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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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令莫望感到慶幸的是，只要處理得好，他只要在葛夜家借住一天。
因為度過這個悲慘的星期天，就是秋游。
秋游這個活動，雖然表面上是課外教學，但大家都知道，就是出去玩。
青葉高中部一年紀，是去某道教聖地進行三天兩夜的游覽FEIFANTXT，這也意味著得到了三天兩夜的空閑時間，這讓莫望看到了希望。
“根據我完成‘主角九則’和‘輕小說單元’的時間，還是有可能在這段時間裏完成‘奇幻單元’的！”坐在秋游的巴士上，莫望握拳說道：“這樣秋游結束的時候，我就可以回家了……”
“喔喔，加油。”葛夜盯著游戲機敷衍道，明顯沒在聽。
莫望也不在意，他本就在自言自語，卻註意到似乎有視線望過來。
是莫楚。
她本一臉擔心的在車廂裏東張西望，似乎在找什麽人，而在跟莫望目光對上的瞬間，莫楚露出了松口氣的表情，但下一瞬間，臉上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冰的面具似的。冷哼了一聲，一眼都不再看這邊了。
看來把這個小妮子惹毛了。
莫望苦笑著想道。
也難怪，昨天本來就不知道哪裏惹莫楚生氣了，但看見她生氣後自己不僅沒有追上去，反而沒回家，這個丫頭一定氣炸了吧！
但即使知道她生氣，莫望也不敢過去哄妹妹。
就剛剛目光對上的那一瞬間，莫望覺得自己身體裏血液流速加快，似乎有噴鼻血的沖動了。
該死的身體！
該死的主角光環！
果然還是必須盡快“治好”，否則這一輩子都要躲著自己妹妹了。
莫望嘆息著想道，眼皮子卻越來越重。
昨天被小阿姨折騰了大半夜，他實在有點熬不住了。
先睡一覺，養精蓄銳完畢後努力完成任務吧！
這是莫望的意識被拖入黑暗之前，最後的想法。
只是，莫望還是太年輕了。
他不知道“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的字面解釋是老天不會斷絕人的希望，就算一時處於絕境，但終歸可以找到出路。
而實際意思是：老天不會幹脆的讓你直接完蛋，總會給你緩口氣的時間，讓它有機會繼續把你操到死去活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莫望的身體猛然一震，接著腦袋似乎撞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
這個感覺……車停了？
到了嗎？
莫望迷迷糊糊的想著，睜開了眼睛，發現車子果然停了，而他正靠在葛夜的右邊胳膊上，剛剛撞到的似乎是葛夜的肩胛骨。
“抱歉……”莫望說道。
“唔唔。”葛夜依然緊緊的盯著螢幕。
看到這一幕，莫望倒有點佩服了。
因為葛夜從上車就在悶頭玩游戲，保持一個姿勢那麽久，肩膀還讓自己給壓了，他竟然還可以那麽專心。
這小子不會累嗎？
莫望想著，打了個呵欠，慢慢的坐直了身體，但在擡頭的過程中，卻差點因為窗外的風景把自己脖子給扭了。
那是……沙漠。
金燦燦，黃澄澄，無邊無際的沙之海洋。
看到這個景色，莫望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呆呆看了一會兒窗外，再轉頭看了一眼車內，再看了看窗外，接著莫望果斷的伸出手，白領旁邊葛夜的耳朵，用力一扭。
“嗷！”
葛夜鬼叫著跳了起來，還是莫望一把抓住了他那差點摔在地上的游戲機。
“你幹什麽？”葛夜對著莫望憤怒的大叫道。
好像不是作夢？
莫望根本不理會葛夜，只抓著游戲機，呆呆的看著窗外。
因為莫望的異狀，葛夜終於向著窗外看了一眼，這個時候，他顧不得莫望之前的失禮舉動，而側過身體，抓住了窗框，猛然的車窗打開了。
伴隨著他的動作，一陣熱風混合著沙粒吹了進來，那幹燥的風那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不得不再次關上窗。
這時候，車裏其他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怎麽了？車怎麽停了？到了嗎？”
“不知道……啊，沙漠！”
“真的，是沙漠哎！”
莫望這才發現車子裏也不對勁--
本來坐滿學生的大巴士，一路上也應該吵吵嚷嚷，而不是像剛剛那樣，整個車子安靜得像是搖籃，直到現在才有聲音。
但是，除了莫望似乎沒有人覺察到這點，甚至他們現在的對話就不太對勁：“好厲害哎！”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沙漠，相機相機！”
“真的全是沙子，好壯觀，也好熱！啊，看，那邊有仙人掌！好大的仙人掌！”
“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可以遇得到沙暴……”
餵！這個好像秋游的氣氛是什麽？雖然現在確實是在秋游沒錯啦！但可不可以不要用那麽高興的口氣說話，而且遇到沙暴是有趣的事情嗎？
