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女孩還在哭，夜雨時抿唇，她對這個女孩說不出重話，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從來沒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也從來沒有一個女生在自己面前哭的這麽傷心，夜雨時感覺，這女孩的眼淚簡直比她辦公桌上的文件還要棘手。

她等了等，直到女孩的哭聲漸小，才終於出聲道：“你……”

“叮鈴鈴——”

突然響起電話的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是夜雨時的手機，她像是想起什麽，臉上浮現出一抹煩躁的情緒。

是公司秘書打來的電話，她本該昨晚收拾行李離開酒店，今天早上去公司參加一個還算重要的晨會，然而因為昨晚的事情，這些計劃都耽擱了。

夜雨時接起電話，隨便編了個理由說自己今天有事去不了公司，餘光卻看著何西燭的方向。

小姑娘比她想象中的老實很多，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甚至在自己接電話時還往後縮了縮身子，停止了哭泣，好像怕打擾自己打電話似的。

僅僅是這麽一會的功夫，夜雨時已經基本相信昨晚的事與何西燭無關了。

這要是換作她以前見過的那些小孩，睡都睡了，肯定急著跟自己要錢、要資源，哪裏會這麽小心翼翼的。

掛斷電話，她從地上撿起一件外衣套上，又從沙發上的公文包裏摸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名片。”夜雨時把名片遞過去，“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是我的錯，如果你認為我做些什麽能夠補償你，請務必告訴我。”

何西燭雙手接過名片，沒有第一時間去看上面的內容。

她現在心裏有些猶豫，實在是原身的身份對自己來說並不有利。

夜雨時是A+B娛樂公司的老板，而自己是A+B娛樂的子公司，B+C娛樂新簽的練習生。

這張名片裏一定詳細地寫著夜雨時的身份，如果看了，那她就不能再裝出不認識的樣子，可一旦她表現出驚訝，夜雨時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麽很可能，老婆會直接選擇用資源打發了自己，這樣做對自己完成任務目標毫無意義不說，還可能將老婆推的更遠。

可若是不看名片，何西燭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太符合常理。

也不好猶豫太久，何西燭擡起頭，她沒看那張名片，而是用指腹在上面輕輕磨蹭著。

“這上面……是您的私人電話嗎？”

還是第一次有人在拿到自己的名片後，會想著問自己的私人電話，夜雨時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很幹凈的女孩，無論是她看自己的眼神，還是她跟自己說話時的樣子，都與身邊那些極力討好自己的人不一樣，就像是朵剛剛成年步入社會的嬌花，帶著自己的脾氣與性格，還沒有完全適應脫離溫室後的環境。

“我只有這一個電話。”她說。

聽老婆這麽說，何西燭才終於將視線放在手中的名片上。

那是一張很有設計感的名片，精致的花邊圍繞著卡片四周，正中的位置上是自己熟悉的名字，夜雨時。

何西燭摸摸那個名字，強壓下嘴邊險些勾起的笑意。

“A+B？”她擡頭，望向夜雨時的目光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反應，夜雨時輕輕點頭，等待著她接下來應該向自己提出的補償。

“那我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嗎？”何西燭望著她，一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懇求。

夜雨時並不意外地開口：“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可以實現的，你都可以提。”

何西燭咬了下指甲，白皙的小臉上也泛起一絲不好意思的微紅。

“您可以請我喝奶茶嘛？”

？夜雨時剛剛板起的臉出現了一條裂痕。

“你讓我請你做什麽？”她又問了一遍，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喝奶茶。”何西燭縮了縮脖子，小聲重覆道，“您能請我喝一杯奶茶嘛？如果不算過分的話，我想再要一塊小蛋糕，一小塊就好。”

酒店一層，咖啡廳裏放著非常舒緩的音樂，宛轉悠揚。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灑在客人們的臉上，這些客人大多西裝革履，穿著一身名牌高定與對面的人談工作，又或是敲打著面前嶄新的筆記本電腦。

這四位數一晚的酒店裏本就沒有幾個工薪階層的客人，而願意來這喝上一杯咖啡的，更是以有錢人居多。

夜雨時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沈默地看著對面喝奶茶、吃蛋糕的女孩。

就是很普通的白色襯衣和牛仔褲，她昨天穿的也是這身，說得好聽是青春洋溢、簡單大方，但要說的不好聽些，那就是普通的與這裏格格不入。

夜雨時抿了口咖啡，問出了心裏的疑問。

“你昨晚，為什麽會在酒店裏？”

