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一枝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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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你就看我的吧。”

司儀話音一落,卻是林楠生身邊的郝醫師,首先站了起來。

他的胸前,亦是別了一枚銀質胸針,卻是“一枝獨秀”樣式。

參賽者每人配發的銀制胸針,樣式各個不同,依照樣式,亦是能夠知道自己的出場順序。

觀眾本來皆是期待滿滿,沒想到,此時立起的,竟然是一位平平無奇的中年人,不由得感到失望。

此種賽事,便是來看青年俊才,齊聚一堂,那才有看透,一開始便出來個中年醫師,這算是個怎麽回事?

那司儀面上依舊帶著微笑,說道:

“這位是郝仁,郝醫師,是著名中醫師,是仁心堂坐堂大師傅。”

聽見司儀介紹郝醫師的名字之時,眾人還沒有什麽反應,及至他說出仁心堂之時,眾人便是微微一驚。

“仁心堂,竟然是仁心堂?那這個醫師可是不得了哇。”

“我想起來了,仁心堂的坐堂大師傅,之前見過面的,渾身的本領,沒有他不認識的藥材,真是大師級別的人物啊!”

此時,觀眾中便是發出驚嘆之聲,不由得開始關註了起來。

郝醫師自然也是聽見了眾人的議論,他微微揚起臉,面上便是浮現出一抹傲然的笑容了。

只見他昂首挺胸,便是徑直上前,行至臺上,悠然看著眾人。

此時,那臺子上,早有人布置妥當,便是有兩張高臺,位於正中央。

司儀請郝醫師立於其中一個高臺後面,一邊解釋道:“我來解釋一下比賽形式。”

“首先參賽者便是要立於此位。”

他說著指了指那高臺,說道。

“即是‘嘗百草’為賽,便是由工作人員將藥材擺於參賽者面前,此時參賽者須通過五感來辨認出此位何種藥材。”

隨後,他便是又指了指那高臺前面的一張稍矮的寬面臺子,那便是擺放藥材的位置。

言至此處,司儀便又補充道:

“不過,今次比賽中的某些藥材,極其珍貴,卻是不能觸碰,便是要去掉那觸感一法。”

“當然了,因為五感去其一,便是更上一個等級,是加分項。”

隨後,司儀便是笑著說道:

“此次,即是競賽,便要增添賽事緊張感,如此,參賽者以得分比試,上臺參賽者,得分低者下臺,最終立於臺上者為勝。”

司儀簡單交代了一下,比賽便是開始了。

郝醫師擡頭挺胸,自信滿滿地立於高臺之後。

此時,唯見禮儀小姐們,手中端著木盒,款款而來,及至寬面臺子面前,先是其中一位,將手中那大紅盒子,擺於寬面臺上,便是將那盒蓋打開。

隨後,便是往後輕輕一退,微笑立定。

只見那盒子打開,裏面分為十五格,各置了一種藥材。

那盒子敞開著,普通觀眾毫無反應,唯有一些從事醫藥行業的觀眾,伸長了脖子,想要探看那盒子中擺著何種藥材。

“那是……連翹、麥冬、還是甘草來著?看著挺像的。”

觀眾席上有人猜測道。

然則,觀眾席離得擂臺較遠,此種距離,便是懂得藥材的,亦是無法僅僅憑借這遠遠的一眼,便辨認出來。

此時,觀眾便是伸長了脖子,想要見那郝醫師如何辨認出來。

無人註意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有著一抹清麗的身影,周身蘭香繚繞。

杜若玖的眼眸,淡淡地往裝著藥材的大紅盒子裏掃了一眼,旋即紅唇微啟。

“凡煙、水凡煙、拳參、蠶休……”

杜若玖的聲音很輕,如同一陣微風般飄過,無人註意。

待到杜若玖話音落下片刻之後,那郝醫師才悠然開口,將杜若玖剛剛說過的,都報了一遍。

說罷,他便是微微擡頭,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看向那五位老人,開口道:

“我說的可對?這種程度,對我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聽見他的話,那五位老人沒有言語,面上無甚表情。

此時,便是司儀向前一步,笑著開口道:

“此乃一等堅定盒,對於郝醫師來說,自然是沒有什麽稀奇的。”

聽見這個司儀的話,郝醫師點了點頭,說道:

“我說呢,我若是連這都鑒定不出來,我也當不成仁心堂的坐堂大師傅。”

“是,是。”