莫望差點想要跳起來吐槽，這個時候顯然是兄妹心有靈犀，沒等莫望行動，坐在第一排位置上的莫楚已經站了起來：“各位，你們不覺得不正常嗎？我們現在可是在沙漠裏。”
聽到這樣的提醒，車裏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接著開始了混亂：“是喔！我們的目的地不是大封山道觀嗎？為什麽到沙漠裏來了？”
“不會像是國二春游的時候一樣，說是參觀，其實又讓我們種樹吧？”
“啊啊，這一片沙漠那麽大，會種到死的！”
沒救了，這個反應。
到底是什麽樣子的神經，才會以為自己忽然出現在沙漠是為了種樹吧？這些人真的是正常人？
聽到那些對話，莫楚都咬了咬嘴唇，僵住了，而莫望差點滑到座位下面去。
“沒用的，”葛夜倒是很冷靜的從莫望手裏抽回了自己的游戲機，搖頭道：“普通NPC是不會註意到系統BUG的。”
“很好，全班同學一下子變成了NPC。”莫望抽了抽嘴角。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不算錯，因為跟自己接觸過的人，幾乎都會收到NPC之書，只是那張卡片太不起眼了，很容易被忽略，即使看見了，也會當作廢紙丟掉。
但是……
沙漠，好像智商下降的同學，又是主角之書搞的鬼嗎？
莫望皺起眉頭，卻沒有去拿主角之書，而是看向了莫楚。
不知道為什麽，莫楚卻好像是車子裏除了莫望和葛夜以外，唯一弄清楚了狀況的。也因此面對這個突然狀況，莫楚臉上出現了一絲驚恐。
說到底，她不過是十六歲的女孩子而已，對於這種狀況，驚恐是當然的。
但這樣的驚恐，只不過維持了半分鐘。
在莫楚下意識的向著自己兄長那邊看了一眼後，她猛然收回了視線，臉上再次戴上了厚厚的冰霜面具，望向了前方。
駕駛誶上空空的，司機不知道去了哪裏，而葛秋琳老師正蜷縮在座位中間，雖然睡得天昏地暗，但好歹還在。
莫楚臉上陰晴不定的看著前方好一陣子，卻沒有叫醒老師，而是忽然轉頭道：“班級幹部都上前來，其他同學先不要隨便下車，也不要離開座位，我們來討論下一步該怎麽做。”
“是！”這次學生們卻整齊的回答道。
因為莫楚是班長。
雖然車子裏絕大多數人都不在狀態中，但也因為這樣，對於秋游狀態的他們來說，還是會聽從班長安排的。
大呼小叫的學生們果然沒有離開座位，幾個班級幹部向著前方走來。
而看到事態終於進入自己掌握，莫楚微微松了口氣，又下意識的向著兄長那邊看了眼，就看見葛夜掐著莫望臉頰，強迫他的臉轉了過去。
那兩個人……在搞什麽？
莫楚奇怪的想道，不過看著向她走過來的班級幹部，她卻無暇多想，只捏緊了手心：這裏都是高一A班的學生。
這裏都是青葉的學生。
而她，是這個班級的班長，青葉學生會的書記。
所以……
“餵餵，再看下去，你口水要流出來了。”
“我知道。”莫望郁悶的縮在座位角落，痛苦的呻吟道：“可是只要一擡頭，眼睛就往不該看的地方看啊，完全不聽我控制。”
現在他看女孩子，簡直就跟色狼似的，先看胸再看屁股最後看臉。這也是莫望沒有站起來的原因--他竟然看自己妹妹看呆了。
“沒關系，現在萌自己妹妹算是一種流行。”葛夜“安慰”道：“在宅男裏很有人氣的。”
“在宅男裏面有人氣有什麽用，BL還在女孩子裏面很有人氣呢！你要搞嗎？”莫望白了葛夜一眼。
“為了女孩子去搞BL那叫做本末倒置，我看起來是那麽沒重點的人嗎？”
“你竟然知道什麽叫做‘重點’啊！”莫望挖苦道。
“我當然知道，現在的‘重點’，就是主角之書！”葛夜道，並且猴急的去拎莫望的包：“這肯定跟它有關系。”
莫望嘴角抽了抽，但他也覺得是這樣，所以把主角之書抽了出來。
沒想到，才拿出主角之書，這本書就宣布道：“恭喜主人，你完成了奇幻法則第一則，有百分之五十的勇者，來自異世界，全功能九感儲備型可操作自動探測儀增長一公分。雖然這個大體是本書的力量，但你的幸運值不錯，沒有被時空亂流卷走，成功到達目的地。”
“小聲點！”莫望用力壓住主角之書，向著周圍看了看，發現沒有人註意這裏--也可能是葛夜的存在，不敢註意這邊--他這才說道：“什麽異世界？昨天你不是說，這次因為什麽法則的關系，不能隨便改變環境嗎？”
“確實不能改變環境，但主人，再怎麽嚴密的世界，空間通道總是存在的，所以只要穿越到原本就是‘奇幻’的世界不就好了嗎？”主角之書狡辯道。
“你……”莫望有些想要發火，但沒等他說什麽，葛夜就打斷了他：“這不是好事嗎？”葛夜道。
天底下會把穿越到沙漠裏當作好事的，只有這個白癡了吧？
莫望抽搐著嘴角想道。
但葛夜卻站了起來，很激動的說道：“這比在原來世界有趣多了！你看看，瀕臨毀滅的世界，黑暗的魔王陛下，絕望的民眾，具有犧牲精神的偉大召喚師，預言中來自異世界的命運之子--”
而且伴隨著他的動作，有慷慨激昂的背景樂響了起來，聽起來好像是哪個游戲的戰鬥音樂。
一開始莫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但那個聲音響了一會兒後，莫望伸出手，從葛夜屁股後面的牛仔褲口袋裏掏出一支響個不停的手機來，上面顯示著葛月的名字。
看見葛夜完全沒有接電話的意思，於是莫望想要接通，卻被葛夜拍了下：“別接！在異世界打電話什麽的，多沒有常識啊！”
這是哪個世界的常識？
莫望抽了抽嘴角。
在這個當口，手機的鈴聲忽然停止了。
於是葛夜得意道：“看吧，根本是幻聽……”
只是他的話沒有說完，又有鈴聲響了起來。
