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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無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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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濤?

病人的兒子,倒也迅速。

“不需要。”

杜若玖面上神情不變,執著手機,淡淡地說道。

隨後,她便要將電話掛斷。

似乎是察覺到了杜若玖這邊的動作,低沈的聲音毫不遲疑地響起,說道:

“三年前,杜氏藥業董事長杜青山,涉嫌走私販賣毒品。”

聞言,杜若玖那素白的手一顫,頓時攥緊了手機。

半小時之後,他們約在一間環境清幽的咖啡館中見面,這裏離醫院距離不遠。

杜若玖推開玻璃門,視線一掃,便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坐在靠窗的一個沙發上。

才見面沒多久,杜若玖的記性還沒有差到會遺忘那樣一個人。

她蓮步輕移,徑直走了過去。

韓濤脊背挺直,神情一絲不茍,幾乎是在杜若玖出現的那一刻,便側首看來,眼神瞬間銳利。

目光及至觸到杜若玖身影之時,卻又即刻緩和。

韓濤身形高大,渾身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勢。

世上有些人,僅僅坐在那裏,便足以讓人不敢造次。

所幸的是,此刻這間咖啡館裏的人不多,僅有的兩桌,亦是遠遠地離開這裏。

杜若玖行至沙發邊,翩然落座。

動作利落至極,卻又清雅至極。

入座之後,杜若玖淡然擡眼,直視對面那雙讓人不自在的銳利雙眼。

韓濤眼中光芒一閃,帶上了淡淡的欣賞,他旋即頷首,聲音低沈而帶有磁性。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韓濤,都城警察局局長。”

一般人乍然聽聞此等身份之人出現在面前,恐是要大吃一驚。

然而,杜若玖依舊面無表情,目光清冷,說道:“那又如何?”

韓濤神情沈穩,繼續說道:“令尊的事情,恐怕存有疑點。”

直截了當。

乍聞此言,杜若玖小梳子般的眼睫顫了顫,擡眼冷冷地看過去,道:

“警方將我父親逮捕,現在卻告訴我,存有疑點,你不是在開玩笑?”

杜若玖聲音輕緩,卻藏寒冰。

杜青山的事情,是紮在杜若玖心中永遠的刺,痛入骨髓。

時隔三年,杜若玖為何要返回都城這個傷心之地,便是為了覆仇。

為此,她不惜與全世界為敵!

杜若玖那纖細的手,輕輕地放在腿上,卻是用力一攥,恍如立下某個誓言。

“令尊的案子,並沒有進入司法系統。”

恰在此時,韓濤的聲音響起。

聽聞此言,杜若玖眼中冷光頓時一閃而過,擡眼望去,問道:“怎麽說?”

韓濤視線掃過杜若玖,平穩地說道:“我查看過,卻並沒有在警局檔案室看見相關的資料。”

果然!

杜若玖手攥得更緊,這一點,她早有預料。

韓濤垂了垂眼眸,覆又擡眼,仔細觀察杜若玖的神情,說道:

“都城法院那邊,也沒有相關記錄。”

然而,當時的情況是,警方那邊收到舉報,說是杜氏藥業涉嫌走私毒品。

警方便派人,準備將當時的董事長杜青山緝拿歸案。

並且,由於案件重大,情況特殊,軍警協同合作,一同前往杜氏藥業,捉拿嫌疑犯杜青山。

而當時軍方那邊派出的人是……

思及此,杜若玖手倏地攥了起來,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她卻是毫無痛覺,眼中閃過一抹晦澀的光芒。

後來發生的事情,是她不想回憶的痛楚。

那是如此重大的案件。

然則此刻,韓濤卻說,警方那邊,並不存在這樣一個案子。

既如此,那當日杜若玖曾經經歷的一切,莫不是一場虛無的噩夢?

韓濤抿了抿唇,手按住咖啡桌上的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繼而如推籌碼一般,推至杜若玖面前,後將手收回。

“時間短暫,只能查到這些,往後若是有進展,還會通知杜小姐。”

說完之後,韓濤隨手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也將之放置在檔案袋上。

“杜小姐若是遇見什麽事情,可以聯系我。”

之後便是一動,如一座小山般拔地而起。

站直之後,他面對著杜若玖,微微頷首,身體略微往前傾了傾。

這是驕傲如韓濤,能表現的最大誠意。

韓濤離開之後,杜若玖目光清冷,伸手執起桌上的名片,帶著紋理的紙張,觸感獨特,檀木淡香縈繞鼻尖。

淡然掃過。

只見名片之上,只有兩行,第一行,是“韓濤”二字,字體不大,下面一行便是是一串號碼。

除此之外,便無其他,倒是意外地簡潔。

將名片放下之後,杜若玖便看向檔案袋,她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冷光。

咖啡館不是看這種資料的地方,杜若玖遂回到麗苑,仔細地將檔案袋中的內容閱過一遍。

……

及至第二天清晨,杜若玖雷打不動地早起,開始跑步,這都是在小鎮那三年間,養成的習慣。

麗苑的環境不用說,綠植環繞,鳥語花香。

撲面而來露水帶來的濕氣,撲鼻而來的是青草的氣息。

如都城這般處處是霧霾的地方,此處空氣竟然如此清新。

莫怪義父周鶴亭會選擇在這裏購置一套公寓。

順著林蔭小道跑完第二圈,將要跑第三圈之時,便聽見一聲驚喜的呼喊。

“小玖子!真的是你!”

