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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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普通的大眾車被停在田野邊,身為車子的主人,祖清和左億一人手裏舉著根香蕉,站在車子不遠處靜靜地吃著。

陰風陣陣,祖清面無表情地把香蕉皮扔進不遠處的垃圾箱中,這是村裏搞了鄉村游後特地換上的小型垃圾箱,每隔一個路段就設有一個。

現在倒是方便了他們。

“都快一個小時了,”左億轉頭看向那車,那裏的黑氣時而濃郁時而稀疏,完全是根據裏面兩鬼的心情而變化,“咱們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我餓了,回去吧。”

祖清用紙巾擦了擦手,又給左億擦了擦,接著扔掉紙巾,二人往車那邊走去。

左億的手去拉車門,結果拉不動。

他深深吸了口氣,正想罵鬼的時候,一旁的祖清忽然伸出手覆蓋在他手上輕輕一拉,門開了。

左億和祖清面無表情地坐上了車。

面對喜妹那張帶著怒氣的臉,祖清看了眼後視鏡,“我餓了,我要回去。”

喜妹立馬拉著養父笑道,“祖清做飯可好吃了!我們鬼都可以吃到的,您想吃啥?”

“那多不好意思,”養父看了眼沈默不語的左億,以及閉眼養神的祖清,低聲對喜妹道,“咱們是客人,客氣點。”

喜妹聞言偷偷看了眼副駕駛上的祖清,似乎察覺到對方的心情不虞,她清咳一聲,揚聲道,“祖清,你是阿妹的後輩,算起來也是我的後輩,之前見面也沒啥見面禮,現在給你補上。”

下一瞬,祖清的手裏便多了一塊玉。

準確地來說,是沒有開出來的玉石。

“這是山裏的陰玉。”

喜妹看了眼祖清脖子上的吊玉,“比起你脖子上那個,還要好一些。”

祖清擡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吊玉,又垂眼看了看喜妹給的,“謝謝。”

“不客氣,我們這幾天還得麻煩你呢。”

喜妹沖養父擠了擠眼,養父看著她這般俏皮的樣子,心裏又高興又難受。

到了農家樂後,祖清和左億一起做了幾道菜,給養父和喜妹吃。

喜妹一個勁兒地給養父夾菜,養父吃得肚子鼓鼓後,她自己才開始進食。

而左億正在給祖清開玉石。

開出來的玉確實顏色質地都不錯,而且裏面含的陰氣也是極高的。

左億並沒有給祖清換了他脖子上的那塊,而是做成了手玉,戴在祖清的左手腕上。

“很舒服。”

祖清垂眸看著左手腕,笑道。

“可惜我這邊找了那麽久都沒有你需要的,”說起這個,左億就覺得挫敗,市面上那些讓人瘋搶的玉根本沒有對祖清好的效果,暗地裏尋的,大多數都是騙子,送過來一點用都沒有。

“可遇不可求。”

祖清見他氣鼓鼓的模樣,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手指在其手心刮了刮,“再說,我現在這些已經足夠了。”

“這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的。”

左億反手握住他,眼裏全是他的模樣,“那邊的人已經接觸上了,但是給他們陰蟲不是沒有條件的,除了錢以外。”

“還有什麽?”

陰蟲這事兒已經過了一些日子了,祖清時不時關註著,現在有了新發展,自然是關心的。

“也虧得我選的人是家裏確實有至親不在的,否則被查出來還過不了,”左億長舒一口氣,“條件就是確有其事,而且還得查,經過他們的人查,一直到完全確定對方的決心後,才會讓他們具體地去談陰蟲。”

“黃先生那邊一直不松口,”這是李父那邊傳來的消息,“只有看這邊了。”

正說著,忽然聽見喜妹在哭。

老趙和老李,早在喜妹進門的時候,祖清便給他們打了電話,讓他們先回去。

所以院子裏只有他們兩人兩鬼。

二人對視一眼後,起身來到堂屋,只見養父正在安撫喜妹,可喜妹哭得不行,血淚一串一串地流下,“我恨他們啊!我真的恨!”

