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番外一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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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一 雲端 …

監獄生活不是一般無聊,而是非常無聊。

除了仰望天空時的一片碧藍,安東尼偶爾會幻想,一個身披潔白羽翼的天使,帶著神諭,從天而降。然後安東尼會用快到讓神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一把將他扼住,折斷他的羽翼,看著他的鮮血染紅這世間的一切聖潔。

正值放風的時候,麻木了的囚犯享受著一周難得的日光與沒有黴味的空氣。

經常上演一些激情戲碼,畢竟在這個連空氣裏都是雄性荷爾蒙味道的地方,所有人都在尋找著欲望的出口。

偶爾也會發生一些小騷動,獄警們會揮舞著警棍沖過來,每一下都充滿狠勁,不把你打到地獄裏就不會罷休一般。

“少爺,煙。”米高將一支上好的雪茄遞到臉上洋溢著笑容其實卻在發呆的安東尼面前。

在這個世界裏,香煙是比美金更加尖挺的鈔票。

抽了一口,安東尼還是百感交集地說:“米高……這裏真無聊……所羅門怎麽還不派人來殺我呢?”

“聽說後天會有新獄警來,說不定就是所羅門的人。”米高回答道,盡管他知道安東尼滿肚子壞水,最喜歡的就是挑起監獄中的紛爭,然後站在一旁看戲。

不過米高沒有想到的是,新來的獄警和所羅門沒有關系,相反的,他長著一張讓人蠢蠢欲動的臉。監獄中已經麻木的空氣忽然之間波動了起來。

熄燈時,馬克帶著那個叫做戴維的獄警巡視著四樓的囚室。

當他從門前緩緩走過,習慣了黑暗的安東尼,第一次感覺到了眩目。

毀滅性的美感,安東尼似乎看見了太陽與海洋交相輝映的畫面。

“你真的是獄警嗎?”安東尼開口問,對方卻只是頓了頓卻什麽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黑暗中,他掠起了一抹笑意。

傻瓜,你不該穿著獄警的制服,它沒有辦法保護你,只會讓人產生撕裂一切占有你的念想。

“太漂亮的獄警,只怕會惹很多麻煩。”米高躺在床上小聲嘀咕了一句。

安東尼也跟著躺了下來,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米高所躺的上鋪,“米高,‘美’和‘漂亮’是兩碼事。你可以稱讚他很美,但是不要用形容女人的‘漂亮’來形容他。”

米高嗯了一聲,幾秒鐘之後又問:“少爺……我還是不能明白那兩個詞有什麽區別。”

不過米高說戴維會惹很多麻煩這件事情倒是說對了,沒兩天與戴維一起執勤的馬克就忙的焦頭爛額。某天晚上那只菜鳥竟然去找傑瑞米和他姘夫的麻煩,差一點就被按在鐵欄桿上被幹了。不過小菜鳥的表現出人意料地勇猛,傑瑞米的姘夫被戳瞎了眼睛,傑瑞米也被痛打了一頓。

但是米高最受不了的就是安東尼竟然很向往地說什麽真羨慕傑瑞米能夠摸到戴維的屁股,為什麽他就沒有看見傑瑞米被揍的很慘呢!

每周一次進入圖書館的機會,其實是安東尼給了典獄長幾十萬美金換來的。他對那個圖書館裏的藏書一點興趣都沒有,不僅書籍殘舊,還有一股黴味。唯一的好處就是安靜,沒有那些仿佛回蕩在地獄裏的聲音。

安東尼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繞過一排一排的書架。

不經意擡頭的瞬間,他停下了自己的呼吸。

戴維坐在梯子上,雙手趴在書架的頂端,側著腦袋睡著了。安東尼清楚地分辨著他的睫毛,他的鼻骨,甚至於他的呼吸都在空氣中勾勒出了曲線。

他的一條腿自然地懸掛下來,就像是無言的邀請。

安東尼第一次如此長久地仰望著一個方向。

淺薄而明亮的日光透過窗子,落在戴維的頭頂,留下一圈柔和的光暈。

“我想把你拉下來,想看你落進黑暗裏……是不是還能有這樣明麗的色彩。”安東尼輕聲道,對方卻寧靜地似乎什麽都沒有聽到。

戴維的眉梢顫了顫,就似一排海鷗掠過海面,安東尼的心臟狂跳著仿佛有無數的翅膀在揮舞。他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一笑。

我有一種想要觸碰你的心情,你明白嗎?