“葛夜，關掉手機，到前面來。”這時候，莫楚都受不了那個喧嘩的音樂了：“你是副班長吧！”
“這不合常理！手機什麽的，最討厭了！”盯著一直響著的手機，葛夜忽然像是抽掉了全部幹勁似的，失魂落魄的坐下來，把整個身體縮在椅子中間，低著頭在那邊嚶嚶的假哭。
莫望懶得理這個白癡，看著葛月的名字，他猶豫了一會兒，接通了電話。
“沙漠？”
葛月呆呆道。
她正站在空中無一人的安全樓梯裏，這是旅館的樓梯，而在離樓梯不遠處的大廳裏，幾個老師正圍在一起，一臉焦急的討論什麽。
正是偷聽了老師的討論，葛月才知道，高一A班的大巴士失蹤了。
不過在更早之前，她就已經發現了情況不對。
那是剛到達預定地點的時候，葛月才從車上下來，就習慣性的去找葛夜。
但她沒找到葛夜，不僅如此，她連A班的車子都沒有看見，而且只限於停車場周圍的自由活動時間延長了一個小時左右，到大多數學生都開始竊竊私語的時候，老師才將他們一股腦的安置在了旅館裏，並被命令不許亂走。
葛月卻偷偷溜了出來，她不僅偷聽了教師的議論，還不停的給堂哥打電話。
當她撥出的電話數目達到一百的時候，終於接通了，卻是莫望接的，還得到了這樣詭異的消息。
盡管知道不太可能了，葛月還是用顫抖的聲音道：“那麽……你們趕得過來嗎？”
“抱歉，我們現在連狀況都沒有搞清楚……啊！有點事，先掛了，如果可以回來，我再打電話給你。”
他最後的聲音有點急促，似乎在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隨後，聽著手機裏的忙音，葛月卻沒有掛掉，只保持著打電話的聲音，用沒有焦點的目光望著前方。
她並不是在為莫望他們擔心，而是因為自己。
沒有堂哥，沒有小阿姨，意味著她要跟人類們“單獨”在一起三天兩夜，想到這點，葛月就想要逃回家去。
“葛月？”
可是無視葛月心情的，樓梯上方傳來了女性的喊叫聲。
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個美少女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一雙眼睛在陰暗的樓梯裏竟然散發著人類不可能會有的幽綠色光芒，雖然依然波光盈盈，但讓人感覺到的不是魅惑，而是恐懼了。
葛月卻擡起眼睛，直視了這雙眼睛：“不是叫你不要跟著我嗎？”
不知道為什麽，只有對上李綰的時候，柔弱內向的葛月態度會變得冰冷強硬起來。
李綰也註意到了葛月對自己的古怪態度，她苦笑道：“你誤會了，我只是路過而已，剛好‘聞到’了你的氣味，所以……”
“路過？”葛月懷疑的問道，並且下意識的向著樓梯上方望去。
在那裏，有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矮的是張炯炯，高的是席毓。
在看見張炯炯的時候，葛月貌似恐懼的縮了縮肩膀，但看見席毓時，她卻好像看見救星似的跑了過去，一把拽住了席毓的衣角。
席毓沒有動作，只看了眼葛月抓住他的手。
那目光裏沒有感情，卻足以嚇得一般人松開手了。
但葛月卻沒有松手的意思，只顫抖著肩膀道：“Master，周圍都是人類，我很害怕，所以請讓我跟著你！”
“……我也是人類。”席毓面無表情的看著葛月一會兒，緩聲道。
“你……可是，這次的事件是你造成的！”連張炯炯那種娃娃臉都會害怕的葛月，這個時候一點內向恐懼的意思都沒有，倒是很有死皮賴臉的精神：“你必須負責！你至少必須代替堂哥讓我跟。”
她說話的語氣大有“你不讓我跟我就去死”的感覺。
“葛月？”看到這樣的葛月，李綰都有些驚訝。
“……”席毓卻沒有答話，他只靜靜的看了葛月一會兒，擡起腿就走。
看動作，像是要甩開葛月。
葛月卻露出了大喜過望的表情，緊緊的粘在了席毓後面，好像尾巴似的，而且在走出三四步後，她就主動搭話道：“話說回來，Master，你還真放心我堂哥？A班沒有幾個反角之書的擁有者，你也不怕出意外……不，現在已經出意外了吧！一個班級被卷進去，會長知道了，一定會非常生氣。”
“沒錯。”席毓沒有否認，很幹脆的承認道：“確實失控了。”
“那麽……讓我去堂哥那邊怎樣？”葛月道。
雖然跟住了席毓，但葛月顯然不死心，還是想要去葛夜那邊。
“不行。”席毓卻看也不看葛月的拒絕了。
“我會一直跟著你喲！像是女鬼那樣。”
“無所謂，反正我被雅雅和亞墨跟習慣了。”
“嗚嗚，”葛月用力咬著自己指甲，怨念的問道：“可是，你覺得只有我堂哥在那邊，事情可以得到控制嗎？搞不好，這次事情就是他弄出來的。”
“我會負責。”席毓卻說道：“我會用席家全部力量，為這次事件負責，讓A班的全部學生安全返回。”
“可是……”葛月還想要說什麽。
但席毓打斷了她，繼續道：“何況，事情沒有到最糟。在那邊，還有一個絕對可靠的人存在。”
這句話讓葛月楞了楞。
絕對可靠？
可以讓席毓覺得絕對可靠的人是……
莫楚覺得自己在一個很荒謬的噩夢中。
先是秋游的大巴士無緣無故停在了沙漠中，班上同學都怪怪的，然後，遇到了沙暴。
是的，沙暴。
車子外面響著呼呼的風聲，那個聲音跟鬼片裏的鬼哭狼嚎沒有區別，還有巨大的沙料拍打在車子上的聲音，從車子向外看，只模糊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唯一奇怪的是，在風和沙的亂舞中，大巴士卻一動不動，堅定得如同磐石。
不過，現在的聲勢已經足夠嚇住車廂裏這群沒有吃過苦頭的學生了。