何西燭放下手中的奶茶，她看向夜雨時，絲毫不慌地說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答案。

“是經紀人讓我來的。”她說，“我的經紀人說有一檔選秀節目的面試要在酒店的房間裏進行，他給了我房間號，1524，然後將我送到酒店外面，讓我一個人進來，不過我昨天還沒有找到那個房間，就先遇上您了。”

“我還沒想好該怎麽跟經紀人說，他說這是一次很重要的面試，可惜我錯過了。”何西燭低下頭，眼中閃過難過的情緒，“也不知道會不會挨罵，早知道還不如將這次機會讓給其他的練習生，我今天又喝了奶茶，不過還好，他不知道我喝了。”

面試？夜雨時可沒聽說過有哪個選秀節目的面試是在五星級大酒店的房間裏進行的。

她微微蹙眉，想了些什麽，隨後拿起手機對何西燭說：“你先吃著，我去趟洗手間。”

何西燭乖乖點了點頭。

夜雨時起身離開，在她視線觸及不到的地方，何西燭像是換了一個人。

此刻的她一改剛才乖巧學生的模樣，目光緊盯夜雨時的背影，就好像在垂涎一只被自己盯上的獵物。

“房間號沒有問題吧？”她說。

——親親放心，系統數據，保證無誤。

從咖啡廳離開，夜雨時去了酒店前臺詢問1524房客的信息。

前臺小姐以保護客人隱私為由婉拒了回答她的問題，夜雨時也沒堅持，轉而打了另外一個電話。

“幫我查查，最近有哪些選秀節目正在面試，最好是昨天晚上還在面試的節目，以及，有沒有哪個節目是在世紀莊園度假酒店1524房間裏面試的，如果沒有，再查一下昨天晚上住在那個房間裏的，是不是圈子裏的人。”

噠噠的高跟鞋響起，是自己極熟悉的腳步聲。

何西燭笑著地擡頭，她嘴裏還含著吃蛋糕用的小叉子，腮幫子鼓鼓的，與迎面而來，自帶氣場的老婆簡直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你是哪裏的藝人？”她坐下來問。

“我才簽約沒多久，現在在B+C做練習生。”何西燭說。

“B+C？”許是沒想到她所在的公司與自己還有些聯系，夜雨時楞了下，隨後正色道，“既然是B+C的練習生就更好辦了，你不用再回公司去見那什麽經紀人了，等會直接跟我走，我帶你簽一份新的合同，以後，你就是A+B的藝人了。”

從B+C到A+B，大概就是一種從實驗品到成品的轉變，何西燭明白這是夜雨時對自己做出的一種補償和照顧，而且目前看來，她也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真的嗎？”何西燭露出驚喜地神色，“聽說公司裏有許多優秀又厲害的前輩，我一直很向往可以到公司去參觀，您願意簽我我很高興，哦，我是說……謝謝您，真的很感謝。”

夜雨時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不過，我可以再問您一個問題嗎？”何西燭收斂了情緒，她望向夜雨時，眼裏有些小心翼翼，“我想知道您為什麽要簽我，是因為，因為昨晚的事情嗎？”

“那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夜雨時說，“不光是因為昨晚的事，更多的，是我要因為經紀人不合格的一事，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經紀人？”何西燭眨眨眼，有些慌亂地說道，“其實沒有那麽嚴重的，他只是不讓我吃甜食和肉，讓我控制體重而已。”

夜雨時看著對面的女孩，不禁好奇於它最初是怎麽來到娛樂圈的。

她讓人查了，那1524房間裏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面試，昨晚住在那的是一個導演，一個在圈子裏出了名愛潛規則新人的導演。

“B+C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了。”她說，“公司會給你分配新的經紀人，也會根據你自身的優勢給你分配合適的資源，不過你既然選擇成為一名藝人，以後奶茶這些，就不要喝了。”

何西燭看著手中的被子又呡了一口，隨後默默放下。

這麽乖的小孩還真是少見。

夜雨時失笑：“不過今天不一樣，在簽新合同前，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喝奶茶，也可以吃蛋糕。”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還是等到了這天，

我們，開學了 QA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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