於是,幾天後放風的操場上,安東尼不過說了兩句話便引起了爭端,當兩幫人開始交手的時候,安東尼卻來到了不遠處,抽著米高上供的香煙,看著不遠處的獄警們揮舞著警棍沖過來。

當然還有來自他身後的戴維。

馬克已經沖上去了,就在戴維奔跑過安東尼的剎那,安東尼一把將他拽過來,狠狠壓在了沙石地上。

親吻是狂躁的,每一次撫摸都用力得像是要穿透他的肌膚進入他的血液。

我總能看見你背上的翅膀,卻分辨不出你想要飛去的方向。

於是我想要扯下你的羽翼,將你禁錮懷中,哪怕自己會被你的鮮血染紅……

戴維越是掙紮著想要起來,安東尼的壓制就越是用力,如果接吻也能表示占有的意味,安東尼只想一口將身下的男子吞入腹中。

看著他像一只困獸,哪怕橫沖直撞鮮血淋漓也要離開自己的模樣,安東尼卻又心軟了。

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為什麽你要如此急切地離開我?

就是那一刻的猶豫,戴維成功地將他推開,撈起警棍就要砸下來。

安東尼躲開之後,戴維氣憤地揮舞著警棍一副不把他打成爛泥誓不罷休的架勢。

心臟微微疼痛了起來,這種感覺……安東尼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我想帶你走,戴維。

離開監獄的那天晚上,安東尼沒有按照原定的計劃穿上獄警的衣服使用典獄長的磁卡離開,反而用那張磁卡來到了典獄長的辦公室。

“安……安東尼……你怎麽會在這裏?”典獄長顯得很吃驚,意識到什麽之後剛要從抽屜裏把槍拿出來,安東尼的槍口卻已經抵在了他的眉心。

“尊敬的典獄長先生,您願不願意陪我去邀請親愛的戴維共進晚餐呢?”安東尼撇過頭去,月光流落過他的眉眼,顯得神秘而深刻。

“我……我願意……別開槍……”典獄長的推開椅子站起來時還差一點摔在地上。

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家夥,拿了我那麽多錢,為我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

安東尼看了眼米高:“記得準備最好的食物,我可不想戴維對我有任何不好的印象。”

“少爺,這裏是監獄,難道你還想要1982年的紅酒?”米高用很認真的表情問。

安東尼仰面,“啊……啊……我還想要有一個浪漫的晚餐呢……找一點蠟燭來吧……”

米高再次很認真地說:“根據我的觀察,您的戴維對這種浪漫不感冒。”

“要是你廢話再這麽多,我就命令你和典獄長接吻!”安東尼用槍口頂了頂典獄長的腦袋,對方嚇得就快尿褲子了。

“那我還是準備晚餐吧。”米高認命轉身。

安東尼對這一次的晚餐有著無數種幻想,雖然他不想把這種白癡一般的心情告訴任何人,這甚至是他十二歲那年暗戀家中的女仆也沒有這樣小心翼翼。

當戴維站在那張盛滿法國菜的桌前,安東尼滿懷著希望,他希望他能笑一下,對他的費心思安排的晚餐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後,他們能面對面地坐下。安東尼想要在這柔潤的燭光中好好看著他,和他說話。那些血腥的話題,那些金錢與利益的戰爭都與今晚無關。

那天看戴維在圖書館裏翻閱有關藝術品的書籍,不知道為什麽,安東尼覺得捧著書一邊流露出愜意的神情,一邊又掛著溫柔淺笑的戴維……就像一道寧靜的風景,甚至害怕用手觸摸,將它刮花。

但是由始至終,戴維的表情都是帶著濃厚的戒備意味。無論安東尼細心地為他拉開座椅,還是替他倒上紅酒,他只是冷冷地說:“我討厭法國菜。”