不管大腦是否清醒，面對生命有危險，就是傻瓜也會清醒過來。
車子裏一下子騷亂了起來，有往座位下面躲的，有在車子裏亂跑的，有尖叫的，總之鬧成一團，只有莫楚一個人呆呆的站在車子的最前面，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確實想要其他人理解狀況，但不是以那麽刺激的方式明白情況。
這時候，有一雙手按在了她的肩膀：“告訴大家，我們的目的地一開始就改變了，其實我們是在新建好的游樂場，作為奇幻主題的第一批游客進行游樂園測試。”
“這種謊言……你當所有人腦子都跟你一樣蠢嗎？”莫楚厭惡的拍掉了放在她肩上的手，冷聲道。
即使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葛夜。
不過肩膀被按住的那一瞬間，莫楚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兄長。
話說回來，這次汪汪為什麽這麽安靜？不管自己？
因為生氣了嗎？
莫楚偷瞄了那邊一眼，卻聽見葛夜繼續道：“不是像我腦袋一樣蠢，是像你家汪汪腦子一樣蠢啊，這個是他讓我轉告你的。”
“……不許叫汪汪汪汪。”莫楚不滿道。
可是不等葛夜再說什麽，她卻已經轉過頭，拿起放在前面座位的導游用的麥克風，冷聲道：“回座位坐好！”
在慌亂中，強硬和冷靜的態度無疑是最大的強心劑。
因為莫楚的命令，車廂裏有了片刻的安靜。
這時候，莫楚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慌亂和不安，她連眉毛和嘴唇的線條都像是往日一樣，只用冷淡卻堅定的口氣道：“之前一直沒有通知大家，其實我們這次行程有變。這次秋游的目的，就是封城新開張的游樂場……叫什麽來著？總之，我們現在正在參加奇幻主題特效的測試。”
聽著莫楚煞有介事的說明，旁邊的葛夜並不捧場的噴笑了一聲。
莫楚沒有理會他，卻也有點緊張。
不管怎麽說，莫楚都覺得這樣的說法太勉強了，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不會相信。
但是……只要是哥哥的建議，從來都不會錯的。
在心裏堅信這點，莫楚硬著頭皮繼續道：“外面的沙暴……不過是投射影像而已，大家冷靜下來想想看，真的是沙暴，我們的車子會一點事都沒有嗎？”
聽到這句話，車子裏緊繃的氣氛有了片刻放松，不少學生竊竊私語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明明是開窗就可以證明的謊言，但是由於恐怖和其他心理，並沒有人打開車窗。
而且這時候，有個聲音恰到好處的補充了一句：“因為協助測試，這次秋游結束後，每個人要交一份一萬字的作文上來。”
聽到這句話，莫楚訝異的轉過頭，發現說話的，竟然是上車就因為不舒服在睡覺的班導老師，葛秋琳葛老師。
可是為什麽老師會附和這樣的謊言？
莫楚奇怪的想道，卻發現對方向著自己勾起了嘴角。
那輕佻的笑容讓莫楚想起了這位老師跟葛夜的血緣關系，她努力壓下心中的不愉快感覺，冷著臉將頭轉了回去。
而不知道是教師和莫楚太有誠信了，還是這個班的學生的腦袋真的出了問題，伴隨著葛秋琳的宣告，車廂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無疑比起爬山來，當然是游樂園比較好玩，哪怕是到還沒有開張的游樂園做測試，哪怕最後要交一份長長的作文，也阻止不了這種熱情。
與歡呼聲同時響起的，是“咕嚕”的聲響，在這一瞬間，車廂裏猛然暗了下來，窗外巨大的風聲，還有沙粒拍打車子的聲音也古怪的停止了。
歡呼聲也猛然停止，車廂裏再次混亂起來：
“啊，是怎麽回事？！”
“開燈吧！車子應該有燈的啊！”
“餵，班長，真的是‘游樂園’嗎？”
莫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巴裏有些發苦。
她不熟悉大巴士的構造，不知道怎麽開燈，更不知道接下來怎麽“圓謊”。
若是她一個人還無所謂，就是敲死葛夜，她也會弄出解決辦法來，但全班同學者都在，而且還有點怪怪的情況，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最後，是一個女生的尖叫把莫楚從困境中解放了出來：“你們快看窗外，好漂亮！”
聽見這個聲音，莫楚也不由自主的轉頭向窗外望去。
這時車外依然一片黑暗，但有些銀色的光珠浮現了出來。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
在短短的時間裏，黑暗裏浮動著無數的銀色光珠，星星點點，像是夏日充滿螢火蟲的森林，浪漫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裝模作樣道：“來自異世界的命運之子們，吾乃召喚師塞托。謬。達而肯，召喚汝等之召喚師。現末日將至，千年之劫即將來到，吾以第一召喚師之名，懇請諸位，拯救這個世界。”