耳熟的聲音咋咋呼呼地響起,杜若玖便是微微一楞。

未等及時反應,身後便有一陣勁風襲來。

杜若玖微微皺眉,下意識便要往旁邊閃開,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下一秒,她便被一把抱住。

身穿粉色休閑服的靚麗女子,一頭長發高高束成馬尾辮,臉上浮現大大的微笑,大大的眼睛中盛滿了驚喜。

看見這張笑意盈盈的臉,杜若玖將夾在兩指之間的銀針收起,隨之沈默。

伸手輕緩但堅定地將這女子往外一推。

女子往後退了一步,面上笑意未變,卻是疑惑地問道:“小玖子,你不認識我了麽?我是楊文靜啊!”

問道最後,聲音拔尖,實在刺耳。

尖叫了這麽一聲之後,楊文靜滿眼好奇,上上下下地掃視著杜若玖,那模樣,簡直有些猥瑣。

“記得。”

杜若玖淡淡地掃過她一眼,簡短地回應。

楊文靜,是杜若玖的高中同桌,雖名為“文靜”,實則一點兒也不文靜的,成天咋咋呼呼。

整個高中時期,最最熱衷的事便是黏著杜若玖。

後被家裏送到外國留學,漸漸沒了聯系,倒是在此處遇見。

多年未見,楊文靜仍是老樣子,咋呼的毛病不見少,貌似還嚴重了。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杜若玖收回了視線,腳步一動,勻速往前跑去。

“哎!若玖,你怎麽跑了?我們這麽久沒有見面,找個地方聊聊吧!”

楊文靜大聲喊道,一邊緊跟著小跑上去。

“免了。”

冷淡的兩個字從櫻唇中輕輕吐出,順著微風,吹到了楊文靜的耳朵裏。

她尖叫著追上前,一把拉住了杜若玖,大聲道: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見到你,決不能就這麽放你離開!”

十五分鐘之後,杜若玖坐在副駕駛座,一手支頤,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

耳邊傳來的是楊文靜那擾人清靜的說話聲。

楊文靜說了這大半天,側首一看,杜若玖竟然無動於衷。

她頓時挫敗,看著杜若玖的側臉,郁悶地說道:“餵餵,我說了那麽多,你怎麽都沒有反應?”

杜若玖只是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說道:

“見你說得那麽開心,我不覺得有開口的必要。”

楊文靜頓時氣得兩頰鼓起,活似一只氣泡魚,她擡眼左右張望了一下。

“咦,我們怎麽開出這麽遠了。”

楊文靜不管不顧地將杜若玖拉到車上之後,便開始嘰裏咕嚕地說話,饒是杜若玖沒有答話,她都能說上半天。

“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有個酒吧的。”

楊文靜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喃喃自語道。

兩分鐘之後,楊文靜的眼睛忽然便是一亮,大聲道:“在那邊!”

於是楊文靜一踩油門,直直地沖了過去,最終停了下來。

“這裏,你一定會喜歡的。”

杜若玖從車裏出來,站定不動,擡眼看去,只見面前的,竟然是一間酒吧,低調的黑色背景,只有一個銀色的“靜”字。

她淡然掃過一眼,便看向楊文靜。

楊文靜嘿嘿一笑,一把拉住她便往裏走。

“這件酒吧是我的,用的便是我的名字,不過,其實,要我說,你才是真文靜,如果你出生在我們家,這名字就是你的了。”

楊家,屬於都城新貴,據聞靠上了大山,近年來風頭漸盛。

酒吧經理聽聞楊文靜攜友而至,急急忙忙地趕過來,問道:“楊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楊文靜淡淡揮手,道:

“沒事,只是來坐坐,你忙你的吧。”

楊文靜雖如此表示,酒吧經理也不敢怠慢,迎著兩人來到一僻靜處,這才離開。

入座之後,楊文靜神情亢奮,更是拉著杜若玖,嘰嘰喳喳地問了許多,各種問題皆有。

此時正是早上,酒吧無人,侍應生不敢來打擾,盡聽見楊文靜那豪邁的聲音。

她說著,說著,忽然問道:“小玖子,你這些年都到哪裏去了?我都找不到你。”

聞言,杜若玖端起布蘭邦克薄荷的手微微頓了頓,眼簾微微垂了垂。

“當當當當!”

命運交響曲那激昂的聲音驟然響起,在空曠的酒吧中顯得尤為突兀。

楊文靜手忙腳亂地接通了電話,抱歉地看了杜若玖一眼。

“餵?幹什麽?我這有事呢!”

楊文靜沖著電話不悅地大聲喊道,語氣十分囂張跋扈。

也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楊文靜忽然便如被真戳了一下的氣球,頓時氣勢全無。

她吐了吐舌頭,說道:“啊啊,我都忘記這件事情,那我現在就去。”

掛了電話,楊文靜看向杜若玖,不好意思地說道:“小玖子,真是抱歉,看見你我太高興了,連約了長輩都忘記了。”

頓了頓,緊接著說道:“小玖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杜若玖神情不變,輕舉了舉手中的布蘭邦克薄荷,紅唇微啟:“再留片刻吧。”

楊文靜一聽,頓時得意地笑了起來,說道:

“小玖子,你喜歡這裏就好,有什麽事情就和經理說,我會吩咐他的。”

她一低頭,看了看手表,急急地說道:“真的不能再耽擱了,我我我先走了。”

說完之後,便是一個轉身,急沖沖地往外跑去,身影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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