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夜雨時感覺，臺上的女孩在看向自己時，眼裏會有一些特別的情緒。

她們的關系確實特殊些，但夜雨時見過其他老板身邊的小孩，何西燭跟他們似乎又不太一樣。

給錢、給資源，這是夜雨時見過最普遍的處理方式，但何西燭給她的反應看起來就仿佛對這些東西都沒興趣一般。

夜雨時看得出，何西燭對自己也不是毫無所圖的，只是對方想要的東西，她暫時還沒想明白。

音樂停止，後排女生們的掌聲打斷了夜雨時的思緒。

“不愧是A+B的訓練生啊，聲音很幹凈，很穩，在我這，你在唱上給後面的選手們開了個好頭。”楊丹老師誇讚道。

“謝謝老師。”何西燭鞠躬，臉上因為得到誇獎而泛著喜悅的笑。

“夜總覺得怎麽樣？”楊丹看向身邊的夜雨時，做了個請的手勢，“唱的這麽好，不表揚一下？”

瞅見何西燭雙手攥緊話筒，一臉緊張又期待的模樣，夜雨時拿起手邊的麥克風：“我就不多點評了吧，畢竟能參加節目的選手在公司看來，都是較為成熟的練習生。”

知道老婆這是認可了自己的表現，何西燭鞠躬，心裏是對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的開心。

導師汪星栢看過何西燭的報名表，擡頭道：“我看你還有舞蹈加試，給我們展示一下吧。”

何西燭去後臺換了身衣服。

舞蹈不長，主要展現的是少女在喝醉酒後流露出的那種不自知的醉意與嬌媚，所以老師之前在教的時候一直說，眼神和表情要與動作的完成度同樣重要。

音樂響起，何西燭臉上的表情一變，她就像是換了個人，引著臺下的人們來到了她想展現的畫面中。

像是任務五的宮宴，只是這次，夜雨時成了她心中那個高高在上的陛下。

她捧起酒杯，用牙齒輕咬住杯子邊緣，慢慢仰頭，像是飲下了裏面的酒水，再去尋夜雨時的目光便帶著些半夢半醒的迷離，與恰到好處的媚。

跟那樣的目光對上，夜雨時的心跳都快了。

她幾乎可以確定何西燭就是在看自己，六十多秒的舞蹈，其中最精彩的半分鐘，那人的目光都鎖在自己身上。

那樣大膽又直白的註視，和記憶中小姑娘羞澀膽小的模樣相比，她都快認不出眼前的人了。

隨著何西燭做出最後的收尾動作，全場響起了比剛剛更為熱烈的掌聲。

“好美啊！”

“這是仙女吧……”

“不愧是大公司的選手，實力好強。”

聽著場上的讚美，何西燭維持人設，又咬著下唇恢覆了那種內向小姑娘的模樣。

“哇，這真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汪星栢說道，“因為我看你簡歷上寫著，你到A+B剛一個多月的時間，然後我看你唱歌唱的那麽好，還以為跳舞會是你的弱項，結果你也完成的這麽出色。”

他側頭去看夜雨時：“夜總，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有機會跟你們公司的舞蹈老師合作一次。”

“當然可以。”夜雨時慢半拍反應過來，笑著回應了汪星栢的話。

小姑娘初舞臺帶給她的驚喜實在太大，以至於她的思緒都沒能完全回到節目中來。

“好，那也表演完了，相信導師們心裏對你的成績都有了判斷。”傅謙說道，“請各位導師給何西燭評級。”

幾位導師關了麥低頭交流了幾句。

其實也沒有什麽懸念了，畢竟從她們剛才的交談中就能看出，何西燭的初舞臺很成功，再者，A+B的老板都給予了肯定，他們總不好打夜雨時的臉。

“你的評級是……A！”傅謙帶頭鼓掌道，“恭喜！”

“謝謝老師們！”

周圍一圈攝像機都對著自己，何西燭毫不猶豫地沖下舞臺，她跑到夜雨時面前，試探著張開手臂。

“表現的很棒。”夜雨時站起來擁抱了她，“繼續加油。”

“我會的。”何西燭在所有人的註視下，緊緊擁住夜雨時，“我一定會努力，不讓您失望。”