伴隨著這句話，那些銀色的光點匯聚成了銀色的溪流，向著某個方向流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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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莫望感到慶幸的是，只要處理得好，他只要在葛夜家借住一天。
因為度過這個悲慘的星期天，就是秋游。
秋游這個活動，雖然表面上是課外教學，但大家都知道，就是出去玩。
青葉高中部一年紀，是去某道教聖地進行三天兩夜的游覽FEIFANTXT，這也意味著得到了三天兩夜的空閑時間，這讓莫望看到了希望。
“根據我完成‘主角九則’和‘輕小說單元’的時間，還是有可能在這段時間裏完成‘奇幻單元’的！”坐在秋游的巴士上，莫望握拳說道：“這樣秋游結束的時候，我就可以回家了……”
“喔喔，加油。”葛夜盯著游戲機敷衍道，明顯沒在聽。
莫望也不在意，他本就在自言自語，卻註意到似乎有視線望過來。
是莫楚。
她本一臉擔心的在車廂裏東張西望，似乎在找什麽人，而在跟莫望目光對上的瞬間，莫楚露出了松口氣的表情，但下一瞬間，臉上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冰的面具似的。冷哼了一聲，一眼都不再看這邊了。
看來把這個小妮子惹毛了。
莫望苦笑著想道。
也難怪，昨天本來就不知道哪裏惹莫楚生氣了，但看見她生氣後自己不僅沒有追上去，反而沒回家，這個丫頭一定氣炸了吧！
但即使知道她生氣，莫望也不敢過去哄妹妹。
就剛剛目光對上的那一瞬間，莫望覺得自己身體裏血液流速加快，似乎有噴鼻血的沖動了。
該死的身體！
該死的主角光環！
果然還是必須盡快“治好”，否則這一輩子都要躲著自己妹妹了。
莫望嘆息著想道，眼皮子卻越來越重。
昨天被小阿姨折騰了大半夜，他實在有點熬不住了。
先睡一覺，養精蓄銳完畢後努力完成任務吧！
這是莫望的意識被拖入黑暗之前，最後的想法。
只是，莫望還是太年輕了。
他不知道“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的字面解釋是老天不會斷絕人的希望，就算一時處於絕境，但終歸可以找到出路。
而實際意思是：老天不會幹脆的讓你直接完蛋，總會給你緩口氣的時間，讓它有機會繼續把你操到死去活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莫望的身體猛然一震，接著腦袋似乎撞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
這個感覺……車停了？
到了嗎？
莫望迷迷糊糊的想著，睜開了眼睛，發現車子果然停了，而他正靠在葛夜的右邊胳膊上，剛剛撞到的似乎是葛夜的肩胛骨。
“抱歉……”莫望說道。
“唔唔。”葛夜依然緊緊的盯著螢幕。
看到這一幕，莫望倒有點佩服了。
因為葛夜從上車就在悶頭玩游戲，保持一個姿勢那麽久，肩膀還讓自己給壓了，他竟然還可以那麽專心。
這小子不會累嗎？
莫望想著，打了個呵欠，慢慢的坐直了身體，但在擡頭的過程中，卻差點因為窗外的風景把自己脖子給扭了。
那是……沙漠。
金燦燦，黃澄澄，無邊無際的沙之海洋。
看到這個景色，莫望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呆呆看了一會兒窗外，再轉頭看了一眼車內，再看了看窗外，接著莫望果斷的伸出手，白領旁邊葛夜的耳朵，用力一扭。
“嗷！”
葛夜鬼叫著跳了起來，還是莫望一把抓住了他那差點摔在地上的游戲機。
“你幹什麽？”葛夜對著莫望憤怒的大叫道。
好像不是作夢？
莫望根本不理會葛夜，只抓著游戲機，呆呆的看著窗外。
因為莫望的異狀，葛夜終於向著窗外看了一眼，這個時候，他顧不得莫望之前的失禮舉動，而側過身體，抓住了窗框，猛然的車窗打開了。
伴隨著他的動作，一陣熱風混合著沙粒吹了進來，那幹燥的風那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不得不再次關上窗。
這時候，車裏其他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怎麽了？車怎麽停了？到了嗎？”
“不知道……啊，沙漠！”
“真的，是沙漠哎！”
莫望這才發現車子裏也不對勁--
本來坐滿學生的大巴士，一路上也應該吵吵嚷嚷，而不是像剛剛那樣，整個車子安靜得像是搖籃，直到現在才有聲音。
但是，除了莫望似乎沒有人覺察到這點，甚至他們現在的對話就不太對勁：“好厲害哎！”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沙漠，相機相機！”
“真的全是沙子，好壯觀，也好熱！啊，看，那邊有仙人掌！好大的仙人掌！”
“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可以遇得到沙暴……”
餵！這個好像秋游的氣氛是什麽？雖然現在確實是在秋游沒錯啦！但可不可以不要用那麽高興的口氣說話，而且遇到沙暴是有趣的事情嗎？
莫望差點想要跳起來吐槽，這個時候顯然是兄妹心有靈犀，沒等莫望行動，坐在第一排位置上的莫楚已經站了起來：“各位，你們不覺得不正常嗎？我們現在可是在沙漠裏。”