“憑什麽他們可以這麽平靜的過日子?爹!您是他們害死的您忘了嗎?!”

喜妹的情緒有些不受控制了,養父見此趕忙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喜妹,我已經死了,你不該因為我的事兒一……

剛想說那些話的養父收到了左億不讚成的眼神,他立馬打住,又道,“我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擁有新的人生,這是爹一直的心願。”

“不可能有的,”喜妹搖頭,“您忘了嗎?我吞噬了兩個鬼,地府是不會放過我的。”

更別提去投胎了。

“這你不用擔心,”養父握住她的肩膀,看著她血淋淋的眼睛輕聲道,“這件事,並沒有傳下去。”

喜妹一楞。

祖清和左億紛紛看向堂屋門外。

“……沒有那麽容易的,”喜妹過不去那個坎兒,她不顧養父的阻攔,起身準備離開,“您放心,我答應您的事兒,不會忘記的。”

一天不投胎,她就一天不報仇。

養父太善良了,她不想讓養父看見自己殘暴的一面。

“喜妹,”祖清在其走出堂屋時,跟了上去,“我們不會逼著你原諒那些人,畢竟是你受的苦,我們沒有代你承擔,便沒這個資格說那種話。”

喜妹背對著祖清,聞言沒說話。

“我們和你養父最大的,也是一致的希望,就是你能了了心願後,去投胎重新做人。”

這輩子沒過好,下輩子一定要補起來不是嗎?

“我的心願?”

喜妹擡頭看著月色,血紅的雙眸裏透著譏笑,“我讓他們王家人給我陪葬這就是我的心願!”

她猛地轉過身,狂風襲來,左億趕忙來到祖清身旁。

“你們能讓我如願嗎?啊?哈哈哈哈哈……能讓我如願嗎?!”

喜妹走了。

院子裏的風也停了。

養父追出去,怎麽也追不上對方,最後只能無功而返。

他飄回來時,滿臉頹色,“我真不是好父親,你們請我來,是為了幫她,可我卻還是逼走了她。”

也逼得對方更加痛苦。

祖清喝著左億端過來的冰鎮飲料,聞言請養父在一旁坐下,接著說,“喜妹的心願不是不可以完成的。”

“那怎麽可以呢!”

養父猛地飄到祖清和左億跟前,情緒激動道,“那兩個靈魂就算了,但是對活人出手那可真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啊!”

當年,李家兩男人死去後,被充滿仇恨的喜妹吞噬得幹幹凈凈,養父求得土地公,這才把這事兒壓下,但是代價就是跟著土地公,沒有他的同意,不能離開半步。

如今聽祖清這麽說,養父怎麽不炸。

“有因就有果,”左億擡眼看向著急的養父,“當年王家人種下的因果,如今也該還了。”

“不行,”養父搖頭,“不行的!”