第一個上臺的A班選手就成功地守住了自己的座位，這在給予選手們勇氣的同時，也給了她們同樣的壓力。

她就像是一把尺子，讓其他的選手在心中衡量了自己與A班的差距。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守住自己的位置，好比在何西燭後面上場的三名選手，就有兩個都被降到了B。

而那個留在A班的則是之前被其他選手們稱作最強vocal的萬露露，她不光唱跳實力很好，能選音樂劇作為加試這一點更是為她加了不少分。

林芝也毫無懸念地留在了A班，她的加試是rap，特別炸，聽得導師汪星栢都起身歡呼了。

至於另外兩個選擇了A班的A+B練習生，導師們最終決定只留下其中一個。

九個人的表演結束後，三個B兩個C，只有四個人留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姑娘們。”傅謙回頭，指著A班剩下的五個位置，“你們的機會，要來了呦。”

下一秒，現場便再起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因為前面不少大公司的選手都已經完成了表演，再上臺的選手們普遍實力一般，出A的頻率也降低了很多，甚至出現了挺多毫無基礎可言的F班學員。

A班的九個位置是在初舞臺評級快到尾聲時填滿的，隨著最後一個位置被人占上，場上僅有三組表演沒有完成。

然而最後這三組裏，卻出了第十個A等級的選手，是一個團隊的領舞，她從小學了十多年舞蹈，拿過很多證書，還考了級，專業水平無可挑剔。

“Battle！”

“Battle！！！”

導師們剛說完她的評級，後面就有姑娘喊上了。

“看來大家對賽制都很熟悉了。”傅謙回身看著上面的九個席位，“A班的姑娘們，有誰敢應戰嗎？”

Battle就等於一定不會被後期一剪沒的鏡頭，只要實力說得過去，肯定有人願意試試。

這不，傅謙問完，九個人裏有七個舉手的，至於剩下兩個沒舉手的，是何西燭和另外一個是不太擅長跳舞的小姑娘。

“大家都很積極呢，但是只有一個人能上臺battle，她就是……”傅謙的目光從a班的九個姑娘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一臉“你看不見我”的何西燭身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何西燭！”

何西燭身子一僵，她茫然起身，battle什麽的，這一個月的練習裏完全沒準備啊。

看著小姑娘沒什麽信心的表情，夜雨時也知道她這段時間只練習了剛剛的兩個表演，怕她發揮不好，便以解圍為目的，補充了一句：“並不是一定要battle，如果自願放棄的話，也可以直接進入B班。”

然而這話聽在何西燭耳朵裏卻變了味道。

A班剛才那麽多舉手想要battle的，老婆卻讓自己放棄，這說明什麽？說明老婆覺得自己實力不行，battle不過人家。

“我可以的！”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何西燭慌忙接過一旁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我接受battle！”

Battle的內容是幾位導師們商議後一致決定的，因為何西燭的初舞臺表演時間唱跳分成兩個節目進行的，所以導師便提出要比唱跳。

對面的選手先開始，她顯然是有備而來，熟練地表演完一首快節奏的英文歌曲，一下便將現場熱了起來。

輪到何西燭上場，由於她之前沒有另外準備節目，工作人員便問她想要什麽伴奏。

“不需要伴奏。”何西燭短暫地思考過自己的優勢在哪，決定揚長避短，“我清唱就好了。”

“你確定嗎？”傅謙老師不敢相信地問，“Battle環節，清唱可不一定占優勢，你確定要清唱？”

何西燭點了點頭。

算是投機取巧了，何西燭也算是表演了自己練習過的內容。

她換了詞，用《桃夭》的曲子唱了《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舞蹈也是差不多的舞蹈，但因為《桃夭》表達的是對新婚女子的讚美以及對家庭美好和睦的祝願，而《子衿》則表達了濃濃的相思之情，所以何西燭在跳舞時將表情和舞蹈中的情緒做了很大的修改。

這便是何西燭想要突出的長處，她對自己的表情管理很有信心。

依舊是看著夜雨時，只是這次，她像是在看一個久盼不歸的故人，眼裏的焦灼與渴望看的在場的人都不禁跟著提起了心臟。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一天不見你的面啊，好像已有三月長啊……

評委席上，夜雨時對上何西燭的目光，心臟跳動的頻率像是漏了兩拍。

而在兩拍的時間裏，她心中忽地升起一種極強烈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說，她與何西燭之間，可能存在著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結尾我是唱著歌寫完的，啊啊啊啊啊，晉江為什麽不能發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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