安東尼在心中楞住了,他沒有想到自己會面對如此直白的拒絕,他甚至做不出無奈的表情,只能慢慢地切著眼前的牛排,假裝著風度。

這一天,他見到了歐利文?凱恩。

那是一個冷峻而理智的男子,他有著銳利的眼神,拿著槍指著安東尼的時候,修長的手指卻絲毫沒有顫動。

如果沒有遇見戴維,安東尼也許會對歐利文這樣的男子更感興趣,帶著銳利的刀鋒割裂空氣,卻又冷靜地收放自如。

他是第一次給安東尼選擇的人:放下戴維交出鑰匙,還是一直僵持到炸彈爆炸。

安東尼也笑著回敬給對手選擇:戴維,還是沙皇彩蛋的鑰匙。

歐利文再一次讓安東尼大吃一驚,他的表情中沒有絲毫的波瀾:要麽將彩蛋的鑰匙和戴維一起交出來,要麽一起炸死。

玉石俱焚,歐利文沒有留給自己任何退路,沒有任何妥協。

正是這樣的決絕,使得安東尼別無選擇,他只能放開了戴維。

這一次的妥協,讓安東尼在之後與歐利文的交鋒中,無數次地讓步。因為,他被歐利文完全地看穿了。

他想擁有戴維,完整的戴維。

在“藍鉆石號”上,在波爾多的城堡中,在莫斯科……安東尼發覺自己就像走進了多米諾的迷宮中,他無數次靠近戴維,然後無數次……放開了他。

最後那一次,在沃爾倫家中,佩羅斯按下了爆炸按鈕,地面塌陷的那一刻,無論安東尼有多麽想要沖上前去,抓住戴維的始終是歐利文。

安東尼忽然明白,自己輸給歐利文並不僅僅是時間,還有那種哪怕同時將自己與戴維毀掉也絕不放手的決心。

和安東尼相比,歐利文?凱恩才是真正的瘋子。

而那一次,安東尼終於知道了戴維的方向。

他之所以如此的明亮,就是因為他一直不斷地飛向高處,而那個高處站立著的,就是歐利文?凱恩。

仿佛忽然之間明白過來,無論自己多麽想要將戴維從雲端拽入自己的世界,自己真正眷戀著的,卻是向往著天空的戴維。

很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安東尼派人從歐利文的手上將那幅素描偷了出來。

那是一個日光明亮的午後,他接到了戴維的電話。

“是不是你拿走了那幅素描?”

他的聲音裏沒有怒氣,平靜得就像在問候一位老朋友。

“是我。”安東尼輕聲道。

“那就替我保管好它,那是歐利文唯一保存下來的素描,以後一定價值連城。”

不需要看見他的臉,安東尼都能想象到他嘴角的笑。

“好。”安東尼點了點頭,他的心情忽然歡快了起來,無數次與戴維的交談,似乎只有這一次有了交流的感覺。

掛上電話的那一刻,安東尼忍不住問:“戴維……”

“嗯?”對方輕喃了一聲。

“你是否曾經為我心動過?”安東尼問出這句話之後,心臟狂跳了起來。

“……有啊。當你以為我中彈之後,抱著我奔跑在冬宮的廣場上。”

戴維的聲音含笑,回蕩在流淌著的時間裏。

安東尼閉上眼睛,似乎他的一生都只為了等待那一句話。

番外二 風韻

皇後大街的某個路口轉角,有一家咖啡館。

落地窗邊,坐著一個男子。他將咖啡杯端起,輕輕一抿,自有一種引人遐思的風度。

幾個衣著時髦的年輕女孩從窗邊經過,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男子則含笑朝她們微微點頭,女孩子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一抹紅暈。

此時,男子對面,一位穿著利落的女性坐了下來,半帶調侃的聲調說:“你還是那麽招眼。”

男子微微一笑,喚來了侍應生,“一杯藍山,不加糖,半勺奶。”

女子的笑容更大了,“就連每一位女性朋友的喜好,你都記得一清二楚。”

“你可不是普通的女性,歐莉亞……”男子一手撐著下頜,眉眼間流露出慵懶的氣息,“你是《愛麗絲》的主編,所有紅酒商討好的對象。”

“戴維,那如果我不是《愛麗絲》的主編呢?”歐莉亞眨了眨眼睛,“你會追求我嗎?”