聽到這樣的提醒，車裏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接著開始了混亂：“是喔！我們的目的地不是大封山道觀嗎？為什麽到沙漠裏來了？”
“不會像是國二春游的時候一樣，說是參觀，其實又讓我們種樹吧？”
“啊啊，這一片沙漠那麽大，會種到死的！”
沒救了，這個反應。
到底是什麽樣子的神經，才會以為自己忽然出現在沙漠是為了種樹吧？這些人真的是正常人？
聽到那些對話，莫楚都咬了咬嘴唇，僵住了，而莫望差點滑到座位下面去。
“沒用的，”葛夜倒是很冷靜的從莫望手裏抽回了自己的游戲機，搖頭道：“普通NPC是不會註意到系統BUG的。”
“很好，全班同學一下子變成了NPC。”莫望抽了抽嘴角。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不算錯，因為跟自己接觸過的人，幾乎都會收到NPC之書，只是那張卡片太不起眼了，很容易被忽略，即使看見了，也會當作廢紙丟掉。
但是……
沙漠，好像智商下降的同學，又是主角之書搞的鬼嗎？
莫望皺起眉頭，卻沒有去拿主角之書，而是看向了莫楚。
不知道為什麽，莫楚卻好像是車子裏除了莫望和葛夜以外，唯一弄清楚了狀況的。也因此面對這個突然狀況，莫楚臉上出現了一絲驚恐。
說到底，她不過是十六歲的女孩子而已，對於這種狀況，驚恐是當然的。
但這樣的驚恐，只不過維持了半分鐘。
在莫楚下意識的向著自己兄長那邊看了一眼後，她猛然收回了視線，臉上再次戴上了厚厚的冰霜面具，望向了前方。
駕駛誶上空空的，司機不知道去了哪裏，而葛秋琳老師正蜷縮在座位中間，雖然睡得天昏地暗，但好歹還在。
莫楚臉上陰晴不定的看著前方好一陣子，卻沒有叫醒老師，而是忽然轉頭道：“班級幹部都上前來，其他同學先不要隨便下車，也不要離開座位，我們來討論下一步該怎麽做。”
“是！”這次學生們卻整齊的回答道。
因為莫楚是班長。
雖然車子裏絕大多數人都不在狀態中，但也因為這樣，對於秋游狀態的他們來說，還是會聽從班長安排的。
大呼小叫的學生們果然沒有離開座位，幾個班級幹部向著前方走來。
而看到事態終於進入自己掌握，莫楚微微松了口氣，又下意識的向著兄長那邊看了眼，就看見葛夜掐著莫望臉頰，強迫他的臉轉了過去。
那兩個人……在搞什麽？
莫楚奇怪的想道，不過看著向她走過來的班級幹部，她卻無暇多想，只捏緊了手心：這裏都是高一A班的學生。
這裏都是青葉的學生。
而她，是這個班級的班長，青葉學生會的書記。
所以……
“餵餵，再看下去，你口水要流出來了。”
“我知道。”莫望郁悶的縮在座位角落，痛苦的呻吟道：“可是只要一擡頭，眼睛就往不該看的地方看啊，完全不聽我控制。”
現在他看女孩子，簡直就跟色狼似的，先看胸再看屁股最後看臉。這也是莫望沒有站起來的原因--他竟然看自己妹妹看呆了。
“沒關系，現在萌自己妹妹算是一種流行。”葛夜“安慰”道：“在宅男裏很有人氣的。”
“在宅男裏面有人氣有什麽用，BL還在女孩子裏面很有人氣呢！你要搞嗎？”莫望白了葛夜一眼。
“為了女孩子去搞BL那叫做本末倒置，我看起來是那麽沒重點的人嗎？”
“你竟然知道什麽叫做‘重點’啊！”莫望挖苦道。
“我當然知道，現在的‘重點’，就是主角之書！”葛夜道，並且猴急的去拎莫望的包：“這肯定跟它有關系。”
莫望嘴角抽了抽，但他也覺得是這樣，所以把主角之書抽了出來。
沒想到，才拿出主角之書，這本書就宣布道：“恭喜主人，你完成了奇幻法則第一則，有百分之五十的勇者，來自異世界，全功能九感儲備型可操作自動探測儀增長一公分。雖然這個大體是本書的力量，但你的幸運值不錯，沒有被時空亂流卷走，成功到達目的地。”
“小聲點！”莫望用力壓住主角之書，向著周圍看了看，發現沒有人註意這裏--也可能是葛夜的存在，不敢註意這邊--他這才說道：“什麽異世界？昨天你不是說，這次因為什麽法則的關系，不能隨便改變環境嗎？”
“確實不能改變環境，但主人，再怎麽嚴密的世界，空間通道總是存在的，所以只要穿越到原本就是‘奇幻’的世界不就好了嗎？”主角之書狡辯道。
“你……”莫望有些想要發火，但沒等他說什麽，葛夜就打斷了他：“這不是好事嗎？”葛夜道。
天底下會把穿越到沙漠裏當作好事的，只有這個白癡了吧？
莫望抽搐著嘴角想道。
但葛夜卻站了起來，很激動的說道：“這比在原來世界有趣多了！你看看，瀕臨毀滅的世界，黑暗的魔王陛下，絕望的民眾，具有犧牲精神的偉大召喚師，預言中來自異世界的命運之子--”
而且伴隨著他的動作，有慷慨激昂的背景樂響了起來，聽起來好像是哪個游戲的戰鬥音樂。
一開始莫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但那個聲音響了一會兒後，莫望伸出手，從葛夜屁股後面的牛仔褲口袋裏掏出一支響個不停的手機來，上面顯示著葛月的名字。
看見葛夜完全沒有接電話的意思，於是莫望想要接通，卻被葛夜拍了下：“別接！在異世界打電話什麽的，多沒有常識啊！”
這是哪個世界的常識？
莫望抽了抽嘴角。
在這個當口，手機的鈴聲忽然停止了。
於是葛夜得意道：“看吧，根本是幻聽……”
只是他的話沒有說完，又有鈴聲響了起來。
“葛夜，關掉手機，到前面來。”這時候，莫楚都受不了那個喧嘩的音樂了：“你是副班長吧！”