隨後,那位禮儀小姐,卻是將那大紅盒子,輕輕蓋上,小心捧起,卻是姿態優雅地一個轉身,亦是款款退場。

此時,第二位禮儀小姐,亦是面上帶著微笑,將手中那盒子擺在郝醫師面前。

如是這般的,郝醫師連著一口氣,便是猜了四個盒子,然而,越是往後,這郝醫師思考的時間,便是越長。

及至第六個盒子,他便是皺著眉頭,一手捧著那藥材,摩挲了半天,湊到鼻子前,聞了半天,甚至還置於舌尖,稍微舔了舔。

他捧了這樣黑乎乎的藥材,摩挲著,久久沈默不語。

“郝醫師,時間就要到了,請問您需不需要提示?每位參賽者有一次獲得提示的機會。”

那郝醫師自然是求得提示的機會。

司儀便是望向臺下那五位中醫界泰鬥。

此時,唯見那左手第一位老人,往郝醫師手中那抹藥材看了一眼,笑了一聲,淡淡開口道:

“水生之物。”

聞言,這郝醫師便是嘴角抽了抽,不免郁悶地說道:“這算是什麽提示?”

他仰起頭來,依著這位老人給出的線索,思索半晌,仍是毫無所獲。

“這個,時間已到,郝醫師,請將手中的藥材放下。”

計時器已經停止,眼見那郝醫師毫無將藥材放下之意,司儀忍不住開口說道。

“罷了,罷了,我能鑒別至第五盒,已是很好的成績,相信之後無人能夠超越我。”

思及此,郝醫師便是將手中的藥材放下了,面上除了得意,倒是瞧不見其他神色。

他悠然地立回至那高臺之後,便是等著下一位上場。

此時,那五位老人,方才微微垂首,在手中的書寫板上寫寫畫畫,間或相互交談幾句。

不過片刻,五人便是齊齊頷首。

位於中間的秦老,頓時清了清嗓子,隨後便是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五個,已經得出結論了,郝仁的鑒定等級是五級甲等。”

此言一出,臺下眾人,便是紛紛響起了議論聲。

秦老微微一笑,便是舉起了手中的等級牌,那上面寫著:

郝仁

鑒定等級:五級甲等

得知自己的等級,郝醫師擡眼望著那五位大師,眼皮子跳了跳,一時之間沒有言語。

臺下,林楠生目不轉睛地望著臺上,面上亦是浮現出得意的笑容來,說道:

“不愧是郝醫師,這分數看著挺高,相信杜若玖是絕對比不過的。”

隨後,五位大師,便是就那藥材盒中的藥材,簡單地說了幾句,主要是介紹其藥用,以及鑒定方法。

郝醫師一共才猜到第六個盒子,不多時,五位大師,便是一人一句地交代清楚了。

郝醫師一邊聽著五位大師的解說,心中便是湧起了一陣悔意,心中暗道:

“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能拿更高的名次,不過現在的成績,還是不錯的。”

待到五位大師講解完之後,司儀便是笑著開口道:

“那麽,接下來,有請下一位參賽者。”

此時,眾人唯見一位女子,從那參賽者所處的位置立起,不由得便是眼前一亮。

唯見那女子身穿藏藍色長裙,胸前佩戴著一枚“雙蓮並蒂”樣式銀制胸針。

杜若玖望去,這第二位參賽者,卻是沈玉。

只見她抿了抿唇,蓮步微移,便是欲向那臺上行去。

此時,一個十足挑釁的聲音忽然便是響起,說道:

“我等著你們沈家將山頭拱手相讓。”

那沈玉微微一頓,側首冷冷地瞥了衛長青一眼,開口道:“我絕不會將山頭讓給你。”

言畢,沈玉便是轉過身來,徑直往那擂臺之上行去。

那郝醫師昂著頭,見有人來,便是瞥了一眼,見是沈玉這般女子,便是嘴角往下撇了撇,悠悠地開口道:

“小丫頭,反正也是要輸的,你還是自己下去吧。”

哪知沈玉理都不理他,便是徑直行向另一處高臺。

郝醫師直接被無視,抹不開面子,頓時怒哼了一聲:

“不識擡舉,等會不要輸得太慘了!”

沈玉依舊理都不理,便是此時,那禮儀小姐,亦是如同之前一樣,將那大紅盒子,一一擺上。

沈玉目不斜視,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大紅盒子中的藥材。

觀眾亦是湊熱鬧般地伸長了脖子,也想要猜出那盒子中的藥材。

較之那郝醫師,沈玉的速度,卻是快上了許多。

唯見她只用了五分鐘的時間,便是將那盒子中的藥材辨認了出來,眨眼間便是到了下一個藥材盒。

一開始,這郝醫師還不以為意,然而待到沈玉一連猜到第五盒時,他卻是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

“這,這不可能!”