“當然會。”戴維點了點頭。

歐莉亞淺笑了一下,“這句話應該再加上一個後綴,那就是‘如果你沒有認識歐利文’。”

戴維露出無奈的表情,“為什麽要提到那個男人?真沒有意思。”

“現在誰都知道,”歐莉亞挑起眉梢,“凡是有‘露比’的釀造商戴維·霍夫蘭出現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歐利文·凱恩。托你的福,現在無論在哪裏舉辦的紅酒節,都會得到很多收藏家的讚助,他們就為了借你的東風,看一看那位鮮少在公眾場合出現又非常有神秘氣質的大畫家。”

“感覺他把‘露比’的風頭都搶盡了。”戴維搖了搖頭。

“那麽下周在馬德裏舉行的紅酒品評會呢?你不打算告訴他你也要參加嗎?”歐莉亞好笑地問。

“偶爾我也要一些屬於自己的時間。”戴維擠了擠眼睛。

“你是個壞男人,戴維。”歐莉亞嘆息了一聲。

“我壞在哪裏?”戴維露出幾分天真的思考表情,自己明明是個對女兒照顧有加的好父親,一個對妻子留下來的事業鞠躬盡瘁的好丈夫……

“你壞就壞在選擇了歐利文,讓全世界的女人傷透了心。”歐莉亞的手指點了點戴維的鼻尖,將品評會的請帖推到戴維的面前,“別讓他看見了。”

戴維收下請帖,非常紳士地為歐莉亞打開咖啡廳的門,目送她離開。

回到家,戴維走上三樓,他知道歐利文一定還待在畫室裏。

七年前,歐利文的右手受傷,在藝術界掀起了軒然大波。他的所有畫作價值瘋漲,再加上為了康覆右手,歐利文整整兩年沒有出過任何作品,這也讓不少鑒賞家感慨這顆巨星的隕落。

在這兩年裏,戴維幾乎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就連“露比”都完全交給了科爾管理,他專心地陪在歐利文的身邊。

每晚為他按摩手指和掌心,當他坐在畫布前練習繪畫,戴維也不像從前那樣急躁,能坐在歐利文的身邊,一待就是幾天。

歐利文的筆尖,總是顫抖著,無法在畫布上落下流暢的線條。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執起畫筆,極具耐心地一遍一遍在畫布上描繪著。

一開始戴維還會幫他將落在地上的筆撿起,替他遞洗筆筒,但是接近幾個月之後,歐利文畫在紙上的線條完全沒有了從前的自然與灑脫,戴維低下頭,眼淚落下來了。

歐利文側過身來,用左手托起他的下巴。

他的目光如故,沒有焦躁與無奈,反而略帶心疼的語調:“怎麽了,戴維?”

“是我……如果不是為了拉住我……你現在一定已經畫了很多畫了。”

“可是我卻很享受現在。你放下一切陪在我的身邊,我終於成為你世界裏的唯一。”歐利文輕聲道,“我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幸福。”

“你是在諷刺我嗎?”戴維的眉心皺在一起,歐利文的吻落下來,將那些糾結的痕跡撫平。

“當然不是。我現在比較希望自己的右手一直好不了,而你會一直這樣待在我的身邊。”

“你真的是個瘋子。”

兩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戴維陪著歐利文看過無數的醫生,幾乎只要是歐利文去做覆建,戴維就一定會陪著他去,甚至還跑到專業的按摩師那裏去學習手法。

每晚戴維專心致志地替歐利文按摩的時候,對方一開始還會靜靜坐在那裏看著戴維,不到幾分鐘,他就會低下頭來親吻戴維的側臉。

“別鬧。”戴維會別過頭去,對方的唇卻緊追不舍來到他的耳垂。

“歐利文,我可是很用心去學的!”戴維剛要擡頭要求對方尊重自己的勞動,嘴唇卻被俘獲,歐利文的親吻一向開始時溫綿,帶著引導的意味,一旦對他放下戒心,他就會狂風暴雨一般長驅直入。

“唔……唔……”戴維有時真的不理解,為什麽歐利文作畫時手指不怎麽靈便,但是一到壓住自己的時候,右手的手指力氣總是那麽大?