“這不合常理！手機什麽的，最討厭了！”盯著一直響著的手機，葛夜忽然像是抽掉了全部幹勁似的，失魂落魄的坐下來，把整個身體縮在椅子中間，低著頭在那邊嚶嚶的假哭。
莫望懶得理這個白癡，看著葛月的名字，他猶豫了一會兒，接通了電話。
“沙漠？”
葛月呆呆道。
她正站在空中無一人的安全樓梯裏，這是旅館的樓梯，而在離樓梯不遠處的大廳裏，幾個老師正圍在一起，一臉焦急的討論什麽。
正是偷聽了老師的討論，葛月才知道，高一A班的大巴士失蹤了。
不過在更早之前，她就已經發現了情況不對。
那是剛到達預定地點的時候，葛月才從車上下來，就習慣性的去找葛夜。
但她沒找到葛夜，不僅如此，她連A班的車子都沒有看見，而且只限於停車場周圍的自由活動時間延長了一個小時左右，到大多數學生都開始竊竊私語的時候，老師才將他們一股腦的安置在了旅館裏，並被命令不許亂走。
葛月卻偷偷溜了出來，她不僅偷聽了教師的議論，還不停的給堂哥打電話。
當她撥出的電話數目達到一百的時候，終於接通了，卻是莫望接的，還得到了這樣詭異的消息。
盡管知道不太可能了，葛月還是用顫抖的聲音道：“那麽……你們趕得過來嗎？”
“抱歉，我們現在連狀況都沒有搞清楚……啊！有點事，先掛了，如果可以回來，我再打電話給你。”
他最後的聲音有點急促，似乎在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隨後，聽著手機裏的忙音，葛月卻沒有掛掉，只保持著打電話的聲音，用沒有焦點的目光望著前方。
她並不是在為莫望他們擔心，而是因為自己。
沒有堂哥，沒有小阿姨，意味著她要跟人類們“單獨”在一起三天兩夜，想到這點，葛月就想要逃回家去。
“葛月？”
可是無視葛月心情的，樓梯上方傳來了女性的喊叫聲。
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個美少女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一雙眼睛在陰暗的樓梯裏竟然散發著人類不可能會有的幽綠色光芒，雖然依然波光盈盈，但讓人感覺到的不是魅惑，而是恐懼了。
葛月卻擡起眼睛，直視了這雙眼睛：“不是叫你不要跟著我嗎？”
不知道為什麽，只有對上李綰的時候，柔弱內向的葛月態度會變得冰冷強硬起來。
李綰也註意到了葛月對自己的古怪態度，她苦笑道：“你誤會了，我只是路過而已，剛好‘聞到’了你的氣味，所以……”
“路過？”葛月懷疑的問道，並且下意識的向著樓梯上方望去。
在那裏，有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矮的是張炯炯，高的是席毓。
在看見張炯炯的時候，葛月貌似恐懼的縮了縮肩膀，但看見席毓時，她卻好像看見救星似的跑了過去，一把拽住了席毓的衣角。
席毓沒有動作，只看了眼葛月抓住他的手。
那目光裏沒有感情，卻足以嚇得一般人松開手了。
但葛月卻沒有松手的意思，只顫抖著肩膀道：“Master，周圍都是人類，我很害怕，所以請讓我跟著你！”
“……我也是人類。”席毓面無表情的看著葛月一會兒，緩聲道。
“你……可是，這次的事件是你造成的！”連張炯炯那種娃娃臉都會害怕的葛月，這個時候一點內向恐懼的意思都沒有，倒是很有死皮賴臉的精神：“你必須負責！你至少必須代替堂哥讓我跟。”
她說話的語氣大有“你不讓我跟我就去死”的感覺。
“葛月？”看到這樣的葛月，李綰都有些驚訝。
“……”席毓卻沒有答話，他只靜靜的看了葛月一會兒，擡起腿就走。
看動作，像是要甩開葛月。
葛月卻露出了大喜過望的表情，緊緊的粘在了席毓後面，好像尾巴似的，而且在走出三四步後，她就主動搭話道：“話說回來，Master，你還真放心我堂哥？A班沒有幾個反角之書的擁有者，你也不怕出意外……不，現在已經出意外了吧！一個班級被卷進去，會長知道了，一定會非常生氣。”
“沒錯。”席毓沒有否認，很幹脆的承認道：“確實失控了。”
“那麽……讓我去堂哥那邊怎樣？”葛月道。
雖然跟住了席毓，但葛月顯然不死心，還是想要去葛夜那邊。
“不行。”席毓卻看也不看葛月的拒絕了。
“我會一直跟著你喲！像是女鬼那樣。”
“無所謂，反正我被雅雅和亞墨跟習慣了。”
“嗚嗚，”葛月用力咬著自己指甲，怨念的問道：“可是，你覺得只有我堂哥在那邊，事情可以得到控制嗎？搞不好，這次事情就是他弄出來的。”
“我會負責。”席毓卻說道：“我會用席家全部力量，為這次事件負責，讓A班的全部學生安全返回。”
“可是……”葛月還想要說什麽。
但席毓打斷了她，繼續道：“何況，事情沒有到最糟。在那邊，還有一個絕對可靠的人存在。”
這句話讓葛月楞了楞。
絕對可靠？
可以讓席毓覺得絕對可靠的人是……
莫楚覺得自己在一個很荒謬的噩夢中。
先是秋游的大巴士無緣無故停在了沙漠中，班上同學都怪怪的，然後，遇到了沙暴。
是的，沙暴。
車子外面響著呼呼的風聲，那個聲音跟鬼片裏的鬼哭狼嚎沒有區別，還有巨大的沙料拍打在車子上的聲音，從車子向外看，只模糊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唯一奇怪的是，在風和沙的亂舞中，大巴士卻一動不動，堅定得如同磐石。
不過，現在的聲勢已經足夠嚇住車廂裏這群沒有吃過苦頭的學生了。
不管大腦是否清醒，面對生命有危險，就是傻瓜也會清醒過來。