郝醫師身體不由得往前傾斜,緊張地盯著沈玉面前的盒子,那是第六盒。

若是沈玉將這第六盒猜出來,那她便是要勝出了,到了那時,這郝醫師便是要下臺了。

此時,便是觀眾席上之人,亦是在關註著沈玉的舉動。

其中,離得擂臺距離較近的紅木貴賓椅區,其中一把椅子上面,便是坐著一位身著大紅色長裙的艷麗美人。

她往那擂臺處瞥了一眼,面上便是浮現出不耐煩的神情來,皺了皺眉道:

“這麽點東西,還要耽擱這麽長時間。”

坐於她旁側的一位仙風道骨,胡須飄飄的老人,聽聞此言,便是笑了一聲,開口道:

“蔣小姐,你可別小看了這場比賽,這‘嘗百草’可是大有講究。”

聽見這老人這麽一說,蔣瑛不免起了一絲好奇之心,她視線落向正在臺上鑒別藥材的沈玉,一邊問道:

“不就是認個藥材,有什麽好講究的?”

她身旁的老人,便是楊岐伯,此時不免順了順他那飄移的長胡須,向無聊的蔣瑛解釋道:

“這‘嘗百草’,考較的,便是那眼力,唯有對於醫藥一行,懂得透徹之人,才能於較短的時間內,迅速將那藥材辨認出來。”

蔣瑛面上依舊是不屑之色,說道:

“可這又有什麽用,就算是鑒別得出事什麽藥材,又不代表醫術好,醫生麽,還是醫術最重要。”

聽聞蔣瑛此言,楊岐伯頓時微微一笑,說道:

“蔣小姐,醫術差的人,也參加不了這項比賽,此乃怡情小賽,就是考較那參賽之人的涵養本事。”

“這醫術不稀奇,然而,並非所有中醫師,都能夠如此迅速地鑒定出這些許藥材。”

他說著,視線亦是不離臺上,只見那沈玉手中正執著一塊土黃色的藥材,正在仔細查看著。

“這世上,藥材何止萬千,一個人閱歷有限,能夠鑒定出常見的藥材,這沒有什麽,但是能夠鑒定出那些罕見的藥材,甚至是那從未見過的藥材,可是一大難事。”

“那藥材盒子越是往後,出現的藥材,便越是罕見,能夠鑒定出來,便是那參賽者見多識廣,涉獵廣泛了。”

蔣瑛本還不屑,此時聽見楊岐伯這麽一講解,倒是點了點頭,此時再望向那臺上神情認真地捧著藥材的沈玉,感受亦是不同。

楊岐伯繼續說道:

“某些藥材,可能僅僅出現於古籍之中,這更是考較參賽者的閱讀量,以及眼力了。”

楊岐伯再看那蔣瑛一眼,說道:

“或者說,這‘嘗百草’與那書畫詩詞之類的大賽,有異曲同工之妙。”

蔣瑛聽聞楊岐伯這麽一說,便是微微頷首,她不免看向楊岐伯,說道:

“楊老,那如果是您的話,一定可以拿到這場比賽的冠首。”

蔣瑛的話,讓楊岐伯不免笑道:

“蔣小姐謬讚了。”

蔣瑛亦是微微一笑,道:“楊老,您的本事,誰不知道,可不要過於自謙了。”

楊岐伯笑而不語,捋那白色胡須的動作,倒是更加快了。

停頓了瞬間,他便是笑著說道:

“老夫豈能跟這幫小輩爭奪虛名。”

聞言,蔣瑛亦是一笑,視線掃過那臺上神情緊張的郝醫師,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楊岐伯亦是瞥了那臺上一眼,旋即便是微微仰起頭,傲然說道:

“不過,之前那幾盒,老夫不過用了三分鐘,便是將其辨認了出來。”

說著,他便是望了那臺上一眼,說道:“這第五盒中的藥材,老夫亦是早已看出。”

蔣瑛聞言,不免笑道:

“不愧是楊老,那女子又摸又聞半天,您隔了這麽遠,光是看都看出來了。”

聽見蔣瑛的話,楊岐伯不免微微仰起頭,將那白白胡須,捋上了天際,顯然是對她的話語,享用得緊。

那楊岐伯自是洋洋自得。

只是,無人註意到,無論是第幾盒出現,杜若玖僅僅是遙遙地掃過一眼,便是隨口報出了藥材名,無一次報錯。

“滇南石。”

終於,擂臺之上,沈玉報出了藥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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