“放開!我跟你說明天我還要去參加戴安娜的入學典禮!”戴維試著想要起來,但是雙手被按在腦袋兩邊,歐利文無論左手還是右手,都死死地按在那裏。

歐利文略顯蠻橫地隔著襯衫親吻戴維的肩膀,戴維扭動著,恍然大悟一般:“你這個混蛋!你的右手早就好了對不對!”

歐利文垂著腦袋,嘴角是那種讓戴維嫉妒的成熟笑容。

知道自己上當受騙,戴維掙紮的更加用力,但是最後還是被歐利文為所欲為了。

第二天的中午,當戴維緩緩來到畫室門口的時候,卻發覺歐利文正用左手執著畫筆,在畫布上描繪著,右手端著顏料盤,隨著畫筆的走向輕輕搖擺。

“你的右手……沒有好嗎?”戴維倚著門輕聲問。

歐利文莞爾一笑,“我用握筆的力量來交換抓住你的力量,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換。”

在那之後,歐利文開始鍛煉自己的左手能力,五年之後,他的一幅名為《戴維》的康乃馨在法國藝術展上一舉成名,評論家們紛紛感慨,那幅畫的充滿了浪漫主義的情懷,明明是用左手卻表現出了不遜於右手的技法,濃烈的色彩與背景相結合,喧囂中沈澱下來的激情。

戴維站在畫作前,久久仰望。

就像許多年前,他在紐約現代藝術紀念館裏第一次看見歐利文的《遠窗》。

“為什麽要叫它《戴維》?”

歐利文停留在戴維的身邊,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因為那是我送給你的康乃馨。”

七年之後的今天,戴維再度來到歐利文的畫室,對方的畫筆靈巧地在畫布上游移。

“和歐莉亞聊的還愉快嗎?”歐利文聽見了戴維進來的腳步,輕聲問。

“還好。”戴維來到他的身後,看見了畫布上的廣場,還有遠處那源源不絕的噴泉,他們曾經在這個廣場上騎著自行車,戴維曾經在這裏對歐利文說過,希望那個他的眼睛裏能夠有更加寬廣的風景,只是戴維沒有想過,歐利文對他所說的那段話一直記憶至今。

“她邀請你去參加什麽紅酒商的聚會了嗎?”歐利文擡起頭來,正好吻上戴維的下巴。

“有啊,可惜那段時間我正好要去波士頓看望琳達太太,她因為糖尿病住院了。”戴維側身,低下頭來,嘴唇輕輕碰上歐利文端著顏料盤的右手手背。

“嗯。”歐利文的身體一顫,卻竭力地保持著右手平穩,似乎害怕顏料會蹭到戴維的臉上。

戴維緩緩擡起頭來,朝著歐利文惡作劇般一笑。

那天夜裏,他被歐利文做的很慘,無論怎樣開口求饒,對方卻堅定到固執地一遍一遍占有他。乃至於第二天晚上某位商界名流的結婚紀念晚宴都無法參加。

幾天之後,戴維收拾好行李,先去波士頓看望了琳達太太之後,便飛往了西班牙的馬德裏,參加紅酒品評會。

此時,“露比”已經是世界知名奢侈紅酒之一了。再加上一個月前,由歐利文親手繪制標簽的五瓶紅酒開始發售,成為眾多紅酒和藝術品收藏家爭相競購的對象。

戴維一出現在品評會的現場,比紅酒還要吸引他人的註意。

優雅地執著酒杯,彬彬有禮地與在場的名流人士交談,哪怕是頷首的一笑,也引得不少人跟著他心思波動。

歐莉亞款款向他走來,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再看向他的身後,調笑道:“看來你真的把大畫家給甩掉了。”

