眼竟然和顧炎林有點像,當時玉簪還很驚奇來著,現在,看看眼前的情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不過顧炎林和靖國公長的更像一些。,不由玉簪多想。玉簪這麽想著,嘴裏應了,退出客廳,去請許氏。

客廳裏迎面一副迎客松水墨畫,畫下一張紫檀木雕花八仙桌,左右兩把太師椅,靖國公當仁不讓坐在左手,廖夫人坐在右邊的太師椅上,對著顧炎林和沁雪道,“過來坐著我們說說話!”

沁雪拉著顧炎林,顧炎林站在廖夫人面前,擡頭,看到廖夫人眼裏的殷殷期盼,猶豫了下坐在沁雪和廖夫人的中間,這是沁雪刻意留下了自己和廖夫人兩人中間的座位給顧炎林。

廖夫人感激地看了一眼沁雪,轉向顧炎林道,“聽國公爺說你昨兒成親,就想著來湊湊熱鬧,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覺的唐突,我有一個兒子,從小丟失,這十幾年,做娘的無時不在找他,念他,如果他還活著,也有你這麽大了。這不,今兒一早就拉著國公爺來了!”廖夫人這幾句話說的十分有技巧,知道兒子要成親,所以要親臨,說到唐突,是小心察言觀色進一步試探兒子,再說到自己丟失兒子的心情,看看顧炎林的臉色有些動容,這才說今兒一早拉著國公爺來的話。循序漸進,一點一點不急不慌,就是顧炎林自己也感覺到廖夫人的真誠不是虛情假意。這讓他心裏有個不一樣的感覺。

顧炎林低頭,道,“靖國公和夫人蒞臨,寒舍蓬蓽生輝,這是顧某的榮幸!”說老實話,到現在,他還沒有從剛剛見到廖夫人的意外中回過神來,廖夫人的話如娟娟溪流,他卻被這些溪流沖撞的心裏五味雜陳,親生父母就在眼前,卻這樣小心試探,深怕被他拒絕!這份小意呵護,是自己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顧炎林有些想波動!

廖夫人眼裏水霧漸起,急忙別過臉去,沁雪道,“夫人,如果兒子就站在你面前,夫人可是要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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