喜妹離開農家樂後,又回到了李家溝山,她坐在那大石頭上,擡眼看著頭頂皎潔的月亮發呆。

養父的話,祖清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

可是她不甘心啊。

憑什麽…

憑什麽害死她的人還能活在這世間,享受著自己一輩子都無法享受的東西。

當年,她被大哥從後砸暈,半路上醒過來逃跑時,被幾個哥哥從幾個方向圍攻,最後被抓住了。

五花大綁地送到了李家。

她看著李家人給大哥他們拿了錢,還有幾袋糧食。

她拼命地叫啊,喊啊,就想著哥哥們能回頭,能想想自己是他們的親妹妹,把她帶走。

可是沒有。

一個人都沒有回頭。

他們甚至有些不高興,因為喜妹這個黃花大閨女,換來的東西不夠他們幾兄弟分。

李紅國又聽見喜妹的哭聲了。

他掀開身上的厚被子,這麽熱的天,他卻蓋著冬天的被子,起身來到堂屋,看著那倒在神龕上面的靈位。

李紅國趕忙將其扶起來,又點上香,燒起來紙錢。

正在大石頭上面哭泣的喜妹,面前忽然多了很多錢,她嗅著那供給自己的香,緩緩看向山下。

良久後,她起身飄到了山的另一邊。

百石在胡婆婆家守著,胡婆婆的家不大,除了她自己的房間外,便沒有其餘房間了,好在現在是夏天。

他用兩根長凳拼著,睡在上面也是一樣的。

正睡著呢,就感覺一陣陰冷。

他睜開眼,便對上一雙血淋淋的眼睛,接著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房間裏的胡婆婆緩緩坐起身,她看著那道門,輕聲道,“是喜妹嗎?”

外面沒動靜。

胡婆婆嘆了一聲,“那個孩子是來陪我的,喜妹你進來,我們說說話吧,我知道你在,一直都知道。”

風吹開了房間門。

喜妹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蒼老不已的好姐妹。

“喜……

胡婆婆激動地看著她,“你總算肯來看我了!”

喜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見胡婆婆準備下床,她連忙說,“你就這樣坐著吧,我就是來看看你,待不了多久。”

她身上的陰氣太重,會傷到胡婆婆的。

“喜妹,你受苦了。”

胡婆婆哽咽著,“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可以和你一起了。”

“別胡說,”喜妹看著滿臉皺紋的胡婆婆,心裏也不是滋味,她沒有經歷過蒼老,可看著這樣的好姐妹,她又很難過,“你還早著呢,阿妹,我想報仇。”

胡婆婆擦了擦眼淚,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我不勸你收手,可我又不願意看著你為了那群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的所有。”

“喜妹,”胡婆婆指了指王家方向,“那家子已經開始爛了!王老大現在的日子好過嗎?在村裏人看來是好過的,都說不出來,走不動道了,自己的兒子還每天用輪椅推著他出去曬太陽。”

“可事實上呢?事實上,他兒子就是做樣子,為的是什麽?是鎮上舉辦的孝子活動!我看他挨不了多久就會死的。”

胡婆婆也是在無意間撞見王大哥的兒子兒媳,沖他滿口臟話,為了不讓對方拉屎拉尿,都不給他吃多少東西,多少水。

喜妹這一年多哪裏都去過,就是沒去過王家。

她怕自己看見王家人,會控制不住自己,違背和養父的約定,把他們全殺了。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大哥的處境。

心中升起一股快感,喜妹追問著,“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胡婆婆點頭,“我對你還能說假話?還有王老二,他出去幹活兒的時候,勾搭上了一個寡婦,後來被他老婆的娘家人打壞了命根子!現在他頭上的綠帽子都不知道多少頂了,卻不敢離婚,因為孩子們都恨著他,覺得他不爭氣,什麽都沒有給他們攢下。”

“這麽大把年紀,要是鬧離婚,肯定是沒人養著的。”

喜妹又追問王老三和王老四。

“王老三幹活的時候,傷了頭,成了半邊癱,已經在床上躺了十幾年了,我上次特意去他那邊看了看,身上都爛了,活著也是遭罪。”

喜妹聞言直拍手,“好!好啊!”

胡婆婆看了眼房門外漸漸醒來的百石,又道,“在你走後的第八年,王老四和人打架,把人打壞了,對方讓他當牛做馬,不然就送他去吃牢飯,為了還債,老婆也跑了,孩子也不願意跟著他。”

“這麽多年下來,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賴著臉皮住在王老二家的柴房裏,據說他給王老二也戴了綠帽子,如今不幹活,王老二的老婆也不讓孩子們給他吃的。”

喜妹哈哈大笑,看見百石醒來也沒再動手,而是追問起王老五。

她親愛的五姐。

那李家人,就是王老五給她找的人啊。

“她已經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

“被她男人打死的,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死了……”

喜妹不高興了。

百石小心翼翼來到胡婆婆身旁。

“喜妹,王老五雖然死了,但是其他人還活著,可就這樣的人,就是他們全死了,難道就解恨了嗎?不解恨的,他們活著,才是最好的報覆。”

是啊。

聽見王老五已經死了的消息時,喜妹心裏並不覺得暢快,她還沒有對付她呢,怎麽就死了呢?

