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聞的香氣鉆進鼻腔，熟悉的聲音幾乎是貼在自己耳後響起。

何西燭楞了下，隨即不可思議地回過頭去。

“你呀……”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自己剛剛還想著的人，那個明明應該在N市的人。

夜雨時就站在她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些無奈地說道：“頭發甩我一臉。”

“你，你怎麽來了？”何西燭看著她，又驚又喜，她甚至偷偷掐了下自己的指腹，生怕是自己想的太多出現了幻覺。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會來B市一趟，還問能不能來找你。”夜雨時說道，“我知道你在這上班，正好今天在這附近辦事，中午吃完飯就順便過來看看你在不在。”

聽見這邊的動靜，走在前面的前輩們也紛紛回過頭來，原本跟自己說話的女前輩和小李並不認識夜雨時，反倒是之前跟何西燭一塊出差的前輩們瞧見她，都很熱情地迎了過來。

他們這邊說著上周那個項目，女前輩插不上話也就安靜了。

跟他們寒暄了幾句，夜雨時替哥哥表達了感謝，等把工作上的事聊的差不多了，她又回過頭來問何西燭：“你今天忙到幾點，能不能約你吃個晚飯？”

“當然。”何西燭連忙點頭，“晚上五點，絕不加班。”

“那我先不打擾你工作了，等晚上給你發位置。”

眼巴巴地瞧著夜雨時站在原地跟自己揮手，何西燭往回走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好在前面不遠就是公司了，進了寫字樓，組長靠過來拍了她一下。

“你怎麽知道今天晚上不加班，就不怕我突然開會留你？”

何西燭倒也不慌。

“我可以合理請假嘛？”她說，“夜小姐也是咱們客戶公司的一員呀，尤其還是客戶的妹妹。”

“但他們公司的項目已經結束了。”組長說。

“售後服務嘛，同樣重要。”

組長笑著拍了下她的肩膀。

“行，反正也沒什麽事，今天準時下班吧。”

回到辦公室，沒一會，何西燭的桌子邊就圍上了人。

“聽說，你在追咱們之前的客戶？”問她的是之前跟何西燭一起去N市出差做項目的姐姐。

“哪個？”何西燭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剛剛在N市認識的那個呀，夜星河，夜總。”

“夜星河？”何西燭蹙眉，“我沒有啊，你聽誰說的？”

“王姐說的呀，她說本來想把小李介紹給你，結果夜小姐過來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是有喜歡的人。”何西燭大方承認，“不過，那人不是夜星河。”

打發走了幾位想聽八卦的同事，何西燭看著面前還沒亮起的電腦屏幕，微微出神。

真的哎，剛剛老婆突然出現，弄的她都沒反應過來。

夜雨時確實說了自己有喜歡的人，還幾乎是跟自己同時說出口的。

她……她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誰嗎？

快下班那會，夜雨時在微信上發來了一個定位，是離公司不太遠的一家餐廳。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何西燭拎著早就收拾好的包，第一個沖出了辦公室。

等她趕過去時，夜雨時就坐在店裏靠窗戶的位置，手中拿著菜單，聽見動靜便擡起頭來，微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有那麽一瞬間，何西燭恍惚看到了當年那個站在幼兒園門口，背著書包接自己放學的小姐姐。

夜雨時選的是一家專門吃北京烤鴨的餐廳，她把餐單遞過來，又從包裏拿出了一罐旺仔牛奶。

“喝嗎？”她問。

“喝。”何西燭毫不客氣地接過，她將牛奶拿在手中，發現它還是熱的。

“謝謝……姐姐。”

聽到最後那聲姐姐，夜雨時眨了下眼睛，嘴邊的笑意都加深了幾分。

“看看有什麽想吃的。”她說。

點完菜，何西燭看著對面的老婆，忽地有些緊張。

她蠻想問問夜雨時中午說的那句“她有喜歡的人了”是說的誰，可又因為不想聽到讓自己失望的答案而猶豫著不敢開口。

“你來B市住幾天呀。”猶豫不決的何西燭決定先聊點別的。

“五六天吧。”夜雨時說，“我周末走。”