在歐莉亞的介紹下,戴維認識了幾位知名的藝術品收藏家。他們很顯然因為沒有見到歐利文而遺憾,但是戴維還是游刃有餘地將他們的註意力轉移到了其他的話題上,並且得到了他們的好感。

一直在不遠處看著戴維的一位時裝模特,在那些收藏家們散開的時候終於找到了接近戴維的機會。她款款而至,與戴維攀談了起來。

很久沒有享受過溫香軟語,戴維對她異常的有耐心。

漸漸地,他們脫離了晚宴,來到了露臺上。

“霍夫蘭先生,你真的很迷人。男人裏面很少有人像你一樣外表、財富與風度並存。”這位名叫嘉寶的模特伸手勾過戴維手中的酒杯,將它送到了自己的唇邊,那是一種無言的邀請。

“不僅如此,我的紅酒也是一流的。”戴維頷首,眉眼間的風韻讓對方失了神。

嘉寶的腿從裙擺中探出,小腿攀上了戴維的側膝。

手掌沿著對方的腿腹,緩緩向上,戴維側過臉去,隔著紅酒杯就要吻上對方的唇。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有力的手覆上了他的手掌,逼迫他離開了嘉寶絲滑般的肌膚。

戴維在心裏怒火焚燒,哪個不解風情的家夥跑來壞了他的好事!

一擡眼,他楞住了。

“歐……歐利文……”為什麽他會來這裏?

一把將戴維扯了過去,還沒反應過來,就撞在他的胸膛裏,紅酒杯差一點落下,卻被對方利落地接住。

嘉寶對突然而來的意外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戴維……”

戴維掙紮著想要從歐利文的懷裏離開,對方卻更加用力地摁住他的背脊。

實在太丟臉了,竟然讓我像個女人一樣貼在你的懷裏!

戴維索性雙手按著歐利文的胸膛試圖脫離對方的桎梏,頭頂卻傳來了對方的冷哼聲。

“這位小姐,很抱歉打擾你與霍夫蘭先生的雅興,不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談一談。”歐利文欠了欠身子,冰冷的目光讓嘉寶仿佛置身地獄。

“……那我先……”轉過身去,幾乎不做多想,嘉寶轉過身去,落荒而逃。

“你幹什麽!”戴維還是被歐利文緊緊抱著。

“應該是我問‘你幹什麽’。”歐利文側過臉去,“你並沒有告訴我看望了琳達太太之後,你會離開美國的國境,跑到西班牙來。”

“……我是小孩子嗎?去哪裏都得告訴你?”戴維不掙紮了,任由歐利文這麽勒著,但是目光裏卻流露出惱怒的神色。

歐利文嘴角扯出一抹調笑,眼睛裏卻隱隱有幾分慍意,“如果我沒有來呢?剛才你和那位非常符合你低俗審美觀的女人會發生什麽?”

“能發生什麽?不就打個啵嗎?”戴維仰起脖子,“誰規定了我這輩子就只能和你打啵?”

“我!”歐利文說完,便猛地將戴維扛了起來。

“你要幹什麽!你個混蛋!”戴維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歐利文打開旁邊休息室的門,一把將戴維扔在地上,吧嗒一聲,把門給鎖了。

戴維摔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好不容易坐起來,歐利文倒是不緊不慢地將一把椅子拉到戴維的面前,然後坐下。

他雙腿交疊,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戴維,我想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講清楚。”歐利文垂下眼簾,平常這總是一種溫柔的姿態,但是此刻卻充滿了壓迫感,“剛才你的行為叫做‘出軌’。”

“出軌?出什麽軌?”戴維好笑地哼了哼,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剛要走過歐利文的身邊,對方扯住了他的胳膊。

“戴維。”

“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歐利文,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後,我的世界變的莫名其妙狹窄了起來!無論我參加什麽紅酒品評會或者什麽上流社會的晚宴,你都要跟著一起來!其實你壓根不喜歡這種一群有錢人在一起虛偽地奉承對方的場景,你不就是想要看住我嗎?”戴維氣急了,卻收不回自己的手。

“我當然要看住你。上個月在威尼斯的紅酒節上,安東尼·唐納就差沒有把你按在床上了。”提起那個家夥,歐利文的表情終於有了起伏。

“安東尼!那家夥是我意大利的代理商!”戴維望天,“而且他除了握手……大不了一個貼面吻,他還能幹什麽出格的事情!”

