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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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的神候府上下一片死寂,丫鬟仆人都好像變成了啞巴一般悄無聲息的,沒有人敢打擾冷血與他心愛的人咿語。

冷血自清醒之後,就一直守在無情的床邊,與他同睡,用內力來維持無情的脈搏,諸葛正我看在眼裏很是難受,他終於忍不住告訴了冷血真相。

這天,天空有微雨,冷血被諸葛正我叫去了書房。

“冷血,無情的傷已經無藥可醫,他現在只剩下一具空殼,你這樣每日為他傳輸內力,長此以往,你的內力定然會消散,嚴重的話還會折損壽命啊。”諸葛正我珍惜冷血這個得力助手,實在不忍他繼續這般折磨自己。

冷血的臉色略有些蒼白,眼神也不再像往日般的幽深,他聽罷這番話勉強勾了勾唇角:“如若他離開了我,那活著於我便沒有了意義,如果連生命都可以放棄,那要這一身勞什子做什麽?”

諸葛正我嘆了口氣:“人生在世,並不只為一個情字,世間終會有值得你守望的東西。”

“先生莫要再勸我,無情便是我一生的守望,他若去了,我也絕不獨活。”冷血搖了搖頭,面容慘淡的離開了房間。

回了屋子,看著床上日益消瘦的無情,幹澀的眼眶又濕潤了。

“無情,已經是第五天了,這五天裏,我每天都在想念你,每天都陪著你跟你講話,你聽到了嗎?”冷血已經連續五天沒有睡好覺,眼圈黑黑的,頭發亂糟糟的很是狼狽,可此時的他根本顧不了自己,因心愛的人就躺在床上,不知何時能醒過來,或者說不知能不能醒過來,自己怎麽能安逸的享樂?從前的他不懂愛情,更不向往愛情,可如今竟然也會被愛情傷得千蒼百孔,想來還真是命運捉弄。

那日過了之後,楚顏又回了神候府,冷血因為無情早已心力憔悴,根本無暇顧及她,這是殺他的最好的時機。

是夜,楚顏故意替換下了無情的丫頭,端著湯藥進了無情的房間,房間裏的燈很亮,是冷血吩咐丫頭點上的,他說燈太暗了無情會找不到回來的路。楚顏開門走了進去,看到冷血正趴在無情床頭好像睡著了一般,她把湯藥放下剛想再走近幾步,就聽到冷血疲倦的聲音:“把藥放下,出去吧。”

楚顏此時哪管得了這些,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刺了過去,誰知冷血如此警惕一個轉身便奪下了自己的武器,房間燈火通明,楚顏將冷血看了個真切,原本堅毅的下巴上布滿濃密的胡渣,黑眼圈重的有些發紫,頭發更是又臟又亂,現在的冷血讓人根本分辨不出他原本的模樣。

“你是來殺我的?”冷血的指尖拂過刀刃,頓時鮮血溢出,但他好像毫無察覺一般,看著刀刃發呆。

楚顏從前只聽說冷血因為無情整日如同行屍走肉般,今日一見真是比行屍走肉都不如,看著床上的無情,楚顏突然笑了:“你為了他把自己搞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值得嗎?”

“這世間唯有他一人值得,你怎會懂?”冷血苦笑著丟開匕首,深情的看著無情的臉,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頂,如同他還只是在熟睡一般。

楚顏看著面前的二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這種感覺自己怎會不懂?一顆棋子卻愛上了自己的主人,聽起來是那麽匪夷所思,但自己依舊愛了這麽多年,為了他不惜殺了那麽多人,多的自己都數不清了,像她這樣的人死了以後也會下地獄的吧。

而無情呢?楚顏突然想起無情寵溺的笑,想起無情牽起自己手指的心疼模樣,如若人的一生都會遇到一個改變自己的人,那楚顏遇到的那個人應該就是無情了罷,他給她的不止是關心,還有楚顏從未體味過的家的感覺。他,不能死!

楚顏握了握拳道:“我不會讓他死。”說罷便飛快的跑了出去。

昊天教的總壇設在千尋山懸崖絕壁下的山腰處,能夠到達此地的人武功必定最為上乘,楚顏從未去過總壇,因為以她的武功根本躍不上那處斷崖,以往的她都是通過飛鳥和血梟取得聯系的。而這次,楚顏獨自跑到千尋山山頂等了血梟三天三夜,千尋山常年積雪,楚顏即使有內功護體卻依舊被凍得嘴唇發紫,就在第三天夜裏,血梟現身了。

依舊是一身黑色的袍子,依舊是那副隱晦的面具,楚顏苦笑了一下,只怨自己太傻,不過,很快就能解脫了罷。

楚顏起身抖抖身上的雪花,腿有些打顫,但她還是站的筆直:“公子,我是來求藥的。”

“什麽藥?”回答她的依舊是那沒有溫度的聲音。

“還魂丹。”

“呵呵。”血梟好似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大笑不止。“你是為了你的情郎嗎?”

楚顏聽血梟這麽說倒也不反對,直直跪下,顫抖著聲音:“請公子賜藥。”

“你是在要求我嗎?”

楚顏搖搖頭,似乎有些無奈:“公子,楚顏很小的時候便跟著您了,楚顏喜歡公子,所以才甘願成為公子手中的劍,毫無怨言的為公子做了這麽多事。”她轉頭看著崖邊欶欶下落的雪,自顧自的說道:“楚顏的記憶中只有公子一人,可公子的眼中卻只有沈陌玉,楚顏自知無法與其相比,可依舊放不下這段情,直到遇到了無情公子,他不管別人怎麽說,堅持帶上我,他明知我有害他之心卻還是放過了我,楚顏從小便學著殺人之法,卻從未接觸過感情這種東西,楚顏以為世間只有愛情讓人甘願為此犧牲,但遇到他之後楚顏明白,還有另外一種感情值得楚顏付出生命。”

血梟並未言語,好像雕塑一般立在那裏。

楚顏看著他,眼神堅毅:“公子對楚顏的救命之恩楚顏永生難忘,楚顏自覺早已報答,楚顏願自廢武功以斷絕與公子的情誼。”說罷,她伸出右手,運氣與掌心,猛的拍向自己的頭頂,哇,楚顏猛的吐出一口鮮血,她的身體再支撐不住,倒在地上,但她依舊堅持著爬向血梟的方向,氣若游絲:“公子,看在楚顏為您辦事的份上,請公子賜藥。”

山風倏爾變得淒厲無比,吹的血梟的衣袍咧咧作響。被面具遮擋的臉依舊讓人分辨不出表情,只是那略微晃動的身體似乎正表達著他的震驚。

楚顏因為沒有了內力的保護,身體早已冷如冰霜,她漸漸的再也爬不動半分,暈倒在地上,嘴角的血跡也已凍成冰棱。

“做過的事,可不要後悔。”血梟終於有了反應,他一把抓起楚顏,騰空而起,向山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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