“這樣呀，那你現在住酒店嗎？”

“沒。”夜雨時搖了搖頭，“我之前在B市工作時租了房子，簽了合同的，能住到下個月。”

“這樣呀。”何西燭撓撓頭，正好店員端來了一盤豌豆黃、綠豆糕之類的小點心，她加了一塊豌豆黃到夜雨時的盤子裏。

“我超喜歡吃這個。”她說，“雨時你嘗嘗。”

夜雨時看看那塊豌豆黃，沒動筷子，卻是問道：“怎麽不叫我姐姐了？”

“你喜歡我叫你姐姐嘛？”

“嗯。”夜雨時誠實地點點頭。

“那好呀。”何西燭笑瞇了眼睛，她故意拖著長音，一字一頓地喚道，“夜—姐—姐——”

“是像這樣嘛？”

“嗯。”夜雨時翹起嘴角，她心滿意足地拿起筷子，夾起盤子裏的豌豆黃送入口中。

“很甜。”她咀嚼後，意有所指地評價道，“我很喜歡。”

沒一會兒服務員推著小車，將她們點的烤鴨套餐推了出來。

是整只的鴨子，有廚師在旁邊現場給切。

片好的鴨子端上桌，夜雨時先拿了張薄餅，夾起兩塊連皮帶肉的鴨子，沾上醬，又夾了兩根蔥絲，用薄餅卷好。

“給。”她把卷好的烤鴨遞給何西燭。

何西燭也沒有拒絕。

說實話，在餐廳裏吃著別人幫忙卷好的烤鴨，喝著溫熱的旺仔牛奶，這大概是何西燭小學二年級以後就沒有的待遇了。

她想了想，決定把話題引到主線劇情上。

“夜姐姐~”她學著小時候的樣子，甜甜地喚了一聲，不太意外地對上了夜雨時忽然擡起的視線。

“你跟其他朋友出來玩，或者說是跟其他比你小一點的朋友出來玩的時候，也這麽照顧人嗎？”

夜雨時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

“那你只對我這樣嘛？”何西燭一臉期待地問，“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呀？”

對面，正卷著烤鴨的夜雨時，手上的動作忽地慢了下來，她像是思考了一下該怎麽回答，接著，又一塊卷好的烤鴨被放進了何西燭的盤子裏。

夜雨時拿起一旁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因為他們在我看來都可以照顧好自己。”夜雨時說。

“哎？”何西燭眨了眨眼睛，“我看起來就這麽沒有自理能力嗎？”

“那倒也不是。”夜雨時說，“只是……你給我的感覺特別像我小時候的一個妹妹。”

聊天聊到這，就總算是聊對地了。

何西燭在心裏小小地歡呼了一下，面上卻故意板起臉，委屈巴巴地說道：“怎麽這樣聽起來，我覺得自己特別像是一個替身。”

“沒有，我的意思是……我覺得你特別可愛，跟我記憶裏那個小妹妹一樣可愛。”夜雨時趕忙補救了一下。

何西燭沒繃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其實你也蠻像我小時候的一個姐姐。”她說，“不知道我長得像不像你說的那個妹妹，但，我姥姥給我看了照片，你和那個姐姐連五官都好像。”

“是嗎？”夜雨時笑道，“說不準，我們小時候真的認識。”

她忽地認真起來，慢慢說道：“西燭，S市的曙光幼兒園，會幫小朋友疊被子的趙紅老師，會彈鋼琴的程老師，還有看起來兇巴巴的生活老師。”

“這些，你有印象嗎？”

“有印象。”何西燭說著，看向手邊的旺仔，“但比起這些，我對奶茶店裏甜牛奶的記憶更深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寫了四千七哎，差一點就五千了！

我真棒（安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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