雖然他曾經幹過吧……但是自從那次在沃爾倫家的爆炸事件之後,安東尼老實了很多。

“……好吧,那麽今天呢?今天你對那個女人可是‘興致勃勃’。”歐利文的手指更加用力,扼的戴維的胳膊發疼,可是卻又抽不回來。

“老天,我是想吻她來著……但是我又沒想和她上床!就像你偶爾也會欣賞一些很符合你審美觀的男孩……難道你就不會想要……”

“想要什麽?我想要親吻,想要撫摸,想要占有的人只有你而已,我看著的人也只有你而已,甚至於我的性幻想對象也只有你而已。”歐利文一字一句道。

戴維低頭,不自然看見了歐利文手上的那道疤痕,心臟微微顫抖了起來,語言還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就從唇齒間滿溢而出,“我愛的,也只有你而已……”

瞬間,歐利文將他抱了過來,強烈而毫無拒絕餘地的親吻,戴維再一次被他帶入了那個瘋狂的漩渦之中。

午夜十二點,晚宴即將結束。

歐莉亞微笑著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親愛的歐利文·凱恩先生,您還有半個小時就必須要從這間房間裏離開了。”

門緩緩打開,歐莉亞看見了穿著西裝褲與襯衫的大畫家。而他的身後是躺在沙發上衣衫淩亂昏睡過去的戴維,歐利文的西裝外套正好蓋在他的腰際,將引人遐思的部位剛好遮掩住。

歐利文依舊顯得漠然而銳利,帶著距離感讓人仰望,此時他的唇線上卻抿出了一抹笑容。

“謝謝你,歐莉亞。”

“不用客氣。”歐莉亞眉梢一挑,“畢竟很多讚助商想要見上你一面。不過……你沒有告訴戴維,其實你的右手已經完全好了嗎?”

“不需要,”歐利文淡淡地一笑,空氣為此而凝固,“我的左手可以握住畫筆,但是我的右手只想用來握住他。”

你有太過美好的風韻,於是我總惴惴不安,害怕你離開我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這樣子,無論還是正文或者番外都結束了,我也將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生活仍然充滿未知和壓力,如果可以,希望我和你們還能再聚首。從我2007年第一次寫DM到現在,已經快5年了。這五年在我看來真的很短,好像一瞬間就過去了。但其實很長,因為人生沒有那麽多的五年。我本來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孩,腦子裏也滿滿的浪漫幻想,總想要寫在什麽地方展現出來給大家看,很慶幸,我也做到了,也從來沒有棄坑過,每一篇文章都好好地寫完了。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我真的很想把自己關在象牙塔裏面不出來,只是不斷地幻想然後做我想做的事情,就連我的媽媽都說“你以為自己能一直做個小公主嗎”。但是世界是不以我的一直為轉移的,我要走出社會,要面對工作和前途的壓力,要因為沒有男朋友而焦心,也害怕以後自己喜歡的人會因為我的這點小嗜好而產生誤會……我每寫一篇文章,就知道自己離結束的那天越來越近,終有一天就像我不再瘋狂迷戀漫畫一樣我也會忘掉寫文的激情。其實有點遺憾,寫了這麽久,自己從來沒有像其他的網絡大神那樣大紅大紫過,也許我還是欠缺了一點糾結的天賦,總想要完美而沒有太多波折地結束一切,就像我期待的人生一樣。無數次我真的下定決定要封筆了,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寫下去。但是我知道,現實並不認可我的這種小愛好,它沒有辦法被放在陽光下,所以我終究有一天要結束。也許今年,也許明年。想到這裏,其實我無數次地想哭。我已經25歲了,相信很多之前的DM天神們在這個年紀也封筆了。所以有一天輪到我的時候,我希望親愛的你們能夠支持我,然後即使有一天你們也不再看DM了,仍然會偶爾想起我。to be or not to be, never be a question, just the matter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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