車子裏一下子騷亂了起來，有往座位下面躲的，有在車子裏亂跑的，有尖叫的，總之鬧成一團，只有莫楚一個人呆呆的站在車子的最前面，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確實想要其他人理解狀況，但不是以那麽刺激的方式明白情況。
這時候，有一雙手按在了她的肩膀：“告訴大家，我們的目的地一開始就改變了，其實我們是在新建好的游樂場，作為奇幻主題的第一批游客進行游樂園測試。”
“這種謊言……你當所有人腦子都跟你一樣蠢嗎？”莫楚厭惡的拍掉了放在她肩上的手，冷聲道。
即使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葛夜。
不過肩膀被按住的那一瞬間，莫楚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兄長。
話說回來，這次汪汪為什麽這麽安靜？不管自己？
因為生氣了嗎？
莫楚偷瞄了那邊一眼，卻聽見葛夜繼續道：“不是像我腦袋一樣蠢，是像你家汪汪腦子一樣蠢啊，這個是他讓我轉告你的。”
“……不許叫汪汪汪汪。”莫楚不滿道。
可是不等葛夜再說什麽，她卻已經轉過頭，拿起放在前面座位的導游用的麥克風，冷聲道：“回座位坐好！”
在慌亂中，強硬和冷靜的態度無疑是最大的強心劑。
因為莫楚的命令，車廂裏有了片刻的安靜。
這時候，莫楚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慌亂和不安，她連眉毛和嘴唇的線條都像是往日一樣，只用冷淡卻堅定的口氣道：“之前一直沒有通知大家，其實我們這次行程有變。這次秋游的目的，就是封城新開張的游樂場……叫什麽來著？總之，我們現在正在參加奇幻主題特效的測試。”
聽著莫楚煞有介事的說明，旁邊的葛夜並不捧場的噴笑了一聲。
莫楚沒有理會他，卻也有點緊張。
不管怎麽說，莫楚都覺得這樣的說法太勉強了，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不會相信。
但是……只要是哥哥的建議，從來都不會錯的。
在心裏堅信這點，莫楚硬著頭皮繼續道：“外面的沙暴……不過是投射影像而已，大家冷靜下來想想看，真的是沙暴，我們的車子會一點事都沒有嗎？”
聽到這句話，車子裏緊繃的氣氛有了片刻放松，不少學生竊竊私語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明明是開窗就可以證明的謊言，但是由於恐怖和其他心理，並沒有人打開車窗。
而且這時候，有個聲音恰到好處的補充了一句：“因為協助測試，這次秋游結束後，每個人要交一份一萬字的作文上來。”
聽到這句話，莫楚訝異的轉過頭，發現說話的，竟然是上車就因為不舒服在睡覺的班導老師，葛秋琳葛老師。
可是為什麽老師會附和這樣的謊言？
莫楚奇怪的想道，卻發現對方向著自己勾起了嘴角。
那輕佻的笑容讓莫楚想起了這位老師跟葛夜的血緣關系，她努力壓下心中的不愉快感覺，冷著臉將頭轉了回去。
而不知道是教師和莫楚太有誠信了，還是這個班的學生的腦袋真的出了問題，伴隨著葛秋琳的宣告，車廂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無疑比起爬山來，當然是游樂園比較好玩，哪怕是到還沒有開張的游樂園做測試，哪怕最後要交一份長長的作文，也阻止不了這種熱情。
與歡呼聲同時響起的，是“咕嚕”的聲響，在這一瞬間，車廂裏猛然暗了下來，窗外巨大的風聲，還有沙粒拍打車子的聲音也古怪的停止了。
歡呼聲也猛然停止，車廂裏再次混亂起來：
“啊，是怎麽回事？！”
“開燈吧！車子應該有燈的啊！”
“餵，班長，真的是‘游樂園’嗎？”
莫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巴裏有些發苦。
她不熟悉大巴士的構造，不知道怎麽開燈，更不知道接下來怎麽“圓謊”。
若是她一個人還無所謂，就是敲死葛夜，她也會弄出解決辦法來，但全班同學者都在，而且還有點怪怪的情況，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最後，是一個女生的尖叫把莫楚從困境中解放了出來：“你們快看窗外，好漂亮！”
聽見這個聲音，莫楚也不由自主的轉頭向窗外望去。
這時車外依然一片黑暗，但有些銀色的光珠浮現了出來。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
在短短的時間裏，黑暗裏浮動著無數的銀色光珠，星星點點，像是夏日充滿螢火蟲的森林，浪漫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裝模作樣道：“來自異世界的命運之子們，吾乃召喚師塞托。謬。達而肯，召喚汝等之召喚師。現末日將至，千年之劫即將來到，吾以第一召喚師之名，懇請諸位，拯救這個世界。”
伴隨著這句話，那些銀色的光點匯聚成了銀色的溪流，向著某個方向流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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