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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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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發的男人單手托住蘇苜的身體,另一只手從他的鎖骨慢慢撫過胸膛,動作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在撫摸情人。但實際上他現在所做的事情和一位冷酷的外科醫生無異——這孩子斷了三根肋骨,內臟有一定程度的破損,連續的高強度作戰讓他的肌肉過度疲勞,同時身體還有些脫水。

真是非常糟糕的情況,“你還撐得住嗎?小朋友?”銀發男人在蘇苜耳邊輕聲問道,回答他的只有蘇苜難受的喘息聲。

銀發男人擔憂的看了看蘇苜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雖然你好像並不喜歡……但是,抱歉了。”他輕輕蹲下,將蘇苜的身體平放在地上,然後將食指指尖劃過拇指,一絲血痕便很快從他拇指上冒了出來。接著銀發男人把拇指上的血抹在蘇苜因為缺水而有些幹涸的嘴唇上,又將拇指探進去,在傷口愈合前把一絲血氣送入蘇苜嘴裏。

看著他的呼吸明顯平穩了些,銀發男人嘆了口氣,將蘇苜平放在地上,又幫他整理了一下鬥篷。而後他站起身來,仔細的用手指將濺落到自己臉上的兩滴血抹下來,用舌尖輕輕舔去,轉頭看了一眼蘇苜,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暗不明的情緒。

偌大的石室裏一時間安靜的令人心悸,夜明珠幽幽散出光華,襯的那銀發男人的臉上毫無血色。而最無生氣的卻是已經倒在一旁身體都開始變得僵硬的威利——他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一個詭異的微笑,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如何死去的。但是此刻,他卻已經死透了。吸血鬼本來就是冷血動物,死去後身體迅速僵硬,沒多久就會像一座石雕。

威利的胸口開了個洞,顯然是被什麽東西直直戳入了心臟而死。而另一邊,銀發男子拿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手絹,洗洗的將手裏的東西擦幹凈——他的右手潔白無瑕,左手卻沾滿的血跡,不知道是剛剛從蘇苜身上蹭到的,還是因為洞穿了威利的胸膛而來的。

半晌後,他才將手中那顆已經擦幹凈的東西輕輕送到唇邊,“雖然只是一顆不足百年的血巖,不過聊勝於無吧。”說罷便把那顆血巖咽了下去,他站在原地深深呼吸後嘆了口氣,蒼白的臉上終於稍稍泛起些紅色來。

又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但明顯好轉的蘇苜,銀發男人擡步走回石棺前,在石棺的一頭緩緩蹲了下來。他伸出手去,指尖浮空的劃過石棺上刻著的那排小字——伊恩·艾基蒙特·麥克勞德。那是他的名字……而如今,已經過去多少年了呢?

伊恩垂著的眼眸看不出來情緒,只是又拿起那塊已經染透了血跡的手絹,細細的擦拭著自己的名字。

……

遠處,一只知更鳥突然拍打著翅膀在籠子裏仰頭鳴叫。

“這是怎麽了?”負責照料它的小女孩昂娜被他突然而來的活躍給嚇了一跳——自從她開始接手照顧這個小家夥起,它便是一直不太有精神的。雖然生活也都正常,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反常過。

但昂娜知道,這只小鳥非常重要,她立刻跑回房間去找來了爺爺。與她同來的老人胡子都已斑白,深邃的目光與那只小小知更鳥對視。昂娜站在老人身邊,仰著頭看看老人,又看看小鳥,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爺爺……它,它是怎麽了呀?”昂娜抓著老人的衣擺,有些害怕的問道。一向溫柔的爺爺在這件事上特別嚴苛,有次發現她忘了給小鳥換水,便狠狠的責罰了她。她也曾不解的問爺爺,為什麽一只小鳥這樣重要,爺爺蹲下來,按著她的肩膀,非常鄭重的這樣告訴她——“它是主人的一部分,要像尊重主人一樣尊重它。”

從昂娜記事開始,爺爺便反覆教導過她,他們是為主人而生,如果有必要也將為主人而死。可是,主人在哪裏?昂娜卻從來沒有見過。她不敢跟爺爺提這些疑問,平日裏溫柔而慈祥的爺爺,在提到主人的時候便會變得一絲不茍而又異常嚴肅。於是她只有對著這只知更鳥傾吐自己的疑惑。

可是鳥並不會說話,沒有辦法解答小昂娜的疑惑。而且這只鳥平日裏也是一副懶洋洋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可是今天……

“是主人。”老人突然道,他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然後輕輕上前兩步,將關著知更鳥的籠子打開,“是主人醒了。”

那只知更鳥猛地長長鳴叫了一聲,便快速的震動翅膀飛走了。

“主人會回來嗎?”昂娜仍舊拽著老人的衣擺,她擔憂的看著那只鳥飛走的方向——它能飛的遠嗎?它已經這樣被關在籠子裏好多好多年了……

老人也望著知更鳥飛走的方向,眼神幽遠深邃,“它會找到主人所在的位置。而主人,一定會回來的。”知更鳥很快就飛的看不見影了,即使以他們卓越的目力也絲毫捕捉不到蹤跡了。

老人閉了閉眼睛,看著那個空空的鳥籠,卻覺得心裏異常充實。

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價值,還能再見主人一面……老人輕輕拍了拍昂娜的頭,“還記得爺爺是怎麽教你的嗎?”

昂娜點了點頭,雖然不明白,卻異常堅定的開口道:“昂娜·麥克勞德是為了主人而存在的,麥克勞德是我們的榮譽。”

“好孩子。”老人拍了拍小女孩的頭,“主人也會喜歡你的。”

“那我可以知道主人的名字了嗎?”昂娜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還不行。”老人慈祥的笑了笑,“如果主人認可你的話,會親自告訴你他的名字,我也希望你能知道那個名字。”

昂娜撇了撇嘴,顯然有些失望,但隨即又撲閃著大眼睛問:“可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主人,又不知道主人的名字,我怎麽會知道主人是誰呢?”

老人這次似乎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會知道的,我的小昂娜。當你見到主人的第一眼,你就會知道,主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當你見到他,就會被他所折服。”

爺爺從來沒有騙過自己,昂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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