如今聽到胡婆婆這話,她露出笑容,十分高興的樣子,“你說得對,活著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報覆!”

“小子,”她看向百石,“借我身體用一用,好不好呀?”

胡婆婆一驚,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百石昏倒在地,喜妹也不見了。

“百石!喜妹?”

幾分鐘後,百石緩緩醒來,他的眼睛一片赤紅。

胡婆婆心一緊,趕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喜……

“別擔心,”百石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看著擔憂的胡婆婆,“我只是想去王家看看。”

王家那幾個人的身體可經不起她的本體,萬一嚇死了,就不好玩兒了。

附身在百石身上的喜妹離開後,胡婆婆便趕忙拿出老年機給祖清打電話。

祖清掛了電話後,和左億還有喜妹的養父開車趕往他們村。

一個滿臉皺紋,頭發都沒多少的老頭張著嘴發出大叫聲。

他身下的單床已經屎尿聚集,還有蟲在上面爬。

許是怕他叫得太大聲了,門忽然被打開,一光著上半身的中年男人粗魯地把老頭從床上拖下地,直接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拖到了院子裏。

“不是要上茅廁嗎?就這麽上吧,”說完,便松開手,打了個哈欠進了房間。

只留下那老頭兒在地上,努力撐起身體往水池那邊爬。

他太渴了。

已經好幾天沒人給他喝水了。

“大哥啊,”就在他總算爬到水池邊,卻因為手不夠長,不能開水的時候,一道忽男忽女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你過得不是很好啊。”

接著便是一陣快意的笑聲。

王老大顫巍巍地轉過頭,只見一個紅眼青年正背著手,站在不遠處,此時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啊啊!”

王老大的舌頭已經不聽自己使喚了,已經好幾年不能說話了。

喜妹嘖了一聲,來到王老大面前,垂著那雙紅眸看著他,“多年不見,你看來真慘,看到這樣的你,妹妹我真是太高興了。”

妹妹…

王老大瞪大眼,一臉驚恐地看著她,接著掙紮著往後爬。

“走什麽啊?”喜妹不高興了,一把抓住王老大的後腳踝,卻因為瞧見對方□□上的屎尿,一臉嫌棄地松開了手,“你可真臟啊,你那個寶貝大兒子呢?當初他偷我家的糧食時,腿腳可麻利著呢,如今怎麽不在你身邊伺候著呢?”

王老大大聲叫著,想要讓屋子裏的小兒子聽見。

可喜妹卻不如他的願,“他們聽不見的,讓我看看,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她蹲下身,用手猛地按住王老大的腦袋,啪地一聲扣在地上,王老大又怕又疼,卻不感動。

喜妹閉上眼,黑氣從百石的身上散發出來,把整個院子都籠罩起來了,她在讀王老大腦子裏的記憶。

“哦,你大兒子去城裏享福去了啊?果然是個白眼狼,小的時候是,長大了也還是。”

喜妹松開手,扯了扯王老大腦袋上那為數不多的白發,“大哥,你可真失敗啊,瞧瞧你現在,又老又沒……過這才是你的報應啊,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

王老大尖聲叫著。

他看著大笑的喜妹,那雙渾濁的眼睛流下淚水。

喜妹見此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轉過身離開,只留下那大叫不已的王老大,黑氣消失,被王老大叫聲叫得心煩的男人啪地打開門出來。

對著他就是一頓踹!

“老不死的叫!你叫!叫什麽叫?!要不是你偷偷把錢給了大哥,我他媽也能去城裏買房!你現在嫌棄我伺候得不好是吧?那你去大哥那啊!”

王老大被踹得疼極了,他縮在一團,一直等小兒子發洩完了後,這才慢慢地往自己房間爬去。

祖清找到喜妹的時候,她剛從王老三家出來。

看見祖清他們,喜妹笑道,“早知道他們過得這麽不好,我就早點過來看他們了。”

多讓鬼暢快啊!

“你能先出來嗎?他是個普通人,受不住的。”

祖清看著喜妹,喜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本想說什麽,卻在養父不高興的臉色下,聳了聳肩,退出了百石的身體。

左億滿臉嫌棄,卻還是接住了百石,將人背到胡婆婆那裏。

至於喜妹則是拉著養父上了車,此時正眉飛色舞地說起幾個哥哥的“好”日子。

“沒事吧?”

胡婆婆看著臉色慘白的百石,擔心道。

“上身的時間不長,但是喜妹不同於一般的鬼,陰氣極重,億哥,得取你一滴血了。”

左億大方地伸出手,另一只手在錄視頻,“來吧,瞧瞧這可憐的小白石頭嘖嘖嘖。”

一邊說著,一邊還把鏡頭往昏迷的百石臉上懟,什麽樣的角度最死亡,他就往什麽角度去。

最後他錄好的視頻直接發在了百石的微信上。

喝了左億的血後,百石被祖清掐人中掐醒了。

“祖清……

百石一睜眼,便看見祖清。

“沒事了,”見百石著急地看向胡婆婆,祖清安撫了對方一句,“你被喜妹上了身,雖然喝了億哥的血,但還得多曬曬太陽,起碼得曬半個月。”

“千萬別忘了,”胡婆婆在一旁叮囑著,“不然老了以後,這身上都疼得很。”

百石點頭,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祖清身旁雙手環臂的左億,“謝謝啊。”

左億揚眉,“不客氣。”

等祖清他們走後,百石拿出手機,這才看見某人錄給他的視頻。

看完後的百石:……我謝你全家。

農家樂裏的風一陣接一陣。

這大半夜的鬧了這麽一出,又快天亮了,自然沒有什麽睡意。

兩人兩鬼坐在院子裏乘涼。

聽著喜妹激動不已的話,養父時不時地應上兩聲,敢問又不敢問,只能往祖清他們這邊使眼色。

祖清等院子裏的風輕了一些,而喜妹又心滿意足地吃著布丁時,這才說道,“看著如今的他們,你覺得自己的心願達到了嗎?”

“達到了嗎?”

喜妹原本高興的臉又恢覆到了平靜。

“還不夠。”

“我也覺得不夠,”沒有喜妹不想聽的勸導,祖清笑瞇瞇地點了點石桌,“在現實中玩兒,萬一嚇死了,那對你養父來說,是不願意的,而考慮你的未來,我們也是不想的。”

“什麽意思?”

喜妹放下布丁,那勺子被她敲在石桌上,一下一下就像是敲在養父的心裏,十分不安。

“讓他們回到當年,讓他們自食惡果,讓他們在夢裏度過一生。”

祖清將布丁拿起,重新遞給喜妹,“夢裏,你就是主人,那是你的夢,你可以為所欲為,只要你不願意,他們永遠別想出夢境。”

“可以這樣玩兒嗎?”

“那是你的夢,依你怨力是可以的,”厲鬼創造的夢,又名鬼打墻。

“可是,”養父在一旁皺起眉頭,滿臉擔憂地看著喜妹,“可是一旦你沈浸其中,沒控制住自己,你也會出不來的!”

這就是養父的擔心。

所以他並不讚成祖清提出的這個方案。

“我不會,”喜妹揚起笑,“爹,您信我,我不會。”

她同意了祖清這個方案。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夢裏見一見那幾個年輕的哥哥了。

“可惜,”喜妹慢悠悠地吃著布丁,“可惜我那個好姐姐,已經先走一步了,不然,我們兄妹幾人就可以團聚了,哦對了,還有我那對好爹娘。”

放下空杯,喜妹又笑道,“算了,父債子還嘛,哥哥們不會介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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